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二次见面
自从知道夏涂川也在A大后,林听整个人变得格外紧张，怕突然遇见,又怕遇不见。
但他属实有点想多了，他和夏涂川从来没在学校里遇见过，林听也忙着做各种实验写论文，都快忙成陀螺了，哪儿还有时间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他的大脑被短暂地装满很多事，把夏涂川给挤了出去。
彼时林听刚做完实验回到公寓，他把钥匙扔到柜子上，拖鞋都没穿，就这么光着脚往沙发上一倒,动也不想动。
“叮铃铃——”手机突然响了,林听甚至没睁眼看来电人,闭着眼睛接了电话。
手机里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是林听吗？”
林听看了一眼,是不认识的号码,他继续趴在沙发上,声音懒懒的,“哪位？”
电话那头的人说：“我,秦深。”
“秦深？”林听一下没想起来这号人。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下变得熟悉起来,“我靠,你不会把我给忘了吧？”
这下,林听总算认出来，声音也染上一丝温度：“是你啊班长，你声音变化好大，刚刚没听出来。”
秦深感叹道：“好家伙,我以为你真把我给忘了。”
高考毕业后秦深就出国留学了，他刚走那几年偶尔会跟林听联系,放假回来也会跟林听说，但林听已经很久没回琼江了，自然也就跟他们慢慢疏远。
林听从沙发上坐起来，疲惫地仰头靠着，“没，只是没反应过来。”
秦深没太计较，问：“最近怎么样，你应该已经毕业了吧。”
林听说：“没有，我保研了，现在读研一，你呢，回国了吗？”
秦深回答：“回了，我在南浦市的一家公司上班，想打电话约你吃饭来着，谁知道你竟然差点把我给忘了。”
原来大家都回来了，林听垂眸走了会儿神。
“明天有时间吗，出来吃饭，我都好多年没见过你了。”
秦深的声音将林听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嗯了一声：“好，明天见。”
秦深又说：“你之前那个微信还用着吧，回头我把定位发你。”
“用的，你发吧。”
林听又跟秦深闲聊了几句，这才把电话给挂了。
秦深好像也是在德国留的学，不知道他有没有在那儿遇到过夏涂川，明天的聚餐他应该会叫夏涂川吧。
林听乱七八糟地想着，将手机扔到一旁，直接在沙发上睡了一觉。
另一边，秦深挂断电话后看向身旁的人，“我不懂……”
夏涂川淡淡道：“不用你懂。”
秦深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不是哥们儿，我刚帮你约完人呢，你就这么对我，良心不会痛吗？”
夏涂川懒得理他，点了支烟抽着。
秦深看着夏涂川那副样子，于心不忍道：“我说真的，你不如直接跟林听说呗，你俩这么拧着也不是个事儿，我听说林听这几年过得不好，你离开后，他好像没谈过恋爱。”
夏涂川又能好到哪儿去，当初他在德国碰见他的时候，秦深差点没认出他来，整个人又黑又瘦，吓得秦深还以为他得什么重病了。
后来才知道夏涂川为了挣生活费，去果园帮人家摘果子才晒成那样。
夏涂川还病了两年，得了抑郁症，这家伙连医院都不去，药也没吃过，就这么硬生生给扛了过来。
德国的毕业率一向吓人，秦深五年才能毕业，但夏涂川三年就修完了所有课程，而且夏涂川的学校还比他的更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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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时候都想掰开夏涂川的脑子看看他在想什么，明明从来没忘记过林听，还故意申请来A大当交换生，但又不跟林听好好聊聊把话说开。
夏涂川闷着不说话，秦深原地扯着头发转了两圈，最后对着空气打了两拳，转身洗澡去了。
闷葫芦，闷死你得了，到时候林听被别人拐走我看你怎么哭。
初秋的南浦很喜欢下雨，虽然气温不低，但淅淅沥沥的雨总归让人有些烦躁。
林听今天换上长袖长裤，按着定位打车过去。
细雨在出租车的玻璃上留下一道道痕迹，内外存在温差，车玻璃上蒙了一层雾气。
林听用手指碰了一下，留下一个椭圆形的指印。
司机师傅把车停在路边，回头提醒：“同学，到了。”
“谢谢。”林听付完钱后下了车，撑开伞在路边看了一会儿，找到秦深说的餐馆后直接进去。
他给秦深发了条语音：“我到了。”
秦深很快回复：“我马上下来接你。”
林听站在餐厅门口把伞上的水抖落两下，随后放在固定位置，乖乖等秦深下来接他。
“林听，这儿！”
林听循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一身休闲装的秦深往他这边走。
秦深没什么变化，跟高中那会儿差不多，个子也没长，唯一的差别就只是脱了身上的校服，还有声音比以前更低沉了些。
他快步走到林听面前，啧啧两声：“你变化好大，要是走路上我不一定能认出你。”
难怪夏涂川对人家念念不忘，林听确实很好看。而且越来越好看了。
夏涂川你好福气。
林听礼貌地回了一句：“你没什么变化。”
秦深呃了一声：“总觉得这话不是夸奖。”
林听笑着说：“但也不是贬低。”
秦深将手搭在林听的肩膀上，无所谓地摆摆手：“不说这个，先上去吧，我们已经点完菜了，等会儿你看看想吃什么再点。”
林听疑惑道：“你们？”
“对，还有一个人，但你认识的，先上去吧。”
生怕他后悔似的，秦深直接推着林听往楼上走。
林听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和夏涂川见了第二次，夏涂川也一脸惊讶，似乎不知道他会来。
两人尴尬地对视一眼，不动声色的将视线移开。
秦深在心里吐槽一句“装货”，轻咳一声说道：“高中同学就你俩在南浦，我就一起约了，两位不介意吧？”
林听和秦深太多年没联系，他很确定秦深不知道他跟夏涂川之间的事儿，如果说介意，秦深肯定会追着问，到时候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于是他说：“没事的，不介意。”
说着他就要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下，却被秦深往里推，“你坐里面，我等会儿要喊服务员送酒上来，我坐外面更方便。”
秦深说得一点心机都没有，但明明对面还空着三个位置，他完全可以坐到对面去。
林听和夏涂川挨得很近，他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又被秦深用脚推着凳子脚将他推了回去。
林听：“……”
秦深悄悄对夏涂川使了几个眼色，见夏涂川不说话，他无声地骂了两句脏话后，扭头对林听笑道：“说起来，我们高中毕业就没见过了吧，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林听看了夏涂川一眼，端起面前的茶抿了一口：“老样子。”
秦深看着这两人别扭的样子，忍无可忍道：“不是我说，你俩怎么怪怪的，高中那会儿你们不是好得要穿一条裤子吗？”
夏涂川拧着眉头瞪了他一眼，秦深假装没看见。
林听把头埋得更低，声音也小了一个度：“太久没见了，有点尴尬。”
“那会儿你俩不是说要一起上A大？夏涂川怎么突然出国了，我也是今天才听他说的，我一直以为你们都在A大呢，这小子这几年跟失踪了似的，也联系不上，我还以为他一直跟你待在一块儿。”
秦深这一堆问题出来，林听彻底乱了分寸。
他腾地站起身，对秦深说：“不好意思，我去下卫生间。”
秦深伸手往外指了一下，“哦行，出门左转走廊尽头就是，快去快回。”
林听走后，秦深也不装跟夏涂川不熟了，吊儿郎当地说：“干嘛那样看着我，我这不是在帮你吗？你别狗咬吕洞宾。”
夏涂川冷冷道：“别乱说话。”
秦深吊儿郎当地说：“你是不是忘了我的人设，我跟你不熟啊，这些年都没见过你，也不知道你跟林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不那样说还能怎么说，要是林听知道我骗他，他不得杀了我。”
夏涂川还没来得及反驳，林听就回来了。
这次他没坐在夏涂川身边，而是坐到了对面的空位上，掩耳盗铃般解释：“我怕等会儿又去卫生间，我就坐这儿吧。”
秦深暗自跟夏涂川交换一个眼神，笑着说：“可以，你就坐那儿吧，喝点什么？”
林听说：“饮料就行，我不太会喝酒。”
主要是他怕自己喝醉了发酒疯缠着夏涂川说些有的没的，怪尴尬的，还是喝饮料吧。
“那我俩喝酒，你喝饮料。”秦深说着，自己下楼拿酒去了。
包间里就剩下林听和夏涂川，气氛有些尴尬。
幸好服务员过来上菜，短暂地打破了尴尬。
秦深回来得很快，本来他想在楼下多转会儿的，但夏涂川发消息命令他赶紧回来，秦深这才灰溜溜地跑回来。
三个人边吃边聊，和高中那会儿差不多，但又差了很多。
以前林听的话最多，但他现在几乎不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饭，秦深喊他碰杯的时候他才会动一下，别人问他什么他就回答，不问的时候就安安静静的，看的人心疼。
秦深还得揣着明白装糊涂，一个劲儿缓和气氛。
但看到林听那副样子，他实在忍不住，借口说要上厕所，去走廊抽烟了。
林听一无所知，他很快就吃完饭坐在一边回师兄和导师的消息。
夏涂川暗自瞥了他一眼，吃的比以前更少了，挑食也更严重，以前喜欢的菜现在几乎都不怎么吃了。
是长大了，习惯也跟着变了吗。
林听察觉到夏涂川的目光，故作淡定地跟李炼聊天。
“我出去抽根烟。”夏涂川突然说话，直到他起身离开后，林听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他吐出一口浊气捂着脸，有点想哭。
太压抑了，不想跟夏涂川一起吃饭，下次他再也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