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两双修长有力的手交叠在一起
司忆南看着后面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手，睁大眼睛喃喃道：“这么快我就输了？”
他面上有些失落，林阙注意到了连忙说：“没，这不算，他俩谁都没说和好的话呢。”
这边话音刚落，果然就见凌云一立马松开了墨禹潇的手“啧”了一声，他的耳尖骤然变红，脸上满是懊恼之色。
唐子秋听到后排的动静，探出了一个头：“夹到手了？怎么样？”
墨禹潇道：“没事。”
唐子秋听是墨禹潇讲话便放心了，车厢霎那间安静下来，林阙难得机灵了一下，对着愣在一旁有些尴尬的蓝蘅说道：“学姐快坐快坐。”
蓝蘅看着没打算挪地方的凌云一，抿抿唇，浅淡一笑：“好，麻烦你了。”
车门被关上，缓慢行驶。
凌云一被蓝蘅和墨禹潇夹在中间，蛊毒因为刚刚和墨禹潇有了肢体接触逐渐平息了下来，他的理智才慢慢回笼，凌云一低着头忍不住用手指抠着工装裤侧边的拉链，心里有些别扭。
他不仅因为突然的贴贴缓解蛊毒而感到羞耻，也解释不通为什么自己没有按照蓝蘅的请求给她让位置。
其实也没什么原因，只是当时下意识就靠过来了，结果还不小心撞在了墨禹潇的手上。
凌云一悄悄抬眼，想看看墨禹潇的手骨节怎么样了，却没成想那双手的主人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竟然就这么伸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凌云一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一个同性的手，和他的一样，这双手骨节分明，只不过看上去要比他的手指要长一些，墨禹潇很白，但关节处却泛着粉意，可见刚刚夹得有些狠了，指甲也修剪的干净，指尖却有些发白，凌云一知道，这是血液循环不好的代表。
他忍不住发起呆，然后就感觉到了被自己一直蹂躏的拉链被挑开，凌云一抬头，就看见墨禹潇那双凤眸沉静地看着他。
凌云一张开嘴又闭上，他用余光观察了一下身侧的蓝蘅，然后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递到了墨禹潇跟前。
“疼吗？”
墨禹潇顿了一下。
这是凌云一除却日常必要的交流以外和他说的第一句话，他动作缓慢地接过手机，轻轻敲下两个字。
“不疼。”
凌云一接过手机，一下子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他低下头，有些郁闷的打字。
“哦。”
墨禹潇手指微微收拢，有规律地按着掌心的软肉，长而卷的睫毛垂在眼睑下形成了阴影。
道歉和解释的话已经酝酿了好几天，墨禹潇突然发现，道歉居然是这十八年来，自己最生疏的事情，他像是第一次走路的小孩，磕磕绊绊的学习，却一直不得章法。
这里人太多，不是一个好的道歉环境，墨禹潇抿了抿唇，把话咽了回去。
江湖小学离内院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车子平稳行驶了半小时便到了目的地，凌云一退出了开心消消乐，跟着蓝蘅下了车，然后又自觉地把墨禹潇的轮椅抬下了车。
走进校园，就立马有人迎了上来，蓝蘅面带笑容，熟稔的与之交谈，唐子秋在旁小声和其他人解释：“蓝蘅学姐来的时候和我说，她之前总来这里做支教，所以俞筱意老师才让她跟着我们这组做督导的。”
“原来如此，”凌云一点头：“学姐在，带着我们倒是方便不少。”
蓝蘅交流了一会才走过来：“你们可以先在校园里逛一逛，我们要做宣讲的那个班级正在上体育课，等下节课上课的时候来教学楼前集合，我带你们去。”
这是可以自由活动的意思了，林阙看蓝蘅还在与校领导进行交流，他知道凌云一向来不喜欢这些应酬，便说道：“那学姐一会见。”
蓝蘅道：“好。”
唐子秋是个人精，她早就看出来墨禹潇对凌云一有话说，于是在和蓝蘅打完招呼后便慢悠悠地溜达走了，司忆南拉着林阙说要找个班级听听课，转眼间偌大的操场只剩下了坐在轮椅上的墨禹潇和站在一旁的凌云一。
凌云一憋不住，当了第一个说话的人。
“去……走一走？”
墨禹潇点头同意了。
于是凌云一走过去推动了他的轮椅，两个人顺着操场的跑道慢慢溜达。
中秋节刚过，洛城的树叶开始落了，脚踩在枯黄泛绿的叶子上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此刻代替了两个人的交流，也缓解了些许尴尬。
操场上正如蓝衡所说，有几个班级正在上体育课，一群小豆包围绕着体育器材蹦蹦跳跳，还有低年级的学生被老师带着玩游戏，高年级的学生则围着篮球框打篮球。
突然一个篮球横空出世，眼看着就要飞到墨禹潇跟前，凌云一探身，伸手拦住了飞来的篮球。
修长有劲的手指张开，将圆润的球体控在掌心。
凌云一“啧”了一声，收手把篮球顶在指尖，球瘾犯了还忍不住拍了拍。
不远处几个大概十来岁的小孩儿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最后才走过来一个明显较同龄人瘦弱的小男孩向凌云一和墨禹潇两人走来。
小男孩走路时肩膀摆动高低不一，凌云一瞳孔一缩，立马发现了端倪，原来是这个小男孩其中一只脚残疾，比另外一只正常的脚要短一截，这导致他走路明显的重心不稳。
推搡他出来的几个男生盯着他的脚，突然怪笑出声。
有人叫着“瘸子瘸子”！
“他一点武功都不会，怎么和我们打篮球啊？”
“和他玩他会不会说我们欺负他啊？”
凌云一听见后，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小男孩慢慢走到了凌云一面前，怯生生地看着他，然后小声开口：“可以把球还给我吗？”
凌云一看了看那群还在哄笑的男生，又把眼神移了回来：“你是哪个班的？”
小男孩道：“我是三年五班的。”
正是蓝蘅交代过要进行宣讲的班级。
现在的江湖小学招生不仅限于武林世家，有一些也是来自于民间的选拔与收养。
江湖小学的选拔标准不似内院严格要求文武兼修，蓝蘅在路上特地交代了说班级里有一个在机关术方面很有天赋的孩子，可惜腿脚残疾。
凌云一对上了号，于是耐心问道：“是你身后那群男生让你来的吗？”
“球，球不是……我，对不起。”
小男孩把头埋的更低了一些。
墨禹潇突然开口：“你是想说，球不是你丢的，对吗？”
小男孩点点脑袋，一抬起头眼圈里已经滚了两汪泪水。
“是他们……他们让我来的，说如果我不来，就要打我。”他哽咽道。
话罢，他就像忍不住了一样哭出了声，凌云一从小都是皮实孩子，鲜少有掉眼泪的时候，看着男孩眼泪说下来就下来，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反倒是墨禹潇很冷静，从轮椅旁边的小筐里拿出一包纸，拆开后递给小男孩一张。
他道：“给。”
小男孩嚎了几声，看着纸愣了一下，凌云一见状立马把篮球放在地上，然后拿着纸把小男孩脸上的鼻涕和眼泪擦了个干净。
“别哭别哭，篮球还给你。”
凌云一把脏了的纸蜷在手心，低头一看，自己都在脚边的篮球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他抬头果然看到了一个抱着篮球的小人正在鬼鬼祟祟的蠕动。
“喂，你干什么呢？”凌云一扬声道，没想到还在缓慢移动努力不发出声响的小人突然拔腿就跑。
“嘿，你这小孩。”凌云一翻起手腕，将刚刚给小男孩擦眼泪的纸团丢了出去。
混着不明液体的纸团抛起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直直命中于小孩儿的屁股。
“哎呦！”
被打中的小男孩嚎叫了一声，篮球脱手，他捂着屁股往下倒去。
凌云一脚尖一点，运起轻功，赶在小男孩倒下之前捞住了他的腰，剩下一只脚踩在了还在滚动的篮球上。
被打了屁股的小男孩惊魂未定的喘着气，不远处其他看热闹的小男孩“哇”出了声。
凌云一轻哼一声，把小男孩的身体扶正。
他抱着手臂居高临下的看着小男孩：“说吧，为什么欺负人？”
小男孩睁大眼睛：“我，我没欺负人！这本来就是我的篮球！”
凌云一：“哦，你的篮球，那你为什么丢给别人来要？”
小男孩涨红了脸，没讲话了。
凌云一抬起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小小年纪不学好啊，还说自己没欺负人？”
小男孩捂着自己的额头，振振有词道：“我没欺负他，是他自己说的要和我们一起玩的！”
“那你为什么又说要打他？”
小男孩小声嘟囔：“我……我是吓唬他的。”
凌云一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自然知道，这时候的小孩虽然没什么坏心眼，但很多时候无意间的行为会中伤他人，自己却不知。
他看着不远处还在抹眼泪的小男孩，思绪却不由得飘远，墨禹潇腿刚出问题的时候，是不是也如此遭受排挤？
凌云一突然很遗憾自己没有与墨禹潇早一些相识，如果他们从小就认识，他一定会保护好墨禹潇，不让他遭受这些的。
为难人的小男孩见凌云一没讲话了，眼球一转就打算抱着篮球跑掉，凌云一发现了他的动作，开口：“你喜欢打篮球？”
小男孩停下脚步，有些骄傲的说道：“对，我是这些人里面篮球打的最好的！”
凌云一摸摸下巴若有所思，突然弯起眼眸。
“那和我比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