第31章 比疼痛先来的是香味
……不如不问。
宋倦星摸了摸也隐约开始发烫的脖颈,不自然把头偏过去了。
怎么最近脸红的频率这么高，而且每次都是在江止栖面前，好丢人。
肯定是因为虽然已经九月初了，但天气没有转凉的意思,已经连续好几天将近三十度高温,雪糕从冰箱拿出来就有化掉的趋势，更别说他这娃娃一样的身体了。
“想什么呢？”见小家伙皱着眉头很是纠结的模样,江止栖忍不住用手背贴了下他的脸颊,然后被过高的温度烫的一顿,“你……怎么熟了。”
“…………”宋倦星憋着一口气，“不用你管。”
可恶的江止栖什么时候能改掉闲着没事就要捏捏他的坏习惯。
江止栖此时正站在树荫下，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天，橙红色的太阳高悬,小家伙身体上这么烫估计有一大部分原因是被晒的。
“去车里吧。”他说，“在这里你也不好亲。”
宋倦星：“…………………”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完蛋,脸更烫了。
主要江止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那么自然，这时候他如果反应很大,就会显得他有多在意这件事情一样。
切，他才不在乎呢。
亲个嘴而已，有什么大不了，江止栖一个直男都不以为然，他还要什么脸。
抛开所有的不谈,亲到江止栖这种顶配的帅哥就是赚到。
占便宜的是他，绝对不可能是江止栖！
“对啊,走快点。”小小星不甘示弱，“等会儿热的我都没那个心情了。”
喜欢争强好胜的小猫。
江止栖勾了下嘴角，抱着书包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结果走到一半,江止栖的寝室长忽然给他打来了电话。
那头背景杂乱，寝室长语气焦灼，说是寝室有人当三被正主发现了，正主领着一堆人来宿舍找事，争执之下好像把江止栖的东西给碰到地上踩坏了，问他要不要回来看看。
江止栖顿了下，问：“什么东西？”
需不需要回去取决于那个东西的价值。
“一个棉花娃娃。”寝室长说，“好像是从你衣柜里掉出来的。”
闻言，江止栖脸色骤然暗下去，用力握了下手机，沉声道：“好，我马上过去。”
对面回了句好，然后把电话挂断了。
江止栖一言不发地大步往回走，乖巧趴在书包边沿的小家伙被颠的有点头晕，实在忍不住扯了扯背带，说：“我要吐了江止栖。”
江止栖这才似刚缓过神一般放缓了脚步。
宋倦星哪里见过江止栖这么生气的模样，就连自己小时候用胶水挤进他鞋子里导致他脱不下来的时候脸都没这么黑过。
一个棉花娃娃而已，至于吗？
莫非是江妈妈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没想到你居然童心未泯，还玩棉花娃娃。”小小星歪着脑袋看他，头顶盖着书包上半部分的布料，只露出一双小手和半截小脸，试图说些什么活跃气氛：“它可爱吗？是不是跟我一样大。”
“可爱。”江止栖的语气终于缓和了下来，“比你大一点。”
上了楼，那群找事的人还没走，宿舍里吵架的声音此起彼伏，门口围了一大堆看热闹的同学，四个年级的都有。
江止栖被堵到了楼梯口。
他冷声：“让一下。”
站在最后一排焦急踮着脚往前看的男生被身后突如其来响起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回头看去，正对上一双晦暗的双眸。
男生心里一惊，赶忙拍拍前面同学的肩膀，“让让让让，江止栖回来了。”
闻声，堵在前面的人墙逐渐朝两边散开，江止栖面无表情地从中间穿过，最后在宿舍门口站定。
寝室里的情况可以用一片狼藉形容。
不算太宽敞的屋子里挤着八个人，三个原寝室的，四个来理论的，还有瑟瑟发抖、但依然要劝架的周亦森。
各种书本、日用品散落一地，原本干净整洁的桌子上多了不少带着泥土的脚印，以及几根散发着冰冷寒光的警棍。
阳台的门大开着，寝室长距离阳台最近，显然是趁乱溜上去给江止栖打的电话。
江止栖大致将寝室里的情况扫视一遍，最后看向了可怜巴巴躺在角落里、身体脏兮兮脑袋也被踩扁了的娃娃。
小小星好奇地从书包里悄悄探头，在看到那个娃娃时不由得一惊。
咦，那不是被自己弄丢的那个定制娃娃吗？
不是说找不到了吗？怎么会在江止栖宿舍里。
原来他生气是因为被损坏的是这个娃娃。
为什么啊，难道是怕他妈妈会难过？
小小星不解地抓抓脑袋，趁着宿舍里那群人即将看过来之时又钻回了书包里。
珍惜的宝贝就这么被扔在地上，江止栖极度不爽地“啧”了一声，抬手“咚”一声敲在了门上。
为首的青年率先注意到门口站着的人，抬手叫停准备把躲在两人身后的男生揪出来的小弟。
周亦森犹如见到了救命稻草：“江哥！！！！”
“呦，这是谁啊。”青年双手插兜，睥睨上下打量着江止栖走了过去，“这不是传说中的江男神吗？怎么，你是来给三出头的啊？”
“啊，对了，三给三出头理所应当。”他哈哈笑着拍了拍江止栖的肩膀，“毕竟追你的人那么多，你装的再清高也抵抗不住，尤其是大一那个小学弟，看起来水灵灵的，你其实早就跟他——”
青年话还没说完，江止栖就猛地抬脚踹了上去。
“哪里来的狗，在屋子里乱咬人。”
毫无防备的青年被一脚踹出去老远，带来的那两个小弟也差点没反应过来，待老大绊着凳子摔倒了才着急忙慌地跑过去扶。
现场的所有人都震惊到忘了呼吸，全部都捂着嘴呆在了原地。
江止栖自考入这所学校后给人的印象全是笑吟吟的，就连黑脸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别提直接动手了！
这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更别提后面还跟着一句骂人的脏话了。
书包里的小家伙感受到了震颤，他惊呼一声在书包里翻了个跟头，晃晃晕乎乎的脑袋躺下了。
什么情况，外面怎么没声音了。
江止栖被人撂翻了吗？
好像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你敢打我？！看我不弄死你！”青年气急败坏地从地上爬起来，从桌子上抄起铁棍就要冲上去，结果被两个小弟一人架一个胳膊给制止了。
小弟：“哥哥哥，别冲动，我们是过来办正事的，你再把这个学校的宝贝给打坏了，校长会跟你拼命的。”
另一个附和：“对对，即使校长会放过你，他有权有势的爸妈也不会放过你的，别的同学都巴不得跟他亲密接触呢，你这挨了一脚也算是……”
青年：“……………………”
“滚啊，两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叛徒！”他咬牙切齿地甩开两人的束缚，握紧武器还欲上前，却从人群里传出一声雄厚的男中音。
“是谁在闹事！”
糟糕，号称魔鬼教师的严厉系主任的人来了！
听到这一声严肃的低吼，走廊里聚集的人全部四散开来，该溜的溜，该往朋友寝室里挤的挤，就连那两个小弟都条件反射的想跳窗逃跑，但是被为首的青年给强行拽回来了。
“怕你大爷啊，咱们又不是这个学校的。”
两个小弟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是隔壁学校的，但听到“老师”这两个字就会控制不住发抖的习惯改不掉。
为了不在别的学校太丢面子，于是强撑着站直了，只不过腿一直打颤。
艺术系的系主任是一个退休了的老影帝，名叫林庆丰，抛去这个自带威严的头衔不谈，其凌厉的行事作风让大部分学生闻风丧胆——包括外系的。
他表情严肃地背着手走到“闹市”中心，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两个小弟就已经控制不住扑通一声跪下了。
“影帝哥对不起，我们从小看您电影长大的，放我们一马吧。”
“…………”
－
最后，林庆丰把所有人请到了办公室喝茶。
八九个身高体阔的青年外加一个可爱的小娃娃齐刷刷往办公室里一站，别说，还真挺养眼的。
林庆丰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除了那个青年咬死非说是江止栖先惹的他外，其余人讲出来的事情倒是都大差不差。
反正总结下来，江止栖是最无辜那个。
林庆丰看了看江同学一直背在身上的包，又看了看他紧紧握在手里的娃娃，问：“重要啊？”
江止栖点了下头，“是。”
“谁干的！”林庆丰倏地加大音量，踱步走到那三个人面前，“谁干的赶紧承认，别以为你们是外校的我就治不了你们，我跟你们学校教务处那个老李可熟得很，老李那脾气可没比我好多少，你们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只要是学生，心里总会有几个惧怕或者讨厌老师。
不得不说，林庆丰这招出的好，“老李”两个字刚说完那三个人的表情就已经变得有些僵硬了。
他口中那个老李在隔壁学校简直就是魔鬼般的存在，无论多么优秀的学生犯错，只要被他逮到都逃不了为期好几天的“劳动改造”以及喋喋不休的说教，属于人见人怕的那种老师类型。
“他！”一个小弟吓得指着另一个小弟喊，“他先推门进去的，肯定是他踩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先进去的就要背锅吗？”被指的小弟不爽冷哼，下意识脱口而出：“明明是老大……”
话还没说完，他猛地吧嘴捂上了。
糟糕，大漏勺竟是自己！
青年：“…………”
你想说什么。
这么一来，无论是林庆丰还是办公室里看热闹的其他老师都明白罪魁祸首是谁了。
“跟江同学道歉。”林庆丰正色道，“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珍惜的东西被人这么糟蹋是一种什么心情，但是弄坏了别人的东西还出言不逊，确实需要给别人一个交代。”
青年也自知是自己当时上头了，迁怒了无辜的江止栖，所以一直不敢抬头跟江止栖对视。
犹豫间被林庆丰往前推了一把，他不自然地抓了抓头发，声如蚊蚋地快速说了句：“……对不起。”
江止栖木着一张脸，居高临下地垂眼看他几秒，才毫无情绪地回：“没关系。”
任谁都能看出他是在老师面前忍着没发火。
林庆丰当然也知道江止栖是因为尊重他所以才接受了青年的道歉，从他绷紧的手背就能看出他并没有真的消气。
他叹了口气，刚想说些什么，那位始终面无表情地江同学抢先一步开口了。
“我可以走了吗？”江止栖说，“家里有急事。”
本来这件事情就跟江止栖没什么关系，林庆丰拍拍他的肩膀：“赶紧回去吧，家里的事要紧。”
“好，谢谢老师。”
江止栖大步出教室，期间一直在手机上打字，似乎是在跟谁发消息。
终于走到没人的地方，被憋坏了的小家伙赶忙从书包里面钻出来，深吸一口新鲜空气，悄悄摸摸看了一眼江止栖的脸色，说：“我看看那个娃娃。”
江止栖把脏兮兮的娃娃递给了娃娃本人。
娃娃比他大了一倍不止，抱起来有点困难。
宋倦星铆足劲环住娃娃的大脑袋仔细观察，越看它身上的脚印越觉得被踩的是自己，毕竟那也算的上一只Q版的自己。
“我还以为被其他人顺走了。”小小星费力抱着娃娃往江止栖面前举举，“你什么时候找到的，怎么不告诉我。”
江止栖接过娃娃珍惜地拉起衣角轻轻擦拭着上面的灰，说：“那是骗你的，我当天晚上就找到了。”
“那你还……”宋倦星在看到江止栖明显有些落寞的表情后一顿，随即大方表示：“算了，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骗我，看在你这么在乎这个娃娃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闻言，江止栖总算舍得轻笑一声：“感谢小宋少爷不杀之恩。”
宋倦星一抬下巴，“不客气。”
外面实在太热，宋倦星催促江止栖带他回了车上。
刚一上车，小家伙就迫不及待从书包里爬出来扯着衣服给自己扇风，然后看向边用手在空调出风口试风速、边目不转睛盯着手机看的江止栖。
“看什么呢？”
江止栖把手机举在小小星面前晃了晃：“针线。”
宋倦星几乎是立马明白了他要做什么，随即惊讶开口：“你要自己补娃娃啊？”
江止栖笑着“嗯”了一声：“聪明。”
“我记得学校附近好像就有一家专门补娃娃的几十年老店，店主是个慈祥的老太太。”宋倦星说，“我听说她手艺很好，你要不要把娃娃拿过去让她补？”
“别人补我不放心。”江止栖说，“还是自己来吧。”
“说反了吧？”宋倦星半信半疑，“你会缝吗？我可不想看见娃娃版的我变成小花猫。”
还是花花绿绿的那种。
江止栖伸手点了下小家伙的额头，“放心吧，不会的。”
就算真人变成小花猫我也喜欢。
在网上买好缝补的物件，江止栖便开车带着正软趴趴瘫在座位上的人去了海洋馆门口。
闭着眼睛打盹的宋倦星听到车外的嬉笑声，好奇地坐起来垫脚扒着车窗往外看。
在看见“海洋馆”那几个大字的时候，他“哇”了一声，发自内心的雀跃。
“你带我来海洋馆？”
“嗯。”江止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我记得你之前好像说过想来，但是一直都没找到机会。”
宋倦星顿了下，“有吗？”
连他自己都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说过这话，那得多久远的事情啊。
江止栖为什么会记得。
“有吧。”江止栖扬眉，沉默几秒后，说：“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甘心躲在我的书包里走一圈海洋馆吗？”江止栖掰着手指数，“你想啊，不仅要躲人，还看不清，而且万一再被哪条鱼看上……”
宋倦星：“………”
合理怀疑这个姓江的带他来海洋馆是为了缓解自己的失恋阴霾。
可恶的江止栖，还说什么记得他说过想来海洋馆，明明就是自己想来。
罢了，自己给自己挖的坑含泪也要填上。
而且江止栖会同意自己这个馊主意也是在悲伤情绪的驱动下，说不定演半天就厌倦了，忍忍就忍忍。
“……烦死了！”
宋小猫攥着拳头从牙缝里凶巴巴挤出来一句话，随后便压低眉头盯着江止栖不动了，看样子似乎是在酝酿接下来的动作。
江止栖也不着急，就懒懒地靠在座位上望着他，眸子里柔软一片。
两人就这么对视许久，宋倦星倏地呼出一口气，伸长双臂冲江止栖索抱。
“……那你抱我上去。”
江止栖心头一跳，伸手把小家伙捧在手心举到了眼前。
小小星踮着小脚，双手撑着江止栖的嘴唇，再次停顿片刻，随即闭上眼睛轻轻蹭了蹭江止栖的嘴唇。
比起第一次的乱撞，这次触碰显得那么温柔，宋倦星身上淡淡的香气萦绕鼻尖。
小家伙眼睛湿漉漉的，脸颊泛红，看起来像个可口的小蛋糕。
江止栖睫毛微颤，手指无意识蜷了下，将心底逐渐升腾起的欲望压抑下去，强忍着没伸手抱着紧张到有些发抖的小家伙。
短暂的亲吻一触即离，宋倦星红着小脸坐在了江止栖手心。
“等会变大压死你。”他说。
江止栖忍不住笑：“好，随便压。”
两人就这么在车里等了足足二十分钟，小小星依然没有变大的迹象。
反正小家伙就乖乖坐在手心，江止栖不急不躁，垂眸望着他圆滚滚的后脑勺发呆。
宋倦星倒是急的晃来晃去，还时不时看看手腕上根本不存在的手表。
怎么还不变？
上次明明没有等这么长时间啊。
这个办法还管不管用倒是其次，主要是害怕一会儿进了海洋馆突然变回去，赤身裸体的也太尴尬了。
不对，难道在车里就不尴尬吗？！
小小星后知后觉：“江止栖，就算我变回去也没衣服穿啊。”
“有。”江止栖说着看了一眼后备箱，“时刻准备着呢。”
怎么怪怪的。
宋倦星一哽，脱口道：“你的时刻准备是指的什么？”
江止栖扯了下嘴角，“你猜。”
宋倦星：“……”
烦死了，姓江的最近怎么总让他猜来猜去的，哪怕像以前那样骗他一句也行啊，这样让人心里怪没底的。
懒得猜。
宋倦星斜他一眼，继续用双手托着脑袋思考。
难道是因为没上次亲的猛？
上次可是差点把牙磕掉了。
宋倦星想着又扭头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江止栖，然后又满脑子抗拒的把头扭回去了。
江止栖：“？”
感受到来自头顶疑惑的目光，小家伙微微侧脸，没好气道：“不许看我。”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江止栖说，“那你刚刚莫名瞪我那一眼怎么算。”
“我不是州官，你也不是百姓，我想对你干嘛就干嘛。”小小星冷哼，底气很足地说：“瞪你的时候还少吗？给我忍着！”
江止栖轻轻揪了下小家伙嚣张翘起来的头发，“越来越像小霸王了。”
话落，手心里的小家伙猛地站起来了。
江止栖：“腿坐麻了？”
小家伙不说话，只是一味盯着他看。
江止栖眨了两下眼睛，欲说些什么，宋倦星就再次按着他的嘴角啄上来了。
没错，是啄，毫无感情的来回吻上去又抽离。
小小星表情正直，心里想的只有——为什么还没变回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但江止栖显然不知道小家伙在干什么，实在是牙齿被磕痛了，于是捧着小小星的脸把人抱走了。
“这是干嘛？”他哭笑不得，“想要我的牙给你就是了。”
宋倦星被说的小脸一烫，不满地压起嘴角，刚想怼回去，就预感不妙——
“江止栖，你快放我下去！”
话还没说完，宋倦星头一晕，被强烈的失重感吓得下意识伸伸手环住了江止栖的脖子。
江止栖眉间微动，条件反射接住了忽然变成正常体型的宋倦星。
对了，还是光溜溜的宋倦星。
眼前猛然出现大片白皙的肌肤，江止栖不受控制的目光下移，然后就被带着淡淡香气的一掌给拍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