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汹涌的潮水霎时间将平静的湖面掀翻,乌厌低垂下头，卷而翘的睫毛轻颤着，他不敢去看裴烬的眼睛,伸出手有些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我知道了……”他轻声应道。
可裴烬却似乎不打算就此罢休,他走上前几步靠近了乌厌，轻声说道：“看我。”
“听到心里去了吗？”他又问了一遍。
乌厌对上人的视线,宛若琉璃的浅蓝色眸中闪过几丝慌乱,裴烬现在说话的语气特别像是在就教育小孩似的。
他瞥了瞥嘴,故作认真道：“嗯。”
好在裴烬好似也没有看出来他是装的，松开手后退了两步，拉着人走到床边坐下,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插上，动作轻柔替乌厌吹头发。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穿梭在柔软的头发中,乌厌只觉得有些困乏，盯着洁白的床面和地板发呆。
裴烬替乌厌吹着头,站在他的角度，可以很轻易的看到人白皙的脖颈，人垂着头在绕着手指,看样子有些无聊。
“好困啊……”乌厌听着吹风机呼呼呼的声音,感觉就像是在他耳边放催眠曲似的，他捂住嘴打了个哈欠。
约莫又过去了三分钟，耳畔的这个声音才消散,他抿了抿唇，径直就往后仰躺到了床上。
裴烬看到人的动作,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吹风机收好后放到了柜子里，然后就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哥哥,你去哪啊？”乌厌立马坐起来，出声道。
“你先休息，有事给我发消息。”裴烬言简意赅的说道。
“什么意思？”
不跟他睡？
乌厌愣了愣，盯着裴烬看了会儿，才轻哼了一声，然后掀开被子爬上床睡觉了。
爱睡不睡，男人啊……
可裴烬好似没看出来他在生气，居然就伸手关了灯，然后就出门了。
听到骤然安静下来的环境，乌厌缩在被窝里，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他今天还以为人开窍了，结果搞半天，还是根木头。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手机响起的提示音。
解锁后一看，是裴烬发过来的消息。
【裴烬：晚安。】
乌厌想到了之前刷到的句子，勾了勾唇编辑了一条信息回复。
【乌厌：晚安这个词太暧昧了，哥哥以后只能对我说哦。】并且配图挺胸叉腰小企鹅表情包一张。
回完消息后的乌厌倒头就睡，压根也不打算看裴烬会不会回自己消息。
另一头的房间内，并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暖黄色的台灯散发着光亮，裴烬站在窗边，昏暗几乎将他的所有情绪藏匿。
窗外还在飘着雪花，听到手机提示音响起后，他垂下眼看，正好就是乌厌发过来的那条消息。
悄无声息的悸动在心底蔓延，滋润灌溉后生出了幼芽。
冬天埋下的种子，春天也会生长吗？
肆意的细雨悄无声息的替代了雪花的飘落，夜幕铺开了别样的风景，连带着城市都陷入了熟睡。
“可以是脆弱可以是不完美的……”
清晨的温度很冷，窗户都起了雾，穿着棉质睡衣的乌厌披上了自己的企鹅外袍，把空调温度又调高了几度，窝在沙发上刷视频，面前的电视机上正在播放新闻。
他无聊的打了个哈欠，一不注意，同样的视频就连着播放了两三次，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画面。
非常破碎的文案，他在心里评价道。
昨天喝了酒，他今天早上起来还有些晕乎乎的，对于昨晚上发生的事情也有些记不太清。
如果今天遇到了裴烬，他一定要问问。
乌厌俯身，端起桌上的玻璃杯喝水，喝完了半杯水后的他才伸手去够药瓶，倒了一次的量在手心上，就着水咽了下去。
“叩叩”两声的敲门声响起后，乌厌掀开身上的毯子去开门。
门被拉开后，看到的就是端着大袋小袋的许亦柯。
“怎么忽然带了这么多东西？”乌厌说出口的话语有些疑惑，视线飘到了人手上明显就是各个食物的袋子。
他微侧身给人让了路。
许亦柯进门后，把袋子都放到了桌子上，出声解释道：“夫人听说你回来了，让我都把东西给你送过来。”
乌厌在榆阳的时候是有特意补身体，所以饮食如果不是王姨做的食谱就是专业团队做了药膳送过来。
不过他现在的注意点明显不在这，他轻声咳嗽了两声，问：“妈妈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他记得他没有说过自己回来了啊，甚至昨天都害怕喝酒被骂，所以没有回去，他的视线移到人身上。
“看到我回来了，夫人拉着我问。”许亦柯言简意赅道。
乌厌哦了一声，然后就坐到桌边，拆了包装后看着保温杯里还散发着热气的焦糖烤橙茶，他吹了吹，抿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许亦柯，你平常有放假吗？”乌厌忽然问。
许亦柯闻言，怔愣了两秒：“没有。”
“节假日也不放假吗？”乌厌眨了眨眼，他这么压榨人啊，呸，是乌家。
他又轻声说：“那我给你放几天假吧？反正快过年了。”
许亦柯不知道为什么乌厌会忽然这么说。他眉头微皱，说出口的语气也有些忐忑：“少爷，是我做错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啊。”乌厌摇头，虽然许亦柯之前坑过他，但是至少这几次帮到他了，他就是好心想给人放个假而已。
“那为什么忽然……”许亦柯欲言又止。
乌厌却忽然笑了，他看着站在旁边的许亦柯，调侃道：“怎么，我对你太好了，不舍得我？”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这么说，大抵是学习撩人一百句的后遗症吧。他低头喝着杯中的茶，寂静的空间内氛围有些诡异。
“少爷，夫人托我问你，你今天会回去的吧？”许亦柯没有回到乌厌的话，只是微微泛红的耳尖暴露出他此刻内心的不稳定，他转移话题道。
“嗯，会回去的。”乌厌点头。
“你也喝一杯吧。”乌厌伸手够了最近的一个保温杯递给了许亦柯，补充道：“暖身的。”
不仅改善饮食，开始锻炼身体，其实他还迷上了养生，正所谓拥有一具好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他每天都要喝茶，就连爱喝的橘子汽水都好久没喝了，不过每天会送来的茶种类很多，乌厌就挑自己喜欢的喝。
剩下的……大概都被他分给了各种人。
他这样，应该不算是铺张浪费吧？
乌厌在心里想，全然没有注意到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他拿着杯子慢悠悠晃到了沙发上坐下，余光瞥到还站在原地的许亦柯。
“许亦柯？”他拧眉喊道。
许亦柯回过神，走到了乌厌旁边，对上人的眼神后，他就人的斜对面坐下。
“你谈对象了吗？”乌厌刚好无聊就打算找点乐趣，不过刚问出这个问题他就后悔了，许亦柯作为他妈派来的监控器，作为他的助理。
哪里还有时间谈恋爱。
果不其然，下一秒许亦柯开口回答了：“没有。”
“那这个假更该给你放了，就今天放假，回去休息吧。”乌厌立志于要做一个好老板，喝完茶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浑身都舒服了。
“乌厌……你为什么突然要我休息？”许亦柯问。
“那不是看你全年无休，合理放假而已，妈妈那里我会去说的，你可以回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乌厌说。
“我没有家了。”许亦柯的眼中闪过几丝落寞，说出口的话语中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乌厌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可是之前许亦柯不是说他回家了一趟吗？
许是看出了乌厌的疑惑，许亦柯眼中的情绪都被遮掩在了镜片下，他闷声说：“是墓碑。”
“抱歉，我……”乌厌脱口而出的道歉。他忘记这件事了。
“不用和我道歉，是因为乌家，我才能继续生存下来。”许亦柯的语气格外平稳，仿佛诉说的就是句普通的话。
“那随你吧。”乌厌不好再提刚才那放假的事情，他移开了视线，忽然觉得面对许亦柯都有些尴尬。
好在许亦柯也没有在这多逗留的意思，得到乌厌回复乌母的话就起身走了，乌厌正疑惑着为什么乌母不给他发消息，而是要托许亦柯来问他问题。
打开微信一看，麻袋乌母发过来的消息鲜红的十条，全都被微信这个贪吃的家伙给吞掉了！
他就说怎么没有收到提示。
乌厌深呼吸一口气，点进去开始挨个引用回复。
回完消息后的他又点进了和裴烬的聊天框内，昨晚发出去的消息有了回复，是裴烬发的一串省略号。
光是看着他就能想象到人是一副什么样子的表情。
“怎么都不主动来找我……”乌厌眉梢微蹙，给裴烬发了几条消息过去，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
【裴烬：？】
【裴烬：？】
一连两个问号。
【乌厌：哥哥怎么都主动跟我说早安啊，可怜兮兮。】
【乌厌：你在房间吗，我能不能来找你玩。】
两条消息发出去后，他成功的收到了裴烬发过来的长串消息。
【裴烬：新戏马上开机了，这两天要定妆，工作比较忙，可能回复消息会不及时。】
乌厌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片刻，按住按键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哥哥，我有钱，我可以养你。”
是很明显的调戏语气。
平常这种话压根没有人敢和裴烬说，但是乌厌就仗着和人在一起，他就想试试，对方会是什么反应。
然后对面就发过来了两个字——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