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把我养得很差
“一群废物！”
隔壁房间传来了一阵怒骂声,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因此叶梧秋并不知道对方究竟在说什么事情。
他晃了晃手上的锁链，脸上的表情十分之平淡，似乎早已习惯了现在的情况。
用迷.药的时间太长,这么久下来,叶梧秋都觉得自己的骨头都酥了。
发完脾气的柳照霜没多久就过来了，脸上的表情让人挑不出一丁点儿失误，淡淡的笑以及恰到好处的柔和像是刻在了脸上一般。
“宝宝今晚想吃什么？”
柳照霜照例坐在床边，修长柔软的指尖抚摸着躺在床上的叶梧秋，过程中不像是将人当做.爱人,竟像是当成了供人欣赏的玩具一般。
而叶梧秋听到动静后睁开双眼，稀奇的是他眼中此刻已经没了之前的愤恨，反倒是平静至极。
难不成真的已经习惯了？
白发青年侧过头,将消瘦下来的脸颊在柳照霜掌心蹭了蹭。他一边做出这个动作，一边掀起眼皮看着近在咫尺的柳照霜。
无助中又夹杂着几分诱.惑。
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毫不费力地拿捏了面前的红衣青年。
雪肤红.唇,就连散落的白发都为他增添了几分风情。
“宝宝……”
柳照霜眼神一暗，随即低下头来将脸颊埋在叶梧秋的颈窝深呼吸着,似一只对猫薄荷上瘾的猫。
“你刚才遇到烦心事了？”
叶梧秋低垂眉眼,眼神晦暗不明,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着。
他方才只听到了柳照霜那句近似于破防的怒骂，至于发生了什么事情就不得而知了。
柳照霜闻声而动，抬起头来温柔地看着他：“没事。”
这个答案叶梧秋并不相信,他表面上露出一抹笑，实则在心中揣测着：能让柳照霜露出这幅模样的不是他就是那个人了。
一想起那道记忆里的身影,叶梧秋心头还是会忍不住一颤。但与一开始的刺痛不同，现在像是伤疤愈合之后轻触时的隐痛。
可能时间真的会治愈一切，就像是叶梧秋之前很喜欢一个游戏里的角色,但退游多年后再次听到那个角色的消息，心中满是感慨。
却已经找不到当初的感觉了。
“宝宝还没说想吃什么呢。”
柳照霜无奈，抬手捏了一下叶梧秋冰凉的手。
他眼中划过一抹担忧，分明是盛夏，房间里只放了一盆冰用来降温。但依旧是炎热的，这种环境下青年的手怎么会这么凉？
其实柳照霜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想，但他不想承认，也不敢承认。
他不愿意知晓叶梧秋成这个模样是被自己摧残的，只好继续自欺欺人下去。
“太热了，没胃口。”
闻言，叶梧秋说话时的声音有气无力起来。夏天本就胃口不好，更不用提被囚禁在这里数月了。
今天是几月几日他都分辨不出来了，只能凭靠外面的蝉鸣已经过热的温度知晓现在正处在盛夏。
“我看外面又卖酸梅汤的，宝宝喝一点吧。”
柳照霜疼惜地看着躺在床上的白发青年，眼神从对方消瘦的手腕上收回。
“好。”
似乎是妥协，叶梧秋闭上双眼，慢慢地回答了柳照霜的询问。
“那我去买。”
听到叶梧秋的回答之后，柳照霜这才放心下来，紧接着就要出门去外面买酸梅汤。
而等他走后，一副妥协模样的叶梧秋再次睁开双眼，眼中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颓丧。
白发青年瞥了一眼房间里快要凋谢的荷花，精致的眉眼似乎蒙上了一层阴郁。
当晚，叶梧秋只喝了一碗酸梅汤，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吃。为此，柳照霜不免有些着急，甚至都开始埋怨这个地方根本没有好吃的。
不然叶梧秋怎么会吃这么少？
当真是这个地方没有好吃的吗？
深夜，躺在床上的白发青年伸手捂着咕咕作响的肚子，忍不住扯着被子将自己给蒙起来。
睡着就好了，睡着就不会饿了。
叶梧秋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擦伤，又再次比划了一下，最终还是强撑着闭上了眼睛。
接连几天，叶梧秋一直都没什么胃口，吃东西也只是三两口就吃不下，整个人都一副蔫儿蔫儿的。
这样下去肯定会出问题。
柳照霜想尽办法，要么买了生津止渴的酸梅干开胃，要么就找遍整个扬州城最好吃的店铺。
可尽管如此，叶梧秋依旧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宝宝，吃一点吧。”
柳照霜手里端着一碗熬得很好的红豆沙，里面还放了冰糖和陈皮。红豆被煮得沙沙的，一口喝下去绵软中还带着些许陈皮的香气。
这放在之前，叶梧秋都能连喝三碗。可现在却是尝了四五口就撂下勺子，一副吃不下的模样。
一开始柳照霜也曾怀疑过叶梧秋是故意这么做来表达对他的不满，可他仔细一想又不可能，毕竟对方是一个不会委屈自己的人。
“吃不下。”
叶梧秋靠在床头，看着柳照霜手里端着的红豆沙，看了一眼后就闭上眼睛。
再不挪开视线他害怕自己真的忍不住夺过碗狼吞虎咽。
“宝宝……”
柳照霜无奈至极，心里渐渐生出些许恐慌。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不喜欢的事情——当真是一语成谶。
翌日一早，柳照霜推门进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昏睡在床上的叶梧秋，气息微弱，白发瀑布一般垂落下来，堆积在地面。
“宝宝！”
红衣青年心头一颤，一瞬间大脑空白一片。若不是听到了对方又轻又慢的呼吸声，恐怕他真的要瘫软在地。
柳照霜大跨步上前，看着叶梧秋四肢上的锁铐，他犹豫了。
*
叶梧秋再次睁开双眼，望见的屋顶是陌生的，周围还带着淡淡的药味儿，是他最讨厌的那种味道，苦涩中又夹杂着几分酸。
“你醒了。”
几乎是在他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一抹红影悄然而至，紧接着就坐在他身边，语气担忧不已。
“嗯。”
叶梧秋有气无力地回答着，脸色惨白，一副身患重病的模样。
几个月前他还是健康温柔且灿烂的一个人，现在却成了这幅弱不禁风的模样。
柳照霜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天太阳好的话我们多晒晒太阳。”
他低下头，抬手握住叶梧秋纤细的手腕，说这句话时的语气都有些小心翼翼，仿佛是害怕青年埋怨他似的。
谁曾想，白发青年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抬眼看着柳照霜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露出来一抹笑来。
这抹笑让柳照霜恍惚间回到了三年前两人初相识的那一次，心里顿时百感交集。
“我去拿药。”
他勉强露出一抹笑来，转身之际，这抹笑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了苦涩。
叶梧秋轻咳几声，侧目看到了旁边正在针灸的妇人。
他眉眼微弯，本就俊朗的脸增添了病气之后显得更加惹人怜惜：“抱歉，打扰一下。”
白发青年费力地坐起神来，原本合身的衣衫笼在他身上仿佛能将他压断一般。
等柳照霜拿完药回来的时候，原本躺在叶梧秋右手边的妇人已经离开了。
“我们回去吧。”
在外面多一刻，柳照霜心里的不安就多一分。他唯恐突然间会有人蹦出来将面前珍宝般的人给夺走——哪怕他已经做了那么多准备。
闻言，叶梧秋微微颔首，没有丝毫的反抗。
他咳嗽几声，起身的时候都险些站不稳。
瞥见这一幕，柳照霜的心更加痛。眼前的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每天点那么多的迷.药，怎么可能对身体没有任何损害？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闭上双眼假装看不见。
大夫说了，叶梧秋身体有了亏损，这几个月又没见过阳光，更别说吃的还少。
身体不出什么大问题都已经是烧高香了。
叶梧秋本人竟然没什么埋怨的，仿佛这件事情只是一个小插曲。眼中对柳照霜即没有恨，也没有怒。
一时之间，柳照霜竟然分不清自己现在是该喜还是该悲了。
出了医馆，大中午的太阳很是刺眼。
叶梧秋已经四五个月没有出过门了，一时间晒到太阳还有些不适应，眼睛敏.感得酸胀，隐隐有泪水溢出。
见状，柳照霜连忙揽住他，低眉顺耳，看起来十分温柔体贴。
两个皮相极佳的人站在一起简直是赏心悦目的存在，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不由得望了过来。
平日里对这种目光早就免疫的柳照霜竟然不适起来，心里充斥着怀疑，总觉得过往看他们的人中有人会将叶梧秋夺走。
“小心。”
今天似乎有什么节日，街上的人很多，几乎摩肩接踵。柳照霜只好牢牢地握着叶梧秋的手腕，即怕对方趁机逃走，又怕两人被人群冲散。
可不知道是不是他实在是乌鸦嘴，竟然说什么来什么。
远处传来一道“抓贼”声，紧接着周围便乱了起来。前面你追我赶的两人所到之处人仰马翻，行人只好连忙退让，生怕自己被撞到。
而柳照霜眉头一皱，紧紧地握着叶梧秋的手腕，但力气实在太大，很快就听到了一阵痛呼。
他心里一颤，下意识地松开了手。但再次想要握紧时，拥挤的人群已经将他们挤散。
分明是一瞬间的事情，可当柳照霜抬眸看时，那道纤细消瘦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海。
霎时间，容貌艳丽的红衣青年脸色一变。
“公子往这边来。”
拥挤的人群中，一个白发青年被一位妇人紧抓不放，两人弯着腰在人海之中穿梭。
叶梧秋咳嗽着，还没跑几步路就已经气喘吁吁。
“这次多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