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城南的玉林别墅区？”
男人西装革履，剑眉星眸，一双长腿盘旋在皮质座椅前，骨节分明的手指交错，呈现出思考的模样，坐落在高位上，语调低沉地说。
副手手拿报告单，笃定地回答道：“是的霍总，我们通过技术查询的ip地点，是这里没错。”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侍者离开了。
霍丞蹙眉，单手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再次抬眼时，却是一片阴森的冷意。
乔知宁消失了。
准确的来说，是物理层面的消失。
因为对方的私人微信、社交账号却依旧在更新内容，回复信息，只是人不见了。
霍丞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迟了几天，那时他忙着吞并一家新能源公司，缺席了游家在皇庭国际的商业酒会，只在新闻里瞥见了“游家公子高调带美少年男伴出席酒会，疑似公开出柜”的新闻。
当然，这种花边的新闻很快就被游家压下去了，那个“美少年”的照片也消失在社交媒体上，只在一些出席过酒会的闲散二代中继续流传了一段时间。
霍丞自然知道这个美少年是谁。
游卿弋宣示主权的心思昭然若揭，不用猜测便可知道。
可奇怪的是，在那之后，霍丞就再没见过乔知宁了。
发过去的消息偶尔会得到回复，对方都以工作忙婉拒了他见面的邀约，可整个广告时尚圈内，他都没查到乔知宁所说的“拍摄工作”。
就在前天，他在乔知宁微博发布的一组照片里发现了一些端倪。
宽敞明亮的我卧室，简约大气的黑白回装修风格，和坐在柔软床铺中央的、乖巧漂亮的少年。
而窗台倒影的景色，却和从前出租屋外车水马龙的城市风景大相径庭，而是一片寂静的花圃园林。
这样程度的绿化，代表了现在少年所在的位置绝不可能在市区内，大概率是在郊区的几处富人区。
他放大了乔知宁琥珀色的瞳孔，从那双眸的倒影里，瞥见了一个举着手机的，年轻男人的身影。
……
霍丞很快让助理动用技术手段查到了那条微博的发布地点，连同陆清渠目前的资产情况。
他曾以为像陆清渠这样的人，总得再摸爬滚打个几年才能拿到陆老爷子的认可，却没曾想，躲过了陆见山制造的那场车祸后，陆清渠便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起来，累积的人脉、资产，足以支撑起一个中等规模的公司运作。
而他除了以自己的名义创办了一家科技公司外，还吞并了一部分陆见山的资产。
奇怪的是，陆蒋年并没有插手兄弟两人之间的内斗，而是选择了煽风点火，做一个旁观者。
仿佛要在这场内斗中，选出最佳的继承人一般。
霍丞嗤笑一声。
他不愿意去评判陆蒋年这愚蠢的行为，也不想掺和别人的家务事。
可一旦涉及到乔知宁，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
陆清渠是在和他抢人。
明目张胆、毫无顾忌。
霍丞对自己从前放任少年自由生活、期望通过温吞的手段吸引人自己走到自己身边来的举措感到可笑。
他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宽大手掌，揽过正在兔窝里吃胡萝卜干的垂耳兔，放置到了自己的腿上。
小兔子脊背一颤，先是往后哆嗦了一下，才近乎讨好地用软毛蹭了蹭他的手心，一双巧克力豆般的眼睛扑闪着，萌态十足。
霍丞拖着兔子的腿肉将它抱起来，低声道：“如果我把妈妈关起来，蹭蹭会高兴吗？”
小兔子吃萝卜干的动作顿了顿，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然后继续干饭。
霍丞看着自己怀里没心没肺的小兔子，不禁失笑。
他真是疯了，居然会跟一只兔子说话。
没有宁宁在身边的日子，他一分一秒都无法忍受。
霍丞不动声色地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结束了这一切后，他又点开了通讯里一个熟悉的头像，发去了消息。
……
-
另一边，旧城区。
楚回舟拎着一大袋子零食和牛奶，敲响了出租屋的房门。
意料之内的没有回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熟练地撬开房门，闯了进去，关门之前，还将铁门狠狠地踹了一脚。
“宁宁，你在家吗？”
还是无人应答。
“乔知宁？”楚回舟先是在客厅环绕了一圈，没看到一丁点人影后，又循着记忆打开乔知宁房间的小门。
在看到房间内几乎被搬空的情形后，他眸色一凛，瞬间警觉了起来，手上拎着的零食袋子骤然落下，落在落在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
乔知宁出事了。
楚回舟急匆匆地掏出手机，呼吸微滞，点开了和乔知宁的聊天记录。
【宁宝：我这段时间好忙哦，一直在工作。】
【宁宝：（摄影棚照片）】
【楚回舟：这么辛苦？你们领导太压榨人了。】
【楚回舟：这个活结束了，到我这儿住一段时间呗？我新买了个显示器，放在你房间里，随时都可以打游戏看动画片。】
【楚回舟：宁宁？】
【宁宝：谢谢楚哥，可我都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呢，下次再约吧。】
【宁宝：（兔子撒娇）jpg.】
【楚回舟：好吧，那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楚回舟：（转账＋5000）】
【楚回舟：（转账＋5000）】
……
语气和乔知宁一样，习惯用的表情包也一样，只是他后面的几条转账，对方都没有收款，一直放到过期都没有点开。
如果是到这里，楚回舟还能把这归类为宁宁赚钱后不愿意再拿他的钱花了，可后面的几次对话，便让他更笃定——那个跟他聊天的人不是宁宁的事实。
【楚回舟：还在工作吗？】
【宁宝：对呀，昨天出差了呢，我现在在隔壁市拍广告！】
【宁宝：（图片）（图片）】
【楚回舟：你这个造型真好看。】
【楚回舟：像贵族小王子。】
【宁宝：哎呀，你这么夸我，我都害羞啦。都是化妆师的功劳！】
【宁宝：（兔子脸红）jpg.】
【楚回舟：什么时候回市内，需要我去车站接你吗？】
【宁宝：不用啦，公司这边会有人接送哒。】
【楚回舟：……好，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
后面还有几次诸如此类的对话，乔知宁都一一婉拒了他的邀约，可这并不是最重要的——他记忆里的宁宁，对自己的容貌、性格、兴趣爱好都绝对自信，是绝对说不出“都是化妆师的功劳”这类的话的。
所以在他对面的人，绝对不是乔知宁本人。
楚回舟几乎可以肯定。
他的双眸逐渐染上猩红，颤抖着拨通了一个从前不会轻易点开的号码。
-
暖黄的灯光下，温馨的卧房内。
“清渠哥，你今天晚上陪我一起看动画片吧。”
和陆清渠冷战了两天的乔知宁终于憋不住了，抱着绒绒兔的加大号玩偶，委委屈屈地磨蹭着走到了陆清渠的旁边。
“好啊。”陆清渠对这样的乔知宁丝毫没有抵抗力，很快就答应了对方的请求。
自从在乔知宁的新房间里安装了投影仪后，他无时无刻不想像以前一样陪着宁宁一起看动漫，等到人睡着，再轻轻地帮他盖好被子，两人一起相拥入眠。
可这些甜蜜的画面，在他强硬地把人关在自己制造的牢笼里后，便再也没有了。
他的宁宁就像一只炸了毛的兔子，对于他的接触感到恐惧和逃避。
就算偶尔摊开肚皮，也是为了讨要好处。
他感到受伤，却又无法说服自己把人放出去。
因为那样，他只会失去得更快更彻底。
很快，乔知宁调试好了设备，狡黠的眸子一转，看了一眼旁边正含情脉脉注视着他的陆清渠，软着嗓子说：“清渠哥，我们继续看名侦探毛利吧。”
“好啊，宁宁想看什么都行。”
于是，两人度过了还算愉快的一晚，看完了整整三集的推理剧情。
在乔知宁昏昏欲睡的时候，却忽然感觉到又什么东西正一下下地蹭着他的脑袋，撑开眼皮一看——居然是陆清渠正俯身准备亲他。
坏死了。
乔知宁睡意瞬间散去，他忽然想起来了自己把陆清渠这只坏狗叫到自己房间里来的目的。
“你又亲我做什么。”他嘀咕着把人拉开了一点距离，提防地看着某人。
陆清渠面不改色道：“因为喜欢你。”
“……”
乔知宁无语住了，这人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
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决定用魔法打败魔法。
“有多喜欢呀？”他眨了眨眼，故作引诱地问道。
陆清渠有了一瞬的错愣，半晌后回答道：“……喜欢的程度是一个很难描述的变量，但我可以保证，我对你的喜欢是只要我还活着，就永远不会休止的存在。”
话音刚落，换到乔知宁愣神了。
陆清渠不愧是读过书的文化人，说出来的话他都听不太明白。
乔知宁轻咳了两声，准备把话题引到自己的舒适区，“好吧，既然你这么喜欢我，那我就大发慈悲让你亲两口吧。”
“真的？”陆清渠眼睛一亮。
乔知宁双手抱臂，点点头：“当然是有条件的呀。”
陆清渠：“宁宁想要什么？”
乔知宁认认真真地胡诌：“我的衣服不够穿了！你给我买的那些衣服都好丑，我想自己买新的。”
陆清渠顿了顿：“这……”
乔知宁继续诱敌深入：“衣服这种东西嘛，当然要自己试了满意才行啦，所以你要带我去逛商场！如果连这点要求都没办法满足我，算哪门子喜欢？”
果不其然，只要把问题和你不够喜欢这一点关联起来，陆清渠就的表情就开始松动了。
乔知宁看着面前面露难色的某只狗，心中窃喜。
“好吧，宁宁说得对，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到。”陆清渠说，“我明天会带你去商圈买新的衣服，但前提是，我会全程陪你一起。”
乔知宁知道这已经是陆清渠较大的让步了，便也没继续得寸进尺，点头答应了。
下一秒，灼热的呼吸就铺天盖地压了下来。他下意识想往后躲，后脑勺却先一步撞上床铺靠背——陆清渠的手掌早已垫在那里，断了他所有退路。
“等……唔。”
话音未落，投影仪的光线突然熄灭。黑暗中，带着薄茧的拇指碾过他的下唇，随即就被滚烫的唇舌取代。陆清渠吻得又凶又急，像是饿狠了的野狼终于咬住觊觎已久的肉，犬齿若有似无地磨着柔嫩的唇瓣，又在他吃痛的瞬间狡猾地探进去。
乔知宁被亲得缺氧，指尖无意识地揪住对方衣领，小猫似的挠了两下。
这个动作似乎取悦了身上的人，陆清渠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反而变本加厉地扣住他的后颈，让他仰头承受这个疯狂激烈的吻。
另一只手指则小心翼翼地探入他的唇缝，轻轻搅动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