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最近,顾时序和郑圆发现陈观怪怪的,具体表现为上课频繁走神,吃饭心不在焉,双眼呆滞无光。
最严重的是他连游戏都不太玩了,时不时不见人影,回来傻笑不停。
因而这天,两人把陈观绑在宿舍椅子上,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一左一右照在他头顶。
郑圆抖了抖脸上两坨肉,用鼠标一拍桌板:“升堂!”
顾时序咬住嘴唇把笑憋回去,“老实交代,这几个星期怎么回事?”
“哎呀你们。”陈观有些扭捏,“这么明显吗?”
“班里那个近视八百度的副班脱下眼镜都能看出你不正常。”顾时序双腿一跨反坐在椅子上,小臂搭在椅背。“说说吧,犯什么事了?”
“没有,就是…嗯…”陈观脸上泛起不明显的红意,双眼一闭说了出来:“我有喜欢的人了!”
宿舍一阵静默,半响两声‘哦~’同时发出,竟还能同步的绕了个九曲十八弯。
郑圆揣着个手拱拱他,笑得俩梨涡异常明显,毫不掩饰好奇。“谁啊谁啊,哪个系的?我们认识吗?追上了没?”
听到这陈观耷拉着一张脸,叹了口气。“外语系的一个女生,你们不认识。还没追上呢,感觉处得挺好的,就是不知道对我有没有意思。”
顾时序摸摸下巴,“我说你这段时间怎么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了,原来是兴趣放到别的地儿了。”
“这有什么。”郑圆坐回椅子上,“想知道人家喜不喜欢你试探一下不就好了。”
“这不是害怕。”陈观双手一摊,破罐子破摔:“我又没谈过恋爱,看不出什么反应才是喜欢我啊,正愁这事呢。”
随后他碰了碰顾时序,“宝,你帮帮我呗。”
顾时序一头雾水,“我帮你追啊?”
“说什么屁话。”陈观不满的‘啧’了声,“你不是热恋中,帮我判断一下怎样是对我有意思不就行了。”
“呃…”
顾时序犯难,他跟游宴也没走恋爱的正常流程啊,睡了一觉就被人绑在身边了,他两的相处不具备参考性。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我们都是男的。”
“男的怎么了?”陈观不以为意,“男的就不是喜欢了?就没有动过心了?”
顾时序醍醐灌顶,被陈观说服了。怎么说他俩都住在一个屋檐下,他得为好兄弟的幸福着想。“你要我怎么做?”
郑圆在一旁欲言又止,不对劲,但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攻略我都找好了。”陈观一看有戏,巴巴的凑过去把手机打开。
“很简单的,你只需要想想做这件事时你哥给你的反馈是什么,我再去做一遍,如果一样不就证明人家也喜欢我了吗。”
顾时序拿过手机半信半疑的看了眼,“都没做过怎么办?”
……
陈观恨铁不成钢,对这种小情侣的推拉把戏顾时序竟然没做过感到震惊。“那更好,你现在做一遍再记录下来不是更清楚?”
“好宝。”陈观双手合十,“兄弟的幸福就靠你了。”
“…行吧。”
顾时序把那份文档分享到自己微信上,来来回回读了几遍,隔天就撸起袖子找游宴去了。
恋爱成功学第一条:一起体验刺激的项目。如果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独处时荷尔蒙的激增有助于让两个人关系更进一步。
顾时序自认不是一个胆小的人,所以当陈观说看鬼片容易执行时,他毫无疑义的点头,把设备都准备好。
然后零食水果摆满茶几,关上窗帘。
游宴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副3D眼镜。“为什么突然想看鬼片了?”
顾时序屁股一挪来到游宴双腿中间的地毯,把头往后仰。“我都没和你看过电影。”
那软化的上目线一瞬不瞬的跟他对视,游宴伸手托住他下巴挠了挠。“那就看。”
屏幕内的影像通过眼镜变得真实起来,一举一动如同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
顾时序看了会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这导演的运镜大概是从观众视角来的,让人格外有代入感。
他从懒散的趴在游宴腿上慢慢变成端坐,完全没有了此前想要装模作样的心情。
游宴与他十指相扣的手感受到力度加大,身子往前贴近,另一只手放到顾时序肩膀上,紧紧环抱着对方。
顾时序被忽如其来的靠近吓得腰板都挺直了。他回过头,眉心微皱,眼里的娇嗔透过墨镜依稀可辨。
游宴觉着有趣,憋住欲扬的嘴角,道歉似的揉揉他耳垂。电影一下就没了吸引力,他把剩下的所有时间全用来观察顾时序。
对方抓住他另一只捣乱的手,转过身继续把注意力放回电影上。
粗喘的吐息和杂乱的脚步声立体环绕在耳边,恐怖的身影总能从意想不到的地方钻出来让顾时序一激灵。
他捂住眼镜,又心痒痒的两指开个缝从中瞄过去。刚判断为安全把手拿下来,一个嘴巴被缝了线满脸是血的人头就糊在了眼镜上,腐肉还一块块往下掉。
顾时序倒吸一口冷气,手挣脱出来抱住游宴把脸埋起来。
游宴趁机低头亲了亲他,贴心替他捂住耳朵。过了会不怕了才从他怀里退出去,身体还无意识的绷紧。
那被吓到的小动作一套又一套,游宴还在等他什么时候憋不住了叫出来,对方忽然安静一瞬。
他疑惑的抬头,一个上半身脱光了的独眼巨人在屏幕里挥着斧头。
顾时序确实走神了,主要是这鬼身材太好了,他有点蠢蠢欲动。那背肌,那人鱼线,举铁有用吗?
游宴二话不说把他眼镜摘了,掐住人下巴温柔的转移视线,嗓音低沉又危险:“别人的腹肌好看吗?”
顾时序脑海里的雷达瞬间就炸开了,他想也没想的开口:“没看!不好看!”
游宴俯身凑到他耳边,“没看怎么知道不好看?”
顾时序眼底闪过懊恼,再想解释却被对方咬上双唇,天旋地转间整个人压在游宴身上。
手腕被抓住,缓缓从对方宽松的衣领伸进去。顾时序回应着游宴的攻势,鸦羽般的睫毛颤了颤,半响喉间忍不住泄出两声笑声,如他所愿触碰底下那具身体。
过后,顾时序得出结论:这部鬼片过于暴露,情侣会吃醋。
陈观摩拳擦掌,揣着小九九跟女孩去看鬼片。一场电影下来,女孩别说吃醋了,到最后还反过来安慰他。
陈观倚在衣柜上捂住心口,“就是很暴露啊,她为什么不吃醋?!”
“说不定是因为你太害怕了,人家没仔细看?”顾时序另辟蹊径把格局打开,“她为了安慰你,电影都不管了诶。”
没人陪的郑圆自己看完了这部电影,整个宿舍唯一清醒的旁观者试探着开口:“你是男的鬼也是男的,人家应该吃不了醋吧?”
但他本人也是单身至今,对恋爱一窍不通,心虚的声音淹没在其他两人的谈论声中。
“有道理啊顾宝!”陈观双手搭在顾时序肩膀上晃了晃,重新振作:“我不能这么武断,她肯定也很在意我嘿嘿…你再探再报!”
顾时序勾起的嘴角滞住,默默打开手机。
恋爱成功学第二条:见缝插针融入对方朋友圈。让对方习惯你的存在与出现,逐渐离不开你。
顾时序对这条犯了难。相处大半年,游宴不是在工作就是待在他身边,他还真没见过对方有什么朋友。
无精打采的模样过于明显,钟林坐到顾时序右手边的沙发,挤进他的视野里。
“想什么呢一脸要枯萎的样子,需要我给你浇浇水吗?”
顾时序枕着自己的手臂陷入沉思,他问道:“宴哥是只有你一个朋友吗?”
钟林大言不惭:“对啊。”
顾时序一言难尽,满满的嫌弃都要溢出来。
钟林被他逗笑,凑过去问道:“不然你觉得生意场上那些扯上利益的都叫朋友?”
“你不也一样吗?”顾时序不解。
“我们可是同学。”钟林纠正道:“从小就认识了。”
顾时序又问:“那他没有别的同学了?”
“别的都另有所图,只有我不需要。”钟林说完眉头一皱觉得事情不简单,“你问这些干什么?”
“没什么…”顾时序摸摸鼻子,“我好像都没见过他和朋友出去玩,就问问。”
“哦。”钟林眼珠子一转,笑得贱兮兮。“游宴你已经腻了是吧,想找其他人了?”
顾时序被吓得窜起来,连忙往会议室看了眼,确认没动静之后转而怒瞪钟林。
这玩笑能随便开吗?让游宴听见了等会又要发疯,遭殃的不还是他。
“离我远点,看见你就烦。”
钟林笑得一抖一抖的,见对方被气得不轻怕到时候会挨揍,勉为其难的开了尊口:“过两天有个老同学开脱单派对,不出意外你所谓的‘朋友’应该有不少到场,想的话可以让游宴带你去玩玩。”
“去哪里?”
会议室一经散会所有下属就目不转睛的往外走,游宴把文件随手扔在桌上来到顾时序旁边。
等人全走光了,顾时序才悠悠开口:“你过两天要去参加脱单派对?”
“没有。”游宴否认,“别听他瞎说。”
“我可不是瞎说啊。”钟林翘着个二郎腿,双臂放在两边沙发扶手。“是你家小宝贝感兴趣我才说的。”
游宴偏头询问:“你想去?”
“去看两眼。”顾时序含糊道,继而又降低音量。“想了解你以前是怎么过的。”
游宴本来也没打算去那个派对,鱼龙混杂乌烟瘴气,更别说带顾时序一起了。但对方此话一出,他就是有再大的不乐意也只能藏回去。
“这并不是我的生活。”游宴笑着澄清,“不过你想去我就带你去。”
于是两天后的夜晚,顾时序饭都没吃几口,以防万一自己无聊还能找个角落好好吃东西。
只是顾时序长这么大连同学聚会都没参加过,自然也不可能想象有钱人家的派对是怎样的。
豪华的大别墅内,奢侈又肤浅的装饰从大门贴到了后面泳池,来来往往几乎五米一个服务员端茶倒水。
室内人影绰绰,邀请过来的富家子身边都带着男伴女伴,彼此赤裸的打量。
他们这个圈子的人多少沾点脸熟,冠冕堂皇的面具一戴,随便来个人都能聊几句。
对于游宴的到来不少人面露诧异,不过转念一想这两人多年的同学情好像也就没什么好吃惊的了,更多的是把余光放在他新带来的男生身上。
听说游宴这大半年给自己找了个小情人,新鲜得紧,私底下也不太露脸了。
但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光明正大的打听八卦,只能争分夺秒多瞄两眼。
有游宴在,顾时序也没太受到这些眼神的影响。
派对男主角欣然带着个女伴过来和游宴拥抱了一下,客套几句后也没多说,就地拍拍手吸引注意,放声让大家不必拘束尽情玩。
顾时序告诫自己不要先入为主胡乱揣测,但他看那个女伴打扮得花枝招展,浓妆也盖不住的狐媚样,很难想象这竟然是门当户对的大小姐。
待人走后游宴低声开口:“别误会,那不是他未婚妻。”
顾时序哽住:“那不是更要误会了吗?”
“很惊讶?”游宴拉着他来到摆放食物的餐桌前给他拿了杯橙汁,似是玩笑道:“今晚过后可会有不少人牵着别人的女伴出去,这对他们来说再正常不过。”
顾时序环顾一周,他甚至看到有人把手伸向了服务员。他脸色复杂,脱口而出:“你也会这样?”
游宴敲了敲他额头,“我以为我以前说的够清楚。”
“哦…”顾时序抬起靠近餐桌那边的手,悄悄的抚上游宴手腕。“别生气嘛。”
“没有生气。”游宴又不会因为这点事跟顾时序生气,“你要不喜欢就在这吃东西,吃饱了我们就回去。”
顾时序乐了:“我又不是来蹭吃蹭喝的,说了要了解你以前的生活。”
游宴偏头往外示意,那里已经有不少人望眼欲穿等着他过去了。“你确定要一起?”
“去啊。”
融入对方朋友圈好像也不难,至少顾时序说完没察觉游宴有什么不情愿的地方。
然而他还是想简单了,游宴只是单纯的把他带过去给人认识了一下,一点没跟他介绍对面的那些人是谁,又在其他人探究的目光化为实质前拍了拍他后背让他先行离开。
但游宴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顾时序不疑有他,并很快明白了这个道理。
这个场子有熟悉游宴的,就也会有不熟悉游宴的。因此当顾时序光明正大的在他们跟前走了一圈,明面上他肯定是个男伴了。
既然是男伴,就免不了会有人起小心思。
来人酒过三巡,不仅被酒精蒙了心,还可能一举夺了舍。顶着张歪瓜裂枣的脸,呼出的热气八百米远都能令顾时序胃里翻江倒海。
好丑。
好臭。
他迅速后退,在对方扑过来前避开。
“你跑什么,总跟着一个老男人不腻吗?”男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嘿嘿笑着。“你今晚不如跟了我,我保证对你好。”
好熟悉的台词,顾时序感觉自己听过不少遍。
“不了,他给的太多了。”
男人一指不远处在别人怀里的男伴,“你去问问他,我不会亏待跟过我的人,你要什么我都能满足你。”
男人出其不意的伸手拉住顾时序猛地凑近,那浑浊的酒气不可抗力的扑来,自以为引诱的压低声音:“我跟游宴还算说得上话的朋友,只要你点头,他会卖我这个面…”
顾时序避无可避,抄起旁边的水杯泼过去。
“你妈…”男人骂骂咧咧的退后一步,抹了把脸。
顾时序放下杯子,“清醒了没?”
不大不小的声响引来不少视线,男人见游宴往这边走过来了,那杯参了熊心豹子胆的鸡尾酒迅速蒸发,洒出去的豪言壮语就着口水一块吞回肚子里。两脚一哆嗦,挑着人多的地方跑了。
顾时序看着想笑,等游宴沉着脸站在他面前时还无辜的眨眨眼。
“这确实不关我的事,对不对?”
紧接着派对没到中场,所有宾客就目送两人脚步不停地向外走去,同时心里松了口气。阎王爷的索命书没落到他们头上就行,剩下的都叫恋人间的小情趣。
回到别墅,游宴拎着顾时序在浴室里搓了好几遍,咬上对方从不久前就分外乖巧的眼尾。
“我不会再带你去这种地方了。”
“这也吃醋啊?”顾时序有点痒,不自觉的侧过身子拱进他怀里。“他有哪点比得上你?”
“万一你瞎了眼呢?”
顾时序:“……”
“你出去。”
“不出。”
一个澡洗到深夜,顾时序被折腾完抱上床,枕在游宴肩窝闻着那一缕香味安心入睡。
隔天,在醉鬼男人被打断手的消息中顾时序冷静得出结论:
朋友各方面条件跟自己差不多的话会产生强烈的占有欲,不希望恋人进到自己的朋友圈。
陈观茅塞顿开,厚脸皮的打听到女孩周末要跟朋友出去玩,装作不知情的想约人家,字里行间都是对他俩美好周末的期待,成功把三人行变成了四人行。
顾时序安生了一个周末,回来就对上陈观痛哭流涕的一张脸。
“她没有占有欲,见面也只是非常简单的跟我介绍了她那两个好朋友。一路上都偷偷观察我,我看回去就心虚的移开。她是不是觉得我很碍眼?”
“没有吧…”顾时序挠挠头,“说不定不是心虚,是怕你一个人不自在所以才偷偷观察你呢?毕竟你跟她们都不熟。”
陈观眼里重燃希望:“真的吗?”
顾时序不忍打击:“真的!”
此情此景郑圆不得不承认,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确实容易听信谗言,这也是为什么神婆这职业经久不衰的原因。
郑圆把嘴里的零食咽下去,朝陈观开口:“都这样了不如别探了,你直接表白吧。”
顾时序眼睛都亮了。
陈观语气难掩激动:“可以吗?!”
郑圆手动合上自己张大的嘴巴。他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两点吐沫星子在空中产生化学反应给陈观这支火箭点燃了,现在就差喊个稍息立正就地发射了。
“不,不行。”陈观拉住顾时序双手,否决道:“还差最后一次,你再帮帮我,这次确定了我立马不带犹豫的告白!”
顾时序眼里的光没了。
虽然他要为兄弟的幸福着想,但这事不方便跟游宴说,找理由顺利进行下去真的好难啊!
顾时序一咬牙:“最后一次。”
恋爱成功学第三条:偶尔拿点小礼物回去营造出是别人送的样子,善意的谎言可以提升危机感。
顾时序牢牢盯着危机感这三个字,他不是很想懂真这么做了之后到底是谁有危机。
陈观心里着急,敌人还没到呢将军就退缩了,这怎么能行!
他帮顾时序捶捶后背揉揉肩,一副狗腿样。“真的最后一次,求求了,你好兄弟的终生幸福就掌握在你手中了。”
顾时序委婉道:“倒也不必。”
这话说得跟他俩有一腿似的。
顾时序头疼的趴桌子上,什么礼物既能激发危机感,又不会过分激发?
他还在毫无头绪的想办法,结果办法从天而降。
中央大街人头攒动,顾时序站在其中一家奶茶店前等着叫号。目光还停留在手机上,身前就落下一片阴影,怀里猝不及防被人塞了个东西。
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包装纸被揉得呲啦响,顾时序看清这是一束花的同时再也找不到那个随便送花的路人。
他呆愣片刻,而后灵光一闪。
在阳光下美得像一幅画的花篮此刻端端正正的摆在办公桌上,游宴望着对方藏不住的小得意,伸手点了点他眉心。
“这么开心?”
顾时序迫不及待的问:“花好看吗?”
“好看。”游宴问道:“怎么想要买花了?”
“不是我买的。”顾时序摇头晃脑,“路上买奶茶没注意被人塞过来的,很漂亮就没舍得扔。”
这四舍五入也算是收礼物了吧,情节也没严重到知法犯法的地步,游宴总不能还吃醋了吧?
顾时序自认为这危机感和吃醋的边界被他拿捏得死死的,没料到游宴还是不高兴了。
“你自己买不到漂亮的花?”
“啊?”
游宴站起来直接将花篮推进垃圾桶,“那我以后天天送你。”
顾时序面上惋惜,这束花是真的很漂亮啊。不管是精挑细选的花的品种,还是无与伦比的插花手法,他在现实生活中还没见识过能把一束花摆得跟油画一样。
但这表情过于碍眼,游宴掐住他的下巴把他拉向自己。“你这态度不像是陌生人送的。”
顾时序一哽,他没说话,但是躲闪的神色过于好懂。
“学会骗我了。”游宴用了点力,手上细腻的皮肤就泛了红。他瞥了眼垃圾桶里散开的花枝,一束破花还值得大费周章撒谎?
顾时序被拖进休息室,眼瞅着抵抗不过马上要被就地正法,顾不得身体的窘迫,急忙开口:“花是送给你的!”
游宴停下动作,“送给我的?”
顾时序蹭了蹭他手心,低声解释道:“路上确实被人塞了花,我处理掉了。但它真的很漂亮,我就想给你也买一束,找了好久才找到这家花店。”
“为什么要说谎?”游宴心头涌上惋惜,那可是顾时序亲手送的。
“就,有点事。”
顾时序想了想把他舍友的计划全吐露出来,反正对方也说了是最后一次,该有的结论他也有了。
游宴哭笑不得:“胡闹什么。”
顾时序抿嘴,见人不生气了就无理取闹:“你赔我花。”
“赔。”游宴被子往上一盖,“说了以后天天都送你。”
…
陈观看着手机里断断续续分成八句话的聊天框,好不容易才整理出这条结论:
送礼物是一件很亲密的事情,恋人间容易引发误会吃醋。
很靠谱,陈观反手就去试了,最后得到的结果令他更加崩溃。
“她不仅不误会,不吃醋,她还热心跟我说那破东西放哪最好看,她就是不喜欢我!”
顾时序熟练地找到切入点:“她都愿意花心思帮你搭配,这还不能说明她喜欢你?”
陈观惨惨戚戚:“那为什么跟你的一条都对不上?”
“有没有一种可能。”郑圆实在受不了了,一脚插进两人中间。“时序跟他哥是情侣,你和那女生只是朋友,恋爱成功学只适合你不适合他啊?”
陈观恍然大悟,和心如止水的顾时序开始面面相觑。
良久,宿舍爆发出一阵真情实感的怒嚎:
“操!”
顾时序揣手,“好笨,你自己去表白吧,别再祸害我了。”
“你才笨。”陈观跳起来,“明明你也没发现不对!”
郑圆夹在他俩中间,身上一坨肉被挤得乱七八糟。他艰难的护住手里的零食,鸡飞狗跳间明白一个道理——
恋爱果然使人降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