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手腕一痛,纪安之嘶了声,甩手:“放手。”

穆景森:“……对不起。”

卸了力道但依旧握着,同时低声解释,“今天真的是意外,我喝酒还行……我只是想帮你们。”

青年五官掩在光影交接处,看不清神情,也掩去了平日的冷漠凌厉,像是挨训的大型家犬耷拉着脑袋,颇有点沮丧又可怜的味道。

堂堂ARM执股80%的BOSS和执行董事,为了穆砚芸,竟然愿意如此低声下气。

纪安之更烦躁了:“别说——”

“姐夫!”穆景森快速打断他,“你要是不喜欢接ARM的工作,我明天去撤掉。”

纪安之:“……”

气笑了,“穆景森,你这么朝令夕改,你的公司竟然还能开起来,不会过几天就倒了吧?”

穆景森认真道:“不会的。集团资金雄厚,运转正常,还有很多盈利项目……短期内,员工福利、工资水平都可以维持不错的标准和一定的增长幅度,你现在辞职,会亏。”

纪安之:“。”

不想理他,准备进去,才发现手腕还被对方握在掌心里。

八月的午夜,没开空调的室内依旧热得冒烟,他在入户玄关站了几分钟,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左手被握着的地方更是潮热滚烫。

也不知是天气太热,还是对面年轻人的体温太高——

他定了定神,搭上穆景森手腕。

穆景森察觉他意图,瞬间收紧力道。

下一瞬又松开。

纪安之顺利把他的手撕开。

穆景森立马上前一步:“姐夫,我错了。”

声音低低的,带着些许沙哑。

听起来有点可怜。

……可怜?

错觉吧?

纪安之皱了下眉,揉了揉生疼的手腕,反手滑过墙上那一排灯控。

室内霎时亮如白昼。

穆景森的五官再次变得清晰。

除了因灯光刺激眯了下眼,还是那张略显凌厉的脸,还是那样面无表情,除了黑沉沉的眼眸直勾勾看着他,显露无言的压迫。

方才的“可怜”和“焦急”,果然只是黑暗带来的错觉。

纪安之盯着他看了半晌,才道:“砚芸并不会因为我辞职怪你,你没必要担心。”

穆景森眼皮似乎颤了下,视线还移开了。

纪安之:……提到穆砚芸就有这么大反应吗?

穆景森却再次看向纪安之,低声问:“我的安排,让你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吗?”

纪安之:“……”

“倒也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因为工作调配生气?虽然是我有意为之,但确实是你的专业和能力表现让我放心转交的。还是你认为你的能力不足以匹配这些特殊待遇?”

纪安之:“别给我上激将法,没用。”

穆景森沉默了两秒,问:“那什么方法才有用?”

纪安之:“……”

穆砚芸有这么重要?

他自问,就算是纪韵芝,他也做不到这么……

灯光亮起,世界再次恢复清晰,他的理智也慢慢回笼。

李岩中的恶心毋庸置疑,他当初要不是为了躲李岩中,也不至于跳槽。

现在穆景森要把李岩中拉下来,别的不说,他应该拍手庆贺才对。

他工作多年,被领导、客户坑过的次数不计其数,不至于为这种不用背锅的小事上头。

但他今晚……火气格外大。

不太像他。

他处世向来圆滑世故,连老东家想给他拉皮条,他都没生气,他今天生什么气?

竟然还打人。

他上一回打人,都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

对面青年的眼眸黑眸沉沉,神情看似平静,却一直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纪安之微哂。

“算了,我也做得不对……我不应该动手打人的。”

“我在广告行业混了太久了,乱七八糟的事情看太多。应酬点男模、点公主,竟然都习以为常了。”

他自嘲般笑笑,“突然发现,我跟李岩中也不过是一丘之貉。”

“不一样,你是弱势方。”穆景森轻声道。

纪安之:“……确实,我只是小人物,我连领导的命令都无法抗拒。”

穆景森立马反驳:“ARM尊重员工意见,并不会强制员工。”

纪安之:“但我是荒野的员工。”

穆景森:“。”

他仿佛试探般轻声开口,“荒野的福利和制度确实差一点,要不我把你调到ARM吧?”

纪安之:“……”

翻了近十年来的第一个大白眼,“就算是夫妻,天天见面都要烦死,更何况我只是你姐夫,不是丈夫,你调我过去干什么?”

穆景森卡壳。

纪安之:“行了,不辞就不辞,我也不想继续给人点公主模特。”

灯光明亮,能明显看到对面肩膀松了下来。

……姐夫就这么重要,也不知道姐姐有多重要……

想起之前穆景森对他的碰触表现出来的厌恶、嫌弃和躲闪,还有极少的正视……

纪安之略显烦躁,扒拉了下头发——指背透着微微酸胀。

他顿了下,想起什么,压下情绪,迟疑问道:“你没事吧?”

穆景森:“?”

纪安之视线下滑,落在青年方才挨了几记拳头的位置,努了努嘴:“不疼吗?”

他刚才可是带了气,力气不小的。

穆景森似乎侧了下身体,还移开视线:“没事,你力气小。”

纪安之:“……”

看来是逞强。

他上前两步,在穆景森反应过来前,一把掀开他衬衫。

穆景森:“!!”

纪安之低头仔细查看——还真没有什么红肿青紫。

他不信邪,抬手摸了摸:“真不痛——”吗?

指下肌肉瞬间绷紧,腹肌亮相。

纪安之,“……”

陡然回过味来,他这个行为……不太妥当。

他连忙松手退后,举起手:“抱歉,我只是想确认你没有受伤。”

穆景森突然动了。

他扔下一句“没事”,擦着纪安之的肩膀快步入内。

纪安之懵了下,追了两步:“你去哪?”

“洗澡。”

纪安之:“。”

看看自己手,再闻了闻——冲鼻而来的烟味汗味。

不是身上的,是衣服上的。

……理解了。

他也顶不住了,熟门熟路摸到客房,在衣柜里找到自己换下来的衣服,转进浴室。

等他洗澡出来,穆景森还没出来。

纪安之对此表示理解。洁癖嘛,洗久一点很正常。

纪安之把换下来的衣服塞洗衣机,转身去餐厅。

原来以为要喝酒应酬,晚饭都没吃,刚才累还不觉得,现在洗了澡缓过劲儿,他感觉快饿晕了。

……不会是低血糖了吧?

纪安之打算先搞点喝的提一下血糖。

打开冰箱,凉丝丝的冷气扑面而来。

偌大的双开门大冰箱里,依旧只有牛奶,是上回在这里吃早餐喝过的牌子,整整齐齐的摆在冰箱C位。

纪安之狐疑地盯着明显少了两瓶的空缺位置,依稀记得,十几天前,他应该是从空缺位置取走了两瓶。

所以,这些牛奶放了十几天,穆景森一点没动。

……是真的一点都不喝啊。

纪安之摸起一瓶查看生产日期和保质期——过期了四天。

纪安之:“……”

他自言自语,“保质期只是最佳赏味期,没变质应该还能喝。”

好的,能喝。

他拧开盖子,仰头张嘴,咕嘟咕嘟开喝。

“……牛奶还能喝吗?”穆景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纪安之放下瓶,舔掉嘴唇边沾到的牛奶,转身:“没问题。你不是不喝牛奶吗?你也想喝了?”

穆景森视线一凝,转身走向门口:“……不用了,我点了餐应该到了。”

纪安之眨眨眼,看瓶子还剩下一点底儿,三两口喝完,把瓶子放在台上,跟着走向门口。

“外卖到了吗?”他扬声问。

穆景森慢了两秒才回答:“没我去拿手机看看——”

快步越过他,匆匆回房间。

纪安之:“……噢。”

好在,没几分钟,门铃响了。

已经在客厅瘫着等餐的纪安之赶紧爬起来取餐。

穆景森拿着电话出来的时候,纪安之正在摆菜,看到他,招呼:“正想喊你呢。”

穆景森一言不发坐在对面。

纪安之饿得烧心,也不想说话,扔给他一双筷子、一份米饭,自己也掰开筷子,端起米饭开扒。

穆景森估计也饿,端起来跟着扒。

俩人跟饿死鬼投胎似的闷声炫饭。

穆景森点了五个菜,六盒饭。

纪安之刚开始以为是餐厅多送了,直到看到穆景森去拿第三盒饭。

纪安之:“……”

这家伙整天衬衫西裤,都忘了这是个刚25岁的年轻小伙,饭量大很正常。

他看了下自己手里没吃完的第二盒米饭,默默放下了筷子。

穆景森停下来看他,咽下食物,问:“不喜欢吃?”

纪安之:“……饱了。”

穆景森扫过他面前只吃了一半的盒饭,皱眉:“你上一顿应该是午饭吧?就吃这么点?”

纪安之:……哪里一点了?这餐厅的米饭压得实实的,他吃了一盒半,接近三碗了。

再看一眼对方的战绩,他硬挤出微笑:“我刚喝了瓶牛奶。”

穆景森:“一瓶牛奶只有200毫升。”

纪安之:“……晚上吃多了积食,你也少吃点。”

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巴,起身,“先睡了,不辞职的话,明天还得上班呢。”

现在都一点半了。

穆景森:“。”

纪。老人家。安之就跑回客房睡觉,结束这跌宕起伏的一天——

还没结束。

被恶心和剧痛疼醒的纪安之冲出客房,抱着马桶吐了个稀里哗啦。

今晚吃下去的东西全吐了个干净。

纪安之缓过来,冲掉脏东西,爬起来漱口,刚漱两口,又开始吐。

不光吃的吐出来了,连牛奶都原封不动吐出来。

纪安之:“……”

玛德,过期食物果然不能碰。

艰难再次漱口,他扶着墙走出浴室,看到穆景森站在外边,正皱眉看他。

纪安之挤出笑容:“吵醒你了?不好意思。”

穆景森默不作声,转身离开。

纪安之嘀咕:“也不关心一句。”

但人家确实没义务照顾他。

而且,肠胃炎而已,吐干净了就好。

胃里一阵一阵的抽疼。

纪安之刚想回去歇着,胃里再次翻天覆地,他立马冲进厕所开吐——

完了,开始吐苦水了。

不能硬抗了。

穆景森这房子连口吃的都没有,更别指望有药。

纪安之艰难挪回客房,连衣服都不用换,拿了手机,捂着胃又出去。

在走廊再次撞上穆景森——换下睡衣的穆景森。

他愣了下,下意识问:“大半夜的你去哪里?”

穆景森:“……”

大步走过来,弯腰。

纪安之:“!”

立马后退,“别——草,放我下来。”

穆景森一言不发,横抱着他往外走。

纪安之:“……”

捂住嘴疯狂挣扎。

穆景森:“别动。”

纪安之抬手给他一巴掌,趁他怔愣,跌撞落地,冲向洗手间。

“呕——”纪安之在里面骂,“颠得我更想吐了。”

穆景森:“……”

最后,纪安之是被穆景森半拖半抱地带上车。

出门的时候,虚弱的纪安之还不忘顺手带上餐桌上几个空饭盒——怕吐。

半夜路上没车没人,穆景森一路狂踩油门,纪安之抱着饭盒一边吐一边怒骂:“你玩漂移吗?我没吐死我先撞死了。”

穆景森看都不看他,道:“死了我陪葬。”

纪安之:“草,别说这种恐怖的话。”

哕了两声,无力瘫靠到座椅上,“亏我还记得带几个饭盒……早知道吐你车上了。”

穆景森:“随便,反正你也没东西吐了。”

纪安之:“。”

一路狂飚,很快抵达医院。

——食物中毒。

听纪安之说喝了瓶过期牛奶,穆景森脸黑得吓人。

纪安之生平第一次感到心虚。

看诊、开药、挂水……

等穆景森领药回来,在挂水的纪安之已经感觉自己快睡着了。

现在还不到四点,他睡了不到两个小时,想睡也是正常的吧——

凉丝丝的手掌按到额上。

纪安之睁眼。

穆景森收回手。

窸窸窣窣的动静后,一片冰凉的东西贴到他额头上。

纪安之下意识跟着抬眼,想起看不到才收回视线,声音微哑:“我发烧了吗?”

刚医生提醒过会发烧,他没想到这么快。

不过,穆景森怎么知道他发烧的?

穆景森移开视线:“嗯,脸红了。”

“……哦。”纪安之摸了下脑门,“退烧贴只是安慰剂。”撕开口子——

胶贴被拍回脑门,手也被拉开。

“花了钱的。”穆景森道。

纪安之:“……你差这几块钱吗?”

话虽如此,他犹豫了下,还是把手放了下来。

穆景森收回视线,在旁边坐下。

纪安之看了眼没打完的药水,努力打起精神:“今天麻烦你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你还要处理一堆烂摊子呢。”

穆景森:“……我花钱请了一堆人,不是让他们吃干饭的。”

纪安之累,不想跟他讨论公司的人行不行,只道:“我这里也没什么事,你没必要跟着我熬夜。”

穆景森转过头看他一眼又移开视线,淡声道:“护士要求留人。”

纪安之:“。”

行吧。

他疲惫闭眼,轻声,“那麻烦你了……等——”

让纪韵芝过来只会让她担心,而且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实验关头,让她过来更麻烦。

他暗叹了口气,改口,“改天请你吃饭。”

“……嗯。”

纪安之掐了下掌心,努力睁开眼:“你要是——”

阴影笼罩而下,眼皮被温热掌心轻轻捂住。

“累就休息,别说话了。”穆景森仿佛在教训他。

但嗓音低沉,音量又低,听起来……

……很适合说情话啊……

也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做梦,飘飘荡荡的感觉断断续续。

再次醒来,他已经躺在床上。

外边艳阳高照,拉拢的深灰窗帘将阳光挡在了外边,只透过缝隙钻进房间,照亮了黑白灰的装潢、五彩斑斓的被子……以及床头柜上的水瓶和药物。

纪安之盯着那瓶水。

矿泉水瓶上跳跃的光线仿佛拉出一片幻灯片,走马观花地播放昨夜里发生的事情。

莫名的怒火,掩映在灯影下的五官,黑沉压迫的视线,手腕上的潮热滚烫……

摸额、退热贴、捂眼……

飘飘荡荡……

水……

……确实很会照顾人啊……

再往前翻,却是各种碰触的厌恶、嫌弃,还有极少的正视……

纪安之抬起胳膊搭在眼睛上,无声叹了口气。

……

在无人的珑樾府待了半天,又跑回租房躺了半天,纪安之第二天觉得自己状态还行,就返回工作岗位。

詹临峰还吓一跳,道:“不是请假三天吗?”

纪安之顿了下,笑道:“没什么事躺着干嘛——城悦的方案定了吗?”

詹临峰一秒被带走:“没有,有几个问题……”

巴拉巴拉。

搞定一些紧急工作,纪安之才抽出时间,看看李岩中这件事会不会惹出麻烦。

他在集**统里找到秘书组的林昭,私聊询问。

林昭估计就在电脑前,信息回得很快:纪检委介入了,不用担心。

纪安之:公司没受什么损失吧?

林昭:没有啊。

纪安之:……前天晚上不是找了一堆媒体和律所吗?

林昭:噢,这些是BOSS自己掏腰包的。

林昭:放心,他有钱,不用替他心疼。

纪安之:……

纪安之:短时间内联系到这么多机构,不是有钱的问题。

林昭:那有什么。

林昭:再往上捅也没事。

纪安之:?

林昭:总之你放心,咱ARM后台硬着呢。

纪安之:穆家企业这么厉害吗?

林昭:?

林昭:跟穆家企业有什么关系?

林昭:你误会了,跟穆家没关系,跟裴家也没关系。

穆妈妈姓裴。

纪安之:那咱BOSS哪来的后台?

林昭:哈哈,咱们ARM的后台,是祖丨国丨母丨亲(不明白这里为什么锁)。

纪安之:?

林昭:你不是ARM员工,我可不能跟你多说[调皮.jpg]

纪安之:……

林昭:想知道吗?要申请调岗吗?

纪安之:……BOSS让你劝我的?

林昭:明确快速地判断BOSS的需求,是秘书的基本准则。

纪安之:……

看来,林秘书并不太专业啊,怪不得总秘是特里克,不是林昭。

纪安之收起心绪,又去联系斯蒂文。

现在李岩中被抓了,他原来的位置暂时还没有人顶上,而他们的活动剩下不到13天。

假如这13天内没有合适的领导上任批字,他们的活动只能退到内场,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了。

结果他联系不上人了。

信息出去,斯蒂文的账号提示已注销。

他惊了,一事不烦二主,当即又回头去问林昭。

林昭:他调岗了,调到非国项目去了。

纪安之:……这么着急?

林昭:降职罚钱嘛,正常操作。

纪安之:……因为公关审批没弄下来?这不是李岩中的问题吗?

林昭:是因为没有做好调查,也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纪安之:……唔,确实该降。

纪安之:不过,他能力这么差,怎么升上去的?

林昭:他搞来了好几个品牌商……现在看,不一定是他的功劳。

纪安之:噢。

林昭:BOSS喊我了,回聊[飞吻.jpg]

纪安之:[拜拜.jpg]

……

毕竟食物中毒,还不敢乱吃东西,纪安之一天就喝了两碗粥,也没精力加班,到点就下班,开车返回穆家别墅。

这两天他一直跟穆砚芸保持联系,也告诉她自己食物中毒。

所以他这边刚到别墅,挺着八个多月肚子的穆砚芸就迎上来,上下左右打量他,还要去摸他脑袋。

纪安之连忙避开,无奈道:“你现在啥情况啊,还敢靠近我?”

穆砚芸:“食物中毒又不会传染……我看看你退烧没有。”

纪安之后退:“那也别冲我眼耳口鼻来,怎么说还是生病——”

贴到一片热源。

他顿了下,连忙往旁边避开两步。

穆砚芸也停下来:“你回来啦,吃饭了吗?”

穆景森的视线滑过招手微笑的纪安之,道:“没有,厨房还有吃的吗?”

穆砚芸为难:“我不知道你今天回来,我就让刘姨帮忙炖了肉粥……要不你也喝点?”

穆景森:“……行。”

穆砚芸转向纪安之,叉腰:“你也必须吃啊,专门给你炖的爱心肉粥呢,多吃两碗。”

纪安之拱手行礼:“谨遵娘娘吩咐。”

穆砚芸:“别贫,瞧你脸色多难看——你都食物中毒了,怎么不多休息两天?”

说着,剜了眼穆景森,“是不是无良老板压榨你?”

纪安之走到她边上,笑道:“我长得白而已……肉粥在哪里?我还没在这里吃过饭呢,不知道锅碗瓢盆在哪里。”

学清宫剧打了个千儿,顺手把长袖衬衫撸下来,“劳烦娘娘给小安子带个路?”

穆砚芸笑得鹅鹅鹅的,伸手搭上他胳膊:“走,本宫带你去尝尝御膳!”

“喳~”

纪安之扶着走路开始不太稳当的穆砚芸前往厨房,拐弯的时候,不经意般扫过后边——

对上黑沉压抑的视线。

纪安之笑了。

不爽是吧?不爽就对了。

长痛不如短痛,既然穆景森对穆砚芸心思不正,那剩下这三四个月,就让他来快刀斩乱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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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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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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