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CH 25
半晌,宋余晏反应过来，故意笑笑，【统子,这个漫画家异大不是男主易向绥吧？】
【系统：是的哦~彩蛋！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宋余晏没搭理系统，他眼睫下垂,嘴唇勾起的弧度变淡。
修长的手沿着手机界面不断在下滑着。
这部漫画他看过,但他仍是在翻看,准备看第二遍。
像是看一个被尘封的久远故事。
用故事开头来讲,‘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宋余晏没打算看到新奇，他只是想看而已，但他没想到已经熟悉的故事忽然变得不同。
每一幅画面都不同。
漫画的主角依旧是两个少年，但是两个少年不曾相识，虽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住的那样近,他们上着同一所学校,可这次设定他们不是同一个班级，千丝万缕的联系又怎么样？
他们甚至没有见过面。
两个少年在不同的画面中,做着各自的事情。
那个宋余晏眼里,代表着易向绥的少年不再是眼里有光,而是雾蒙蒙的,像是梦中人一样,得过且过地过每一天。
每一天都相同,今天和明天也没有什么不同。
另一个代表着宋余晏的少年仍然是快乐的,但这份快乐里没有另一个少年。
两个少年照常上学放学,照常上楼下楼。
有时是其中一个少年吃早餐，赶公交，有时是另一个少年迷茫地下楼,漫步走到教室。
很多漫画里，都有同样的画面，抬头低头，向左向右向前向后看，各个表情各个方向……
可他们从没有见过。
*
宋余晏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表情，或许，这是男主易向绥在表明他后悔遇见他了？
【宋余晏：到最后这两个少年也不会遇见了。】
宋余晏刚说完，易向绥就像是专门出来打他的脸一样，开始了剧情翻转。
接着大学毕业后，又过了很多年，两个小少年已经长大，一次偶然的机会都回到了这栋最初的老楼里。
一个楼上一个楼下。
然后某一天，他们下楼的时候，正巧遇见了。
好像花开，怦然心动。
宋余晏应该关闭页面，但他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猫爪一样，想看后续，不，应该说是真相。
任何依赖人类情感的东西都是完全不可靠的。
比如爱情是一种感觉，说不定哪天彼此就没有感觉了。
就算是主角因为设定的关系会痴情于一人，但能多痴情呢？
原本的剧情里，易男主闯的是娱乐圈，没听说过他成为漫画大神。
而现在的改变，是因为他而起的改变，让宋余晏的神色一时怔忪。
宋余晏继续翻看下去。
下面有一些粉丝的问题，易向绥做出了回答。
有些问题明显粉丝没有问，但易向绥却很有表达欲，想要倾诉给全世界听。
【异路：这本漫画的灵感？
灵感源自于生活，最初，这本漫画不是这样的，是两个漫画主角无论怎么样都会遇见的齁甜剧情，但我后来想，人的一生吃的苦和吃的甜也许是有定数的，它只有这么多。
所以，前期太甜了，后面可能很苦，反过来，如果前期很苦，后面等着的，会不会就是甜了呢？
会吗？会的。】
下面的回复宋余晏没有看，他拿开细长的手指，漆黑的眉眼里好像没有焦距。
他以为很久远了，可脑中的回忆很多，并且很清晰。
旁边的那两个女生早就离开了，现在只剩下他，沉迷在回忆里，还没有抽身出来。
三年而已，他摸了摸嘴唇，那些热血的，热烈的，都在那三年发生，他天天面对高质量帅哥，些微沉迷也是情有可原吧？
甚至这个帅哥还对他久久不忘，宋余晏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点儿渣。
渣也没办法，人不能既要又要啊。
【宋余晏：我觉得我好像做了坏事。】
【系统：宿主你不要这样想，你不去做，我也会找别人做，而且你不做的话，你就无了。】
【系统：宿主你是想要恋爱的悲伤故事，还想要生命的悲伤故事？】
宋余晏七情都通了，他可以失去爱情，但绝对不可以失去生命。
恋爱没了这一个还有那一个，命没了这一条，可没有下一条了！
表面上，宋余晏有一下没一下的眨着眼睛，像是在玩眨眼睛睫毛的游戏一样。
封成凌想了想，将书包收拾起来。
封成凌摸了摸宋余晏的头，绵软的头发在他的掌心，让他的掌心发痒。
封成凌安抚道：“不开心？累了吗？累了先回去休息。”
宋余晏点了点头，暂时没心情说话。
他也觉得自己很矫情，但是谁还没有点儿小情绪呢？就算这个情绪不是封成凌带来的，但是他和封成凌的好感度，宋余晏觉得他可以在封成凌面前矫情。
宋余晏听话的站起身来，其他的动作就没有了。
封成凌只一瞬便反应过来，他扯开一抹笑容，笑意蔓延进入漆黑的眼睛里，像是一汪星河在深夜里璀璨。
封成凌压下喉咙里要念出的称呼，他拿起宋余晏的羽绒服，为宋余晏穿上。
“手臂。”
“好了，可以了。”
穿好羽绒服的袖子，封成凌又给宋余晏拉上羽绒服的拉链。
接着两人走到外面前，封成凌又帮忙为他系上围巾。
将他穿戴得妥妥贴贴。
宋余晏眨巴了一下眼睛，他看着封成凌，封成凌这时候好像照顾宝宝哦。
他的目光划过封成凌的眉眼，怎么办呢，封成凌这个样子，他心里的恶劣基因都快觉醒了。
宋余晏和封成凌走到风中。
封成凌一直在观察宋余晏的表情，他眼里闪过一抹思索，他复盘今天和宋余晏的相处，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好像忽然宋余晏的情绪就变得低落了。
封成凌压下自己想要询问的欲望。
宋余晏见封成凌好像自己都绷紧了，比他还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他挑了挑眉，好像刚刚的怏怏不乐是错觉。
宋余晏抬眸，看向封成凌，“我开不开心，对你很重要吗？”
封成凌目光落在宋余晏白瓷一样的脸上。
他喉咙动了动，“是的，很重要，我喜欢你呢。”
宋余晏知道自己有毛病似的，总想和人确定自己的重要程度，他‘哦’了一声：“这样吗？我知道了。”
封成凌回他一个‘嗯’字，更多地，封成凌没有去问。
宋余晏和封成凌一起走着，宋余晏注意到了，封成凌从说完喜欢，就一直回避他的视线。
虚无的眸光盯着前方，并没有执着地和他要一个答案。
可越是这样，宋余晏反而越想说。
“其实也没多大的事儿，就是我谈过一次恋爱，因为不可抗力分手了，我以为我走出来了，结果发现自己还没有走出来。”
宋余晏扯了扯嘴角，他想要挤出一个笑容，“就这样咯，所以有时候会觉得自己的心脏也没有那么强大。”
封成凌沉默着，他曾经以为宋余晏说过的恋情是骗他的，但是后来和宋余晏相处久了，他渐渐发现宋余晏不会在这样无关紧要的事情上面骗他。
“我以为你不会停留在过去。”封成凌嗓音淡淡：“真令人嫉妒。”
宋余晏仔细端详着封成凌，“……从你的表情里我完全看不出嫉妒的情绪。”
封成凌笑了笑，他抬起下巴，黑色的风衣让他在寂寂的夜色里，有一种冰凉流露出来。
“因为嫉妒没有用，抓住一切机会才有用。”封成凌说：“比如，趁这次机会，再次和你表白？”
“……忘掉一段过去的最好方式，就是新的开始，开始一个新的恋情，看一看新鲜的人、新鲜的风景。”封成凌的五官线条紧绷，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比如我，你看我，你看着我有没有开心点儿？”
“如果还不开心，可以试试一个拥抱、一个亲吻，当然更过分的，我都可以。”
更过分的……什么？
一夜*吗？
宋余晏笑出来。
很快他又将笑意收敛。
他眼睛里笑意点点，微微抬着脸，说道：“我现在高兴了，满意了吗？”
封成凌嗯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宋余晏的错觉，宋余晏好像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无尽遗憾。
直到宋余晏的背影消失，封成凌才压下喉咙里快要溢出的叹息。
真遗憾，又告白失败了吗？不作回应，本身就是在说明态度。
*
一连几天，宋余晏虽然说他现在很高兴，但实际上他仍然有些受影响。
在和自己灵魂对话后，宋余晏选择同系统对话。
【宋余晏：你的任务都在伤害别人，良心不会痛吗？】
这段时间相处，宋余晏早就摸透了系统。
白月光，死去的白月光才能无敌，所以系统里设计的宿主消失方法都是死遁。
【系统：不会哦，我们机器没有良心这种东西呢！】
宋余晏点点头，明白。
【之前正在思考的我，不是真正的我。】
【我要跳出来，不能抱着过去和未来不撒手。】
【活在当下，而不是沉迷过去和未来的不确定造成的恐惧和焦虑之中。】
【系统：……宿主能说人话吗？】
【宋余晏：人话就是，经过一系列和自己对话，我想开了，超脱了，正活在当下。】
他现在虽然面无表情，但不代表他难过！
至于封成凌怎么想，他也没办法。
封成凌能怎么想？他当然是心疼又嫉妒，但是他的嫉妒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他想要宋余晏开心起来。
“出去玩儿？”宋余晏诧异道。
见宋余晏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封成凌点了点头：“我们有一整天的时间，都交给你安排。”
宋余晏捏着下巴想了想：“我没什么想做的事情，凌哥你呢？”
“我？”封成凌没想到宋余晏会忽然提到他，他嘴巴忽然笨了：“我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说完，封成凌就后悔了，他有的，他其实有几个表白圣地想要去。
封成凌现在属于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想要告白的表白狂魔。
封成凌一向善于掌控自己的情绪，后悔这种情绪很快被他抛下脑后。
宋余晏侧头想了想：“我决定？那我就不客气咯。”
宋余晏心里有了主意，同封成凌一起向校外走去。
“我一直想去玩玩剧本杀，但是又不想一个人去。”宋余晏说着，语气轻缓。
天空蔚蓝，层云高远，让人的心情也跟着飞起来。
封成凌嗯了一声：“我也不愿意一个人，去陌生的地方。不熟悉的东西，虽然会让人新鲜，但也会让人没有安全感。
我应该是守旧那类人。”
宋余晏抬眸望着封成凌，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睫毛仿佛蝶翼扇动。
宋余晏扬起脖子，他的脖子修长、漂亮，白皙又脆弱的美感。
【宋余晏：真想问问封成凌，他多守旧？】
是身体守旧还是思想守旧呀？
这个禁欲的男人，偏偏一边说着守旧，一边喉咙微动，脸部线条紧绷，幽深的眸光，每一个地方都在勾人联想到禁欲、欲望等方面上去。
宋余晏正想说话，就听见系统急促的声音。
【系统：宿、宿主！你快看9点钟方向！】
系统音都开始飘了，宋余晏顺着9点钟方向，他转过去才看到校园大门。
系统直接说大门方向不行嘛？
九点钟？他得在脑子里反应一会儿，才能反应出来系统具体指的是什么方位。
宋余晏转头看去，眼角余光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他很快没心思和系统互相吐槽了。
宋余晏想要揉揉眼睛。
距离有些远，但他眼里易向绥的身影无比清晰。
周围有很多人，但作为男主的易向绥就是有这样的魅力，好像能穿透人群，成为所有人之中的焦点。
宋余晏喉咙滚了滚，全身都紧张起来。
白月光什么的，死去的才无敌，真的发现白月光诈死，宋余晏自己想想都窒息了。
封成凌只看到宋余晏动作忽然僵住。
封成凌：“怎么？又有新的想法了吗？”
宋余晏抓住封成凌的手，转身带着封成凌跑：“别说话，来不及了，快跑！”
什么……来不及了？
封成凌还没想明白，就被宋余晏抓着开始了百米冲刺。
宋余晏跑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对啊，他自己跑就可以了，怎么抓着封成凌一起跑？
呐，无所谓了，反正抓都抓了，还能半路扔下咋的？
封成凌注意到宋余晏奔跑的动作慢了一瞬，他的视线落在宋余晏和他交握的手上，眼里的神色不明。
宋余晏只是顿住一瞬，接着便装作没事儿人一样，继续抓着封成凌的手向前跑了。
不注意的时候，没什么，一旦注意到了，又是在这样的时刻，宋余晏的脸颊热度上升。
和封成凌交握的手心里渐渐冒出热汗，分不出这热气到底是他的还是封成凌的。
……
大学正门那里。
易向绥一出现，就吸引了无数目光，他现在虽然不是明星，但绝对的美貌在出现时本身就能吸引人的注意。
易向绥的眼睛没有光，好像原本透彻的玻璃蒙上了灰色的雾气。
他一直在回避这里。
他说过他会偷偷来见他，但当宋余晏从这个世界离去，他就一直在回避这里。
怎么好好的人，说出车祸就出车祸了呢？
他当时晕过去好几次，但是再绝望，醒来后还是要面对这个没有他的世界。
他想起来过去就会掉眼泪。
重新改了漫画，也只是他期待另一种可能。
但就算有另一种可能呢，也是漫画世界或者其他的平行空间里的易向绥和宋余晏过上幸福的生活了。
但那不是他，别人的幸福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样想着，在学期末，他发布漫画后，有粉丝在下面问他最想做的事情。
易向绥想了想，回复道：我想见他一面。
他甚至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他就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可能是因为产生见他的念头，易向绥记忆中两人相处得画面更加清晰。
“我会偷偷去见你。”
记忆里，他的声音在颤抖，他的身影如雾般朦胧。
他会偷偷去见他的。
易向绥不知不觉走到这所大学，这还是他第一次走到这里。
他沿着校门，走进陌生的学校，周围都是陌生的人群。陌生的目光。
可他来了，他也见不到心中所想的那个人啦！
他缓步走着，双眼无神，忽然，他的视线一凝，他好像看到了宋余晏。
这样的情节，在过去他的生活中出现了无数次。
他会恍惚，看到很多人，都像是看到宋余晏。
等到后来，他会控制自己的双脚，控制自己的嘴巴，让自己不要念出那个铭记的名字，也不要不分场合不顾体面的追上去闹笑话。
但这一次不同。
他的心脏快速跳动着，他的自制力彻底成了摆设，他想也不想便追上去。
双腿快跑！
理智早已经不在了，身体只剩下了本能。
前面的宋余晏中途回头一次。
易向绥看起来更瘦了，仿佛风一吹就能倒，等等，这点可以日后再想，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心疼男主，而是男主竟然还跟在他身后！
快、快被追上了！
明明他没有加白月光病弱debuff，怎么还是跑不过易向绥啊？
宋余晏气喘吁吁，这时封成凌注意到他的情况，反手握住他的手，带着他跑。
被带着跑，用的力气和自己跑时完全不一样。
大部分力气都交给封成凌，封成凌的额头上也冒出了汗珠，宋余晏感动地说：“谢谢诶，爱死你了！”
封成凌差点儿岔气。
好在他很快反应过来，不用激动，宋余晏开玩笑的呢。
自己的激动情绪压下去，但因为自己之前的岔气，他有些快使不上力气了。
好在宋余晏眼尖发现了一个无人的小教室。
宋余晏抬了抬下巴，封成凌跟着宋余晏躲进了教室内。
这个教室需要经过一个拐角，易向绥没看见他们进入这里，说不定这次他们就躲过去了。
躲进教室，宋余晏犹自觉得不放心，钻进了前排能储存东西的桌子底下，桌子前面有一层挡板，正好能挡住人的视线。
钻进来后，宋余晏松了一口气。
他抬眼看外面的封成凌，封成凌立刻弯腰钻了进来。
宋余晏一个人的时候，躲在这里刚刚好，等到封成凌进来，宋余晏发觉这个空间显得有些狭小。
宋余晏和封成凌都是身高腿长那一挂，平时这款男人很容易被人叫做男神，高挑的身材，出众的衣品，再加上俊美的脸……
但两个男神挤在一起，还是两个对彼此有意思的男神，空气似乎都变得燥热了。
宋余晏动了动位置，他的腿碰到了另一双修长有力的大腿。
宋余晏抬眼望去，只见封成凌眼里的神色更深了几分，下巴的线条拉紧，像是一尊静静矗立的雕像。
宋余晏又下意识想要往后退。
但这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他快要缩在角落里了，后面哪里还有路可以给他退呢？
看起来真可怜啊。
可封成凌竟然想让他更可怜，只因为他而可怜，而不是因为别的他没见过的男人。他在这一刻，真切感受到嫉妒这种无用的情绪，他一定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