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在原地
诺基星球没有白昼。
就像是环绕着太阳在宇宙中孤独的飞行一般,它始终一片光明，无论是在这颗星球上24小时都不停止的灯光。
还是为第一军团日夜不停照明的电子灯光，都有着为这颗星球所献身的勇气,正如这个星球上的每一个战士。
勇敢为了联邦的宁静献身。
为了其他星球上的人们的生活而献身。
林羽回到宿舍,照常一般地推开门,另一个舍友果然在里面坐着——
在退开门的正客厅里,规规矩矩地像是机器人一般坐着。
那个人双手放的很稳，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坐在沙发上,见林羽进来了，抬起头目光全然放置在了林羽身上。
他就这么看着他，棕色的瞳孔一直注视着林羽,一头棕色卷毛看起来毛茸茸的，文静又乖巧地坐在那里。
他似乎在等待着林羽主动搭话——
但那对于林羽来说显然是不可能的。
林羽和那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了几秒,随即撇过头，当做没看见一样,直直朝自己的卧室走。
如果是001，估计已经提醒林羽现在出于对人类的礼貌,应该向室友搭话了。
——林羽只是第一次当人类,但他很愿意当好。
“哎——”
“等一下!”
短而急促的声音在林羽的身后骤然响起，像是连忙请求一般,终止了他前进的的步伐。
林羽回过头来。
那人还在坐着，只是眉眼中有了一丝焦急，像是在请求一般，朝林羽投射过去不安的目光。
“林羽阁下，可以认识一下吗。”他边说边站起来。
“不瞒您说，我是知道了你要来一军后,特意向军部申请作您的舍友的。”他冲林羽露出了一抹友善的笑，还勾起了嘴边的小虎牙，像是热情大方一般冲他站起身来。
林羽扭过身，想了想便迈起长腿，越过小茶几走到小沙发上，从容坐下——
像是鼓励一般，盯着对方，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坐下。
“林羽阁下，你好，我叫莱里·科兴。”
棕发少年像是带着殷切期望般，眼神里的赞赏和期许丝毫不加掩饰。
林羽犹豫了几秒，“我是林羽。”
“我虽然不是第一军校的学生，但自我学生时代开始，就知道有一位相当厉害的帅气学弟。”
他露出了一个毫不遮掩的笑容，“我从学生时代开始，就是您的粉丝，常常在星网上看您有关的相关视频资料。”
说罢，又像是遗憾一般叹了口气。
“可惜了，我家对于我的个人约束和管理相当严，我直到今天，才有机会看到我做梦都想见到的偶像。”
他的严重似乎眨着星星眼，带着好奇一般地期待着林羽的下一句。
——林羽有0个反应。
327骤然出声：“宿主你好，对方的言语表面上看极为真诚，实际上都是来自于上位者对于下位者无形的自信感。”
“仅仅是表面上表示尊重以及看中您，但实际上只是凌驾于您之上的俯视感......”
林羽在脑海里接收到这段话，深以为意。随即抬起头，薄唇微张，“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
林羽这一句话快把天聊死了。
莱里·科兴都懵了，他眨了眨眼，像是回过神一般，接住了林羽的话，“哈哈~林羽阁下，我的omega母亲是联邦财政部长，父亲alpha是联邦三星上将。”
他似乎略微带了一丝歉意，“抱歉林先生，我以为您知道我的。”
林羽眼睛眯了眯，似乎是感受到了些许困顿，将手耷拉在了沙发的扶手上，塌下腰懒洋洋地双手合在一起。
他似乎是等待了很久一般，见他没有下文了，这才慢悠悠地接话道，“你家很厉害。”
莱里愣了下，随即开始笑哈哈地打马虎眼，“没有，我们联邦的相关上层都在说，您简直就是未来的联邦之星呢。”
他的眼神中带了几丝真切，“您在荒星上斩杀二十多只星兽的视频已经被各大高层都传了遍呢。”
林羽骤然间站起身——
光线从他的正面打在了他的身后，像是雕塑一般的线条刻画着他的轮廓。
他抬起脚，像是不想在继续话题一般，“我很困，我可以去睡觉吗？”
他又想了想，“或许我可以打一针肾上腺素再继续聊？”对了，他想起来了。
沈乾那个卷王，据说平时都是打肾上腺素来工作的。
说不定他也可以效仿一下试试。
莱里连忙露出抱歉的神情，边说边从桌子上递上了一个精美的大盒子。
盒子上盖着复杂的花纹，精致一般的木刻香似乎不经意间逸散了出，连叩着盒子的锁都是那种古香古色的传统不锈钢锁，保持了最原始的钥匙开锁形式——
看起来相当奢华。
可惜林羽刚刚从上一个世界的“用钥匙的世界”穿越过来，丝毫没有意识到面前的东西是多么珍贵。
“送给您的见面礼，林先生，希望我们以后能够相处愉快。”
他点了点头，自然而然地拎起上面的把手——
朝莱里微微颔首，道了声谢。
在离开的上一秒，他突然扭过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骤然开口：
“对了，你认识张末度吗？”
莱里面上的表情很复杂，他咽了下口水，在空中和林羽视线相接：
“当然，我们从小就认识，他是联邦现任元帅的孩子。”
他露出了一抹尴尬的微笑，“我听说他这次是您的指挥师？他从小就在指挥分析方面有着明显超出其他人一大截的天赋。”
林羽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那他为什么近似是我的副官？职位比我低。”
莱里冲林羽笑了笑，似乎相当客气，“他刚入军队，尽管已经有了很多年经验的加持，但一下子成为尖刀小队的指挥官，还是相当不成熟了。”
他站起身，像是欢迎一般，将自己手边的光脑递给他，“所以我们都说，您才是未来的联邦之星嘛。他和您比不了的。”
光脑崭新，像是定制一般刻着林羽的名字，光脑壳透明但熠熠生辉，像是包含了星辰大海。
——看起来不像是实用品，倒像是艺术品。
莱里的语气似乎压低了几分，“我不知道您愿不愿意相信我，但目前联邦已经有相当多的人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
“这个光脑是我在见您前提前定制的，希望可以在您危机时帮到您。”
林羽瞧着对方殷切的眼神，思索了一番，摆了摆手，“我不会遇到能危及生命的危险。”
眼神相当坚定，似乎是对于自己的实力有一股无形的自信感，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寂静了几分。
莱里哽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一般，将自己手里的盒子又往前塞了塞，“就当是我送给您的见面礼，只是我私心希望您会一直带着。”
“什么私心？”
“我、我作为粉丝的私心吧。”
林羽朝他微微颔首，举起手抓过盒子。
莱里顺从地摊开掌心，正对着林羽神采亮晶晶的——比林羽稍矮的身高像是举起手献上宝物一般，热情地招呼着。
像是公主摊开了手掌，向巨龙献上自己的宝物。
巨龙谢过他的好意，转身摆摆手往自己的房间走。
……
等他合上门，林羽眼底的阴郁这才释放了出来，他大踏步走到床上，“啪”地一声关上了窗子。
待屋内回到晦暗的状态，他眼神不善，点开自己的消息栏，再次向沈乾拨打视频电话。
这个时间点，沈乾理应在处理宇宙已经其他小世界事宜了——
果不其然，在长达十分钟的拨通中，电话终于被接通。
这期间的屋内温度冷的可怕，327的光球在摄人的温度中隐隐有些冻的发抖，缩进了角落里。
——视频接通。
“怎么了，小羽？”沈乾那边灯光很暗，像是身处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中，连自己系统的屏幕前幽幽光线都有些看不真切。
“如果是军事上的问题，可以直接给裴朔拨通，我已提前交代过他不要拒接……”
“不是的，不是。”
林羽的语气有几丝慌乱，像是终于找到了救星一般，急匆匆地开口说话。
手紧紧扒拽着床单，拉出了长长的褶皱，指尖用力向下扣，连眼神都带着几丝不安：
“001没了，消失了，为什么？”
“嗯？001系统吗，我看下记录。”
在沈乾那边黑漆漆的背景环境和莫名其妙的衣料摩挲声甚至还有频率不一的呼吸声后，林羽感觉时间过去了很久，那边沈乾这才开口。
——“它触发我的底层程序限制了，被冻结了。”
“初步判定似乎是当时回应你的优先级指令意外盖过了我设置的底层代码产生了bug，后续被执行了临时冻结程序。”
林羽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开玩笑，001的数据如果一不小心被销毁或是别的什么的，他可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眼神期许，直勾勾地盯着沈乾，下意识忽略了对方那里似有似无的人影和交错的呼吸声。
“还能让他回来么？”
沈乾似乎是轻笑了一声，“你不好奇是什么底层禁令吗？”
“我只想让它回来。”
“是天赋，主神在创造你时，赐予你的天赋。”
“我不关心，我只想让它回来。”
沈乾轻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妥协了般，手指在屏幕上轻点，摁开了限制解锁。
等一切办完，林羽的眼底亮起星星光时，他这才幽幽地开口，“小羽，你长大了，已经会珍惜自己的伙伴了。”
“噗通”一声——
一直散发着亮亮光点的圆形光球，激动地摇头摆尾跳进了林羽的怀里。
“林羽林林林林林我好想你呜呜呜呜。”
“那感情呢？你打算怎么处理？”沈乾的话几乎是和001同时出现——
001识趣地闭上了嘴，安静地待在了林羽的怀里。
林羽把001抱的紧紧的，侧着身子看向屏幕，脚尖微微勾起，连唇角都带着愉悦的微笑。
一副心情极好的样子。
“感情呢？小羽，连被你认定的程序001，你都尚且如此专一和赤诚。”
“那对于他呢？你怎么办。”
林羽沉默勾着脑袋不说话，过了半响，慢到沈乾都要点挂断键时——
“我不知道，你能给我建议吗？”
沈乾在黑暗中点了点头，“你这样让他保持失忆状态，就可以把他之前做的一切都暂时抛之脑后，只享受当前，是这样吗？”
林羽有些恍惚。
他无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床单，无措地点开光脑下意识翻找，将自己的视线停留在“张末度”三个字上面。
“你当然可以享受，这只随你的心情而定。你如果想，我可以让他失忆到永远。”
沈乾的眼神带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压感，连带着他身边的身影都有些娇小起来。
那道娇小的身影似乎用胳膊肘戳了戳沈乾。
“要挂断吗，小羽，我尊重你的选择。后续相关军事问题可以咨询裴朔，今天不早了，先挂断了。”
林羽恍惚地点了点头，“嘟”的一声后，电话被挂断。
他呆愣地点了点张末度的头像，似乎陷入了一个人的沉思般一动不动。
“林林林林林我好想你哦，我在被锁定时候感觉好危险，好孤独哦呜呜呜呜.......”
在一旁等了半天都不敢开口的001在沈乾挂断的那一刻松了口气，林羽被聒噪的001吵的回过神，怔怔地盯着它看。
他低下头，目光中带有几丝温柔，将视线投到了被抱在怀里的001身上。
“终于回来了，你触发什么禁令了？”
“哎嘿我可以说了林林！！管理员大人帮我打开了耶！”001兴奋地快要手舞足蹈，整个球在林羽怀里乱颤。
“是关于你的天赋啦～”
“系统库里是这样写的——
［天赋名：幻想神龙］你是诞生幻想下唯一之龙，我赐予你念力的一切期许。（拥有者：林羽）”
“这是什么意思？”林羽用手摸上了文字，感受着指尖微微发烫的屏幕。
文字像是回应着林羽的触碰一般，争先恐后地朝一个林羽的指下空间挤去，像是活泼又充满生机。
期盼得到面前人的垂怜一般。
“念力的大改意思就是人类幻想的期许吧！”
“你出生就被主神赐予了天赋，你这一生将拥有最盛的容貌，最好的运气，最美满的生活等等～”
“你天生就是最幸运的万人迷，林林～”
“是、是这样吗？”林羽的声音隐隐有几分呢喃，自言自语一般念叨出这几句话。
“叮咚”一声，来自光脑的消息瞬间探出——
像是应和着什么。
【张末度：阿羽，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最近有空吗，想和您商量一些东西。】
林羽似乎想起了什么，指尖隐约有些颤抖，心间不由自主地打出：
【不可以。】
【我明明警告过你，我知道你有攻略系统，为什么还要锲而不舍地靠近我？】
那边似乎沉默了几秒，像是新号被中断了一般，间隔了许久，屏幕才缓缓出现几个字。
林羽不由自主收紧了怀里抱着001的力度——
【张末度：您似乎和我的前世认识，只是我什么都不清楚。】
【张末度：但我好像第一次见到你时，就好喜欢好喜欢你。】
【张末度：我觉得哪怕是我的前世，也绝对会一见钟情。】
【张末度：哪怕是死，我也值了。】
触手紧紧缠绕着张末度的脖子，攀爬在张末度的手背上，将他的指尖勒的淤青。
环绕着他的呼吸甚至都有些苦难，张末度喘了口气，用另一只手拽了拽触手，艰难地挪动了些许。
他看到了屏幕上跳跃的字体：
【林羽：那你想恢复你之前的记忆吗？】
张末度一怔，颤抖着指尖：【想】
【但我知道了后你会不会不理我？】
那边很快回消息：
【林羽：不会再想理你了】
【张末度：那我不想了。】
张末度想了想，又补充了几句：
【为什么，是我之前做了什么很差劲的事情吗？我不觉得我可以瞒的过你。】张末度脖子上勒着的力度骤然加深，像是控制住他打字的节奏一般。
张末度使不上力，难耐地抓住触手，涨红着脸低着头。
倏忽——
远处的宿舍玻璃上，有一只机械鸟似乎迷失了方向，骤然间撞到了张末度的宿舍窗户上——
触手怪和张末度都被吓了一跳，触手怪连忙收回了自己的触手，张末度总算得到了喘息是空间。
【林羽：你怕那个触手怪的威胁吗？我派了我的朋友，有危险我会赶去。】
【林羽：你做的很过分，你欺骗了我的感情。】
【张末度：对不起】
【张末度：对不起，我以为我前世会像现在一样爱你胜过爱我自己。】
【张末度：我是一个短命鬼，我以为能活下来的时光都是我偷来的。】
【张末度：我只想时时刻刻和你待在一起。】
【林羽：你在原地，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