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作为他们的定情信物
凌云一回去的路上就发烧了。
原本以为折腾这么一趟，墨禹潇会是先病倒的那一个，却没成想，这边刚上车，墨禹潇就发现凌云一的脸色不对，伸手一摸才知道这人一直在发烧。
深夜雨转小，叶鸢收起伞，钻进了凌云一等人所在的医疗车上，给墨禹潇和凌云一两个人把脉。
墨禹潇伸出手腕，任由叶鸢把脉，眼神却从未离开靠着他坐着却昏迷的凌云一。
他皱着眉：“云一真的没事吗？”
唐子秋从一旁洗了湿毛巾拧干，搭在了凌云一的头上，回答了墨禹潇的问题。
“他身体内的蛊虫刚刚已经被叶老师用清心铃压制下去了，现在发烧……应当是着了凉。”
清心铃，神医谷继承人的信物之一，到叶鸢这一代，她与姐姐叶鸾各执一个，叶鸾的则传给了墨禹潇。
唐子秋话音刚落，墨禹潇就感觉颈侧呼吸一烫，他低头就见凌云一五官皱在了一起，唇微微张开好像在说些什么。
墨禹潇情不自禁的低头，想要听的清楚一些。
“哥哥……”
墨禹潇怔忪。
叶鸢收回把脉的手，一向冷淡的脸上竟有些不解为难。
她出声唤回了墨禹潇的神思。
“你在漫展前有服过药吗？”
墨禹潇摇头：“没有。”
叶鸢沉默了一会，然后才慢慢说道：“你的身体……情况比我想象的好很多。”
墨禹潇有些意外。
当年那场意外让他的经脉受损，多亏叶鸾留下的蛊虫救了他一命，但同样也带来了致命的副作用，蛊虫寄生于双腿，导致他每次行走都要忍受噬咬之痛，每次运功也会使蛊虫躁动上反啃噬心脉。
于是出事后，墨洪凯第一时间带着墨禹潇出国，去寻找在外求学的叶鸢医治。
可这么长时间，叶鸢只能做到压制蛊虫，并不能完全拔除。
直到凌云一的出现，似乎让事情有了一些转机。
叶鸢道：“你身体内的蛊虫好像被一种莫名的力量压制了，我猜测这与云一身体内的王蛊有关。”
“姐姐生前研究蛊虫之时，王蛊便是你身体内的精进版，两者同源，应当是有许多习性相同的，但我研究始终没有姐姐深，还并未有确定的结论。”
“但是，”叶鸢话音一转：“我想我似乎找到可以拔除你体内蛊虫的办法了。”
墨禹潇凤眸微闪。
拔除蛊虫……是不是就代表，他可以接受凌云一的喜欢，并且把自己的心意同样告知，和凌云一真正的在一起了？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欲望就充斥着墨禹潇的胸膛，尖叫着催促他，墨禹潇微微吐出一口气，想要压下过于快的心跳。
“真的吗？”
叶鸢定定的看着他：“等我。”
—
凌云一跌入了如幻境般的梦。
好熟悉，好熟悉的场景。
深夜的大雨，潮湿的泥土气息，眼前一闪而过的黑色图腾。
还有……“哥哥”。
“哥哥”是谁？
凌云一陷入了梦魇，灵魂被囚禁在十岁的小少年体内，看到一个同样只有十岁大小的小孩，甩着一只他很眼熟的铁鞭。
拇指粗的鞭子毫不留情的抽上黑衣人的脖颈，他腾空而起，一脚踩在黑衣人的肩膀上，回身收回了铁鞭。
铁鞭霎时分成了三股铁链，收缩自如的回到了他手腕上的铁环上。
小少年身后，出现了很多人，凌云一看见了年轻的云舒和凌峰，还有家里好多眼熟的长辈，一起向他奔来。
黑衣人跳窗逃走，小少年向他本来，伸出一只尚且稚嫩、却依稀可见骨骼的手。
虎口上那颗痣熟悉的晃人眼睛。
“云一！”
“哥哥！”
凌云一从床上突然坐起来，他睁大眼睛剧烈的喘着气，看到了窗外略微有些刺眼的阳光。
手下的被子松软，房间陈设熟悉，凌云一环视一圈，发现自己居然在星湖湾。
而且，还在墨禹潇的房间里。
他呆坐了一会，才慢慢反应过来。
凌云一捂着嘴，他刚刚好像喊了“哥哥”？
记忆逐渐回笼，凌云一额角突然刺痛了一下，他“嘶”了一声，就听见房间的门被打开，墨禹潇的声音传来。
“怎么了？”
凌云一捂着额头，呆滞地看着慢慢摇着轮椅过来的墨禹潇，就感觉自己的手被拉了一下，紧接着微凉的手指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凌云一只觉得一些被他遗忘的记忆碎片突然接踵而来，似是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晃过。
原来，他小时候真的认识墨禹潇。
墨禹潇和他小时候应该也因为蛊虫被魔教盯上过，然后被抓走，是墨禹潇来救他的。
凌云一缓慢的眨眼，那岂不是，他也可以算是墨禹潇的青梅竹马了？
可是，他想起来的东西十分有限，只是意识到了在机关塔时他梦到的并不是环境，而是真的，他有“哥哥”并且这个“哥哥”就是墨禹潇。
其他的，凌云一并没有想起来。
墨禹潇感受着指腹下的脉搏逐渐加快，他抬起凤眸，瞥了眼凌云一。
察觉到他的眼神后，原本无意识贴近墨禹潇的凌云一下意识正襟危坐。
他内心尖叫，怎么刚醒来就这么老涩批急吼吼地往人身上靠。
只不过，老实讲和墨禹潇贴贴是真舒服啊。
察觉到凌云一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后，墨禹潇将把脉的手收回。
他将凌云一可能陷入梦魇恢复记忆的事情和叶鸢简单讲过，叶鸢说，凌云一很可能是因为这个才发烧的，现如今已经退烧，看来是没什么太大问题了。
墨禹潇捻了捻指尖，眼眸一抬，看见了凌云一通红的耳尖。
他轻哼一声。
“想起来了？”
凌云一装傻：“啊？”
墨禹潇没打算放过凌云一，他凤眼微眯。
“哥哥是谁？”
“你不是没有哥哥吗？”
凌云一耳尖的红蔓延到了脖颈，他伸手抠了抠床单。
“竹马哥哥。”
他暗示着墨禹潇，自己已经想起来一些了。
比如他也是墨禹潇的竹马，但肯定不是那个渣了墨禹潇的竹马。
墨禹潇没想到凌云一会突然叫这个称呼，他手头动作一顿，喉结却滚动了一下。
半晌之后，他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把这个茬揭过了。
凌云一看墨禹潇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想着墨禹潇应该也不愿意多提自己的腿、还有蛊毒的事情，于是打算再等等，墨禹潇总会和他主动讲的。
凌云一现在很自信，他感觉自己应该是墨禹潇回国以后最好的朋友了，要知道墨禹潇可是一开始不让他进房间的，现在他都可以直接睡在墨禹潇的床上了。
想到这，凌云一忍不住躺回床上，卷着被子滚了一下。
墨禹潇看到他的动作，忍不住勾起一边唇角。
凌云一恢复记忆是他没有料想到的，原本还怕凌云一因为此事产生愧疚，从而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发展，不过现在看来，凌云一的反应比他想象中要好很多。
墨禹潇看出来凌云一很不好意思，他是一个体贴的爱人，断不会在这些事情上一直让凌云一羞恼，于是便没有再提。
不过，墨禹潇不可否认，他内心是欢喜的，因为这意味着，他和凌云一之间没有隐瞒、也没有误会，是真真切切的坦诚相待了。
只要蛊虫拔除，他就可以马上和凌云一再一起。
凌云一躺在床上赖了一下这才突然想起，他猛地坐起来，看着床边的墨禹潇，脸上表情凝重了些。
“对了，当时在仓库，你有注意到南欢说了什么吗？”
墨禹潇：“论剑大会。”
凌云一噤声，确定了不是自己眼花。
“她抓你是不是因为蛊毒？”
墨禹潇只当他全都想起来了，于是颔首：“嗯，她想要我的血。”
凌云一：“要你的血？”
墨禹潇解释道：“对，我和她接触的时候，发现她手里应该有培育成功的蛊虫了。”
凌云一很快联系起来：“和她之前盗取的秘籍有关？”
墨禹潇颔首：“应该是。”
如此，这一切便说的通了。
凌云一下意识觉得哪里不对，墨禹潇看出他面色犹豫，于是开口问：“怎么了？”
“我总觉得，幕后黑手并不只是南欢。”
墨禹潇：“你也怀疑莫宿？”
凌云一挠头：“也不是怀疑，只是感觉哪里不对，但我没有证据。”
武林盟和魔教近几年签订了友好条约，莫宿的所作所为更是挑不出错处。
墨禹潇道：“我也怀疑，只不过小姨出面，为莫宿做了担保。”
凌云一微微睁大眼。
“叶鸢老师？”
“嗯，莫宿与小姨曾经都在国外念书，所以认识，当年签订和平条约也是她从中牵线。”
凌云一紧绷着的弦松了口气：“那这样看，莫宿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但是，南欢又为何在那个时候提起论剑大会呢？”
墨禹潇凤眸微暗：“我后面和林叔他们交涉过，南欢在论剑大会名单里。”
凌云一：“她的意思是我们走着瞧？”
墨禹潇语塞。
“……也有可能。”
凌云一瘫在床上：“我当时刺了她一剑，她应该不会参赛了吧。”
墨禹潇摇头：“不会，南欢应该已经中蛊了，这种蛊虫会使她短时间内内力暴涨，只是不知道副作用是什么，小姨还在研究。”
“如今的魔教，莫宿虽为少主但已经式微，大多数好战魔教之人都更倾向于南家，如果南欢想要参赛，莫宿应当是阻止不了的。”
凌云一叹了口气：“只能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论剑大会是一定要去的。”
他的记忆果然在接触魔教后恢复了一部分，不管这次莫宿和南欢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都要参加的。
凌云一想到这，眼睛亮亮的看向墨禹潇：“你会和我一起对吧？”
墨禹潇心里软了一块，轻声“嗯”道。
这次魔教好像还给论剑大会的奖项加了筹码，其中就有块上好的玄铁。
墨禹潇心下漫不经心地想，赢回来给凌云一打把武器好了。
作为他们的定情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