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她是谁？”
轻吧内。
周遭坐位光线十分昏暗,留声机内放着舒缓的轻音乐，由于现在时间还早，地方又比较隐秘,所以这会没什么人，但时不时有几个女生会向吧台这边投来打量的目光。
顾斯衍回复完信息信息之后，很快就将屏幕掐灭,而后就将手机叩到桌面上。
吧台后站着的男人正在调酒,左臂的青龙纹身在晦暗得灯光下若隐若现,但看着对方这样一直在发消息，则是有些八卦道：“等谁信息呢,对象吗？”
顾斯衍的神色日常，面对提问则也是毫无波澜，随即应了声：“不是。”
男人见他不上套,则是就又将话题引入正轨道：“那就说说你后妈的事情吧。”
但他刚将话说出口，就又意识到自己，改口道：“现在应该不是，有了这些料估计那个女人的婚礼也办不成，我已经找人去散播了,过几天估计她也就要搬出去了。”
他随即就将几张照片推到吧台上,上面都是女性跟各色男人亲昵的照片：“我看她是个老手了,专挑有钱的老男人下手,之前好像是C市那边商k坐台的，你爸也真是眼瞎。”
顾斯衍对于这个倒是已经稀松平常,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随手删掉了邮箱内发来的婚礼请柬，倒是认同道：“他一直都瞎。”
由于喝了酒，他的嗓音有些哑,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但像却是十分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似的，毫无情绪波澜，像是再说什么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人。
花臂男将一杯已经调好的酒推到他面前，则是又调侃道：“那只能希望你别遗传到他吧，这都已经第几次了，不是骗子就是之前ktv坐台的小姐。”
“我看你下次都不用找私家侦探了，这些女人的身份就跟复制粘贴似的，全都一个样。”
但就在对方说到“骗子”的时候，顾斯衍的神色稍微波动了一下，但还真得被他说中了。
他确实遇到骗子了，虽然他至今都搞不懂对方到底想骗什么。
对方虽然装成女生接近他，但既没有要钱，也没有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就只是想跟他在一起，看得出来对方十分着急确定关系。
按道理来说他应该直接将对方拉黑删除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但他却没这么做，在之前察觉真相后，他就一度想按下删除键，但满脑子都是他腿上那颗红色的小痣。
花臂男看出他眼底的阴翳，有些惊讶道：“难道我真猜对了，你不会真是被哪个渣女骗感情了吧？”
但按道理来说你应该，一般只要顾斯衍来他的酒吧，那必然少不了一群小姑娘想过来要联系方式，但都被他拒绝了，而且他又是这种成长环境里长大的，不太可能有被骗感情的嫌疑。
顾斯衍冷冷得撇了他一眼，三指抓起杯子边沿，喝了一口放在自己面前的酒，淡声道：“你想多了。”
虽然对方显然是想骗感情，但他压根就不是女生。
但花臂男依旧笃定自己的想法，再次追问道：“那就是你有感兴趣的人了？”
“我倒是从来没见你跟别人聊这么久wx。”
他刚刚无意中还撇到对方的ID好像叫什么酱，这一看就是小女生的名字，他确实挺好奇能把顾斯衍这样的冰山撩动的会是什么样的人物。
顾斯衍面对这个问题，倒是也没过多隐瞒，应了声“嗯”，随后神情有些不满，借此由头冷声道：“所以以后别再给我推人了。”
他每次来club，回去之后wx列表都会多出一大堆申请，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杰作。
花臂男摊了摊手，还是一脸嬉皮笑脸：“我只是推过去，加不加都随你，毕竟你是我们店的活招牌嘛，你一来第二天客流量都能翻倍。”
但随即，就又好奇道：“所以对方是谁啊，你同学吗，那怎么你还说没有女朋友？”
顾斯衍倒对这个点没有什么隐瞒，实话实说道：“没在一起。”
他是确实对他挺感兴趣，但只是好奇对方这样到底想干什么。
花臂男听到这话，就有些兴致缺缺道：“感兴趣就先谈谈看呗，免得再拖下去被别人抢了。”
“我刚刚都看人家小姑娘跟你表白了。”
顾斯衍的眼皮很薄，在灯光下可以看清上面的青色纹路，倒是对这个忠告无动于衷：“不会。”
但随即就又开口道：“他很喜欢我。”
说话得语气很平静，但其中还带着些许似有似无的炫耀。
*
纪倾言刚起床就看到手机上显示了几条未读信息，他还以为又是那个渣男发来的信息，定睛一看是之前下得招募群演app，账号很快就收到了几条私信。
柠檬不萌：你的委托我觉得我可以接。
柠檬不萌：[好奇jpg.]
纪倾言看到这条信息后，倒是没有露出惊喜的神情，由于他每天的价格抬得很高，现在已经有很多有意向的人来问过他，但当自己讲完对方的表演内容时，几乎不是被直觉删除拉黑，就是先被骂然后再被删除拉黑。
随即他就打字道：这个没有剧本也没有班底，但要帮我网恋奔现。
纪倾言看对方不为所动，随即：我这次要曝光渣男，这次见面我会拍照发到网上，但我会给你的脸打码。
Y酱：你还得记一些跟对方的细节跟专业知识。
他将这些消息都发出去后，就直接掐灭屏幕，因为已经失败太多次了，所以他对这个人几乎也是没抱什么太大的希望，现在他的底线已经降低到只要不骂他就好。
但隔了没几秒，屏幕上就又提示弹出几条app消息提示音。
柠檬不萌：这些我都没问题，我只想知道这个价格是真的吗？
纪倾言看着对方的回复，倒是有些震惊。
居然真的答应了？
不过他确实为了招募到合适的演员，已经将这次的委托价格提升到了两万。
不过好不容易能遇见这么爽快的女生，他倒也是不想放弃，随即就快速打字道：我可以先给你打一半当定金，剩下的等委托结束再给。
对方也是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很快屏幕上就又弹出一条新的消息。
柠檬不萌：OK
系统提示：[柠檬不萌已经点击接下您的委托。]
纪倾言看到这个通知，也算是心理松了口气，至少过几天跟那个渣男见面的事算是有着落了。
他随后就打字道：你现在是在A市吗？
“正在输入…”过后，聊天框就跳出新的消息。
柠檬不萌：yes，我委托可是专门找的同城。
yy：那我们要不明天见一下面，很多到时候奔现的细节我需要跟你讲一下。
对方倒是也十分干脆。
柠檬不萌：你把地址发我一下。
yy：[京大南城路咖啡厅]
yy：明天十二点有时间吗？
等了两秒，对面聊天框内就迅速跳出一个“有”。
柠檬不萌：那就明天见吧。
纪倾言随即回了个“OK”的表情包，只觉得总算搞定了一个心头大患，心情不禁很好。
要是顺利的话，他马上就可以在论坛里曝光那个渣男了，也不枉自己这几个月的忍辱负重。
*
次日。
纪倾言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了宿舍，约定地点离他不远，很快就赶到了学校附近的咖啡厅，而后就看招募app内跳出一条消息。
柠檬不萌：我到了。
柠檬不萌：最里面靠窗的位置。
他推开门，顺着对方发来的消息看过去，就见里面正坐这一个身着白色高领连裙的姑娘，外搭一件卡其色风衣，一头黑色得秀发侧着搭在肩膀上，衬得她皮肤白得发光，五官明艳大气，怎么说也算是个系花级别了。
虽然之前在软件上就提前看过对方的照片，但见到本人之后，总觉得比照片更漂亮。
简直便宜那个渣男了。
他虽然心里这么想着，随即就在女生对面落座，而后十分绅士得打了个招呼。
但女生见他来，则是神色也是带着几分震惊道：“我没记错吧，我记得你想要让我帮忙网恋奔现，但你怎么是个男生？”
既然是个委托，纪倾言对此倒是也没什么隐瞒，倒是大大方方得承认道：“没错。”
而后他就简单把这段时间的事情得经过简单跟对方讲了一下。
女生听完前因后果后也变得义愤填膺，有些生气道：“这男的也太过分了。”
“确实活该被曝光。”
纪倾言点了点头，对她的想法表示认同，随即就又点击wx发送了一份文件给对方，开口道：“我给你发了一份医学专业的课程表，还有最近学校的活动，你有时间记得看一下。”
他本来还整理了一份大致的专业课理论，但一想到那个渣男是文科生，应该不懂这方面的东西，犹豫再三后还是没把文档发过去。
女生应了声“好”，点开图片之后，随即又问道：“那有跟那个渣男的聊天记录吗，我想看一下你平时都是怎么跟他聊天的，到时候也好学习一下怎么跟他说话。”
纪倾言听到这个，当即愣了愣，但在一番心里挣扎之后，还是点击将wx切换到小号，把手机递给了对方。
女生接过手机后，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虽然她嘴上没说什么，但是神情骗不了人，目光中带着些许惊诧，随即就抬眸偷偷打量纪倾言，似乎满脸都写着“woc看不出来啊”。
纪倾言一向自诩自己脸皮薄，怎么可能没发觉对方像是扫视似的目光，一想到自己这段时间跟那个渣男聊了什么，而且这种丢脸的聊天记录正在被人翻阅，他就恨不得现在直接撞死。
他虽然已经在不断洗脑自己，这是必要环节，但还是不由得就在心里默默骂了句脏话，强撑面子别过脸，尽量避开女生好奇的目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女生将聊天记录看了个大概，而后就将手机又递了过去：“我大概都知道了，人设就是活泼大胆爱聊骚的甜妹。”
纪倾言虽然平时爱口嗨，但在公共场合听到“聊骚”这两个字差点没把刚刚喝进去的咖啡都吐出来，虽然很不想承认自己跟这个渣男聊了什么，但是为了最终的计划，他还是硬着头皮应了声“嗯”。
女生莞尔一笑道：“我差不多都清楚了，倒时候放心交给我就好啦。”
纪倾言听他这么说，倒像是感觉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终于完了，他这辈子的脸都要在这个咖啡店里丢完了，但面上则是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而是已经在app内发起转账：“定金我已经转你了，等跟那个渣男约好见面时间后，我会告诉你。”
女生看到转账眼睛亮了亮，迅速点击收款，而后倒是爽快道：“没问题。”
到这差不多今天的会议就差不多了，反正也就是要让对方了解一下自己跟那个渣男的聊天方式。
纪倾言随即就要将女生送出门，但他刚推开咖啡店的门，将对方送出咖啡店，则是抬眸就看到了正站在对面马路上等红绿灯的顾斯衍，他抬眸刚好跟对方对上了视线。
顾斯衍身着黑色夹克，烟灰色牛仔裤，衬得他肩宽腿长，身材比例极为优越，由于距离比较远，所以他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他刚想跟对方招手，象征性得打一下招呼，但女生也像是抬眼注意到马路对面的人，眼里瞬间迸发出光芒，有些好奇得怼了怼身边人的胳膊道：“这也是你们学校的人吗，可以帮我要一下那个小哥哥的wx吗。”
说着她的目光就不断朝着马路对面瞟。
纪倾言一听就知道她在说谁，但随即低头凑到她耳边实话实说道：“他有对象了。”
女生听罢脸上就露出了一丝遗憾的神情，但也只能应了声“好吧”：“那好可惜。”
她随即就看了一眼手机，上面已经显示车辆已到达，随即就跟身边人道别道。
顾斯衍一直注视着对面低头耳语举止亲密的二人，眸光沉了沉，眼底蒙上了一层淡淡得阴翳，像是心底的情绪在翻涌，但面色上却不易察觉。
纪倾言并未察觉到马路对面的人的情绪，也很绅士得给女生开了车门，随即目送离开。
他送走女生之后，虽然觉得很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走到马路对面，朝着对方开口道：“你之前的裤子我还没还，要不你跟我去宿舍拿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想错了，总觉得对方似乎也像是在等他似的，也一直没过马路。
顾斯衍的目光则是在已经驶出的那辆白色轿车上停留了刹那，眼底的阴翳则是很快又加重了一层，神情则是透露着不爽，随即就应了声“好”。
他的目光却又投向眼前人，像是在等着解释，但纪倾言却浑然不知身边人在想什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接着往前走。
明明刚跟他表白，现在为什么又跟女生走那么近。
顾斯衍的眉宇间很快就闪过一丝不悦，也不想再等对方的解释，随即就开口问道：“她是谁？”
纪倾言倒是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了愣，什么“她”，但随即就想到了刚刚被自己送走的女生，就后知后觉得意识到顾斯衍可能刚刚也注意到她了。
但紧接着就又觉得有些不对，他没记错的话顾斯衍不是有对象了吗？
虽然之前这个也不过是他的猜测，但说出来之后对方也没有反驳
不过也有可能是分手了。
纪倾言思索片刻，也没多想，就随口瞎扯道：“一个朋友，不是我们学校的。”
顾斯衍的眸光在他的脸上顿了片刻，一眼察觉到了对方的心虚，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得酸意：“你喜欢这种？”
纪倾言听到这话，只觉得心里又是一阵疑惑，差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顾斯衍为什么会问出这种话，他们还没熟到可以打探喜欢的人的地步吧，而且顾斯衍一般也不回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但是转念一想，会不会是想要对方的联系方式但不好意思开口，所以才把话题引到他身上。
这么想想倒也合理，纪倾言就又秉承着成人之美的美德，直接脱口而出道：“怎么可能，学长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把她wx推给你。”
毕竟女生也对他感兴趣，这样的话自己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反正自己曝光那个渣男的时候肯定会给她的脸打码，应该影响不到什么。
顾斯衍听罢，眸光中夹杂着一丝无语，感觉自己像是在对牛弹琴，他搞不懂眼前人到底是真傻还是在装傻，随后脸色更臭，随即就叹了口气，不打算跟傻子计较，也没打算继续追问，只是冷声回绝道：“不用。”
纪倾言听他这么说，倒是也没强求，虽然不知道对方问这个干嘛，但也懒得去多想，还是应了声“哦”。
随后他就转身带路，但他只觉得身后人看他的目光很冷利，着实让人有些不舒服，有时候余光对上对方的目光，他都会第一时间避开，顾斯衍的眼底蒙着一层淡淡得阴翳，虽然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总感觉像是要杀人似的，他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宿舍楼离咖啡厅不远，很快就到了宿舍楼，由于现在还是白天也没人查寝，所以带人进去是可以的。
纪倾言推开宿舍门，就发现屋内空无一人，所有人都已经上课去了，他随即将桌子上的纸袋子递给身边人：“裤子放在里面了，我已经洗过了。”
顾斯衍随即接过袋子就想走，但纪倾言则是想到什么似的开口道：“对了，能不能顺便帮我把这个衣服顺便带给王浩学长。”
毕竟在他的印象里这两个人正好有共课，要是对方能帮忙带一下，那也正好省得他再跑一趟了。
顾斯衍扫了一眼有些期待的人，经过刚刚发生的事情，他现在并没有什么想要助人为乐的念头，眸光中带着些许不悦：“自己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