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云一，留下来好吗”
墨禹潇将湿掉的毛巾放在一旁，然后道：“想不明白便不想了。”
他面色淡淡，似是在说一件极为普通的事情：“至少目前看，我们两个都是安全的是不是？”
凌云一：“那倒是……”
墨禹潇：“嗯，等事情真的来了，再想这些也不迟。”
凌云一是很容易被开导的性格，闻言点头：“好！”
他来了兴致：“话说，这次升段以后，我们就要和司顾北他们打，你有什么好战术没有？”
墨禹潇拿出平板，查看了一下林阙发过来的参赛成员名单，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
“如果是5v5，那其实还是在考配合，我们小组配合的已经很好了，只需要稳定发挥就可以了。”
凌云一：“那2v2和1v1呢？”
考虑到赛程过长，2v2和1v1都是可以中途换一次人的，只不过也要扣相应的积分作为代价。
墨禹潇反问他：“你想上？”
凌云一摸了摸鼻子：“嗯，如果是2v2的话，我想和你一起上。”
这一周比赛下来，虽然他们组一直都在赢，但凌云一有听到很多人对于墨禹潇的负面评价，无非就是混比赛，混分，这样的负面称呼。
但凌云一知道其实不是的，墨禹潇是他们的战术大脑，如果没有墨禹潇的话，他们不可能配合的这么好。
而且，墨禹潇也不是说自身没有实力，只是把更多的机会让给了队友，他作为团队指挥，把每个队员的优势都发挥的淋漓尽致，反而忽略了自己。
凌云一这一组人员纷杂，并且因为种种原因被不看好，例如司忆南的身份、凌云一的家世，也包括定段时出现的意外，有不少组都牟足了劲看他们的笑话，凌云一面上不显，其实心里是憋了口气的。
如果抽到了2v2，凌云一自认，自己和墨禹潇的默契足够让墨禹潇不用分心兼顾战术，反而更加注重自己，从而给那些说闲话的人一个响亮的巴掌。
同样，这也能让墨禹潇进入内院以后被怀疑实力的谣言不攻而破。
凌云一道：“我不喜欢那些人明明没了解你的全部就随意的对你评头论足。”
凌云一很少在某件事情上表现出自己的强烈意愿，墨禹潇在心里转了两个来回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墨禹潇心头又被不轻不重的撞了一下，他轻轻吐了口气，只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表达对凌云一的喜欢了。
他失笑，自己一直都是极有耐心的性格，还真是头一回也有如此急不可耐的时候。
直接的表达心意倒是不可能，但暗戳戳的给自己谋福利确实可行，于是墨禹潇面色不变的去拉了凌云一搭在椅子边的手，拢在了掌心。
在凌云一反应过来，墨禹潇慢悠悠地给了回答。
“嗯，那如果是1v1呢？”
凌云一立即道：“当然是我上。”
他觉得这个答案毋庸置疑：“综合实力来看的话，我是最强的，所以1v1我上最合适。”
墨禹潇一只手牵着凌云一，一只手托着下巴。
“那按照你刚刚的思路，1v1其实我更适合去。”
凌云一卡壳了。
墨禹潇乘胜追击道：“如果2v2我和你一起去，赢了的话，其实也会有人说，我是靠你赢得。”
凌云一急了：“才不是！”
墨禹潇伸出一根手指压住了他的唇。
凌云一噤声，然后看着长发摇曳的墨禹潇，莫名红了脸。
墨禹潇道：“如果1v1是我上，我赢了的话，其实也会有人说，我是侥幸。”
“可能那天我的对手恰好是对面队伍里最弱的，也可能我的对手状态不好。”
“内院知道机关塔出于我手的人不少，但不还是一大把人对我有看法。”
墨禹潇看着凌云一，耐心道：“刻板印象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真的对我有意见的人也不会因为一场比赛对我改观。”
“云一，做好自己最重要。”
凌云一不出声了，但墨禹潇发现他表情还是很郁闷，莞尔一笑：“明明是我被人议论，你的表情更像是你被人说了坏话。”
凌云一愤愤不平，大声道：“这和我被骂了有什么区别。”
墨禹潇心更软了。
他说道：“没关系，来日方长。”
他们也来日方长。
凌云一被墨禹潇说服了，他妥协道：“好吧，那你打算2v2让谁上？”
墨禹潇沉吟道：“司忆南和林阙。”
“诶？”
司忆南和林阙配合是团队里最好的，因为最近配合司忆南练习新武器“截玉”的人正是林阙。
他们确实是2v2极好的人选。
凌云一眨了眨眼，记忆恢复了。
“对哦，其实司忆南更需要这个机会。”
“嗯，”墨禹潇道：“这是司忆南来到论剑大会的目的之一。”
也是司忆南这段时间苦练功夫的原因。
他迫切的想要证明，哪怕他的身份不被认可，他也并不比司顾北差。
他在寻找自己的价值。
凌云一忍不住开口说道：“你就那么笃定，司顾北一定会上？”
墨禹潇：“他会的。”
凌云一不明所以，但他信任墨禹潇。
他感叹道：“我感觉你比我更像队长。”
这下人员定下来了，凌云一抻了个懒腰，说道：“那没什么了，我们都去休息一下，然后就可以去吃晚饭了。”
话罢，凌云一从椅子上站起来，竟是要直线往门外走。
墨禹潇直觉不对。
“不是休息吗？你要去哪？”
凌云一回头看着墨禹潇，不太自然道：“哦，我想去找前台换个房间。”
墨禹潇：“这里住的不舒服？”他不知道凌云一觉得哪里不舒服，但这不重要。
墨禹潇想了一下，“我和你一起换吧。”
“不用不用。”
凌云一连忙摆手：“我自己换就可以了，你自己在这住不是挺好的。”
墨禹潇摇轮椅的动作一顿，这才感觉到哪里不对。
他皱着眉，凤眸紧紧的看着凌云一，声音泛着冷意和他自己都没发现的紧张。
“你不想和我一起住。”
墨禹潇用手指轻轻扣住掌心揉捏，试图压下心里快要溢出来的烦躁。
“啊，”凌云一道，“也不是。”
他踌躇道：“就是，我不太好意思因为梦游的事情麻烦你。”
凌云一纠结了一下，决定把话说开：“我觉得这样很不尊重你。”
听到凌云一的话，墨禹潇的手腕陡然松了下来。
他凤眸微眯，心下转了几转，这才明白为什么凌云一想要换房间。
凌云一只是不想在两个人没确定关系前冒犯他。
墨禹潇勾起唇角，又强迫自己放下，他敛眸微微低头，散落的长发挡住了一半脸。
他声音幽幽：“我以为，是云一不喜欢我了，嫌弃我了。”
凌云一的重点全部集中于后半句“嫌弃我了”，他连忙道：“怎么会！”
“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啊！”
刨除墨禹潇本身可以缓解他蛊毒的原因，两个人认识了这么久，墨禹潇对他的好，凌云一是记在心里的。
在凌云一眼里，墨禹潇很特殊，他似乎区别于凌云一的其他朋友，但不可否认的书，墨禹潇是很好的人，对凌云一来说，墨禹潇也很重要。
所以，凌云一永远不可能嫌弃墨禹潇。
但凌云一始终没注意到，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墨禹潇很特殊，也没注意到，自己为什么下意识忽略了那一句“不喜欢我”。
就像他装作不在意自己在和墨禹潇亲近后准时出现的身体反应一样。
凌云一本来已经走到门口了，但听到墨禹潇的话又折返回来。
他有些语无伦次：“我没有，没有嫌弃你的意思，只是因为要比赛，我肯定要按时服药以备不时之需，但我只要吃药，就会有副作用。”
凌云一涨红脸：“你也不想，被梦游的我，上下其手，非礼吧……”
“所以我才说，我想要搬出去，一个人住。”
凌云一诚恳道：“我绝对没有嫌弃你的意思。”
“你这么好，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墨禹潇还是低着头，声音很轻，似乎下一秒就要碎掉了。
“可是我也不会因为你梦游就是你有意见，云一，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你可以占有我，利用我，拥有我。
凌云一愣住了：“啊？”
他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但却感觉心跳的太快以至于吵到了耳朵。
做任何事吗？
哪怕是超乎于朋友的抚摸，仅限于爱人的亲吻吗？
凌云一突然觉得，那颗埋在他心里的种子，似乎在这一瞬间发芽了，抽条了，长出枝叶了。
他和墨禹潇，仅仅只是朋友吗？
墨禹潇见凌云一没有言语，于是便摇着轮椅过去，牵起凌云一的手，把自己的脸贴了上去。
凌云一看不见他幽深的眼，只能听见他轻缓的声音。
“云一，留下来好吗？”
凌云一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墨禹潇敛下眸的眸子骤然抬起，里面已经满是欣喜。
“我就知道云一最好了。”
凌云一被他牵着，带着去吃了药，然后一齐躺在了床上。
身侧有人的感觉是如此明显，若有若无的熟悉气味飘来，凌云一翻涌着的思绪骤然一松。
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半晌之后，墨禹潇察觉到了身侧人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轻轻的吻了一下凌云一凸起的唇珠。
墨禹潇眯起凤眸，嘴边是餍足的笑。
凌云一不愿在确定关系前和他有再进一步的发展，他理解也尊重，但他不会允许，凌云一离开自己的视线。
墨禹潇的目光一寸一寸地舔舐过怀中已然熟睡的人，只觉得骨子里的贪心像是要冒出头来。
半晌之后，他吐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