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本色演出
线性的世界像是不断浮动着的休憩品,什么都不存在的世界逐渐剩下了点点漂浮着的光点，在屋内凝聚着。
张末度眼睛睁不开，只感觉面前一片若有若无的光浮动在自己的双眼上方。
好亮。
他再次闭上了眼,像是意识沉浸在昏昏沉的深海。
只剩下自己的意识逐渐在朦胧的疼痛中沉浮。
......
“手术很成功,首席。”
“这是我生涯中最具挑战性和高难度性的手术了。”身穿白大褂的一声在慢慢摘下自己的手套,用一种略带放松但相当拘谨的声音说道。
“辛苦了。”沈乾回道。
……
林羽从休息室的椅子上抬起了头——
他额前的刘海半遮住他面前的的眼,发间的眼带着几分担忧和半分不易察觉的阴郁，刚刚好遮盖住了情绪。
他瞧见不朝他走来的人拿着一瓶物体，里面触手般乱窜的黑色阴影极为眼熟。
沈乾将那瓶物体递到了林羽面前,微低下头，“已经分离了，小羽。”
林羽抬起右手,接过了了带着弥漫着黑色雾气的瓶子。
瓶子里面似乎是触手怪的缩小版，带着几分滑稽和命运被掌控的复杂感,它再也不敢像之前发出任何怪角声，只是龟缩在那里。
雾气在瓶子里面流动着,像是杂质和渣泽般地固液混合物在瓶子里。
他抬起手轻轻晃了晃，“他没事吧。”
沈乾将手背在身后,打量了番林羽的神情,这才慢慢回道，“一切平安,大概在一小时内逐步苏醒。”
“他的记忆我已经给他全部置入了。”
“谢谢您。”林羽抬起了自己的目光，小脸摆出了认真又严肃的神情。
沈乾勾起了自己的唇角，“我应该的，小羽。”
“决定一辈子，就他了？”
林羽点了点头，连带着目光都带着赤忱。
“好。”沈乾不再留恋,转过身，只是在临走前扭过头来，“这个生物任你处理，不过是宇宙缝隙诞生的奇异生物罢了，被他钻了空子。”
——随即转过身，缓步走去。
林羽注目着沈乾离去的背影，思考了半天，低下头，掌心攥紧了瓶身些许。
他握着瓶子的指尖微微泛白，像是想起了什么般，目光中的神情逐渐变得呆滞而愣神。
唇角被他慢慢抿起，用力地咬着嘴角，留下了一片浅淡的水渍。
他往前走了几步——拉开了病床前的门。
里面的护士正忙前忙后地收拾，摆瓶子安装置，旁边还有一个看起来年轻十足的白大褂医生在纸上记着什么。
医生瞧见林羽低垂着眸子走进来，这才率先开口，“您好，首席刚刚交代我嘱咐您。”
“病人的手术不会留下后遗症，体内物质已经全部清除。”
“已经派遣相关人员联系了长焕财团的负责人，对方正在派遣相关人到达医院。”
他像是突然放低了声音，只是略微在意几个不停忙碌的小护士，“首席让我同您说，这位先生只是执行首席派遣的秘密任务消失了几年。”
好抽象的理由。
林羽的瞳色逐渐转为认真，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其余的您有什么问题，不用询问护士，直接和我对接就行。”说完，医生就朝林羽微微颔首，差距到对方并未有任何问题，这才招呼着护士离去。
林羽上前一步，慢慢拉上了窗前一直在透着光的帘子。
丝丝缕缕的光从外面投过来，像是逐渐在渲染面前的人影，勾勒着面前人的一举一动。
屋内逐渐暗了下来。
林羽低下眼，再次瞟向了面前人的脸。
张末度好像是睡着了，并不见一分痛苦的脸上只留下了熟睡般的感觉。
林羽也刚回到本世界没多久。
他逐渐上前坐到了病床前的凳子旁，握紧了面前人的手，低下了自己的头。
......
“叮叮叮......”
“叮叮叮......”
林羽皱着眉拿起了搁置在病床旁边桌子上的电话。
【来电备注：爷爷】
谁的爷爷？
这是谁的手机？
林羽按下了接听键，只听见苍老年迈如但稳洪钟的男声随着话筒传来：
【打通了？居然真的能打通？！！！】
【末度，是你吗？末度。】
林羽开口，“不是。”
对面像是情绪哽咽在了喉头，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和犹豫，再此说：
【那我们听说是沈首席那边通知我们去....接张末度这小子，是真的吗？您是沈首席的人吗？】
林羽低下头看了眼对方仍旧昏迷的脸，举着手机回道，“我是。”
“他现在就在我身边。”
对面的声音逐渐激动了起来，【辛苦您了，辛苦您了。我们已经派人去医院了，我是这不争气的小子的爷爷，还劳烦您多多包容。】
【冒昧地问一句，这小子这些年执行任务吗，没给您添麻烦吧？】
“没有。”
【那这些年这小子有没有苦着累着.......】
......
张末度昏昏沉沉地从病床上睁开眼，就看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举着疑似是他自己的手机，皱着眉说着话。
他捂上了自己的头，只感觉脑子里面像是被塞爆了般，多出了很多记忆。
一滴冷汗逐渐从他的额头中渗出来，他难受地攥紧自己的手，将身下的床单按得拉出了长长的褶皱。
骤然。
——他感受到了阴影覆盖住他的手掌。
张末度瞬间抬起头，只见仍旧皱着眉的林羽带着些关切的眼神，直直看向自己，手里还举着他的.....手机？
从听筒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嘈杂又带着些喋喋不休的味道，只听见一个年迈的声音一直在说些什么——
林羽抬起了手机，缓缓远离自己的耳朵。
听筒边上嘈杂的声音仍在絮叨着什么。
林羽抬起关切的眼，深邃地看向眼前的人，“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张末度点了点头，“我感觉很好。”
【什么？什么醒了，我是不是听到了我孙子的声音？】
“你没事就好。”
张末度伸出了手，冲林羽笑着接过了电话，将手机附在耳边轻笑出声，“爷爷，好久不见。”
【狗日的，一句联系都没有，你到底有什么能耐能几年都不和家里说一句话？】
“爷爷我.......”
张末度抬起眼向林羽投去疑惑的目光。
林羽将自己系统屏幕上的对话字体转了个方向，让张末度也能看清楚。
“哦哦，爷爷我被国家派遣去做机密了，真不是我不嫩联系，实在是没有那个条件啊。”
【哎，乖孙，这几年一定很辛苦吧，没事爷爷已经派你表弟去接你了，我马上回去就团聚。】
“那爷爷我先挂了啊，我们回去细说。”
张末度摁下了手里的电话，抬起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自己面前的爱人。
“谢谢你帮我应付了爷爷这莫久。”
林羽沉默了一会，“你爷爷比你那个当元帅的”爸”强多了。”
张末度低下头，笑的伤口都快崩开了，捂着自己的嘴角，身体随着呼吸的频率缓缓颤抖。
“哈哈哈......”
有这么好笑吗？
林羽古怪道。
他没有再言语，只是拿出手上藏在一旁的小瓶子在张末度面前晃了晃，“这是折磨了你这么久的......触手怪？”
“你都想起来了吗？”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张末度低下了头。
“都是我的错，我害你很难过，对不起。”
林羽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只是抬起自己的眸子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人，双手抱在胸前站的笔直。
他神情一如既往的淡，像是言语哽咽在喉咙中犹豫很久，这才轻缓出声：
“我早就原谅你了。”
“我愿意用我的余生.....”张末度抬起了头，双手缓缓握住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像是真正下定决心般，将自己的手插进林羽手间的缝隙，慢慢交握。
滚烫的气息早就在他的手背上蔓延开，连带着呼吸烫的人心惊。
他刚想要说下一句——
自己的声音骤然被一阵巨大的声响打断，两人齐齐往外看。
“哪里，别拦着我，在哪里？”
“哎，先生，这里是私人疗养中心，不能打扰我们的病人。”
“少废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几名粗壮保镖的声音似乎从外面拿着钢叉噼噼啪啪地穿了进来，顺便还有熟悉的护士和医生的解释声。
不到几分钟后，那阵男声就伴随着近乎热情的声音推开了门——
来人风风火火，头上的卷毛看起来放荡不羁，一身倒是穿的响亮亮的名牌，浑身装饰着的水晶一看就价值不菲。
那人歪着头，靠在门上呼哧呼哧喘了一会。
“表哥，表哥，我来找你了。”
林羽抽回自己的手，有些不善地打量着面前的人。
“挖槽，卧槽，你好帅。”那人眼睛都看直了。
“卧槽，表哥，这是你战友吗？卧槽，这简直就是我的余生。”
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站在门口，连眼神都不加以掩饰，像是不知所措了一样呆站在原地。
那人回过了神，“表哥，你怎么在疗养院，是生病被迫退役了吗？”
张末度沉默地抿了抿唇，压抑着喉间的情绪，轻轻吐出一口气：“没，我只是任务结束了。”
“那我们回去吧，老爷子派了车队，保管你风风光光的。”那风风火火的人自信地摸了下自己的鼻尖，闪烁着眼神瞧向几乎站在一起的两个人。
“对了，这位帅哥，为了感谢你，我请你吃顿饭吧。”他转向了自己的视线。
张末度攥紧了拳。
瞎了眼的东西，长这么大还看不懂人眼色。
“卧槽，你不是前段时间火遍全网的那个帅哥吗？”
“原来你不是网红啊！”那人震惊得眼睛都瞪眼了。
？？？
林羽朝那人投去了古怪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