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月光与你
“铃铃铃~”
林羽翻了个身,揉了揉眼睛，扫了眼因为疲惫而睡的正香的张末度，指尖习惯性地将手机按下。
“叮铃铃~”
铃声第二次响起,对面的人似乎极其没有耐心。
他又翻了个身,长腿一迈,长臂抓起了挂在不远处衣架上的衣服,随意一般打了个慵懒的结，走下床到了阳台，这才不紧不慢地接听了电话。
手机震动的频率极快,似乎是在响应着早晨一般。
林羽将电话放在了自己的耳边，来自他家爹焦急的声音从听筒中嘶吼一般地传来。
他把手机拿远了些——
“林羽，林羽！快来快来,之前的项目暴雷了！”林易诚的语气隐隐约约有些事态难以控制的征兆。
“那不是好事吗？”林羽接着话，视线透过窗台,朝卧室里熟睡的人瞟了一眼。
真好，没被我吵醒。
睡姿看起来还是那么安稳、舒适。
他将目光缓缓转到了面前阳台一株绽放的小雏菊上,迎着早间的朝阳，看起来暖和又充满生命力,活脱脱一个小太阳。
林羽手指弯了弯,触摸上了一小簇花瓣。
“快来快来快来，都八点了,你还不来上班，以后怎么继承家业？”
“李一德狗急跳墙了，你还不来！”林易诚有些气鼓鼓地挂断了电话，“啪”地摔到了座机上。
小花瓣末端隐隐浸润出了黄色的汁液，易折易损。
林羽摁灭了手机屏幕，打开了系统面板上的邮件提醒。
果不其然,卷王就是卷王，效率实在是高。
沈乾给他的最新解释说明已经包含了操控股市、项目控制，人心隐瞒等详细内容——
内容全面周到，应有俱有，
他手腕轻轻用力，推开了玻璃门，外面潋滟的光线顿时五彩斑斓般地照进室内。
阴霾像是被驱散一般，透过来的光浅浅地打在了林羽高挺的鼻梁上，折射出各自不同的斑点。
他走到了张末度的床前，动作细缓地执起了他的手腕，随着阳光跳动的频率，微微晃了晃。
有用近乎有些冰凉的指尖，戳了下他脸上的软肉，随即轻轻勾起了唇角。
林羽笑的很温柔。
张末度迷迷瞪瞪地从梦中惊醒，睁开眼，就看到了那张浅浅含着笑意的脸。
林羽不紧不慢地开口，“你还不去上班？”
张末度瞪了林羽一眼，随即起身穿衣，动作一气呵成，半点都没有耽误，看起来行云流水。
他给自己套上了裤子，边穿还不忘幽怨地回头看林羽一眼。
......
等林羽到公司，已经九点了。
他叩了叩董事长办公室的门，隐约觉得里面很吵闹，随即转动手腕，缓慢推动门板。
屋里全是人。
但各个都近乎面红耳赤，在林易诚的面前大肆喧哗着，像是倒豆子般，你一言我一嘴，甚至都没有人注意到打开门的林羽。
“林董，我是不干了，你爱让谁干让谁干吧。”
“林董，前几年背靠省，我们也是辉煌过的，这些年怎么变成这样了？！”
......
林羽踏着光走进来，环视一圈嘈杂的人群，猝不及防穿插到话题里。
一旁的助理眼尖地看到了林羽，连忙招手示意他站到董事长身边，忙不迭地给他送上一杯水，期间还不忘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都是祖宗啊。
林易诚被淹没在嘈杂的人群里已经很久了，旁边用来吵架的水也已经不断加加加到厌倦，整个人整的面红耳赤，脖子到耳根都微微投出了红色，青筋都隐隐暴露了出来。
他用余光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林羽，大掌用力地拍了下桌子——
“啪！”
这一掌，总算是把环境拍安静了。
他手指指着林羽，“让我儿子说，让我儿子解释，都先别说话。”
——众人纷纷回头，目光齐刷刷地看着林羽。
林易诚轻咳了一下，“儿啊，叔叔阿姨都是公司里的心腹，你放心大胆的说。”
林羽点了点头，晨间的眼光不偏不倚地打到了他的脸上，唇部很白，面容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似乎与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他将手轻轻搭在了桌面上，“这次李家的集团大范围撤资，以及项目暴雷——”
“都是可以提前预料到的。”
“可以提前预料到，为什么没有提前做出风险规避？”一位地中海的老头不忿出声。”
林羽淡色的眸子在那人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缓声继续说道：
“大家都知道这个和国外房地产合作的项目，是我提出的后续修改方案。”
“但这个房地产公司，本就是国外套皮的空壳，因此来自舆论的压力无需在意，我早就知道这一点。”
“不是你知道我们为了这个耗费多少人力财力——”
林易诚皱着眉盯了那人一眼，常年做老大的威压让这眼神不寒而栗。
林羽继续说，“而这个本就是和竞争对手共建项目，只需要在推进过程中，将项目已经做好的暴雷点，推到竞争对手身上，此局便可解。”
众人鸦雀无声，过了很久，这才有人嘟囔着说了一句，“你说的倒是轻巧，那实施.......”
电脑早就不知道何时被打开了，林羽将屏幕旋转了180度，足以让大家看清楚屏幕上的内容。
实施细节、公司内具体实施人员、众创方法、如何陷害同行......
细致的就好像用先进的星际人工智能科技生成出来的一样，简直就是条理清晰，结合实际。
一条条、一列列，没有一行不是借助这个项目大力提升行业内地位的最佳方案！
林羽一锤定音，“这就是设那个项目的目的。”
空气中，偶然能听到有人咽口水的声音，像是极度惊愕一般，抱着显示屏幕看来看去，却也怎么都找不到有任何漏洞的地方。
安静无声，却震颤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林易诚搂住了林羽的肩膀，带着他往隔间的休息室走了几步，这才抬起了略微带着胡渣的脸，有些憔悴地说着：
“林羽，这个方法一点毛病也没有，确实可以应对李家集团对我们的攻击。”
“可是——”
“林羽，李家那么强，下一次，下下次，怎么办呢？”
林羽眯了眯眼，眼底逐渐划过一道闪光，像是锐利的锋芒般直内心，“改良管理和经营方式，见招拆招。”
“优化核心技术，整体向科技方面转移，改良依照能源的原始经营模式，拓宽国外合作路径。”
他把手搭在了林易诚的肩膀上，缓缓用力压了压，视线定格在胡子拉碴的中年人身上，薄唇轻吐：
“爸，未来是我们年轻人的。”
“我会一直和他斗下去，我没有输的理由。”
林易诚晃了下神，眼神略微有些失去了焦距。
他的身影像是站在原地一颗迷茫、不知所措的白杨，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只是一个人感受着远处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一颗屹立着、长达千年的白杨。
呢喃着，叹了口气一般，浑浊浓重的雾气从他的嘴里卸出，“是啊，我应该相信你的，你就是当年的我........”
“甚至，比当年的我还强......”
远方似乎传来了风的讯号，洋溢着活力的气息，像是驱赶着上个世纪的阴霾，呼呼地吹走了风。
中世纪蒸汽机从铁轨上缓缓驶过，从它背后疾驰着的，是悬浮磁列车。
林羽将视线重新回到他的父亲身上，看着他思考的面容，沉默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其实我还有一件事忘了问？”
“什么？”林易诚有些恍然。
“你那个.....姘头，到底是什么来头？”林羽说道。
林易诚不忿地挥了挥拳，“什么叫姘头，小丽是会所的员工，还有孩子呢！”
随即，室内陷入了寂静。
休息室只剩下风轻轻划过书页的声音。
林易诚疑惑地抬头看——
只见到在阳光下微微有些愣神的林羽，像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一般，眉头紧锁，久久无言。
林羽站的笔直，只是瞳孔失去了焦距，目光呆滞地看向前方，他的嘴微张开，惊讶一般地久久不变。
“怎么了，儿子。”
林羽这才从晃神中抬起头，声线僵硬，连脖子的弧度都有些缓不过来，“没、没事。”
“看给我儿子都整结巴了，还没事呢？”
林羽扭过头，努力平静着自己的面庞，将愣神的眼睛缓缓闭着，沉默无言。
光好像覆盖在了他的眼上。
好亮。
.......
等到夕阳落下时，张末度早已经下班，只是今天的林羽很忙很忙。
直到等到傍晚，两个人才并肩，踏过月亮的踪迹，走过漫长的银河。
天上的星星很稀疏，看来明天会有个好天气。
林羽轻轻用指尖勾了勾张末度的指尾骨，留下了一阵如同空气般酥麻的痒意。
张末度将手试探着往上，林羽视线不经意间往下瞟了一眼，反手来了个彻彻底底的十指相扣。
完美。
“阿羽，最近李一德不是在给你们找麻烦吗？”那是张末度是声音。
“嗯。”
“其实从他试图绑架你那天，我就已经着手给他使绊子了。”张末度忽然停了下来，回眸看向林羽，深色的瞳孔里一片赤忱。
晚风浅浅刮过他的发梢，带起了他嘴角洋溢的笑意。
灯光打在了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更显几分朦胧、如梦似幻，暗影与斑驳的亮光交错在一起。
“以后我们一起解决这些事，好不好？”
林羽的眼神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凛然，眼底晦暗了几分，加重了交握的力度。
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