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艾方寒在厨房磨磨蹭蹭半天，就是给他们单独的相处空间，虽然有些进步，却还是觉得可惜，不过这才第二天，距离一个月还远着呢，不怕刘玉华不接受楚未熙。
艾方寒端着早饭出来，随手放到餐桌上，蹲下身看向楚未熙，“你尝尝味道，如果不喜欢，咱们再换。”
楚未熙闻言低头吃了一口，嚼了嚼猫粮，感觉味道还不错，叫道：“喵……（可以吃。）”
“你喜欢的话，以后就买这一种。”艾方寒起身去了厨房，将他的那碗胡辣汤端了出来，“妈，还是那家的胡辣汤吗？”
“就他家真材实料，还给得多，当然买他家的。”刘玉华夹了根油条放进碗里，瞧了一眼楚未熙，“我记得冰箱里还有牛奶，要不要给他热一热喝，光喝清水能行吗？”
“猫咪不能喝牛奶，牛奶里含有较高的乳糖，而大多数猫咪都有乳糖不耐受的情况，不吸收也不消化。”艾方寒停顿片刻，笑着说：“妈，你这是关心小黑？”
“我是怕他营养不良，万一他生了病，被你同学知道，虽然可能不会说什么，但难保会心里不舒服。”刘玉华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大，明显在口是心非。
艾方寒跟她相依为命这么久，最了解不过，不过并未拆穿，“可不是嘛。就为了这个，我专门上网查了养猫的注意事项，尤其饮食这一块，还打印出来贴在厨房，就怕哪天给忘了，让他吃出个好歹来。”
刘玉华闻言没好气地说：“你对你妈也没这么上心。”
艾方寒听得心里一紧，急忙说：“妈在我心里，那绝对是第一位，谁都比不上，我这不是看在钱的分上，才对他这么上心嘛。”
刘玉华白了他一眼，转移话题道：“我听你张姨说，他儿子上的补习班很不错，现在还没招满，你要不要也报一个。”
“还是算了吧，你儿子那么聪明，又不是跟不上，干吗浪费那个钱。”如果是以前，他还会考虑考虑，现在完全没必要。
“万一开学你跟不上，再想报可就没名额了。”刘玉华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妈，你把心放在肚子里，我已经预习了高二的课程，跟不跟得上，我心里有数。”
听他这么说，刘玉华打消了报名的念头，这些年他在学习上就没让她操心过。
“妈，昨晚医院出什么事了，怎么让您去顶班了？”
“突然送来几个急诊，科里又有护士请假，人手不够，就暂时让我去顶了班。”
艾方寒在刘玉华的碗里放了一滴生命之泉，随着生命之泉被吸收，她原本疲惫的神色逐渐消失不见。
“这样啊。”艾方寒点了点头，试探地问：“那连环车祸的事有什么后续吗？”
刘玉华警惕地抬头，“你打听这个干嘛？”
“妈，你放心，我已经改选题了，这么问就是纯好奇。”
刘玉华犹豫了一瞬，说：“听说昨晚住院部出了事，一个护士被病人袭击了，那个病人就是车祸的幸存者。”
“被袭击的护士没事吧？”
“听说她差点被掐死，幸好被人救了，昨晚就请假回家了。”
“后来呢？”
“后来她们报了警，警察来了之后，就把那个幸存者控制起来了，现在正在调查。”刘玉华停顿片刻，接着说：“我还听说了一个消息。那个伤人的叫张贺利，他有个妹妹叫张玉萍，张贺利是第二次连环车祸的幸存者，而他妹妹张玉萍是第一次连环车祸的受害者。”
“这么巧？”艾方寒佯装惊讶地说道。
“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其中一定有关联，说不准是他们兄妹干了什么，被厉鬼缠上了，蓄意报复。”
“妈，你的意思是厉鬼索命？”
刘玉华点点头，“这事太邪乎，不信都不行。我可警告你，有多远躲多远，别没事往上凑。”
“这种事谁敢往上凑。”艾方寒瞥了一眼她的手腕，忍不住叮嘱道：“妈，我给你的手串，你可得好好戴着，趋吉避凶，特别灵。”
刘玉华低头看向手腕上的手串，“我瞧你多半是被人忽悠了。”
“这可是我那个老有钱的同学给我的，说是他们去五龙山求来的，是大师开过光的。”
“人家为啥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我帮他补习功课了啊，这是谢礼。”
刘玉华没再多问，继续吃着早饭。
楚未熙将他们的对话听在耳里，琢磨着待会儿问问艾方寒，医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饭后，刘玉华去补觉，由艾方寒收拾碗筷，楚未熙叼着他的餐盘紧随其后，放好后又去叼喝水的小碗。
艾方寒见状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夸奖道：“小黑真乖！”
“喵……（蠢狗，拿开你的手！）”楚未熙抬起小爪子就给了他一下。
艾方寒躲得很快，楚未熙压根没碰到，欠欠儿地说：“蠢猫，打不着吧，嘿嘿。”
楚未熙翻了个白眼给他，问：“喵……（医院是什么地方？）”
“医院就是医馆，治病救人的地方。”艾方寒不再逗他，起身去洗碗。
“喵……（那厉鬼又是怎么回事？）”
艾方寒放开神识，以备刘玉华突然进来，听到他们的对话，小声说：“刚才我们的对话，你都听见了吧。”
“喵……（我又不聋。）”
“之前不讨喜也就算了。现在顶着这么可爱一张脸，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讨喜的话，太违和！”
“喵……（说正事，少胡扯！）”
艾方寒耸耸肩，接着说：“张贺利和张玉萍是亲兄妹，这两兄妹都是那种极度自私刻薄的人。张玉萍怀疑张贺利的老婆，在我们这儿‘老婆’就是妻子的意思，‘老公’就是相公的意思，张玉萍怀疑自己的老公和张贺利的老婆有私情，还将这事告诉给张贺利，张贺利听说后，就回家打老婆，直把老婆打晕了过去。可能当时他老婆被打得太惨，他以为人死了，就给张玉萍打电话，张玉萍得知后，过来帮忙处理尸体，可在埋尸的时候，人又醒了。两人害怕担责任，非但没救人，还把人给打死了。”
“喵……（那女子为何怀疑她相公与嫂子有染？）”
“王秀丽没说，我也不太清楚。”艾方寒顿了顿，补充道：“王秀丽就是张贺利的妻子。”
“喵……（你们说的‘连环车祸’是怎么回事？）”
“就是两辆以上的汽车撞在一起。张贺利和张玉萍做贼心虚，就怕王秀丽化作厉鬼找他们报仇，不知从哪儿找了个黑心道士，给他们去祟，将身上的晦气转移到别人身上，所以车祸后，车上的人死了不少，他们两个却还好好活着。”说到这儿，艾方寒的动作停了下来，“或许那个道士不是二把手，而是黄大虎识破了去祟，将这件事告诉给王秀丽。”
“喵……（黄大虎又是谁？）”
“黄大虎是……”艾方寒将烂尾楼发生的事，仔细地说了一遍，“待会儿我还得学招阴符怎么画，把这四个厉鬼送走。”
楚未熙终于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不过还有几处疑团未解，“喵……（你们这儿的官府为何不管？）”
“我们这儿管这事的地方叫公安局，他们不是不管，只是碍于方方面面的原因，也不可能说让人偿命，就让人偿命。”艾方寒将洗好的碗筷放进橱柜，“你比如说常玲，她是不堪网暴跳楼自杀，就算抓了造黄谣的学生家长，最多就是关进监狱三年了事，而那些隐藏在网络背后的键盘侠说不准连责任都不用负。可常玲付出的是什么，她母亲的命和她的命。”
“喵……（流言猛于虎。）”
“可不是嘛。他们都觉得自己只是说了一句话而已，却不知每人一句话，千万人就是千万句话，这每一句话都是压死骆驼的稻草。”艾方寒每每听说这种事，心里就很不是滋味，“还有就是李浩，他父母都是农村的，被人忽悠地拿了丧葬费就回老家了，没人去公安局报案，也就没人管。”
艾方寒走出厨房，楚未熙紧随其后，“喵……（你不管吗？）”
艾方寒回头看了他一眼，径直进了卧室，拿起桌上的电话手表，给黄安旭打了过去。
“喂，方寒。”
“旭哥，我找你有点事，你现在方便讲话吗？”
“方便，你说。”
“你有没有律师朋友？”
“有，出了什么事？”
“我有个朋友叫李浩，他是个游戏公司的程序员……”艾方寒将李浩的事说了一遍，“我想请个律师帮帮他的父母。”
“行，你把他家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安排律师跟他们联系。”
“待会儿我发到你手机上。旭哥，请律师的费用，我来出。”
“不用，春美有自己的律师团队，交给他们就行。”
“那怎么行……”
“你可是我们未来的重要合作伙伴，帮你办事，就是帮公司办事，都是应该的。”
“好，那就麻烦旭哥了。”
“那我们两天后见。”
艾方寒放下电话手表，在房间中设下结界，将锁灵囊里的李浩放了出来。
艾方寒直接问道：“你爸妈的手机号是多少。”
李浩被问得一怔，随即说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请了律师，帮你爸妈打官司。”
李浩惊讶地看着艾方寒，“你请了律师……帮我？为什么？”
“想帮就帮了，哪那么多为什么，你爸妈的手机号。”
李浩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182****2451。”
艾方寒拿起电话手表，将号码编辑成短信，“你爸叫什么，老家的具体地址。”
“我爸叫李怀，家在安徽黎县化南村。”
艾方寒编辑好短信，给黄安旭发了过去，随后看向李浩，“我是在帮你父母，不是在帮你。你杀人，是重罪，去了地府，会被打进十八层地狱。”
李浩双膝一弯跪了下来，“谢谢，谢谢你！他们养了我二十多年，可我却没有尽孝，是我对不起他们，只要你能帮他们，要我怎么样都行。”
艾方寒一挥手，就将他扶了起来，“你不用这样，我说了，我是帮他们，不是帮你。你跟我详细说说你们公司，自己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是在公司加班猝死。”
“那家游戏公司叫wt游戏，我们老板叫古玉河，加班那天我跟一个朋友打过视频，他叫吴楠，手机号是135****8376。”
“还有吗？尽量详细些，对案件有帮助。”
李浩又仔细想了想，和艾方寒说了些细节，都被他用笔记本认真记了下来。“我暂时不会送你走，如果再想到什么，及时告诉我就成。”
“谢谢。”
艾方寒将他重新收回锁灵囊，又用电脑上网仔细查了查常玲的事。那篇造黄谣的微博最初是在徐丽的微博上发的，徐丽的丈夫叫黄明，儿子叫黄子恒，黄子恒就是骚扰常玲的那名高中生。许是因为常玲跳楼自杀，那条微博已经被删，只能搜到网友转发的截图，艾方寒看下来，通篇文章都在诋毁常玲，说她不仅靠出卖**上位，还欲求不满勾引自己的学生，而将自己的儿子包装成受害者。艾方寒又去了常玲的微博，她的动态下通篇都是谩骂和侮辱，简直不堪入目。就连常玲跳楼自杀的动态下面也是，说什么‘这种人死了活该’，‘她死了，世界就干净了’，‘她跳楼是死了，可脏了一个小区的人’，别说常玲本人，就是艾方寒看完都觉得气血上涌。直到徐丽、黄明和黄子恒一家三口相继跳楼的消息一出，网上的人都传是厉鬼索命，那些键盘侠才算消停下来，唯恐厉鬼索命索到自己头上，这是何等讽刺。
“他喵的，我想骂人！”艾方寒用力捏了捏楚未熙的小爪子。
顾及楚未熙看不懂现代的字，艾方寒将自己看到的评论念给他听，楚未熙也听得气血翻涌，想起那日萧华序带人杀上青云山的事，他们和常玲一样，无论怎么解释都没人听。
“喵……（若是我，也会杀了他们。）”
艾方寒一怔，随即意识到楚未熙共情了常玲，青云派上下就是被人诬陷，百口莫辩之下才满门被灭。
艾方寒轻轻捏着他的脖颈，安抚他的情绪，转移话题道：“常玲在世时都不能自证清白，我们又该怎么帮他呢？”
“喵……（把她放出来问问。）”
艾方寒点点头，将常玲放了出来，“我刚刚上网搜了你的事……”
不待艾方寒说完，就听常玲迫不及待地说：“你能帮我吗？”
艾方寒愣了愣，随即想起他们几个被放进了同一个锁灵囊，常玲应该是听李浩说了要帮他的事，“想让我怎么帮你？”
“帮我澄清，是我被性骚扰，是他们在造谣，我不想让我爸一辈子抬不起头做人。”
“你想我怎么帮你澄清？”
“那个小畜生在眼镜上装了针孔摄像头，每次去宿舍找我，他都会偷拍，那些照片和视频都在他的手机里存着，只要找到他的手机，就能帮我澄清。”
“他们一家相继跳楼自杀，警察一定会介入调查，他们的随身物品都会被当成证物，带回警察局，你总不能让我去警察局偷东西吧。”
“不是，他有两部手机，一部在家里放着，一部被他藏在了宿舍的床铺底下，他也怕父母知道他是个变态，绝不可能把手机放在家里。”
“他在哪个宿舍，床铺又是哪个？”
“男生宿舍楼4楼403，进门左手边下铺。”
艾方寒重复了一遍，“行，那我帮你去拿。”
“还有一件事。”常玲顿了顿，接着说：“你能带我去见一见我爸吗？我想看看他怎么样了。”
艾方寒眉头微蹙，“你死后，就没回过家？”
“我没脸见他，如果不是被我连累，我妈就不会死，我还……还一死了之，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有空的话，我会去看看他。”
艾方寒没再多说，将常玲收回了锁灵囊，“你说如果我们白天去，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喵……（以你如今的修为，使用隐身术，不会被人发现。）”
就算在修真界，有小碧这个作弊器，也没人发现得了。艾方寒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嘴上却说：“行，那就现在去，早点去，可以降低意外发生的可能性。”
艾方寒将楚未熙放到一边，起身来到衣柜前，随便拿了一身衣服换上，就听楚未熙说：“喵……（不知羞耻！）”
艾方寒听得一愣，随即看向楚未熙，见他背对着自己趴在床上，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好笑地说：“不是，我在我的卧室换衣服，怎么就不知羞耻了？而且，我们都一样，就算瞧见了又怎么样？”
“喵……（就算皆是男子，也不该如此随便。）”
“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一只猫！要照你这么说，我对你又搂又抱，是不是还得对你负责？”
楚未熙闻言身子一僵，转头看向艾方寒，“喵……（蠢狗！）”
“蠢猫！”艾方寒走上前，将楚未熙拎了起来，伸手戳了戳他的小脸，“现在是你为鱼肉，我为刀俎，你只能任我为所欲为。”
楚未熙扑腾着四条腿，想要捂住重点部位，却无能为力，恼羞成怒道：“喵……（蠢猫，快放我下来！）”
“记不记得之前你就经常这么拎着我？你现在总算体会到，我之前什么心情了？”
过去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楚未熙一时间忘记挣扎，之前他确实是这么做的，只是当时他就只当艾方寒是只狗……
“喵……（现在你也报仇了，从今往后咱们一笔勾销。）”
艾方寒挑了挑眉，“这就一笔勾销？”
楚未熙威胁道：“喵……（别忘了，你还得去修真界。）”
艾方寒想了想，将楚未熙抱进怀里，“那成吧，今后咱们一笔勾销。”
楚未熙长出一口气，抬头看了看艾方寒，虽然心里有些气闷，却也无可奈何，他现在不仅丹田被毁，还变成了一只幼猫，无论如何也不是艾方寒的对手，正应了他那句话，‘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也只能逆来顺受。
艾方寒抱着艾方寒出了门，想了想这里与那所学校的距离，还是决定骑车过去，“那就只能委屈你暂时待在包里了。”
“喵……（你现在是元婴期修士，为何不使用灵力？）”
艾方寒不禁有些语塞，随即反驳道：“我这不是怕太过惊世骇俗，惹来麻烦嘛。”
艾方寒不等楚未熙回应，就将他塞进了包里，随后倒背着包，跨上了自行车。他的包没拉拉链，楚未熙挣扎了一番后，顺利地冒出头来，扒着包往外看，咬牙切齿地骂道：“喵……（蠢狗！）”
艾方寒坏心地将他的小脑袋按下去，看着他在包里挣扎。
“喵……（蠢狗，你不要太过分！）”
艾方寒适可而止，脚下一蹬，车子就骑了出去，可还没骑出去多远，旁边的绿化带突然窜出一只狗。艾方寒被吓了一跳，急忙刹车，那只狗就从他的正前方窜出去，随后就听‘砰’的一声，狗被身后骑来的一辆电动车撞飞了出去，那狗发出一阵惨叫，随即又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了出去。
骑电动车的是个青年，二十多岁的模样，脸色煞白地看着狗跑出去，显然吓得不轻。
艾方寒忍不住出声问道：“你没事吧？”
青年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艾方寒，说：“小兄弟，刚才发生的事你都看到了，是这只狗突然从旁边窜出来，我这才不小心撞了它，跟我没多大关系。”
艾方寒指了指旁边的摄像头，说：“大哥，我觉得为了避免麻烦，你还是去物业调一下监控，先把物证保存好，如果那狗的主人来找麻烦，你也有证据证明是狗的问题。”
青年抬头看了看旁边的监控，认同地点点头，“我现在就去。”
青年调转车头刚要走，又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艾方寒，说：“小兄弟，万一这个监控坏了，我还得请你帮我做个证。”
“行，你记一下我的手机号，如果监控真坏了，我给你作证。”
青年急忙掏出手机，记下了艾方寒的手机号，感激道：“谢谢你，小兄弟。”
“应该的。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艾方寒骑车走了出去。
刚才那只狗就是前几天吓得刘玉华摔伤的狗，今天如果不是他眼疾手快，说不得撞上狗的就是他，看来不处理是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