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连两天，乐尽欢都躲着江序言。
风水轮流转，也是轮到他躲江序言了。
晚上江序言要夜跑，等他跑回来乐尽欢已经上了床，床帘拉得很好，他看着自己给乐尽欢发的消息还停留在昨天，对方敷衍了一下他。
如果不是每天早上他起得比乐尽欢早，估计连早餐他都送不了。
笑着去洗了澡，上床后他看着床帘拿出手机发消息。
【连你也觉得我不好吗？】
【他不要我了，你也不理我。】
【我好难过。】
发完消息将手机放在旁边，拿起一边的眼药水滴了两滴然后擦干，拿出手机调出摄像机看了看，眼尾发红，效果很好。
耐心等了会儿，面前传来了动静。
江序言又将衣领拉乱了。
然后坐到床头等着。
床帘另一边乐尽欢犹豫又犹豫，其实这两天他也没有睡好，晚上总是梦见那个中午他亲上去了，还很威武将江序言压在对方床上亲。
但是他为什么要亲江序言啊！！！
难道是为了还当初江序言亲他的那一口。
乐尽欢沉默了会儿，又看了眼江序言的消息，最后还是没忍住拉开了床帘。
不同于他这边的黑暗，江序言那边开了台灯。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白花花的肌肉上，细看江序言那张好看的脸更好看了，眼尾发红，像是哭过。
此情此景，乐尽欢一下看愣了。
“！”
乐尽欢克制住手牢牢抓着床位才凑了过去，“江序言，你哭了？”
江序言垂着眼，“没有。”
嘴硬，乐尽欢看着江序言的眼尾，这哪里像没哭的，不过他懂，要面子嘛。
江序言突然睁眼和乐尽欢对视。
乐尽欢一下陷了进去，心跳猛然加快。
“你......你吓到我了。”
江序言眼里一下泛起笑意，他吓到他了？
乐尽欢掐着自己手腕，清晰感受到自己此刻的心跳有多剧烈。
江序言也太坏了。
突然睁眼吓他干什么。
江序言低声，“抱歉，是我的错，没想到会吓到你。”
乐尽欢一噎，江序言说话归说话，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干什么，他在心里翻译了一下。
这句话的意思不就是。
【啊，抱歉，我没想到你这么胆小，这都能吓到你。】
他眼睛睁圆，江序言果然很变态，这会儿这是想看他害怕的样子吗？
他琢磨着，输人不输阵。
看回去！
看着比赛似的和他对视的人，江序言又笑了。
挺好的。
至少不会被勾引。
江序言开口，“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乐尽欢这才发觉他和江序言此刻有多近，近到他能数清楚江序言的睫毛有多少，甚至能看到对方脸上的小绒毛。
还能闻到江序言洗发水的味道，很清。
他瞬间往后仰，眼神闪躲了下，“没，我，我睡了。”
江序言叹气，伤心一颗扣子一颗扣子扣上。
乐尽欢眼神不自控落到江序言手上，纯黑的衬衫显得对方的手更白了，骨节分明，每扣一颗扣子他就不自觉吞咽一下。
好像被诱惑了。
迷茫了会儿，应该是错觉吧。
乐尽欢唰一下拉上床帘，不再去看江序言。
蓝色的眼里压着深深的自责。
他怎么能这么想，虽然江序言是变态，但也不能觉得江序言在勾引他吧。
江序言不是刚失恋吗？
乐尽欢摇了摇脑子让自己清醒一点，不能黄者见黄。
他连忙倒回去，拉过被子盖着自己，不能再想了！！！
床帘另一边江序言手一顿，不上钩啊。
还是太清醒了。
乐尽欢迷迷糊糊躺着，突然奇怪了一下，江序言为什么穿黑色衬衣上床？不是要睡觉了吗？
不穿睡衣穿衬衫？
不过是江序言，也可以理解。
变态和他的想法肯定不一样。
经过几日的作息调整，乐尽欢现在已经能正常九点半到十点之间睡着，第二天早上六点起。
然而今天他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八点。
他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床单。
他用手背摸了摸脸，烫到不行，从头红到了脚！
啊啊啊啊。
怎么又来！
乐尽欢这方面的欲望并没有那么强烈，他每天想要做的事多，加上需要的睡眠多，长到现在也就遗。精了三次，第一次是青春期开蒙，第二次是上个月，第三次是现在。
除了第一次，都和江序言有关。
他捂着脸，脑子里还有梦里江序言的低喘声，那股感觉从背脊爬到头皮，酥麻得让他没有丝毫起床的动力。
他脏了！！！
啊啊啊啊！
这个年头让他一时没能起床，坐在床上思考人生。
今天周天，他没课，可以不用起早。
啊啊啊啊啊。
内心不知道嚎叫了多久，现实他只能咬着唇瓣羞耻收拾自己。
“还没起？”江序言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乐尽欢一抖，拉过被子迅速将自己捂了起来。
“欢欢。”
乐尽欢恼羞，“喊什么喊。”
江序言慢慢抬头，看着床帘眼神转了转，下一刻笑道：“我买了你最喜欢的那家煎包，凉了就腻了。”
“我去洗个澡，你快下来吃吧，张衡和周扬有事出去了。”
乐尽欢坐在床上听着下面的动静，听见江序言打开柜子拿衣服去了浴室，他才拉开床帘，像做贼一样换了裤子，然后换床单被罩。
江序言才给他洗了没两天，又得洗了。
快速将这一切做完，乐尽欢赶在江序言出浴室前将床单被罩放进脏衣桶。
然后将脏衣桶躲在阳台角落里，浴室里传来动静，乐尽欢一激灵打开水龙头刷牙，刷完了江序言都没出来，他一抬头，浴室门开了。
“！”
他急忙低头洗脸，寄希望于这并不怎么冰的水将脸上的温度降下来。
他专心致志洗脸，一点目光都不想分给江序言。
江序言看着乐尽欢，宽大的睡衣其实什么都遮不住，耳朵很红，脖子也很红，就连从他这个角度看见的锁骨都带着粉。
而且，乐尽欢昨晚并不是这身睡衣。
江序言视线从某人暴露情绪的耳根移开，看向了一边的脏衣桶，床单被罩？
“再洗就要将脸洗破了。”
乐尽欢一顿，抬头，“你怎么管这么宽，我想洗怎么了。”
江序言笑了声，抬手拿出乐尽欢的帕子将乐尽欢脸上的水珠擦干，看着懵懵望着他的人，他道：“去吃早餐吧，今天太阳好。”
乐尽欢僵硬着任由江序言给他擦脸。
什么太阳好？
不知道，没想通，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回到座位，目光移向江序言，江序言又对他笑。
乐尽欢立刻转了回来，他才不看。
将早餐打开，香喷喷的煎包配小米粥，闻着就立刻来了食欲。
喝了口小米粥又吃了口煎包，乐尽欢开始思考今天要做什么，寝室是肯定不能待的，和江序言独处太危险了！
吃完饭先去洗了衣服，然后去教室吧。
最后没什么拍照的欲望，他已经成为一个年更博主了。
想到这里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有合作找他。
乐尽欢一次合作都没接过，他不爱接，不差钱，将这些消息处理了，看着私信催更的人，心虚了一会儿关上手机接着吃。
拍的话主要是不知道拍什么。
他又打开了软件，刷着视频，不小心刷到了一张同人图。
是他的推！！！
正好是他嗑的那对cp！
好有感觉，好有氛围，好香的饭，
拍照的地点是在舞蹈室，符合人设，恰好他也会。
激动之下，乐尽欢冲动去要了授权。
等他清醒过来对方已经同意了，并且问他什么时候出，说是他的粉丝，正好催更！
乐尽欢：“......”
冲动一时爽，可这是双人图！
至少需要两个人啊。
要出的话需要找人，和他关系不错的coser不少，但太麻烦了，大家天南地北的。
排除下来还有沈勤。
自从上次沈勤给他说江序言认为他有男朋友一事后就没了联系，大一新生，沈勤还去搞了学生会和各种社团，估计没时间。
乐尽欢吃完最后一口，就看见江序言提着桶拿着衣架出门。
乐尽欢立刻坐正，仿佛手里有什么人生大事需要他决断似的，一直等江序言出了门他才放松下来。
江序言走了太好了，他赶紧去阳台洗衣服。
嗯？
他睁大眼在阳台找了一圈，他的衣服呢？他的床单被罩呢？他的睡衣呢？
还没找到东西突然被水滴到。
他抬头，脸色瞬间爆红。
江序言真的是变态啊！！
谁准他洗他的衣服了！！！
他的内裤就这么水灵灵挂在了上面，弱小可怜又无助，而内裤旁边是他的睡衣，简约T恤和肥大裤子。
乐尽欢瞪着眼睛在阳台上看，不到三秒只觉得自己好热好热。
浑身上下都在冒热气。
刚刚江序言提了一个桶出去，里面估计是他的床单被罩，天台有地方晒，摊开后一早上就能干。
他原地蹲下去。
内裤上面，还有......
也不知道床单被罩沾到没有，他的睡衣肯定也是......
江序言怎么能一点距离感都没有。
变态，死变态。
江序言岂不是知道他昨晚在梦里干了什么！
乐尽欢快化了，不断深吸气，这个寝室不能待了。
快速收拾好东西，拎着垃圾他飞一样跑出寝室。
不知道去哪儿，他干脆跑去教室练基本功。
难得放假，舞蹈室大部分教室都没人，正合他意。随意找了一间教室，他扔了包看看眼手机，打开还是不打开。
纠结了会儿又想起寝室晒着的内裤，还是江序言手洗的。
蹭一下，他立刻红了。
不看，绝对不看，不看就不知道江序言发了什么，就可以不用管。
不看手机，一眼都不看。
将手机调了静音放进包里，乐尽欢换了衣服就开始练，试图让自己不再关注里面的东西。
这是乐尽欢逃避事情的做法，要不缩在自己的小工作室，要不就练舞，让脑子和体力总要有一个用尽，这样就不会东想西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乐尽欢满身是汗才停了下来。
他不仅仅是练基本功了，想起什么跳什么，强迫自己去回忆艺考时的曲目。
坐在地上，好饿。
买饭是需要用手机的。
哪怕他这会儿要点外卖也需要用手机。
现代文明这么发达，哪里都需要用手机，人怎么可能离开手机呢。
坐着思考了足足半个小时，他终于说服自己打开了包。
手机一解锁瞬间弹出了语音通话。
乐尽欢看清楚名字的瞬间将手机又塞回了包里。
阴魂不散的江序言。
刚想着教室门被敲响，他转头，江序言提着一份饭正站在门口。
乐尽欢：“......”
“！”
“。”
“你，你开挂了？”
湛蓝色的眼睛满是震惊，怎么找到他的？
目光移到那份饭上，怎么知道他饿了且他还没吃饭？
江序言很自觉进门，从口袋里抽出湿纸巾递过去，“你中午没回来睡午觉。”
乐尽欢拿着湿纸巾，歪头定定看着江序言，然后呢？
江序言盯着湿漉漉的人，乐尽欢很爱干净，这会儿出了汗却没什么味道，只是额角都被汗湿了。
他道：“我想着你班级可能有什么事，你没回我消息，我有点担心你没饭吃。”
乐尽欢很无语，“江序言，我又不是傻子，我饿了肯定知道去吃饭啊。”
江序言轻笑，“是我傻。”
乐尽欢顿了下，不管怎么说都是关心他。
他问：“你吃饭了吗？”
江序言无奈：“一点半了，我吃了。”
“练舞也不能这么练，连休息都没休息过，不累吗？”
乐尽欢擦干净手，不看见饭的时候不觉得，看见了只觉得饥肠辘辘。
“还好。”
他拆开饭，是他吃过的烧鹅饭，这家的味道不错。
先吃了一口饭，他后知后觉，“你怎么知道我一早上都没休息？”
江序言看着神经大条的某人，叹气将手机递了过去。
乐尽欢一边吃饭一边低头看，是个视频，拍的是他刚刚跳的舞。
“你刚刚就来了？”乐尽欢咬了口鹅肉，满足咽下去后问，“那怎么不进来？”
江序言笑了，乐尽欢对他是不是太没防备了。
乐尽欢吃着摸到了外面包装袋上的订书针，“嗯？”
江序言皱眉，伸手将订书针弄下来，“没扎到你吧。”
乐尽欢：“没有。”
“不过哪来的订书针？”
江序言和乐尽欢对视，“哦，是用来订外卖单子封口的。”
乐尽欢低头看着饭，又看着江序言，“这是你点的外卖？”
江序言眨眼，“嗯。”
乐尽欢更无语了，他还以为是顺手买来了，却发现是特意点的。
“既然都点外卖了，你干脆叫我一声，直接去食堂吃啊。”
江序言垂眸，“见你认真练舞，我不敢打扰，我怕你讨厌我。”
乐尽欢咀嚼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江序言，什么鬼？
“你洗我衣服的时候不怕我讨厌你？”他很真诚发问。
江序言似乎是没想到乐尽欢会这么说，他缓缓低头，“那你讨厌我吗？”
轮到乐尽欢思考了，讨厌吗？
以前他敢说自己是讨厌的。
现在知道滑雪那天情有可原，而且他也用自己的方式找了回来，现在肯定是不讨厌的。
乐尽欢抬眼不满看着江序言，“你话太多影响我吃饭了。”
江序言没忍住勾唇。
乐尽欢之前哪怕不喜欢他都能维持礼貌，现在越来越随心。
“你吃吧，我不打扰。”
乐尽欢这才认真吃饭。
最后吃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江序言将外卖盒收拾好，“我去扔。”
乐尽欢：“唉？”
眼睁睁看着江序言利落起身去扔垃圾。
饭饱就困，他迷蒙眨了眨眼，回去还是不回去。
回去吧。
好像也没什么。
江序言看着一点都不在意，洗的人都不在意，他一个罪魁祸首在意什么啊。
灌了一口水，乐尽欢打算去换衣服。
江序言：“刚刚那支舞的视频我可以保留吗？”
乐尽欢又坐了回去，先坐坐吧，不着急。
“你保留呗，不过你留下来干什么？”
江序言：“很好看，想留。”
乐尽欢一下被哄开心了，“那支舞难度不高，我一会给你看难度高的。”
被他折服了吧。
满身肌肉又怎么样，不还是不会跳舞。
江序言看着乐尽欢，“可以吗？”
乐尽欢扬起眉梢，“当然可以。”
不过得等一会儿，刚吃饱不适合运动。
乐尽欢想起那张图，眼前江序言倒是很适合和他一起cos。
“江序言，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江序言毫不犹豫道：“好，我答应。”
乐尽欢：“......你不问问是什么事？”
江序言看着乐尽欢，“你说什么事。”
乐尽欢好半晌才开口将cos的事情给江序言说了。
江序言听完后看了乐尽欢给他的照片，照片很好看，其中较高的那个男人搂着稍微矮一点的男生的腰，矮的男生衣服短，腰上挂了根链子，让他想起国庆期间乐尽欢给他拍的那张照片，眼神暗了暗。
他提出要求，“可以我来拍吗？”
乐尽欢巴不得呢，自然是满口答应，“可以可以。”
他给江序言看他的账号。
江序言拿出了自己手机，去关注了乐尽欢，点进主页第一个视频就是那天乐尽欢在蔷薇路的照片，还是他拍的。
他一怔，乐尽欢知道他知道他大号的事情了吗？
但是细看乐尽欢的样子又不像。
对方似乎压根没想起来，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再说得大一点，那就是乐尽欢信任他，对方潜意识不担心他知道他耍他的事。
因为已经甩了他，所以这件事被乐尽欢翻篇了。
自然不需要特意去想。
江序言眼里闪过兴奋。
不在意是好事。
乐尽欢有些想回去睡觉了，将手机收起来，他活动了一下手脚，问：“江序言，要录像吗？”
他以前的照片问他可不可以留，现在偷录的视频也光明正大拿给他看，可能变态就好这一口吧。
江序言有些后悔怎么没带摄影机。
只好举着手机录像。
跳舞的乐尽欢是不一样的。
对方因为热爱，自带一股冲劲的美。
随着四肢的舒展，乐尽欢渐入佳境，这支舞他好久没跳了，他刚开始也不是学古典舞的，只是后来感兴趣就去练了，他从小到大学的是芭蕾。
也不是不喜欢芭蕾了，只是想学些别的，现在跳着慢慢找回当初的感觉。
江序言看着对方轻盈的舞姿，仿佛全身没有重量一般。
他手机举着，眼睛却没看手机，追随着乐尽欢的每一个舞步。
等到结束，乐尽欢喘着气给江序言行了谢礼，随后笑起来。
下一刻没站稳往旁边倒了下去。
江序言瞬间将手机扔了跑过去接人。
乐尽欢凭借核心稳住了身子，刚站好就被江序言抱了个满怀。
乐尽欢：“？”
他喘着气，疑惑问：“你干什么？”
江序言心跳都快了不少，“我以为你摔了。”
乐尽欢好笑，“我会摔？”
他只是练了一早上没停过，这会跳完有点软了。
当初滑雪的时候江序言也以为他会摔。
乐尽欢仰头，“江序言，我很强的。”
江序言和乐尽欢对视，眼神越来越深，没忍住将人往上抱了抱。
事发突然，乐尽欢没有着力点只能撑着江序言的肩头，瞬间从仰视变成了俯视，他见江序言追了上来，两人的喘。息越来越快。
乐尽欢一下屏住了呼吸，手软了下来，直接头靠在了江序言肩上。
眼睛半睁着。
江序言刚刚是要亲他吗？
心好像要跳出来了。
像是二重奏一般。
哪来的二重奏？
乐尽欢抱着江序言的脖子，闻着对方身上的薄荷香。
哦，好像江序言的心也跳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