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乐尽欢发了这条语音就登机了，登机后突然来了灵感，他开始画设计图。
看得沈勤在一边摇头，“最烦你们这种有天赋还努力的人了。”
乐尽欢头也没抬。
拿着笔一边画一边改。
另一边江序言收到消息的时候随意就点开了，乐尽欢大号从来没有给他发过语音，这还是第一次。
“老公。”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江序言愣了很久，反应过来时眸光幽暗，盯着手机的视线似乎要将手机看穿。
偌大的客厅里，本该在整理相纸的人手上的力气大到将手中的相纸捏到变形。
沉默了良久，江序言找出耳机戴上，再次点开了那条语音。
糯糯的声音在耳机极好的音效里仿佛能听出口感，就像对方亲口在他耳边喊出的一样。
“老公。”
他将相纸一扔，靠着沙发闭眼，这一刻好想，疯狂想要咬一口某人。
热烈的，昏暗的，带着些扭曲的味道。
耳朵突然发烫，明明只听了一声，手指滑到屏幕上，再次点开那条语音。
第一反应不是这样合不合适，而是“艹”。
他烦躁低头，欲望轻而易举被某个没心肝的人一句两秒不到的语音撩起。
江序言直接打过去视频，却又在下一秒挂了。
不行，小骗子今天回家，没带任何行李回去，他换成了语音，防止某人没做伪装不接他的视频。
语音响了很久，直到挂断。
没人接。
江序言揉了一把头发，烦躁扯下耳机，起身直接去浴室。
那两个字却一直萦绕在心头。
前前后后他也只听了三遍。
乐尽欢，咀嚼着这个名字，凉水都成了热水。
道德那条线在此刻岌岌可危。
他又不是要当什么风光伟人，他也不是圣人，他既不犯法又不犯事。
他......
江序言破罐破摔想，他当个三怎么了。
冷水淋在身上，从认识乐尽欢到现在，所有有关乐尽欢的片段都在脑中闪过。
那天那身好看到让他做了个下流梦的裙子，早上起来肥大的睡衣。
傲娇矜贵的样子，扬起下巴看着他的样子......
突然睁眼，水被睫毛拦住，眼睛又亮又沉。
江序言后槽牙都咬碎了，乐尽欢也这样叫过他男朋友吗？
想着他尝到的血腥味，自己把自己嘴里的软肉咬破了。
而这会儿乐尽欢正修改着自己的作品，这是他突然来的灵感，要是穿着拍照给江序言看，这不比腿照更加撩人！
他对设计稿越看越喜欢，他喜欢设计服装，就像他喜欢跳舞一样，不为了得到什么，单纯喜欢。
埋头修改着线稿，等到了地点他恨不得飞奔到他的制作间。
沈勤及时拉回乐尽欢的幻想，“儿子，我觉得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先睡一觉。”
他在飞机上睡着的时候乐尽欢在画，他醒来了乐尽欢还在画，都画了好几张了。
乐尽欢看见他家的司机了。
“睡什么睡，大好的年华拿来睡觉吗？老了有的是时间睡！”
沈勤：“。”
“你怎么不说死了更有时间睡呢。”
乐尽欢还想说什么，他哥从车上下来了。
“你们俩，快点。”
乐尽欢看了一眼，他哥又大晚上的戴着个无框眼镜耍帅，身上穿的是他嫂子新设计的新品，手上还戴了情侣红绳，都结婚十年的人了，哼，一点都不稳重。
“乐尽意，你就这么羡慕近视的人？”
乐尽意挑眉，敲了乐尽欢的头一下，“没大没小，这样显得有书卷气懂不懂。”
乐尽欢吃痛揉着头，一边上车一边冷笑道：“不懂，你怎么不干脆戴个墨镜。”
乐尽意撑着脸看着乐尽欢，“失恋了？”
跟吃了火药一样的。
他从一旁抽出墨镜递过去，“你要的墨镜。”
沈勤跟着上车，他道：“他没失恋，他还没恋到呢。”
他之前觉得乐尽欢那个计划简直是找死，后面发现这话说早了。就他儿子这个性格这张脸，居然有人能扛得住他儿子追这么久。
说明对方是真没动心。
但是那天吃饭他见江序言的样子也不像。
只能说男人心，海底针，同为男人他也不懂。
不过这也让他放心了大半，至少目前看来江序言是个正常人。
乐尽欢嫌弃看着那副墨镜，“......”
转头问沈勤：“你不说话会哑巴吗？”
沈勤瞬间明白，他今天在候机室的挑衅看来要被他儿子记好几天了，他转头对乐尽意说：“意哥，他嫉妒我们俩，他单身。”
乐尽意闻言意味深长道：“哦，这样啊，难怪......”
转头看着某人要杀人的脸，他瞬间正色，“你们嫂子在家等你们呢，她让人给你们准备了吃的，回去吃点东西然后好好休息。”
乐尽意给沈勤使眼色，找了个话题，“军训有没有晒伤啊？”
“晒伤了点，不过不严重，”乐尽欢下意识去摸后脖颈，江序言今早给他擦了药，现在已经没了，想到江序言，他总算想起了自己的手机。
手机还开启着飞行模式。
这会儿将飞行模式关了，一堆消息弹了出来。
大部分是问他国庆回不回家，要不要一起出去玩的。
很快他就找到了江序言的对话框。
愕然看着里面的消息。
【视频：对方已挂断】
【语音：您未接听】
江序言给他打视频？
江序言会给他打视频？
江序言为什么给他打视频？
他没接到语音，江序言也没有再打，甚至后面一句话都没说。
乐尽欢试探着发过去消息。
【哥哥，我下飞机了，刚刚没接到你的语音，好可惜。】
发完他开始说军训期间的事。
“沈勤有天喝醉了，喝得......”
沈勤：“！”
“这种事就不要......”
“叮铃铃”
两人同时被打断，乐尽欢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
乐尽欢失语，他看着屏幕，是江序言。
江序言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居然真的又打来了。
半夜一点过，按照江序言的作息，对方应该睡了啊，为什么又打来了。
他咬着嘴唇犹豫，接还是不接。如果在家里他就接了，身边只有沈勤他也接，但是这是在车里，他面无表情对上他哥八卦的眼神。
乐尽意看着乐尽欢这副复杂表情，心里猜到一些，他故意问：“这么晚了？还有人给你打语音啊？”
乐尽欢拿出耳机戴上，随后看着他哥和沈勤。
“是啊，你们没有吗？”
乐尽意：“？”
沈勤：“？”
沈勤无大语，这关他什么事？
乐尽意突然笑起来，对沈勤说：“他军训被刺激到了吧。”
这小脾气，80%是军训时被刺激到了。
他想想，十八十九刚刚相熟的少男少女，天南地北因为学业相遇，一群人聚在一起玩，那么他们的话题无外乎是游戏、学业、生活，还有感情。
这个年纪，对于感情大家都懂，又不是未成年。
加上刚刚脱离家人和熟悉的环境，感情的事就变得刺激又隐秘，如果聊起这个话题，那破防可太简单了。
沈勤觉得也是。
乐尽欢盯着他哥，恨不得上去和他哥打架，明明比他大十多岁，每次都觉得比他还幼稚。
乐尽意看懂了，他说中了，他立刻拿出手机，给他老婆打了个电话。
“我不听，放心吧。”
谁还不能打电话了。
沈勤不能。
半夜一点了，他女朋友肯定睡了，他不可能这会儿去打扰。
但谁还没个耳机了，他拿出耳机戴上，听歌。
耳不听为净。
乐尽欢收回视线，手指放在接通的按键上迟迟没滑上去。
江序言今天吃错药了？
犹豫着，语音因为没人接听挂断了。
乐尽欢说不上来是松一口气还是遗憾，说不清道不明。
结果下一秒语音又进来了。
还是江序言。
乐尽欢咬牙接通了。
屏住呼吸静静听对方说话。
“给我发的语音什么意思？为什么叫我老公。”一道算得上平淡的声音响起。
乐尽欢听着江序言的问题，才想起他上飞机前给江序言发的语音，当时不觉得有什么，毕竟隔着网线呢，现在听见江序言的声音后知后觉有点羞耻。
他看了眼他哥，他正哥笑盈盈对着手机说话。又去看沈勤，戴着耳机听歌。
迟疑了会儿，没说话。
江序言揉着鼻梁，他很少晚睡，今天却疯了一样睡不着。
第一次发觉自己还可以守着手机守这么久。
“不方便说话吗？”
乐尽欢这才小声清了清嗓子，夹了一下。
“我想叫就叫了啊。”
“不能叫吗？”
手机那边沉默了。
手机这边他哥也沉默了，但是乐尽欢没发现。
他的注意力全在江序言的反应上了，这个沉默在他看来就是他的胜利，眼睛刷一下亮了起来，原来江序言吃这一套啊，早知道他早叫了，不过现在也不晚，想到这里他语调都扬起了不少，“江序言，我问你话呢？我不能叫吗？”
江序言坐在床上，深深吐出一口气，乐尽欢总是喜欢连名带姓喊他，哪怕此刻他们在打语音，心知肚明说话的对象只有对方，乐尽欢也非常喜欢喊他名字。
仿佛命令一般，带着些不一样的意味，让人不自觉想要听对方的。
“这样叫过你......别人吗？”
男朋友三个字江序言没说出口，光是想想乐尽欢男朋友几个字他就牙痒。
乐尽欢闻言诚实道：“那倒没有。”
他也得有人喊啊。
“怎么了？没叫过别人不能叫你啊。”他问。
江序言差点被气笑，这是什么逻辑。
“你觉得呢？”
乐尽欢毫不犹豫道：“我觉得是。”
谁让江序言是变态呢。
江序言懒得就这个问题和乐尽欢掰扯。
“不是。”
没叫过别人，那就是连对方男朋友都没叫过，嘴角止不住勾起，他问：“还有多久到家？”
乐尽欢看着窗外，嘴比脑子快，“半小时吧，难不成你要给我打视频？”
江序言：“行。”
乐尽欢反应了过来，他不能和江序言打视频，要不然还要化个妆，麻烦，“我不行。”
他说完听见江序言轻浅笑了一声，对方柔和的声音传来。
“我知道了，你不行。”
乐尽欢：“啧，你才不行。”
江序言翻着聊天记录，温声道：“好，我不行。”
乐尽欢：“......你被夺舍了？”
今天的江序言怎么回事，奇奇怪怪的，早上在宿舍温柔得像是吃药了，现在又像是被夺舍了，原来多毒舌一个人啊。
江序言：“哪本小说？”
乐尽欢卡了一下，这是说他小说看多了是吗。
有点生气。
“挂了。”
江序言眉眼都舒展开了，纠结了半天，现在听见对方的声音他就知道自己白纠结了。
他快速道：“我错了，别挂。”
乐尽欢又是一顿。
昏暗的车内，大大的眼睛全是迷茫。
“江序言，你今天出门遭遇了什么？”
他说完江序言的声音透过耳机在耳边回荡，“没被车撞，没被雷劈，没有重生穿越，没有被夺舍，哦，也没有被控制。”
乐尽欢：“......”
他恼羞成怒问：“你是不是查我了。”
怎么江序言知道得这么全面，这些情节还全是他看过的，一个不漏，全都看过。
话音落了那边江序言又笑了。
乐尽欢这下更气。
“你是不是变态。”
江序言一口应了，“嗯，是。”
都想挥舞锄头挖墙脚了，变态也是情理之中，他轻松圆了自己的逻辑，道：“什么时候回来？”
乐尽欢被问题带偏，“肯定是假期最后一天啊。”
江序言轻声，“好。”
乐尽欢：“你好什么？”
江序言：“我记住了，给你接机可以吗？”
乐尽欢立刻道：“不准。”
江序言也不意外，“行，我找到了一个很好的拍照地，想拍照了找我。”
乐尽欢真的很疑惑，江序言身上真的没有出点什么事吗？
对方变得太快了。
变脸都没有江序言变得快。
明明早上只是正常，现在就有点不正常的，以前不正常是朝着负方向发展的，现在不正常是朝着正方向，不过无论怎么样，都是不正常。
江序言太反常了！
“江序言，你不是说不接单吗？”乐尽欢真心地问，“你今晚到底怎么了？”
有点吓人。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为了报复江序言，天天在网上温言细语和江序言说话。
他开始反思，难道江序言也要报复他？
江序言：“不是接单。”
他忽略了后面的问题，问：“你喜欢我像之前那样......阴晴不定？”
乐尽欢闻言瞪大了眼，颇有些咬牙切齿道：“原来你知道你阴晴不定啊！”
江序言听着对方哪怕是咬牙说话都清甜的声音，大方承认，“嗯，我神经病。”
乐尽欢一噎，差点没夹住骂对方。
好在他忍住了。
江序言带着笑意道：“回去要吃夜宵吗？”
乐尽欢：“吃啊，我不能吃吗？”
他道：“管得真宽啊江序言。”
江序言明知故问：“我说不能你就不吃吗？”
乐尽欢哼笑，“那怎么可能。”
江序言现在都能想象乐尽欢说这句话的样子。
“吃雪媚娘吗。”
乐尽欢评价，“太甜了。”
江序言：“嗯，我以前也觉得。”
乐尽欢：“以前？”
江序言笑着岔开话题，“我可以打印你的照片吗？”
乐尽欢不解，“打印我的照片干什么？”
江序言惜字如金，“看。”
乐尽欢眨眼，他的照片有什么好看的？
江序言那里有的照片都是那两次他请对方拍的照片，一张穿了蔷薇花裙，一张是蓝色裙子。
“你还没删我的底片？”
江序言：“抱歉。”
乐尽欢得意，“准许你留着了，是不是很好看。”
江序言浅浅笑了笑，“嗯，很好看。”
乐尽欢追问：“你喜欢吗？”
江序言：“重要吗？”
乐尽欢点头，想起对方看不见，他道：“重要啊，那是为了你才穿的。”
他是喜欢好看的衣服，但也没有专门穿女装的癖好。
第一次是为了cos喜欢的角色，第二次完全是投其所好，他觉得江序言喜欢，他追人自然要用点手段。
江序言手上青筋瞬间暴起。
“大晚上别乱撩。”
乐尽欢觉得自己被诬陷了。
“我撩什么了？你别乱诬陷人，我说的是实话。”
江序言闭上眼。
“怪我。”
乐尽欢：“本来就怪你，少自恋。”
对方尾音勾人，话说得又轻又快，像是情人指尖的呢喃，就是内容让江序言有些想笑。
“你说得对，我自恋。”
乐尽欢见人自己承认了，心情格外好。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让江序言一夕之间改变了态度，但是他是受益人，追人的进度一下前进了一大截。
“江序言，今晚的你格外让人顺眼。”
乐尽欢这个态度让江序言想问，还钓他吗？
他更想问，乐尽欢什么时候分手？
今晚行不行。
但显而易见，这个问题不能问。
小三要有小三的自觉。
挖墙脚也要讲究循序渐进。
江序言想着自己都笑了，他也有今天啊。
人一旦决定抛弃道德，真是变态得可怕。
乐尽欢看着路，车已经开进了他家的庄园。
“我到了江序言。”
江序言捏了捏手指，“好，你挂吧。”
乐尽欢咳了一声，然后自以为很撩道：“晚安江序言。”
江序言听着这声僵硬的晚安，道：“嗯，晚安。”
挂了语音，乐尽欢兴奋地在车内动了动手脚。
追江序言也不是很难嘛。
满满的成就感。
前面坐着的乐尽意这才把自己的电话挂了。
他转头吐槽，“你给人家说个晚安像是领导给下属说一样。”
乐尽欢一僵，“？”
“你偷听！”
乐尽意失笑，看着满脸高兴的人，真情实感问：“怎么不见你用这种......乖乖的声音和我说话，我可是你哥。”
他自然非常熟悉乐尽欢，但刚刚乐尽欢声音出来那会儿他都怔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小霸王吗。
乐尽欢再次僵住。
有什么比夹着声音讲话被亲人听见还尴尬的吗？
恰好车停了，他拿过刚刚乐尽意递给他的墨镜戴上，冷漠无情下车。
下车后看见了他嫂子。
对方开口，直奔主题，“欢欢，能不能甜甜地叫声姐姐，我想听，叫嫂子也行，但我更想听姐姐。”
乐尽欢不敢置信看着他嫂子，瞬间想明白了，他转头恶狠狠盯着他哥，偷听就算了，还借着打电话来转播。
“乐尽意！”
乐尽意立刻跑了，“年纪大了我熬不住，我先上楼了。”
乐尽欢气得脸都鼓了起来，到底谁家哥哥做成乐尽意这样的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凌晨三点还在打游戏！”
乐尽意头也不回。
乐尽欢深呼吸，看着他嫂子。
对方眨了眨眼看着他，眼里全是期盼。
“你哥是你哥，我是我，不能连坐的。”
“欢欢。”
乐尽欢沉默了良久。
“姐姐。”
一直默默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沈勤忍笑，赶紧也跑了。
这个家里也就两个女生能让乐尽欢不炸毛乖一点，一个是乐尽欢妈妈，一个是乐尽欢嫂子，他在这会被误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