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明华的这一脚,让全班都安静了下来。
周遭的气氛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唯余痘痘男惊恐中夹杂着剧烈疼痛的叫喊响彻耳畔,所有人的眼睛都不由自主地瞪大,包括梁检昭。
他从原本站在台上散漫无所谓的态度,变成了逐渐站稳身形,阳光笔直地射过窗纱飞舞的窗台,在梁检昭的眼睛处铺开淡淡的光泽,衬的他瞳仁如琥珀般清透干净,而他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明华看,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神情此刻正从惊讶和不可置信,逐渐变的饶有兴趣。
明华还站在原地,脚尖踩在痘痘男的脚腕上,惊慌失措的脸上眼睫颤动发抖,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微微蜷缩起来,但放在身侧的指尖却握紧成拳,很明显就是刚才蓄力时的姿势。
最后还是赵宝生先反应过来,迅速冲下来一把把明华推开,随即俯下身去扶痘痘男。
痘痘男此刻眼睛痛的两眼发黑,脚腕也被踩的快要骨折了,只一味发出疼痛的嚎叫,赵宝生赶紧让几个身强体壮的男生扶着痘痘男去校医院,随即又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明华。
明华被他瞪得一个哆嗦,下意识后退几步,低下了头。
“去外面站着去!”
赵宝生都快气炸了:“叫你家长来学校!”
明华迟疑了片刻,听话地出了教室,走到专门的电话亭,给明则仙打去了电话。
明则仙刚好也没有离开学校很远,走到校外给明华买早餐的时候,就接到了明华的电话。
明华:“爸爸,我听了你的话.........我打人了。”
说到后面三个字的时候,明华还有一股莫名的罪恶感,声音也低了下去,差点要听不清。
明则仙又问了一遍,确认明华真的动手了之后,有些意外地挑起眉。
这孩子........说听话,还是挺听话的。
明则仙接了电话,就往赵宝生的办公室赶。
一进门,就看见赵宝生正坐在位置上,劈头盖脸地训斥明华:
“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你是在打同学!你知道你这样的行为,会给同学们造成多不好的示范,造成多恶劣的影响吗?!你不仅学习成绩差,连人品也不好!”
明华被训的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低头,指尖绞着,看着地面,沉默不语。
明则仙见状,礼貌敲门提醒,随即走了进去:
“赵老师。”
他明知故问:“我家孩子怎么了,要你这么训斥他?”
赵宝生站了起来,看着明则仙,手中的卷子卷成筒用力敲打着桌面,看起来像是真的生气了:
“明华在早读课无故殴打同学,行为恶劣,你作为孩子的家长,要好好教育教育他!”
“哦,是吗?”明则仙不在意的笑:
“只是小男孩子之间正常玩闹时不小心造成的意外罢了,青春期的小孩子,下手没轻没重的,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他用赵宝生的话原样奉还他:
“是吧,赵老师?”
赵宝生:“........”
他被明则仙的话气的半死,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我会通知姜明顺的家长来。”
明华闻言,心中一跳。
姜明顺的姑丈是校董事会的成员,在班级少有人敢惹他,连赵宝生也不敢,要是把姜明顺的家长叫来,少不得又要大闹一通。
思及此,明华有些不安。
他下意识看向明则仙,只见明则仙微微俯下身来,用掌心按着明华的肩膀,垂眸看着比他矮了一截的赵宝生,神情漫不经心道:
“行啊。”
他说:“那就麻烦赵老师到时候通知我了,如果有什么需要赔偿交涉的,我都奉陪。”
言罢,他不顾赵宝生的脸色,抬手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随即也学着他道:
“我还要上班,就先走了。”
言罢,他竟然直接揽着明华,往外走了。
赵宝生:“.........”
他气的差点把办公室的课作业都拂到地上。
带着明华离开气氛过于窒息的办公室,明华的神情明显松快了不少。
他背后是大片大片的梧桐树,青绿色的树叶压下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树荫阴影,几欲密不透风,明华站在台阶下,看着往下走的明则仙,想到赵宝生的表情,许久,才犹豫的忐忑不安道:
“爸爸,那个姜明顺,他姑丈是我们学校的董事。”
明则仙挑起眉:
“怕什么。”
他说:“最坏的打算,就是爸爸带你转学,离开这些烂人,离开这所烂学校。”
明华抿了抿唇,随即用力握紧拳头。
他微微直起身,春风伴随着树叶簌簌而落,吹开他额间刘海,露出其中白皙饱满的额头:
“我又........没有错。”
他说:“凭什么我要离开?他们欺负人,为什么走的是我?凭什么只有我要面对这么多的麻烦?”
明则仙站在楼梯下,看着明华惶惑中努力寻求认同的眉眼,片刻后走上前,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明华的头,随即轻声道:
“对。你没有错,也不需要忍受他们的暴力。”
他说:“掌握暴力的人不一定就是拥有正义的一方。他们不该用暴力来审判你,而当法律和规则都姗姗来迟的时候,用暴力迅速回击是保护自己最好的方式。”
明则仙说:“明华,爸爸本来应该问你怪不怪爸爸,是我造成了你被同学嘲笑和瞧不起。可我想来想去,即便问了这个问题,也不能改变现状,索性不问。”
他低下头,看着明华圆润漆黑的眼睛,像看某种小动物,或许是狼崽,也许是一只野性难驯的猫咪:
“爸爸向你保证,总有一天,爸爸会让你和那些同学站在平等的地位和视角,去理解、探索这个世界。”
他说:“他们父母给他们的金钱和家世底气,爸爸都会给你。虽然我并不觉得我现在作为一个普通的工人,靠劳动和能力吃饭有什么不对,但爸爸想用最世俗的成功让你过得好。”
明则仙揉着明华的头,带着笑意道:“你愿意相信爸爸吗?”
明华眼睛里漫上淡淡的薄雾,片刻后他用力点了点头,伸出手用力抱住明则仙的腰,说话间已然带上了些许哭腔:
“我从来没有觉得爸爸不好。”
他说:“我现在.......也很为爸爸骄傲的。”
明则仙情不自禁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低头看着明华坚定的神情,心尖微微一软,片刻后也微微俯下身,抱了抱明华,随即又放开,语气尽量装作轻松道:
“好了,去吧。”
他把买好的早餐包子交给明华,闻言叮嘱:
“回班上去吧,有问题,再告诉爸爸。”
明华点了点头,随即破涕为笑,松开了明则仙。
“那爸爸,我就先回班上了。”
明华往前走了几个台阶,随即低下头看着明则仙:
“爸爸再见。”
“再见。”
明则仙看着明华的身体越来越高,随即轻声道:
“加油,小宝。”
明华听不到明则仙的最后一句话,一路跑回了教学楼。
他先去厕所简单洗了个头,把身上的脏污洗干净,随即把校服脱下来,放在臂弯。
好在现在已经入冬了,他又是男孩子,穿一件校服衬衫并不显得奇怪。
在回班级的路上,他一直在深呼吸,眼睫因为紧张地而轻轻颤动,但最后站在高一五班门口的时候,他的心反而诡异地平静了。
刚才的事情仿佛一个小插曲,又像是投入大海的一滴水,没有给这场寻常的早读留下任何涟漪,但明华却知道,属于他的“惩罚”和“报复”才刚刚开始。
赵宝生的默许,就是最大的利刃。
明华将手搭在门上,轻轻闭上眼睛,片刻后又缓缓睁开,由手推开门,变成了一脚踹开门。
半掩盖的门的夹角忽然变大,紧接着,门上方的脏水盆倏然掉落在地,溅落无数脏臭的水滴,水盆落在地面上时,还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动。
好在明华早就有心理准备,他迅速后退几步,转而从后门进。
但后门早就被几个男生堵得严严实实。
他们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见明华想要进来,便嬉笑着站起身,堵在门口,不让明华进去。
往日明华要是遇到这样的情况,就会乖乖地在教室外头,听同学们早读,但现在——
他不打算忍了。
爸爸说过,掌握暴力的一方并不是拥有正义的一方,他没有错,也并不需要去忍。
思及此,明华想了想,随即迅速走到班级的前门,捡起了那个脏水盆,随即扭头就离开了。
那些男生们不知道明华去干什么了,还以为明华怕了,聚集在教室门口,继续嬉笑玩闹。
梁检昭冷眼看着那些男生,优美的薄唇片刻后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傻逼。”
话音刚落,还未等那些男生听到梁检昭骂他们而回头,前门就已经出现了明华的身影。
他身形晃动,表情吃力,身体以一种稍微快速的动作往前移动着,片刻后,只听呼啦一声响,清亮的水液从他手中的水盆中抛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不规则的抛物线,随即重重落在了聚集在后门的几个男生身上。
他们在猝不及防间已经被淋成了落汤鸡。
初春还有些冷,冷水漏进脖子和胸膛,令他们集体打了一个冷颤,反应过来后,有个又高又壮的男生登时暴怒起来。
他迅速脱掉身上的外套,冲到明华的面前,伸出手,一把掐住明华的脖子,只听噔噔噔几步,明华已经被他按在了走廊的墙上:
“你找死啊!”
高壮男生的手很有力,用力时古铜色的手背青筋暴起,五指轻松地就能包住明华的脖颈,在上面掐出鲜明的红痕。
袋子里圆滚滚的雪白包子掉落在地,沾上泥土,包子皮破裂露出内馅,很快就被踩的稀巴烂,却无人顾及。
明华的双脚已经微微离地,被掐的两眼泛白,几乎要窒息。
所有人都被面前的情景吓了一大跳,早读的声音迅速停了下来,有的人上来劝架,有些人坐在位置上看热闹,有些人则被吓得惊慌失措,差点要哭出声,忙要去叫老师。
梁检昭坐在位置上,双腿交叠,指尖微微曲起抵在太阳穴处,手腕处戴着的GRAFF钻石网球手链晃动间折射出冷峻的光泽,他冷眼旁观这一场闹剧,既没有欺负明华的意思,也没有出手相救的意思。
他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看客,游离在闹剧之外,眼底倒映出明华略显痛苦的神情,瞳仁里依旧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没有同情也没有恶意,反而像是在观察周遭的人群,好似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他调剂生活的娱乐项目。
最后这场力量的角逐以明华在那个高壮男生的裆部用力踹了一脚作为结尾。
那高壮男生眉目登时扭曲起来,他吃痛地大叫一声,不受控制地松开了明华。
明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就往教室里跑,但很不巧,他刚跑到教室里,就不知道被哪里伸出来的一条腿绊倒了。
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紧接着双膝触地,噗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滑跪在了梁检昭的面前。
梁检昭见状微微挑起了半边眉头:“........”
他没有伸手去扶明华的意思,依旧用曲起的手指抵着太阳穴,漠然垂眸看疼的眼冒金星、瞳仁里泛着泪花的明华。
身后的男生已经追了过来,明华听到动静,有些慌不择路。
他正想抬起头,却被一只大手用力按在地上,额头和整张脸都贴在脏污冰冷的地面上。
很快,他就感受到一只脚踩在了他的后脑勺,用力蹂躏,将他的脸反复地在地面上摩擦,他甚至还能闻到地面泛出的水腥味。
明华屈辱的眼睛泛红,指尖滑过地面,发出令人惊心的摩擦声。
他努力想要站起来,却被更多的脚踩着后背,以至于身体被死死地钉在满是水液和灰尘的地面上,动弹不得。
在班上众人的嬉笑声里,明华艰难地抬起头。
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滴下来,淌进眼睛里,他的刘海已经被地面上残存的水液和灰尘磨成了一缕一缕,脸颊也脏的不成样子,一块块的灰尘黏在他白净的脸颊上,但眼睛却异常的黑乌,像是浸透了水的水晶葡萄珠子。
四面八方都是带着恶意的嘲笑声和居高临下的鄙夷和不屑,那些笑声和眼神充斥着耳朵和眼睛,几乎要让明华眩晕和呕吐。
指甲刮擦着地面,疼痛让他勉强清醒,在不断扭曲旋转的视线里,明华对上了一双冷漠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鄙夷、嘲笑和恶意,只有冷静的打量和冰冷的漠视。
明华浑身一震,片刻后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竟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梁检昭的脚腕。
他这个时候,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找个人救他。
爸爸不在,他靠自己,根本没有能力抵抗这么多人。
思及此,他更加用力地往前爬了几步,用力抱住了梁检昭的小腿。
梁检昭见状,忍不住拧紧了眉头:
“松开。”
明华怎么可能松开。
他双手撑在地面上,努力上半身,随即扑过去,猛地咬住了梁检昭手掌的虎口。
他将全部的疼痛和委屈都倾注在了牙齿间的发泄上,他能感受到多疼,誓要叫梁检昭也感受到有多疼。
梁检昭闷哼一声,掌心按着明华的脑袋,用力想要把自己的手从明华的嘴巴里解救出来,但效果甚微。
梁检昭怒了,手掌盖在明华的脸上,用力往下按:“松嘴!”
明华抬起头,牙齿咬着梁检昭的虎口,直到沁出血来,也不肯松嘴,梁检昭的指缝里露出他带着狠意的眼睛,那是被逼急了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这狗崽子.......
梁检昭知道明华在想什么,他是想拖自己下水。
他能看透明华在想什么,却对明华的动作毫无办法。
半晌,他只能冷笑一声,道:
“还有完没完了?”
他用眼神扫视了踩在明华后背上的那群男生,冷冷道:
“滚!”
为首的被踢了裆的男生不甘心,还想发难,但身后的人拉了拉他,附耳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那被踢裆的男生才看了梁检昭一眼,半晌,心不甘情不愿地松了脚,臭着脸从明华的身上下去。
没多久,老师也“匆匆”来迟。
混乱的教室秩序在老师和班干部的管理下又迅速恢复了正常,仿佛无事发生,唯有地上的水渍和明华身上的脏污鞋印以及身上的伤口还在提醒着方才发生过什么。
明华的浑身像是被打过了一样,疼的他两眼发黑,耳边嗡鸣一片。
他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只能感觉到一只手从他的头顶摸到脸颊上,随后顺手给他擦掉了脸颊上的脏污和眼睫处黏着的泪水,他的视线才重获光明。
他浑身发抖,是疼的,也是害怕的,直到沉重的眼睫抬起,阳光斜刺进瞳仁里,微微眯起眼睛,才能看见梁检昭垂头看着他,逆光的脸庞白皙俊秀,漂亮的桃花眼不带一丝感情,如同神祇:
“他们都走了,还不松嘴。”
他好看的唇形吐出难听的字,捏着明华的脸颊,咬牙切齿道:
“你是狗吗一直咬我。”
似乎是察觉到危机解除了,明华才恍然,眼睫微颤,随即缓缓松开了嘴,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
他身上已经脏的不成样子了,浆洗发白的校服又脏又皱,像是抹布一样,后背也被踩的青紫一片,稍微一动就疼的不像话。
他咬着牙关,勉强撑着地面站起身来。
他嘴角边还带着血,发乌的瞳仁透着些许狠意和警惕,莫名有些渗人,靠着墙站起身时还顺带环视了一圈四周,仿佛谁在敢欺负他,他就能狠狠上去再咬上一口。
一时间再也没有人敢和明华对视,大家都收了脸上的嬉笑,装模作样的低下头去读书,好像这场盛大的霸凌没有他们的参与。
语文老师缓步走到明华的身边,低声问:“还好吗?要不要带你去校医院?”
明华沉默半晌,随即摇了摇头,道:“谢谢老师。”
他抬起双眸,看着语文老师,随即硬邦邦道:“老师,我要去洗手间。”
梁检昭也站了起来,甩了甩被咬出血的手,冷着脸道:“我也要去。”
语文老师看了看他们,随即道:“你们都去吧。”
明华这才扶着墙,一瘸一拐地往门外走。
这一回,他留神低下头看着地面,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再伸出脚,再绊他一下。
梁检昭没有受伤,比明华走得快,片刻后直接将明华甩在了身后,径直进了走廊尽头的男厕所。
明华受了伤,后背疼的站不直,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着,走两步还要歇一下,好半晌,才慢吞吞地走进了厕所。
镜子里倒映出明华皱着眉的样子,梁检昭打开水龙头,一边看着明华,一边往掌心挤洗手液洗手。
厕所里面只有一个洗手台,所以明华很耐心,靠在墙上,用力喘了一口气,等待着梁检昭洗完手。
梁检昭洗手洗的不紧不慢的,余光里看见清亮干净的水液将伤口处的血水冲淡的只余粉色,片刻后便逐渐消失不见了。
他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背对着,靠在洗手台上。
明华以为他洗完了,提起气,积蓄起力气,随即忍着酸痛的肌肉,拖着双腿走上前来,想要洗手。
梁检昭没有欺负他,微微侧过身,让明华洗手,后背靠在厕所隔间上,低头看着狼狈的明华。
明华白皙颀长的脖颈上全是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梁检昭忽然眉头一挑,倾身向前,指尖勾着明华胸口别着的牌子,微微扯过来,面向着他。
“明.........华,高一五班。”梁检昭拽着明华的学生证,一字一句地念出声,等明华转过头来看他时,他饶有兴趣道:“你不是叫明景吗?怎么又变成明华了?”
明华差点忘了这茬,被当中戳穿的他闻言不由得僵硬在地,片刻后才缓缓放松,眼神硬邦邦的:
“我.......骗你的。”
“小骗子。”梁检昭了然。
他用掌心托着明华的脸颊,凑过去,没有收力地掐着明华的下巴,强迫明华嘴巴撅成一个圈,随即抬起头来看他:
“说,还瞒着我什么?”
“莫......莫了........”明华被抓着下巴,语气含糊不清。
梁检昭被明华的语气逗笑,随即松开了他:
“明华,高一五班。”
他重复了一句明华的名字,然后又问:
“刚才为什么要咬我?”
明华顿了顿,道:“咬你,你才会帮我。”
他说:“你和他们.......不一样。”
“一样的,小骗子。”梁检昭说:“我没你想的那么好.......别忘了,我们第一次相遇是在BLUELIFE,我当时还想包你。”
“我没说你好。”明华反驳,但看着梁检昭迅速沉下来的脸色,又补充道:
“也没说你很坏。”
他低头,眼睛落在梁检昭的学生证牌身上,默记下了梁检昭的名字,随即道:
“今天谢谢你。”
他手没有擦干,指尖的水一滴一滴落下来,砸在地面上,漾出涟漪:
“要是没有你.........”
“没有我,还会有老师。”梁检昭皱眉:
“你不该和他们起冲突的。”
“不......”明华破皮的唇吐出带着气音的字句,仿佛和梁检昭说话已经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他头昏眼花,只觉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在旋转:
“我不想.......我不想再被欺负了.......我要——”
就算反抗之后会被打的更狠,他也不想再做懦夫。
话音刚落,他再也抵御不住昏沉的大脑,眼睛一闭,身形一晃,直接往下倒去。
梁检昭还在等他说下一句,没想到刚一抬眸,就看见明华闭着眼睛往下倒了。
他一愣,下意识伸出手,将明华接住,但却被明华重重往下坠的身躯带着踉跄几步,跟着半跪下来。
“喂,明华?明华?!”
梁检昭半跪下来,用力用掌心拍着明华的脸颊,但此刻明华身体软的像面条,脸色更是惨白一片,没有一点血色,更没有回应梁检昭。
梁检昭眼神微微一沉,片刻后不知道想到什么,俯下身去,将明华打横抱起来,箭步朝校医院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