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屋外寒风瑟瑟,屋内却暖意融融。
在林叔的指导下,景瞬和虞臻开始尝试包饺子,秦烨从来就没下过厨,这会儿拿着擀破的饺子皮蹙眉。
虞臻瞧见他这笨手笨脚的模样,大笑,“你笨死了,怎么连最简单的步骤都弄不好?你看看人家迟归——”
就这一小会儿的功夫,迟归已经简单利落地包完了五六个饺子,每个饺子看上去都很饱满,还一点儿馅料都没有往外渗。
一看就知道他不是新手。
林叔也很惊讶,“先生以前学过包饺子?”
迟家众人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做饭这种事情根本轮不到他们。
迟归回到迟氏后的一日三餐都是由林叔负责的,也没下过厨,后者第一次知道他有这手艺。
“嗯,小时候和我外公外婆学过。”迟归应声,手中掂着一个刚刚包好的饺子,“本来还以为手生了。”
只是有些习惯藏在了记忆深处,一上手就会了。
林叔听见他提及宋家二老,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景瞬尝试捏了一个饺子,但包得不好看。他凑到迟归的身边,低声请教,“予哥。”
迟归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意图,笑了,“我教你。”
“嗯。”
两人的手自然而然地叠加在一起,脑袋也挨得很近,旁人看着一时分不清是在教学,还是在调情。
虞臻往他们这边看了好几眼,视线再转到自家恋人这边时,又假装嫌弃,“老公,你笨笨的。”
秦烨看见他眼底的揶揄笑意,忍不住蹭过一指的面粉,往恋人的鼻尖抹了上去,“就你厉害。”
两只小狗围在餐桌边打转,自顾自地玩耍着。
景瞬越来越上手,忍不住对着周围人展示,“怎么样?”
他以前没有过这种亲手包饺子的体验,时隔多年,他终于体会到了“家”和“过节”的氛围。
虞臻比了一个大拇指,林叔也跟着夸,“小景先生学得很快。”
景瞬偏头看向迟归,眼里盛满笑意,“没办法,名师出高徒。”
迟归跟着笑,“咬”耳朵夸他,“宝宝厉害。”
“……”
虞臻一看就知道他们俩在说什么肉麻的悄悄话,故作严肃,“你们俩差不多了啊,等不到晚餐下饺子,我看你们的狗粮就够饱了。”
景瞬不好意思地闷咳了一声,看向林叔转移话题,“林叔,家里有硬币吗?”
林叔是老一辈,瞬间明白景瞬在打什么主意,“要弄福饺是吗?我去找找,高温煮煮消个毒再包进去。”
“好。”
虞臻望着桌上逐渐增多的饺子,一时兴起,“景瞬,喻哥在海市吗?”
“我们一顿吃不完这么多饺子,厨房里还备了其他年夜饭呢。”
景瞬摇头,“他回帝京了。”
喻修竹是帝京人,家中父母、长辈健在,又是个大家族,逢年过节都是要回去的。
“哦,这样啊~”虞臻又起了一个念头,“给他打个视频电话呗?我好久没见喻哥了。”
景瞬答应下来,“行啊。”
他拿湿巾擦干净了手上的面粉,然后拨通了喻修竹的电话。
滋——滋——滋——
等待通话的时间没有很长,喻修竹的温和笑脸就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小景,除夕快乐。”
景瞬回应,“喻哥,除夕快乐。”
虞臻立刻凑了过来,“喻哥喻哥,好久不见!”
喻修竹看见虞臻,有些意外,“你们俩在一块啊?”
“是啊,我留在景瞬他们家呢,一起过年。”
虞臻和好友挤在一个屏幕里,问候,“喻哥,你今晚和家人一起过除夕?吃年夜饭吗?”
话音刚落,屏幕外就响起了一道委屈巴巴的声音,“喻修竹,你和谁打电话呢?干嘛不理我?”
“……”
景瞬和虞臻对视一眼,雷达同步启动:有情况!
虞臻率先八卦,“喻哥,谁啊?”
“这声音听着怎么这么熟悉……”景瞬不太确定地辨认,“喻哥,你和谢二在一块?”
话音刚落,谢从矜那张帅得无死角的脸就出现在了手机镜头前,“我还以为是谁呢,景瞬啊。”
喻修竹嫌弃地推开他,“离远点。”
谢从矜说,“我就不。”
他找好了理由,“我和景瞬年后还要合作拍电影呢,提前熟悉熟悉,你们在干嘛?”
景瞬暗笑。
他刻意将手机镜头调转,扫拍了一下迟归还有秦烨,然后才介绍,“打算今晚一块过年,哦,这位是——”
他顿了顿,得到了秦烨和虞臻的眼神默许后,才光明正大地介绍起虞臻。
谢从矜和秦烨本来就认识,以往就知道他藏着自己的宝贝恋人,现在知道那人是虞臻后,友好地打了声招呼。
景瞬追问,“喻哥,谢二,你们俩算怎么回事?”
谢从矜得意开口,“我们啊,我们……”
“……”
喻修竹一把将手机抢了回来,说,“没别的事,谢家人都去国外度假了,就他死乞白赖提着礼盒上门拜年。”
景瞬发出一声意味深远的“嗯哼”,显然不信。
虞臻跟着“嗯哼嗯哼”,这和见家长有什么区别?
喻修竹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打趣,无奈,“哼什么呢?”
“没干嘛,聊天啊。”
众人借着视频通话简单聊了几句,相互拜了年,这才挂断电话。
叮咚。
紧闭的屋内响起声音。
桌下的狗宝和Eone立刻警惕起来,有佣人赶去开了门,才发现门口站着迟老爷子的管家,陈万水。
佣人转身对着迟归说,“先生,陈总管来了。”
“……”
陈总管?
景瞬瞥去视线,认得陈万水这张脸,“他来做什么?”
上回迟仁聘深夜将他“请”去西楼,试图下马威却反被他报警处理,从那之后,前者就再没有找过他的麻烦。
迟归眉心微蹙,将悦意一并隐入瞳孔深处。
他看着不请自来的陈万水,原封不动地转述了恋人的话,“你来做什么?”
“……”
陈万水卡壳。
他原本是按照迟仁聘的意思,特意请迟归去主屋吃年夜饭。
以往前任家主在世时,最看重的就是逢年过节的家宴,每年无论是直系亲属还是旁支亲戚都要前来拜年、吃除夕宴。
后来,迟归成了迟氏新任家主,逢年过节就没再热闹过——
一来是因为迟仁聘夫妇不待见迟归,每年除夕的团员家宴都故意冷着他;
二来是迟归天生像是一位冷罗刹,独来独往惯了,并不看重节日。
陈万水原以为今年的北馆会和往年一样冷清、没有人间烟火气,可事实和他想象得完全相反——
门口贴了喜气洋洋的对联和灯笼,屋内还在温馨热闹地包、包饺子?
“……”
陈万水看着迟归身上的一次性围裙,差点认不出来。
这什么情况?
这还是原先那个生人勿进的家主吗?
沉默打量的时间长了些,迟归露出一点儿不耐烦,“别杵在这里当哑巴,出去。”
陈万水感受到短短一句话里的威压,又觉得迟归根本没变,还是那副冻死人不偿命的德行!
他连忙收心说,“家主,今晚除夕,老爷子请你过去一趟吃团圆饭。”
“……”
团圆饭?
找完硬币回来的林叔听见陈万水这番话,很意外。
以往除夕夜也没见迟仁聘派人来主动请过,今年倒是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
要知道,迟宅面积很大。
西楼和北馆又有各自的分叉路径,即便同住在一个“大家庭”里,日常想要避开见面也很简单。
景瞬差点忘记,迟氏还有迟仁聘这么一位名义上的长辈,他看向迟归,“要去吗?”
“不去。”
迟归回答得斩钉截铁,也不避讳。
虞臻和秦烨不清楚迟家的关系远近,对视一眼后选择了沉默。
陈万水急了,连忙又劝,“家主,大小姐、三小姐她们都回来了,大家都在等你呢。”
大小姐是迟婷,三小姐是迟仁聘和第二任妻子生下的小女儿,叫迟盈。
景瞬眸光微晃,问,“三小姐不是一直在国外?”
迟仁聘和第二任妻子生下了一儿一女,儿子在海外非法飙车,把自己作死了。
这几年,迟婷、其他旁支亲戚和迟归明争暗斗,反倒是这位三小姐一直游离在迟氏的核心竞争圈外。
陈万水没多想,回答,“迟盈小姐半个月前才回来。”
景瞬替迟归解下了围裙,暗中递给他一道眼神,“你去看看吧,说不定有什么要紧事呢?”
与其避而不见,还不如光明正大地对上,正好弄清楚有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迟归读懂恋人眼神里暗藏的意思,又想到了这段时间蛰伏在影视圈背后的迟盛——
他改口应下,“好吧,我去去就回来,外面冷,你就在家待着。”
景瞬没反驳,“嗯,等你回来吃饺子。”
“好。”
陈万水看见两人浓情蜜意的氛围,藏住内心的震惊和鄙夷——
这两人居然真的搞在一块了?景瞬果然是只不要脸的狐狸精!
不行!他得赶紧把这事告诉老爷子!
…
装修奢华的客厅内,厚重的窗帘将外面的风雪当了个严严实实。
屋内的灯光有些发暗,和着壁炉微暗的烛光,这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沉闷感。
迟仁聘一脸严肃地坐在沙发上,他的双手交握着拐杖的雕刻圆顶,听见大女儿迟婷源源不断地诉苦——
“爸,这都快一年了!迟归一直在暗中针对、打压我的公司!但凡谈妥了一个商业项目,他就会以迟氏集团为主的名义代为接管!”
“你说说,有他这样的吗?!”
“好歹我是他长姐,迟归这人根本就是六亲不认,连自家人都能下得去手对付啊爸!”
“……”
边上的孙丽曼从佣人手中接过茶,端给了主位上的丈夫,她看向唠叨个不停的迟婷,瞳孔深处溢出一丝微妙的痛快——
迟婷并非她的亲生女儿,而是迟仁聘和他前妻所生。
当初孙丽曼嫁给迟仁聘的时候,刚成年的迟婷总以为她是第三者插足,暗中给她找了很多麻烦和不痛快。
因此,两人的关系一直算不上好。
在孙丽曼看来,迟婷纯属刚愎自负,非得和迟归作对,没苦硬吃!
这都已经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搁这儿卖惨诉苦?作给谁看呢!
“行了,我知道了。”
迟仁聘抬手制止了大女儿的喋喋不休,“等迟归来了,你在餐桌上好好给他服个软,这事就当翻篇了。”
“我……”
要她向迟归服软?门都没有!
迟婷面色有了一瞬间的扭曲,但很快就被丈夫林御风暗中拉扯住。
他们的最终目的是要到老爷子手中的集团股份,为接下来的迟氏股东大会做准备、力图将拉迟归下马,可不是为了和老爷子闹出矛盾的。
迟婷迅速冷静下来,紧接着,楼梯上就响起了脚步声。
迟盈从二楼走了下来,笑着看向迟婷,“大姐,我听说女人到了更年期就会话多急躁,你该不会是到年纪了吧?”
“这都半个多小时了,进门净听你唠叨。”
三言两语,却不掩饰自己的犀利敌意。
迟婷看向这位比自己整整小了二十岁、同父异母的妹妹,眸中迸发出怒色。
孙丽曼掩住笑意,连忙打起圆场,“盈盈,怎么和你大姐说话的?国外待久了,性子也不知道收敛一些。”
“妈,大姐没这么小气,开玩笑嘛。”
“……”
迟婷看见这对母女一唱一和,明知道她们有故意的成分,看在迟仁聘的面子上却不得不忍耐下来。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门口终于传来了动静——
迟归面无表情地步入屋内,漠然的目光逐一扫过客厅中的每位“家人”,最终定格在了迟仁聘的脸上。
“找我什么事?”
一句话,冷冰冰地砸了下来。
迟仁聘面色微变,拄着拐杖起了身。
自从上回私自找景瞬麻烦、被迟归发现后,他就没再见过这位半路捡来的亲生儿子。
反倒是大女儿迟婷时不时地诉苦,说迟归暗中针对、打压他们的分公司,一个劲地让迟仁聘想想办法,好让迟归不要这么赶尽杀绝。
加上常年待在国外的三女儿突然回国,年后也有意愿进入集团工作。
只是,现在迟氏集团都是迟归说了算。
迟仁聘已经没什么话语权了,所以他才想要借着年夜饭的契机修复关系。
想到这儿,迟仁聘勉强压住自己的不悦,起身,“人都到齐了,坐下一块儿吃顿年夜饭吧,边吃边说。”
迟归站着没动,而是将目光看向了迟婷,“哪里就都到齐了?大姐,迟盛呢?”
“……”
迟婷对上这道审视的目光,心尖一颤。
仿佛是多年以来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她不受控地露出了尖锐的那一面,“我儿子在哪里,关你什么事?”
都怪迟归这野种!
故意打压他们大房一家子,害得她儿子在海市根本出不了头,只能前往帝京另辟蹊径创业!连过年都不敢再回来!
迟婷想起迟盛在电话里的交代,隐藏了他进入影视投资圈的事实。
“是吗?”
迟归也不拆穿,只是警告,“那你就祈祷他在外面好好做人,别招惹不该招惹的人,要不然换多少个行业,我都能把他按’死‘下去。”
“你!”
如果怒意能够杀人,迟婷早已经将迟归千刀万剐了!
林御风蹙眉,忍不住出声,“迟归,小盛毕竟是你名义上的外甥,你何必这么针对他?”
迟归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前世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
要不是迟盛故意哄骗、苛待景瞬,上辈子的恋人会落得那种下场?即便自己重来一世,但不代表这种仇恨就可以原地消失!
迟归反问,“自己能力不够,能怪谁?”
林御风语塞。
迟婷气得双眼通红,欲哭无泪,只能看向一旁的迟仁聘求助。
迟仁聘叹了口气,终究是偏心两个女儿,“迟归,得饶人处且饶人,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这么斤斤计较。”
“等你老了就知道,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
“你大姐一家已经自立门户了,再争也争不过你,有好的项目你让着她们一点儿。”
“还有你小妹,等年后,我给她在集团安排一个股东董事的位置,让她跟着你身边历练历练,以后还可以替你分担一些。”
迟盈听见父亲未经商量的说辞,蹙了蹙细眉,欲言又止。
迟归眸光更冷,一针见血地反问,“哪门子的一家人?”
他刚回迟氏、刚进集团那一阵子,落井下石最厉害的人不是大房一家子?当初怎么没见他们“让”一下呢?
迟盈也是!自从迟源意外死后,他们夫妻两人就将这宝贝小女儿护了起来——
当初明争暗斗得那么混乱,迟仁聘都不舍得让小女儿下场,现在眼看着集团局势稳定了,又想要让她分一杯羹了?
迟归对这个家庭从来没有任何归属感,自然不可能听信这套说辞。
年夜饭是假,借着年夜饭想要从他身上挖利益是真!
迟归看向迟仁聘,冷漠戳破事实,“你年轻时风流、不干实事,跟三个女人前后生了三个孩子。”
“现在老了反倒有了当父亲的自觉,硬要教会我们成为一家人了?”
早干嘛去了!
“……”
迟仁聘像是被他扯掉了遮羞布,勃然大怒,“混账东西!怎么说话的!”
“我好心让管家请你来吃年夜饭,你就是这个态度?你要是想闹得众叛亲离,我不拦你!”
大概是妻女都在跟前,迟仁聘强装着冷硬。
“我倒要看看,以后逢年过节谁还会理你!”
他指着迟归恶狠狠地宣判,像是已经窥见了这逆子的悲惨未来。
余音未落,门口就响起了一道猝不及防的嗤笑。
“谁?”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景瞬提着一把黑色雨伞走了进来,当着众人的面问,“你们聊完废话了吗?没什么要紧事的话,我就接迟归回去吃年夜饭了。”
迟归眼中的戾气迅速散尽,走到恋人面前,温柔地半托住了他的腰,“你怎么来了?”
景瞬说,“才发现下大雪了,怕你淋到。”
他将雨伞递给了迟归,侧眸看向怒气正浓的迟仁聘。
“老爷子,有些事情就不劳你操心了——”
“以后逢年过节,我都会陪着迟归,他会过得很好,比你们在场任何人都好!”
外人听着像是宣战反击,但落在迟归耳中,就是名为“一生陪伴”的承诺。
心脏顿时被浓浓的暖意包围,连呼吸都在发烫,迟归不顾旁人的眼光,用力牵住了恋人的手,恨不得将对方直接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景瞬没挣脱,而是故意上下打量着迟仁聘,轻描淡写地刺道,“不过很可惜,你这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肯定是看不到了。”
“……”
什么意思?
这不就是在咒他快死了!
迟仁聘听得气血翻涌,胡乱将手中的拐杖砸了过去,可惜,他的力气有限——
拐杖仅仅丢在了景瞬和迟归的脚边,连两人的衣服料子都没有蹭到。
重物落地的动静惊动了门外等待的狗宝,它猛地冲了进来,一边的陈万水根本来不及拦住。
“汪!”
狗宝第一时间护在景瞬和迟归的跟前,又嗅了嗅地上的拐杖,它找准了目标对象,朝着迟仁聘龇牙咧嘴,故意吓唬——
“汪!嗷汪!”
迟仁聘霎时一惊,慌忙往后退去。
只是没了拐杖的助力,他顷刻失去了重心,一屁股栽倒在了地上。
边上的林御风假意关心,箭步冲上去,“爸!”
“……”
狗宝愣了,宝也没碰到啊?
景瞬连忙喊,“宝宝,回来!”
狗宝扭头就回到景瞬和迟归的身边,“呜呜”的叫声变得很乖。
迟归多一眼都懒得看,揉了揉小狗脑袋,“表现很好,回去给你吃肉骨头。”
狗宝这才摇了摇尾巴,暗暗骄傲——
宝超牛逼!
迟归看着已经被扶起来的迟仁聘,只牵稳了景瞬的手,“走吧,回家吃年夜饭。”
两人撑着伞,走到雪地上。
景瞬回头看了一眼西楼,不太确定,“老爷子应该没事吧?”
迟归无所谓,“不用管,让他们一家人操心去。”
客厅地板上铺了很厚实的毛毯,那一摔又不重。
“好吧。”
景瞬立刻收起了那点不应该的担心。
他看着正在前面蹦蹦跳跳玩雪的狗宝,拉了拉迟归的手就想要跑,“那快点回去!林叔他们已经在下饺子了!”
迟归怕景瞬摔倒,拉着他,“急什么,那么多饺子还不够我们吃?”
“不是。”
景瞬摇了摇头,催促,“就放了三枚硬币福饺呢,我们俩是不分不争,但不能都被虞臻他们抢了去,快点!”
迟归笑开,“真要跑回去?”
“嗯。”
景瞬拉着恋人小跑着往回走,还不忘喊道,“狗宝,跟上!”
狗宝连雪都不啃了,急急忙忙追上去,“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