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房车内安静的过分,乌厌揉了揉惺忪的双眼，伸出手拉住了裴烬，见到对方微皱起的眉头,他凑到人面前放轻声音说：“哥哥,你真的不打算理我了？”
“不是困了？睡觉。”
裴烬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抱着人走到了床边,动作轻柔的把人放上去后,又替人盖上了被子。
乌厌躺平在柔软的被褥上，任由人服务自己，他打了个哈欠,困意如同潮水般的涌上了心头，他的确觉得困了。
迷迷糊糊的就陷入了深度的睡眠,等到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乌厌环顾四周都没有找到裴烬的身影,有些疑惑的掀开被子起床，草草穿上拖鞋之后他朝着外面走去。
谁想，刚拉开房门就看到了不远处一闪而过的黑影,脑海中浮现了各种恐怖小说中的情节,顿时后背一阵发凉，连呼吸都变得迟缓起来。
他慌乱的摸出手机，开了手电筒,在看清那个人影后，他悬着的心才算是松了下来：“徐木,你站在那里干嘛呢？”
听到他声音的徐木停下手上的动作，浑身僵硬的转过身，看样子有些心虚,他慢步挪动到乌厌面前，含糊的说道：“我睡不着，出来透个气而已。”
“裴烬呢？你看到他了吗？”乌厌本来的重心就在裴烬身上，也没有多探究人说的话是真是假，反而是出声问裴烬的踪迹。
“裴哥啊……好像是剧组临时通知，去拍夜戏了。”徐木本来就是裴烬的生活助理，按理来说应该是要跟在人的身边的，但是乌厌的身体不舒服，又因为来的时候并没有派遣人跟着。
于是这个生活助理的任务就变成了照顾和监视乌厌。
乌厌抿了抿唇，心中有些疑惑，但到底还是忍着没有出声，他微微点头算是知道了，扭头回了房车，关上门的他困意全无，便起身倒了杯热水坐在椅子上发呆。
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和昏暗的环境上，不知不觉，天空就飘起了淅淅沥沥的下细雨，随着时间的推移，下的愈发大了，肆意的降落在地上，被狂风裹夹着落到了车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心不在焉的刷着手机，莫名的，乌厌总觉得有些不安。
他给裴烬发了好几条消息过去，对面都迟迟没有回复。
直到又过去了半个小时，他实在是坐不住了，准备出门看看，隐约听到了外面嘈杂的交谈声，剧组临时搭建的休息区有很多房车和帐篷，是露营地，此刻灯光通明，不少工作人员面露焦急。
“怎么突然下这么大的雨啊？”
“天气预报也没说啊，这过去的路都被堵住了。”
“后面要是遇上泥石流才算是完蛋了，副导演呢？我刚刚还看到他来着。”
……
各式各样的话语全都一字不落的落入了乌厌的耳中，他只觉得大脑一阵空鸣，在听到裴烬的名字之后更是当场愣在原地。
“这里信号好差啊，不是都找人来通过网络了吗，怎么又没信号了。”
“早知道，就不该来这种实景的地方，现在好了吧，要是出事了，责任谁来承担啊？”
“你们都少说一点，已经打了电话了，救援队马上就来了。”
乌厌自然都没察觉，他垂在身侧的手冷的都没了知觉，注意到他的徐木赶忙跑了过来，身上还都是被雨水打湿的痕迹，他出声说道：“你先进去吧，外面风这么大雨这么大，一会儿着凉了就不好了。”
“……”骤然间听到了徐木的声音，乌厌才抽回思绪，他摇了摇头：“我没事，到底什么情况？”
“就是遇到了一些特殊情况，很快就会处理好的，你别担心。”徐木避重就轻的解释，借着灯光看清人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忧的说道。
可乌厌抬眸看着雨势倾盆，就知道这场雨不会这么快停，听那些人的意思是裴烬还在山里面，那多危险啊……
他越想就越是心慌，可偏生这个时候的手机信号微弱，连消息发出去都要转好几圈才可能发送成功。
“这什么运气啊。”他没忍住低声吐槽。
徐木见到乌厌并不打算进去，便赶忙拿了件厚外套披在人的身上，山区内的温度忽高忽低，体质差点的特别容易生病，更别说是乌厌这种病秧子了。
泛着光亮的手机屏幕上映照出乌厌此刻焦急的面色，握着手机的指尖用力到泛白，那张精致的脸色也血色全无，剔透的眸中满是对未知的畏惧和担忧。
“乌……快扶进去休息吧，别太担心。”这时候，有剧组负责的工作人员见到这边的情形，急忙出声。
大家都在着急的处理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即使已经和山区内的拍摄组断联近五个小时了，但好在剧组里有人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很快就疏散并且安抚着大家的情绪。
乌厌的唇色抿的发白，他本来是打算去找裴烬的，可是他的体质要是去了，说不定还会制造麻烦，会成为剧组的负担。
所以，现在听从安排待在原地或者先行撤离才是最好的选择。
裴烬这种重要角色……应该是不会这么容易死的吧？
诸多想法在心头涌现，乌厌晃了晃头，把乱七八糟的思想都给甩出了脑海。
“滴滴滴”伴随着尖锐的汽车鸣笛声响起，现场的气氛被带动的热络起来。
乌厌坐在台阶上，撑着伞看着众人忙碌的模样，低头就能看到发出去的消息还在转着圆圈，雨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昔日里觉得催眠的声音此刻却宛若在聆听警告的倒计时。
“喝杯热水吧，外面风大。”徐木的任务主要就是照顾乌厌，他总不能放任人不管，可对方的身份特殊又有自己的想法，他也不能强制让人回去。
“谢谢。”乌厌接过水杯，捧在手中取暖，却并没有喝。
高度集中的精神让他觉得有些疲惫，听着断断续续的各色播报声。
昏暗的天幕笼罩大地，四周都是高大的山峦，巍峨绵延，明亮的灯光映照出雨水的脉络，呼啸的风撩拨着带起摇曳的落叶，空气中都弥漫着泥土的腥味和潮湿的水雾。
终于，伴随着几声呼喊后，众人为之提心吊胆的对象安全归来，一行人除了浑身都湿漉漉的，鞋子上沾满了泥土之外都安然无恙。
只一眼，乌厌就看到了站在后方角落的裴烬。
裴烬挺拔的身影在夜幕下被拉的很长，单薄的外套被风吹起来，那张冷锐的脸上依然是那副冷漠的疏离的表情，薄唇轻抿着，恍惚间，明明有些遥远的距离，乌厌却看到了人鼻尖的那颗浅痣。
撑着伞，被斜着落下来的雨水冲刷着的视线朦胧一片，帮忙搀扶着机器放到黑色的箱子中。
裴烬抬眼就看到了泱泱人群中坐在角落的乌厌，青年银灰色的碎发落在额前，那双宛若琉璃的眸中似乎也氤氲着雾气，轻颤着眼睫，看起来恹恹不乐的。
四目相对间，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彼此的心中蔓延。
率先抬脚过去的裴烬走到人的面前，眉宇间还裹夹着山区内的冷霜，他站定后放轻声音问：“外面这么冷，怎么出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乌厌咬着唇没有出声，心中担忧的对方如今毫发无损的站在面前，失而复得的感觉，他怕自己一出口就忍不住哭腔。
他伸出去拉人的手都有些颤抖，小声嘟囔：“站的离我这么远……”
怕乌厌误会的裴烬只是半蹲下身子，隔着衣物扣住了人的手腕，他说出口的声音很轻，解释道：“我身上都是水。”
裴烬只是怕身上的水汽让人着凉，可乌厌不顾人的解释，径直就扑到了人的怀里，他攥紧了手下的衣衫，像是自言自语的呢喃：“还好你没事。”
不然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来到这个世界，对于乌厌来说，他能牢牢把握的就是不能和裴烬分开，对方就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承认，一开始是因为不想死才去接近裴烬，可对方也的确是他喜欢的类型，相处下来的过程中，他是真心实意的动情了的。
不管是冷漠还是热情，他都一应收下，只要能和人在一起就好。
裴烬轻顺着人的肩膀安慰，“我不会有事的。”
“可是……”乌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知道这是书中的世界，可裴烬不知道，他该怎么开口说人不是主角，是没有主角光环的。
“别担心了，去里面吧，外面太冷了。”裴烬垂眸看着人泛红的眼眶，湿润的泪水挂在眼角，他很想伸手替人擦去，可最后还是没动。
房车内开着十足的暖气，乌厌抱着热水袋缩在座椅上，目光片刻不移的落在洗漱完出来的裴烬身上，生怕一闭上眼人就会消失。
裴烬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余光瞥到频频朝着他看过来的乌厌，他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不紧不慢的走到对面坐下，可乌厌又悄咪咪挪了过来。
“怎么了？”他明知故问。
乌厌抽走人手上的毛巾，嗓音有些含糊：“我帮你擦。”
擦头发吹头发这种事情两人明明已经做过很多遍了，但每次总能感觉到不一样的情绪。
裴烬低垂在头方便人动作，乌厌纤长的指节就穿梭在人黑茶色的墨发中，鼻息间熟悉的凛冽气味萦绕。
这是让他觉得心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