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62章

“..........”

听到明华的话,明则仙并未多言。

他靠着门,微微站直,呼吸间已经恢复了冷静。

事情已经发生了,追究谁对谁错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当务之急是要如何补救。

明华已经二十一岁了,是个成年人了,无论做出什么事情都需要为自己的行动,何况感情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你若无意我便休,若是自己放不下,旁人也无可奈何。

事情若是.........硬要往好处想,就是这一辈子明华没有在刚满十八岁之际怀上宝宝,也没有因此而高考失利,耽误自己的一辈子。

起码,他现在还有自己的事业,还有一份不错的学历,还这样年轻,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也有翻身的时候,这样的开局,倒也不算太差。

想到这里,明则仙心头稍松,抬脚走到明华身边,伸出手,轻轻按了按明华的肩膀,示意明华抬起头来看他,声音低低,像是带着某种魔力,安抚着自己初为人母的小孩:

“没事,没事,别紧张,天不会塌下来,你也不会完蛋,没事的。”

听到这里,明华捂着小腹,眼泪汪汪地看向明则仙,双唇嗫嚅:

“爸爸......你会怪我吗?”

“我怪你干什么呀,你很勇敢,是那个梁检昭配不上你。”

明则仙说着说着又叹了一口气:

“也是我的错,没有照顾好你。”

如果当初两个人能坐下来好好交谈就好了,说不定事情就不会发展成今天这样。

可是十六七八岁的人都觉得爱情大过天,激素上头的时候哪里还记得父母的忠告,就算明则仙拿着大喇叭在明华的耳边二十四小时播放早恋的坏处,明华估计也不会听进心里去。

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因为太喜欢了,所以眼底只剩下他的好,容不下他的坏,即便真的看到了那些缺点,也会自我安慰自我欺骗自我催眠,给自己的爱情蒙上一层滤镜。

真谈恋爱才会发现,爱情本来就是不完美的,你有你的利,我有我的益,彼此图谋,只是用“爱情”做遮羞布,一旦滤镜粉碎,利益联结松散,爱情与婚姻就剩下一地鸡毛。

爱情中的完美只有陷入热恋的人才能看到,拿着放大镜细细看去,才发现原来人无完人,爱情并不会让一个人变的完美,完美的是自己的想像。

性格温柔的做事容易纠结,有上进心的大多自私利己,有钱的脾气大,有权的爱打官腔,性格本来没有完美,就是一把双刃剑,区别在于伤害的人是自己还是枕边人。

之前的明华看不透,现在的明华却懂了。

梁检昭愿意在他身上花心思,愿意给他资源,愿意帮他,只是因为他能给的都是一些对他来说并不重要的东西,并不代表他能与自己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想要的是爱情里对彼此的忠贞,可梁检昭想的却是**的陪伴,至于精神上的共鸣,梁检昭并不在意。

谁会在意一个金丝雀或者宠物怎么想呢?

高兴就逗一下,不高兴就冷在一边,这不是梁检昭反复无常,是他根本就没有把明华放在平等的位置上。

所谓的爱是明华自己给自己构筑的囚笼,没能困住梁检昭,却把他的整个青春框在了里面。

在自己还不成熟的时候爱上的人,又能有几个是真正托付终身的呢?

眼界短浅,不顾家人劝告,执意和另外一个男人离开家的庇护和港湾,结果就是惨遭抛弃,婚前怀孕。

明华颤抖着手,隔着衣服,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终于悔恨地痛哭出声。

早知道........早知道听爸爸的话就好了。

可人生没有早知道,更没有后悔药。

明则仙一边轻拍着他的后背,一边揽着他的肩膀,带着他坐在沙发上。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还怀着孩子呢,情绪起伏太大对身体不好。”

明则仙带着他坐下,随即将切好的水果推到他面前,低声道:

“你确定要打掉这个孩子吗?”

明华哭的打嗝,为了掩饰,还伸出手拿了一块梨子,强迫自己吃一口,

“嗯.........嗯。”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明则仙一眼,不知所措道:

“爸爸,你觉得的呢?我该怎么做?我该打掉他吗?”

“..........”明则仙微微凝起眉,似乎是在思索,好半晌,他才轻轻叹了一口气,道:

“别的事情我都可以给你建议,但这件事上,我不好说。”

他说:“你成年了,孩子现在又在你身体里,你的身体,应该由你自己作主。”

明华低下头去,吃了一口梨,片刻后又觉反胃,便将梨放下了,垂泪默然不语。

“好了,你太激动了,先平复一下。”

明则仙说:“你怀孕的事情,除了我之外,还有别人知道吗?”

明华摇了摇头:

“我是自己买了验孕棒测的,除了爸爸外没有人知道。”

“验孕棒准吗?”明则仙说:“去医院看过没?”

明华继续摇头,“..........不敢去医院,怕被狗仔拍到。”

“去医院看看吧,比较准,万一验孕棒不准呢?”

明则仙说:“我陪你去。”

明华打起精神,“那我找一家保密性比较强的医院。”

他现在还得在娱乐圈混,要是被爆出未婚生子,那人设崩塌,粉丝大面积脱粉,可真是要完蛋了。

“行,我也帮你打听打听,没事,先查查再说,也许是乌龙。”明则仙像是小时候那样摸了摸明华的脑袋:

“没事,万事有爸爸在呢。”

也不知道是怀孕导致激素失衡,还是明华本来就敏感,容易有所触动,听到明则仙的话,忽然又有点想哭了。

他低下头,擦了擦眼泪,几秒钟之后才抬起头,掩饰性地对明则仙笑了笑,道:

“谢谢爸爸。”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明则仙说:“你看一下档期,什么时候有空,爸爸请假陪你去医院做检查。”

明华说他明天要飞云城工作,拍一档综艺,可能要半个月才回来。

“那你自己小心,”明则仙说:“什么时候回来了,爸爸再带你去医院。”

明华应了。

父子俩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明华怀孕了,比较嗜睡,加上刚才哭过了,情绪起伏波动太大,没一会儿就困了,明则仙让他去客房睡,还给他调好空调温度,盖上被子,眼看着明华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的均匀,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离开明华的房间之后,明则仙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吞云吐雾,抽了一晚上的烟,差点把照顾了多日好不容易开起来的花给熏死。

第二天一大早,有人到小区楼下接明华,明则仙亲眼看着明华离开,才坐上brt去上班。

下班的时候,明则仙去东百买东西,不知道怎么的,向来不喜欢逛街的他,竟然在母婴店门口驻足了。

虽然他不喜欢梁检昭,但明华肚子里的孩子,严格意义上来说,也是他的小孙子。

明则仙没想到在自己30岁这年,没老婆还能当上爷爷,这一趟穿书,也是够神奇的。

他一边想着,手指不自觉在小孩子柔软的衣料上抚摸而过,想象着明华生出来的孩子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模样。

店员见状,便走过来,问了一些问题,在得知明则仙马上要爷爷的时候,有些诧异:

“您看上去最多做多三十岁吧,竟然做爷爷了?”

“.........我结婚早。”明则仙胡扯:

“这衣服给女孩穿的还是给男孩穿的?”

“都可以。”店员说:“您家孩子多大了?”

明则仙被问愣了,好半晌才道:

“还没出生。”

店员:“..........”

但店员毕竟是店员,很快就调整好了面部的表情,先是恭喜了明则仙,又向明则仙推销了几款小婴儿穿的衣服。

明则仙现在工资稳定,孩子们也不需要他操心,经济上没有多少压力,也就被店员哄着买了两件衣服,买回家后才冷静下来,又不敢被明华发现,只能将新买的衣服偷偷塞进衣柜底层,装作无事发生。

半个月之后,明华结束工作回来。

他卸了妆之后,脸色不太好,明则仙怕他劳累营养跟不上,按照晚上的教程给他做了营养餐,又劝他早点休息,等明华恢复了一些,才带着他去做检查。

做检查抽血的时候,明华很紧张,生怕会被人发现,明则仙不得不安安慰他,道:

“放心吧,这是我托人帮忙找的私人医院,安全性很强,不会有人拍到的。”

话到这里,明华这才放下心来。

抽完血,又去做了B超,等到下午,体检的单子出来,明则仙和明华便拿着单子去找了一生。

“你这,怀孕16周了啊。”

医生拿着单子看向明华:

“第一次来做产检?你之前没发现自己怀孕了吗?”

明华指尖绞着衣摆,勉强道:

“发现了,但..........”

他没再说下去,医生等了一会儿,没等来他的回答,也就没再纠结,而是道:

“精子质量很好,孩子很健康。”

医生一边说,一边继续给明华叮嘱孕期事宜,听的明华冷汗涔涔,好半晌,才医生说的口干舌燥,低头准备喝水的时候,明华才小心翼翼道:

“那医生..........我不要这个孩子可以吗?”

“........”医生闻言,有些惊讶地看了明华一眼:

“不要?”

他思索:“你想做人流?”

“..........对。”明华紧张道:“我不要可以吗?”

“孩子是你自己的,你自己做决定就好。”

医生说:“不过你要考虑好,现在胚胎发育很健康,打掉了,有些可惜。”

明华:“..........”

他纠结地蹙起眉,不知道要怎么回话。

“谢谢医生,我们会好好考虑的。”

明则仙见明华久久不回话,就知道他还没有考虑好这个孩子的最终去向,半晌只叹了一口气:

“华儿走吧,说谢谢医生。”

“..........谢谢医生。”明华慢半拍地站起身来,谢过医生,才低下头,蔫头耷脑地跟着明则仙往外走。

每一步都很沉重。

往外走的时候,很多丈夫带着自己的妻子来产检,几乎大部分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为人父母的欣喜和开心,只有明则仙和明华,表情除了凝重,还是凝重,好像明华肚子里怀的不是个健康的宝宝,而是一颗定时炸弹。

两个人一起在医院的走廊上坐了下来,手里捏着单子,很久都没有说话。

看着明华是失魂落魄的模样,明则仙一方面恨梁检昭薄情寡义,不负责任,竟然让明华二十一岁就怀了孕;一方面又无奈明华不自爱,竟然早早的就婚前怀孕了。

明明自己也才二十出头,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呢。

思及此,明则仙伸出手,揉了揉明华的脑袋,低声道:

“怎么样?孩子到底要不要?”

“...........”明华低着头,好半晌,才摇摇头,哑声道:

“我不知道爸爸,我真的不知道.........”

他此刻心乱如麻,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肚子里竟然真的有孩子了..........

明华第一次怀孕,很惶恐,也很害怕,不知道要怎么对待肚子里这个逐渐长大的胚胎。

他想要把他从自己身体里拿掉,可以想到腹中与自己相处了16周的胚胎在被拿出身体时很快就会变成一团冰冷的死肉,他就无可扼制地感受到心痛。

这毕竟,毕竟是........是他的小孩。

指尖深深插入头发,把头发揉的一团糟乱,这近乎自虐的方式只能带给他疼痛而无法带给他清醒,无法让明华选出一条完全自洽的道路。

堕胎流产,势必要经历一番内心的煎熬;可不拿掉孩子,难道让这个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父亲吗?

生了孩子,就要对孩子负责,他真的有信心把他真正地抚养长大,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吗?

明华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中。

见明华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开,明则仙也放弃了马上就要逼他想出个结果和所以然来,把明华带回了家。

明华虽然怀孕了,但工作却没有停步,公司又给他接了几部剧,明华不敢和公司说自己怀孕了,只能将这件事死死瞒着,但好在马上就要冬天,他穿的多,加上本来就瘦,因为体质问题,前三四个月根本也不怎么明显,也就一直瞒着。

但他一直纠结,再拖下去,想要堕胎都堕不了了,明则仙便催促他快点做出一个决定。

面对公司的紧逼和明则仙的催促,明华只能选择堕胎。

不堕胎,消失几个月去生孩子,势必会给他的工作和事业带来打击,这其中的损失,明华不敢去想。

他让明则仙给他预约好了去医院流产的时间,在马上要杀青的时候,请了一天假,来到医院,准备做人流。

在等待叫号的时候,明华莫名有些紧张,甚至有些想上厕所。

他不得不站起来,准备去洗手间一趟。

洗手间人很多,明华便坐电梯下了楼,打算去别的楼层上洗手间。

电梯下到三楼,明华刚准备往左走,可眼角余光没注意到迎面走来了一个人,他一时不查差点撞上,好悬那个人扶了他一把,他才能站稳。

“不好意思啊,”那人下意识抓住他,等明华站稳之后,他才摘下墨镜,低声道:

“没事吧?”

明华勉强站稳,抬起头,看了面前的人一眼,登时有些诧异道:

“..........嫂子?”

陆兰霁被他叫的一愣,盯着明华带着口罩的面容看了一会儿,许久,才借着熟悉的眉眼开始回想起记忆中的人脸:

“.........明华?”

“是我啊,嫂子。”

明华还不知道明景和陆兰霁已经分手两年了,依旧以之前的方式称呼他:

“嫂子,你病了?”

陆兰霁看起来脸色不是太好,也不知道是因为病了还是因为明华的称呼想到什么,点了点头,轻咳一声道:

“身体有点不舒服,来拿点药。”

“你要保重身体啊。”明华自己马上就要流产了,还有心情关心别人,

“你脸色好难看,人也瘦了好多。”

“多谢关心,我没事。”陆兰霁说:“反倒你,来医院干什么?”

明华不想让人知道他怀孕的事情,只能扯谎,道:

“饮食不规律,胃疼,来看看。”

“原来如此。”陆兰霁说:“那你快去看看吧。”

“好的嫂子。”明华对上陆兰霁的视线,硬着头皮,将错就错,朝肠胃科走去。

陆兰霁也没多想,转过身朝精神科走去。

自从明景走之后,他精神就不大好,分手那半年他像是死了一回一样,每天躺在床上,连饭都吃不下去,一吃就吐,他母亲被他吓的日夜流泪,最后不得不让人将营养剂打进他的身体里,以此来维护他的日常身体机能运转。

虽说时间能改变一切,但两年过去了,陆兰霁的精神状态却仍旧不佳,每天睡六个小时都算的上是睡得很好,大多数时候他都失眠,不得不靠吃安眠药才能睡下去。

手臂上是密密麻麻的针孔,是他失恋那段时间营养剂的针头扎进他身体里留下的。

他母亲总是心疼他,看见他满是针孔的手就经常哭,但陆兰霁倒是无所谓,事实上分手的那段时间他什么感觉也没有,精神放空,大脑一片空白,他以为是悲伤过度,后来才发现是得了脑雾。

思维迟缓,注意力不集中,有时连面对面的人在说什么都不知道,像是痴呆了一样,脑雾发作最严重的时候他整整三天没有和人说话,好似声带也随着意识的出走也失灵了,他母亲见状,不得不把他送进了精神医院进行治疗。

在精神医院住院治疗了一个多月,陆兰霁才勉强恢复正常人的生活状态。

但是长期的精神问题导致他身体消瘦,情绪也不佳,每天都很疲惫,还需要定期吃药。

陆兰霁站在电梯口,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精神科在哪,走进去,照例和医生说了自己的状态,开了处方,拿了单子,便去药房拿药。

他这一连串动作都已经成了习惯,呆板到近乎麻木的程度,手里捏着单子,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马上要干什么,集中注意力看向四周,免得等一下走神又撞到别人。

就在他集中注意力往前走的时候,视线尽头突然出现了一个高挑的人影。

那人戴着鸭舌帽,帽檐下压,阴影遮住了下半张脸,身形挺拔,一双大长腿无处安放,委屈地交叠起来,右手拿着手机,放在大腿上,漫不经心地玩着。

陆兰霁一个激灵,瞳孔微微放大,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情绪很激动地跑过去,一把抓住了那个人的手:

“景哥...........”

他力气忽然变得很大,抓着那个人的手不放,一边说一边还神经质地哆嗦,活像是犯病了一样,玩手机的人下意识抬起头来,看着陆兰霁,惊讶又震惊:

“你是............”

一张与明景截然不同的脸。

陆兰霁盯着他,恍然片刻后,才缓缓缩回了手,头如同被压垮了一般,渐渐底下,情绪也没有了方才的激动,重归低落:

“抱歉,我认错人了。”

“.........有病。”那人像是看神经病一样嫌弃地看着陆兰霁,收拾书包,站起身离开了。

陆兰霁站在原地,用力握紧手指,随即颓然松开。

他空茫的视线环顾着四周,只觉来来往往的每一个人的脸长的都像明景,可仔细看去,每一个人都不是明景。

他晃了晃脑袋,不远处又出现了一个长得很像明景的人,他跑过去抓住他的手,激动地想要叫景哥,可那人转过头来,分明又不是。

熟悉的幻觉又开始发作,陆兰霁知道自己又开始犯病,已经认不出谁是谁了,只觉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无数的明景从他身边走过却又远离,他拼了命想要抓住其中一个,但头越来越晕,眼前也晃动的越来越厉害,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剧痛从额头的每一根神经传来。

他摔下了楼梯。

面前登时漆黑一片,陆兰霁懵了一会儿,才发现刚才的天旋地转不是幻觉,是真的。

他倒在地面上,看着无数人脸在他头顶汇聚又散开,很快,一道口子从挨挨挤挤的人潮里被撕开,明华的脸出现在了陆兰霁的眼前:

“嫂子,嫂子你没事吧!”

明华顾不上自己还大着肚子,半跪在地上,急得要喊人,可不到几秒钟,不远处就有保镖跑了过来,抱着陆兰霁起身,一边试图散开人潮一边往外走。

明华刚排队上完洗手间出来,就看见陆兰霁晕倒在地上,也顾不上别的什么,赶紧冲过去帮忙将他扶起,和保镖一起将陆兰霁送进急诊,最后连自己过号了都不知道。

等到陆兰霁进了病房,明华才精疲力竭地靠在走廊的座椅上坐下来。

忽然间,肚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踢了他一脚。

明华浑身一震,下意识低下头。

又是一脚。

这一回,感受更加鲜明了,明华错愕地低下头,隔着衣裳,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肚子里真的有东西在闹腾。

感觉很神奇,像是有什么小人被关在了自己的肚子里一样,与自己同呼吸、共命运。

明华被自己的想法逗得忍不住笑起来,好半晌又轻轻叹了一口气。

“宝贝,你爸爸不要你了,怎么办呀。”

明华也不管肚子里的崽能不能听得懂,自顾自道:

“妈妈一个人没办法照顾好你,只能..........”

话音刚落,肚子里又闹腾起来,崽的动作大到明华肚子都有些疼了,白着脸靠着墙坐着,缓了好一会儿,才等到崽安静下来。

正向说些什么来训斥这个闹腾不已的崽子,忽然听见身后的病房传来动静,明华意识到估计是陆兰霁醒了,赶紧扶着肚子坐起来,推门进去:

“嫂子.........”

“景哥.........”陆兰霁坐在床头,过长的头发披散开来,垂落在肩膀上,直直地盯着明华,脸色苍白,如同男鬼一般,却依旧讨好地对着明华露出一丝笑:

“景哥你回来了.........”

“嫂子,你认错了,我是明华,我不是我哥。”明华觉得这笑有点瘆得慌,站在门口不敢进去,解释道:

“嫂子,你认错人了。”

陆兰霁:“..........”

他缓缓眨了眨眼睛,盯着明华看了一会儿,许久后,才恍然道:“你是明华啊.........”

他抬起手,借着阳光看了看自己疾病发作起来划得满是伤痕的手掌,指尖用力蜷缩握紧,脑海中浮现出明景和他说分手的那一天,好半晌,才闭了闭眼,道:

“是啊,你是明华。”

他声音低低:

“景哥.........不会回来了。”

明华踌躇地站在门口,好半晌不知道是该进去安慰陆兰霁还是就站在原地等:

“嫂子..........”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

“你和我哥.........是,是分手了吗?”

听到分手两个字,陆兰霁的身体剧烈地一震,下意识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好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分手了。”

他说:“他不要我..........了。”

“...........”明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快步走过去,来到陆兰霁的身边,抓着陆兰霁的手,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话,陆兰霁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撕心裂肺的哭声。

陆兰霁哭的整个人都蜷缩起来,像是受伤的小兽,任由伤口肆意崩裂,鲜血直流,撕扯着每一根还有知觉的神经。

这两年,能感受到的只有疼痛,没有开心,没有快乐,没有欣喜,只有最纯粹最浓烈的疼痛,心中好似有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发烂流脓,溃败生疮。

陆兰霁哭的精疲力竭,最后医生来给他打了镇定剂,他不甘地沉沉睡去,不再抓着医生或者护士叫着明景的名字。

明华站在他病床边,看着面色没有一点血色的陆兰霁,好半晌,才关上门,脚步沉重,悄然离开了。

他回到家中,呆坐在沙发上,想着陆兰霁刚才的表现,心里涌起一股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受。

没多久,玄关处传来响动,明华下意识转过头去,见是提着买菜的袋子站在门口,低头在换鞋。

他换好鞋后直起身,抬起头发现明华坐在客厅里,有些诧异道:

“你怎么回来了?”

“...........爸。”明华还不知道要不要和明则仙说自己白天遇到了陆兰霁的事情,纠结犹豫半晌,才道:

“你说,人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人呢?”

他说:“喜欢一个人........好像会给自己带来数不清的痛苦。”

“爱里的甜蜜和痛苦是相伴相生的,你想享受了爱情里的甜,就要承担里面可能面临的痛苦和风险,没有人的爱情是能一帆风顺的,如果有一人能满足你所有的要求,完美到挑不出错处,那多半是针对你的杀猪盘。”

明则仙把菜放进厨房,舒活了一下筋骨,随即道:

“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做。”

明华沉默片刻,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明则仙忙碌的背影,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我想吃姜母鸭。”

“怎么忽然想吃这玩意。”

明则仙头也不回,翻开袋子,往外拿菜:

“爸爸给你煮别的大餐吃。”

“不是我想吃,是肚子里的孩子想吃。”明华靠在厨房边,低声道:

“爸爸,我好像知道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明则仙转过头来,看着明华,挑眉道:

“你又知道了?”

“嗯。”明华笑:

“我要成为一个像爸爸一样负责任的人。”

爱情在每一个人的生活里都是奢侈品,唯有责任沉沉压在成年人的肩头,作为成长的催化剂,推着每一个人向前看,向前走。

事到如今,明华已经不愿意再去纠结梁检昭爱不爱他。

纠结这个问题已经没了意义,他要往前看,往前走,将梁检昭远远甩在脑后,抬头去,面对属于他的新的人生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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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攻贱受都喊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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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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