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CH 35
宋余晏见钟深时将视线挪开,进了实验室，不由松了一口气。
系统也同样如此。
脑海中系统打了个滚，【宿主,我快要吓死了！嘤嘤嘤。】
【系统：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自己会掉马。但是这是不可能的啊,钟深时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猜到我的存在！】
【宋余晏：谁不是呢？】
【宋余晏：别怕,你无所不能,神座！巅峰！王！光！闪电！】
虽然宿主夸人的话就那么一车轱辘，循环往复没有新意，但是系统被奇迹地安慰到了。
系统小声地说，【宿主，人家没有那么厉害咯。】
系统说完，便害羞地躲起来了。
宋余晏也没在意,随他吧,他还要为钟深时准备晚餐。
一个电话，没一会儿晚餐就被人送到了门前。
宋余晏去敲实验室的门的时候,忽然想到,钟深时和系统好像还有一些共同点？
系统害羞躲起来了,钟深时也进入实验室。
他也害羞了吗？
‘害羞’这两个字,天生和钟深时不搭啊。
没多久,钟深时打开门,便见到宋余晏在笑。
钟深时眼眸动了动：“你很喜欢笑吗？”
【系统：钟深时并不是对他人好奇心多强烈的人,但他总在探究宿主。宿主他一定爱你。】
宋余晏直接忽略系统的话。
钟深时是对他有些不同,就算这是系统说的‘爱’，也远远不到太深的地步，三分顶天了。
“我听说过一句话。”宋余晏弯了弯眼,“人生不是幸福了才去微笑，而是笑着笑着就幸福了。”
所以，他想多笑一笑，开心的时候，不开心的时候，都勾勾唇角。
垂头会丧气，人体的动作和行为是和心情会互相影响的，那他就更要多笑一笑了。
宋余晏本来以为钟深时会不认同，而钟深时的知识储备，宋余晏感觉自己真的打不过。
让他意外地是，钟深时这次并没有毒舌，只是点了点头，接着侧头看向他。
宋余晏同钟深时对视。
钟深时的眼睛很漂亮，很黑很深，仿佛里面藏着深不见底的渊。
让人看着看着，就好像是要被那深渊吸进去了，宋余晏也是同样的感觉，他快要掌控不住自己，经受不住拉扯，就在这时，钟深时将视线移开。
宋余晏大口喘息了一下，他压抑着心跳，带着钟深时去餐厅，饭菜早就被摆好在桌子上。
“你太瘦了，需要多补一补。”宋余晏将盖子掀开。
钟深时看到一个个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神色渐渐凝固。
他平时基本不会吃肉，饮食更倾向于清淡。
“我知道你不怎么吃肉，但也不能太挑食，除了保留你清淡的饮食习惯，我还加了几道肉菜。”宋余晏让钟深时坐下，说道：“试一试，没关系的。”
钟深时垂下眸子，拿起筷子，只吃自己面前的几道菜。但宋余晏夹到他碗里的，他只怔了怔，便也都吃了个干净。
宋余晏嘴角上翘，偶尔照顾一下钟深时，是这种感觉啊。
钟深时低头时，他能看到钟深时的头顶，顺滑的头发，脑袋一点一点地，透着几分乖软。
前提是不看到钟深时冷硬的脸，就能满足他养小动物的快感。
【宋余晏：我要摒弃掉人类的偏见。钟深时也不是和‘可爱’完全不搭。】
【系统：或许这就是人类常说的‘养成’的快感？】
养成‘钟深时’？宋余晏嘴角抽了抽。
钟深时抬眸，正对上宋余晏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在想什么？”
宋余晏正在想‘养钟深时’和‘养小动物’之间的优缺点，就被钟深时的声音惊醒，他慌乱地擦了一下嘴角。
没有口水。
宋余晏正色说道：“我没想什么。”
钟深时克制着不去分析宋余晏的表情，但哪怕他不分析，宋余晏对他来说，也像是一张白纸。
想法全都写在了脸上，他敢发誓，宋余晏没想好事儿。
钟深时垂头，认真去吃眼前的饭菜，他的饭碗里忽然多了一块锅包肉。
“我在想锅包肉很甜，也许你会喜欢？”宋余晏说完，就见钟深时试探地夹起了锅包肉。
像是家养小猫被忽然放在雪地里，家养小猫一点点伸出爪子，试探地抓雪。眼睛圆溜溜的，慌乱又无助。
钟深时尝了一口，一本正经地回答：“是的，很甜。”
……
从钟深时那里出来，宋余晏没走多久，手机就滴滴滴地响了起来。
宋余晏红润的唇角勾起，含着笑，和封成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宋余晏本来想要当甩手掌柜的，但事与愿违，封成凌总会告诉他很多公司里的事情，公司里的一些决策，也非要跟他商量。
向他求助，如果不是他知道封成凌的人设，还会以为封成凌真的不懂呢。
“凌哥，你都知道，干嘛问我？”又和封成凌沟通了一下问题，问题解决之后，宋余晏撇撇嘴。
想到封成凌看不到他撇嘴的模样，他又恢复了淡然表情。
封成凌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我又不是万能的，有些问题不知道，需要向你求助，很正常。”
封成凌幽幽地说：“除非你不愿意帮助我。”
“帮我可就是帮你自己，学经济学的少爷，不会连这点道理想不明白吧？”
封成凌一向能言善道，宋余晏说不过他，从某种道理上讲，封成凌说的也没错。
宋余晏道：“再重复一遍。”
封成凌停顿了一下，但还是依言再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说过的话。
封成凌不确定是不是他哪句话说错了，让宋余晏不开心了，是他太咄咄逼人了吗？
就在封成凌忍不住心里七上八下时，听见了宋余晏低低的笑声。
宋余晏道：“我是少爷啊。”
封成凌抿着唇，玩笑道：“嗯，大少爷。”
“唔，大少爷大少爷！”
他的声音低哑磁性，透过手机传到宋余晏的耳膜，让宋余晏从头到脚都酥麻了一样。
原本宋余晏是想要笑他的称呼的，但他根本笑不出来了，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随着封成凌的声音，进入了一场幻梦。
梦境中有迷离的水珠，有低哑的声音，有湿哒哒的脊背，有顺着脊背一起流淌下来的水，有草原上清朗的风，有走在路上看见的，被压弯了的草。
宋余晏的脚步顿住，他眼神飘忽问：“凌哥，你在做什么吗？”
封成凌：“你想知道吗？”
他的每一个声音都好像在唇边含过，接着才让他们释放，飘荡在夜空里。
暗夜之下，本就承载着很多，深沉的，不见底的渴望。
宋余晏的心跳加快，他……他想知道吗？
“我不知道。”宋余晏茫然地说。
封成凌低笑，他忽然恶性心思上来了，想到宋余晏茫然的表情，封成凌只觉得喉咙干渴。
封成凌：“你现在身边有人吗？”
宋余晏道：“没有。”
“我警告你，别做坏事。”宋余晏又不是傻的，当即明白了封成凌的意思。
接着，宋余晏便听见封成凌嗯了一声，接着，封成凌的声音才传过来：“我发誓，我不做坏事。”
“我听我男朋友的话。”封成凌说，“所以，你要看我洗澡吗？”
谁要看你洗澡？
宋余晏抬起下巴，哼了哼，“随便看看，也没关系。”
“只是随便看看而已。”宋余晏说道。
宋余晏说完，封成凌的视频便打了过来。
好家伙，封成凌的执行力依然这么强。
宋余晏刚刚接通，封成凌的身材便出现在视野中，修长的脊背，和他以前感受过一样的宽厚的肩膀，精瘦的腰，身上穿着贴身衣物，充满了力量感。
宋余晏忽然挂断通话。
见通话被挂断，封成凌只觉得好笑，又莫名地有些遗憾。
这么害羞，以后他们要是住在一起了，该怎么好呢？
他的爱人啊，会不会天天眼神飘忽，不敢看他？
可只是这样想一想，想想未来两个人共同生活的日子，封成凌便觉得幸福极了。
他抿着唇，微微昂着头，脑子里全是宋余晏。
那些和欲望有关的，无关的，和他的自制力有关的，无关的，和冲动有关无关的东西，时不时冒出来，让他的下巴紧绷着，身体也绷紧到了极致，像是在厮杀的猎豹，脸上的神情仿佛享受又仿佛克制。
最终迷失，在迷雾一般的未来里。
另一边，宋余晏挂断了通信。
【系统：宿主，为什么挂断呀？】
为什么呢？
宋余晏也在想这个问题。
【宋余晏：大概是，我不想有些事情变化太多吧。】
他已经得到很多了。
成为白月光，完成白月光任务，是他得到二次生命的关键，但和男主谈恋爱不是他的任务关键。
是他自己没有把控住，他自己被男主吸引，才有了这些恋情。
但是更多的，他不能再贪心，他怕自己在放手那天会舍不得。
是啊，距离他和封成凌分开的期限，越来越近了，他应该和封成凌保持距离才对。
而不是现在这样，他几乎被封成凌牵着走。
【宋余晏：有些事情不对劲儿了，我真傻，真的，我到现在才发现。】
封成凌应该察觉到了，所以才想方设法带着他，进入封成凌的世界和生活。
但是封成凌恐怕也不知道，到底困扰着他们的，让他们不得不分开的，究竟是什么。
是命运啊。
或许他可以诈死后，等到第三个男主白月光剧情走完之后，再出现在封成凌的生命中，但是宋余晏只想一想这个念头，便下意识地摇摇头。
没必要，他不想去赌人心。
就这样，被人在记忆中铭记一段时间，或许会更好，现实会消磨感情，想像和失去反而会让情感加深。
他本就是自私的人。
但这就是人性，人性本来就是自私的。
他想要被铭记，被深爱，而不是他出现之后，被怀疑，被厌恶，被嫌弃，感情被消磨，两个人最终相看两厌。
他是个胆小鬼，困难还没有出现，他已经被吓得退后，不敢面对任何可能了。
宋余晏抿抿嘴唇，回到宿舍。
迷迷糊糊地一直到后半夜，才睡了过去。
一连几天，宋余晏都没什么精神，也就只有在钟深时那里时，才能稍微转移一下注意力。
因为钟深时好歹也是第三个男主，又气场强大，只要钟深时出现，他脑子里那些想法都会被统统打散，只关注钟深时本身。
宋余晏：“博士，你渴了吗？饿了吗？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吗？”
钟深时：“并不需要，谢谢。”
“那你出来是？”宋余晏真的好奇了。
他好奇地打量着钟深时。
钟深时拧着眉。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来，他没管住自己的腿，他的腿忽然违背了他的意志。
钟深时猛地站起来，转身向实验室走去：“我出来看看。”
钟深时回到实验室，宋余晏这才相信，钟深时真的只是出来看看。
宋余晏表示不理解，但好在他加了前助理的联系方式，不理解的时候，和前助理聊聊天说不定问题就解决了。
前助理姓秦，是一个内心戏很多的中年男人，他现在每天最喜欢的，便是同宋余晏聊天了。
他以前也不理解钟深时的想法，现在也不理解，但是不代表，他不能在后辈面前充当高深大佬。
秦助理：你不用在意。
秦助理：就是监狱的犯人还有防风的时候呢，要我说啊，就是钟博士在同一个环境中，憋得太久了，所以才出来放放风。
是这样吗？
宋余晏很快被说服了，虽然钟深时表现得像个定点NPC，是个大宅男，但他并不是真正的NPC啊。
钟深时是人类，有情绪会焦躁，再正常不过了，他不应该将钟深时神化。
宋余晏阖上笔记本电脑，正好他写论文也有些累了，或许可以研究一下，将房间布置成让人见了能放松心情的模样？
宋余晏不止是想想而已，他好歹不差钱，现在又有时间，想做的事情，也就差一个动力。
如今动力十足，摩拳擦掌，谁也拦不住他。
休息室里被他特意增添了绿植，宋余晏看着焕然一新的休息室。
觉得他整个人都升华了。
连写论文的效率都提升不少。
唯一可惜的是，钟深时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放过风的关系，接下来一直没有出门。
宋余晏有打扮给瞎子看的感觉，抓耳挠腮。
宋余晏拿出手机，暂时不想工作，他的手指在封成凌的头像上划过，最终落在了助理的头像上。
秦助理的头像抽象中有着淡淡的装感，一个抽象的人带着帽子叼着烟，一副‘爷不是正经人这是上海滩’的模样。
宋余晏：我重新布置了休息室，现在就想让钟博士出来看看。
宋余晏：看一眼！哪怕就一眼也行！
不要让他继续抓耳挠腮下去了，他是人！
宋余晏刚发了两条信息，秦助理的回复就过来了。
秦助理：蜡烛蜡烛蜡烛。
【系统：他是在为宿主庆祝吗？】
【宋余晏：单纯是个优点，别改了。】
宋余晏疑惑，难道是钟深时不能忍受别人往他的空间里增添东西吗？
那么增添了东西会怎样？总不能是刀片预警吧？
宋余晏挤出一个笑容，他的笑容僵在嘴角，以钟深时的性格来说说，刀片预警不大可能，但是被毒液溅伤还是有可能的。
午饭被人做好送来了，宋余晏做好充足的准备，站在了实验室的门前。
他好像给自己套上了防护墙哦，觉得自己无比强大的错觉，让宋余晏无所畏惧。
他脑海中闪过一些看过的漫画，一时间觉得自己身后好像有火焰在燃烧。
别说紧张了，他脸上的笑意甚至更浓了。
他按了按门铃，几乎下一刻，钟深时的身影便出现在他视线中。
这让宋余晏产生一种错觉。
难道工作室里，钟深时一直在留意他的声音？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或许是钟深时饿了？不是不可能，钟深时也是人，会饿才正常。
宋余晏找了个理由，他认真打量着钟深时，直到他注意到钟深时的目光飘忽，有些闪躲起来。
钟深时轻咳了一声，“你在想什么？”
钟深时的眼眸深深沉沉地压在宋余晏身上，让宋余晏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宋余晏抬起脸，这个角度，衬得钟深时更高大了，可惜，钟深时看起来仍旧很瘦弱，但他的骨架大，所以仍旧撑起了他白色的衣服。
宋余晏：“我在想，每次按下门铃通知你吃饭，感觉怪怪的。”
看着宋余晏的眼神，钟深时就能确定，宋余晏脑中没有想好事儿。
钟深时想了想，说：“巴甫洛夫的狗？”
【宋余晏：原谅我辈没文化。】
他也想到那儿了，但是他一时间就是想不到‘巴甫洛夫’那几个字。
见宋余晏眼神闪亮，钟深时轻咳了一声。
“所以，你还有什么问题吗？”钟深时问。
钟深时身上有一种掌控一切的淡然感，当他这样说话的时候这种感觉更明显了。
掌控感产生了强大的自信，给宋余晏一种，任何问题，只要他敢问，钟深时便能做出回答。
钟深时是百科全书吗？
宋余晏抿了抿唇，他沉思了一瞬，对上钟深时的眼神，说道：“所以，那你听见铃声会流口水吗？”
钟深时怔了怔。
“不会。”钟深时回答，他对食物没有那么的渴求，他的很多反应都会很淡。
钟深时向餐厅走去，他的步伐忽然顿住，他虽然对很多事情不在意，但因为超强记忆力的大脑，很多事物会在映入他视线的那一刻，被记住。
他自然发现了房间布局的变化，很多绿色的植物映入眼帘。
“你重新装饰了房间？”钟深时问。
宋余晏的心脏也跟着提了起来，就算有防护，他也不愿意和钟深时对峙啊。
“是的，我没提前和你说，我原本以为多几盆植物是一件小事儿。”宋余晏说：“你不喜欢的话，我会找人搬走。”
不论他初衷是改变一下钟深时还是他自己的心情，这里是他的办公地点没错，但如果钟深时不喜欢的话，嘛，搬走就是了，他以后自己的屋子，随便布置。
钟深时的视线略过那些绿色，说道：“你随便布置。”
想了想，钟深时又想到他最近看过的一本同人交往的书，补充道：“你喜欢就好。”
书上说的东西，钟深时向来过目不忘的，他应用上面的理论补充了一句：“很漂亮。”
“我的眼光向来不错。”宋余晏脸上的笑容很轻松，姿态也轻松随意起来：“你的眼光也不错。”
宋余晏看过去，钟深时冷硬的表情更柔和了，脸颊上似乎还有些泛红？
夸夸大法这么管用吗？
宋余晏和钟深时略过了巴甫洛夫的狗的问题，两人一起安静地吃完饭。
餐后，宋余晏以为钟深时要离开了，没想到钟深时拧着眉毛，看向他。
钟深时的腰背挺直，双手安分地搭在他的膝盖上，撩起眼帘，深深地看着他。
宋余晏很少会感到紧张，但钟深时绝对是能轻易让他紧张的人，宋余晏的姿势也正经了不少。
宋余晏和钟深时对视，钟深时又一次先移开目光。
钟深时：“以后你不用按门铃，随时都可以进入实验室。”
宋余晏点头答应下来。
表面上安静乖巧，见此，钟深时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动，眼眸微微加深。
宋余晏表面上乖巧，实际上同系统说话时，快要乐翻天了。
【宋余晏：原来他是这样的钟深时。】
表面上不在意，其实内心比谁都在意？
所以钟深时性格里是有些别扭的。
【宋余晏：统子，你知道什么是人吗？】
不等系统回答，宋余晏心里早就给出了答案。
有人性的才是人。以前他一直没有当钟深时是人，他会觉得害怕，心跳加快，是因为他将钟深时身上剥离了人性。
可现在，随着相处，钟深时走下神坛了。他身上露出人的一面，脆弱的可爱的一面，很容易勾起人的蠢蠢欲动。
宋余晏的指尖捻了捻，他就这个毛病，遇见帅哥还是自己的任务对象，有时候他会控制不住蠢蠢欲动，他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收集癖了。
就像是易向绥和封成凌，他可以不谈的，但是到底没控制住自己恋爱的心。
好在他投入感情时是真心，脱离时也够快，否则易向绥都放下了，他一个有回报的攻略者竟然没放下，他不就成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