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此地有崇山峻岭
这个国家,是直接由华夏封建制度发展而来，平稳而迅速地走进了今天的现代社会，没有经过入侵和大规模的战争。
就仿佛那一天突然开窍了般,神明般的皇帝带着整个国家走进了现代社会。
和一代又一代后代和人民的接续努力,逐渐成了在今天的——
皇族不掌握实权,但身份尊贵。
丞相——也就是现在的党派首席,是现在的实权宰相。
一直以来，能接触到皇族的人，都被誉为自身的荣耀大事。
直到今天,依旧如此。
......
......
沈乾特意精挑细选了一个精致的小茶厅。
这是他懂行的下属推荐的，客人稀少，保密性极佳,屋内对茶水竹林饮茶的意境，是行业内一等一的。
可谓是商量要事的极佳风雅之所。
沈乾搁下自己面前的茶杯,歪了歪，将杯子里残存的水渍倒掉。
把这一旁的小水壶,拿起来轻轻晃了晃，里面满溢着的茶香就随着轻晃的动作荡了出来。
屋内极其风雅,假竹荫下的案桌带着清瑶般的光影,氤氲着屋内蒸腾的淡淡竹气，带着减淡的清香。
竹子的光影在屋外交叠着,洒下一片韵味的天蓝，带着中式的靛青，在窗子外面摇晃着。
屏风横亘在屋里，平添了一丝雅气。
站在一旁的服务人员伸出手，半伸着手鞠躬，“我来帮您倒.......”
沈乾一只手把着杯子,杯底的翠绿色印花影映在了他的手心，他单指微翘着，扣着杯子。
——他抬起手，还端着茶杯，空中摆动了下。
服务人员识趣地点头，静悄悄退下了。
沈乾坐得笔直，身上穿的衣物有一股极淡的禅香，袖底的暗纹上下两层，凸起的地方雕刻的五爪金蟒栩栩如生。
他胸口的并非朝带，但沉如玉的猫晴石和东珠一起顺着衣服的线路往下纹绣。
内绣穿插而过的金线，似乎在黯淡的室内光也能熠熠生辉。尽管都没浮在表面，但细看之下，已然惊人。
似乎在此刻的静谧，有了些微的震动。
沈乾似乎若有所觉，抬起头拿过一旁的水壶。
在张末度进来的瞬间，开门时急促卷进来的气流、和他倒水直流而下的淡青色茶汤重合在一起——
就像一副同时将视觉和触觉交织在一起的画卷。
画卷似乎被闭合了。
沈乾冲张末度摆了摆手，示意随意坐下。
张末度表情犹豫，眉心紧张地皱着，冲面前的人微一鞠躬，才伸过脚缓慢地弯腰坐下。
他微微低下头，“沈首席，久仰大名。”
沈乾力气轻缓地放下杯子，抬起眼笑看着面前的人，“我也对你久仰大名。”
张末度忙抬起眼，随即触碰到了面前人含笑的目光，才低下头去。
“这次是特意来见你的，我就不耽误时间了。”
“你和小羽在小世界的所作所为，我全然知晓。”沈乾眉眼敛在阴影下，手上把着的翠杯慢搁置着。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沈乾补充道。
张末度嘴唇紧抿——
随即缓缓放开，过了许久，才像是忽的想明白般，勾着一抹淡笑与那人视线交接：
“我没有什么好欺瞒您的，我伤害小羽的事情，我愿意用生命去弥补。”
“我一直都把他当做，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的人。”张末度说的笃定。
沈乾并不言语，只是头微微上下晃了晃。
——像是赞赏，又像是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张末度忽的站起身。情态严肃，连说出来的话都字字珠玑般：“我知晓他在他漫长的生命中，被孤独裹挟的时光。”
“我亦知晓作为他生命中的第一个人，您对他的重要意义。”
他眼底的光似乎逐渐浓郁，“我发誓，在我剩下的生命中，会永远陪着他。”
“直到我生命尽头。”
直到我生命尽头。
他的每一个字笃定，像是从齿间琢磨着、谨慎着、思考着仿佛真的燃尽了他的生命般，说得动人。
张末度的视线一直紧紧锁定在沈乾那张低着头，敛在阴影中的面容上。
对方那种长期神居高位的气质，与生俱来般对他释放着无形的压迫感。
他暗暗攥着拳，轻咬着舌尖。
时间像是在这一刻静止了——
“看来你很了解他，也很聪明。”
沈乾嘴角勾着，笑着抬起头正视着。“不必紧张，你坐下吧。”他将自己面前已经沏好，冒着淡淡雾气的茶杯轻轻往前推了推。
张末度暗暗舒了一口气，默默接过面前的茶杯，顺势坐下。
“既然你这么聪明，那我就再告诉你一些未曾知晓的。”沈乾笑眯眯地看着他。
张末度带着诧异的神色，郑重点头，沈乾才幽幽轻啜了一口茶。
他接着说，“这孩子是主神特意制造的，专门为了度过这个世界的危机而诞生之龙。”
？？？！
张末度瞳仁瞬间缩小，难以置信。
他手底蓦然攥紧，扣住自己手心的肉，瞳孔颤抖着——
这句话，他几乎每个词都没有听明白！
沈乾搁下茶杯，“这个世界会在不久之后面临能够覆灭所有小世界的危机。”
“而林羽，是主神带着破解之法，诞生的幻想生物。”
“怪不得他是我们文化中的龙形象......”张末度喃喃自语道。
沈乾接着道，“他从诞生以来的使命就是拯救这个世界。”他忽的抬头，直直看向面前的人——
“而他将自己的爱，托付给你，只是一场意外。”
沈乾浑身的气质陡然拔高，一身压迫感似乎化为实质，连空气中的压强都增大了许多！
“你真的愿意、和他一起面对？你愿意承担这么大的责任吗？”
沈乾神色肃然，眼底尽是冷漠直接的打量，浑身的压迫感近乎浓的让人喘不过气。
压迫、抑制。
“你只需要点头，孤知晓你难以说话。”沈乾的眼底带着堪称璀璨的紫色彩环绕，随着他浑身骤然拔高的气势逐渐浓郁。
那股紫色在他的瞳底，像是底牌般随着他的逐渐拔高语言一步步凝实，带着迫人与扭曲空间魔幻的色彩。
交缠着、跳动着。
让人分不清现实和虚拟，跌入梦境。
紫色的光似乎在沈乾的眸底逐渐加深！
倏忽间，四周的空气似乎逐渐稀薄，连带着周围墙壁间都有着扭曲和疯狂跳动的线条！
张末度早就已经在面前人的变化中被压制住，他说不出话，只是在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哪怕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见到空间扭曲。
白色的光束逐渐化为浓郁的光，在张末度面前化成了一道屏幕。
定睛一看，正是之前林羽所用的屏幕！
沈乾抬起眼，紫眸紧盯：“你所誓言，一切为真？”
“你既愿意，可否愿未来共同承担他命格中与生俱来的责任？”
“孤会给予你，近乎无限的生命，近乎无上的金钱。直至宇宙的尽头，直至他生命的终结。”
沈乾眼底压力迫人，神态认真，“但条件是，你需要与此方小世界共存亡。拯救这个世界，成为你的使命。”
“你可愿意？”
张末度虽然是坐着的，却仿佛在此刻被一只手紧紧扼住了咽喉。
他连面前的世界都是花白的，只是想被蛊惑般，表情呆滞地听着面前的话......
即便的内心是清醒的——
他艰难地上下点了下头。
骤然！
空气中的所有光华都在一瞬间消失殆尽，只剩下忽的落下的指针，在振动中“哒哒哒”地响动着。
窗外竹影晃动着。
紫色雾气像是忽的逸散般，从沈乾的眸底消逝。
再看去，只瞧见他笑盈盈的眯着眼。
沈乾伸出一只手，微笑着抬起——
张末度重拾起呼吸，半信半疑地抬起手。
两个人就这么友好般握了握手，随即松开，像是一刹那短暂的呼吸。
“别紧张。”沈乾勾着唇角。
“恭喜你，正式成为小世界快穿局的一员。”沈乾抱着臂，语气柔和。
“你以后和林羽有同样的权限，你的系统编号是002。你和林羽共同参加的两个小世界，积分林羽一点也不要，所以都划到你的名下了。”
茶已凉，沈乾技巧娴熟地给面前的年轻人续上了一杯茶。
茶汤仍旧淡绿色，可这次。
却清澈见底。
似乎真的有琼玉饮般的水被递到张末度面前。
“系统你自己研究就可以。”沈乾站起身。
他拿起了一旁的遗留物品，似乎要起身走人，但仍旧笑着说，“社会已经更加开放了，关于同性之间的法律已经在制定中了。”
“我会准时参加你们的婚礼，新婚快乐呦~”沈乾扶着门框，拉开了门把手，手冲着张末度摆了摆——
“我还有事，有事可以用系统联系我，再会。”
随即逐渐迈着大步，潇洒地从张末度的视线中消失，像阵风般踩着时间的空隙。
甚至快得张末度都没来得及打招呼。
屋内只剩下了张末度空荡荡地站在原地，留下一道拉长的身影——
张末度久久、久久无法回神。
只是兀自站在原地，用一根手指搭在自己的脸上，凝神思考着。
他扭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大厦。
即便高耸入云，也难逃玻璃幕墙反射的经济和曲线的高速和魅力。
这里并不空荡。
还有他手边的系统。
系统屏幕像是静止般静静立在他的身侧，漂浮着的字体写着大大的“20000积分”。
张末度轻轻地笑了。
......
......
时间不止是铭刻在年轮上，不止是纪念在日历上。
更多情况。
时间更需要的是——
漫长的等待。
可能人会在某个拐角处，蓦然回首。
自己好像错过了某些人，错过了某些事。
但时间从不会因为你过去的不珍惜而停下脚步，但是当你回头时，你会发现，那个人恰巧在隔壁等你。
是错觉吗？
或许从来没有。
......
林羽出了小区买了一袋自己喜欢吃的口味薯片，在林荫遮挡的小径下慢悠悠地走着，晃悠着手机。
慢慢地、慢慢地散着步。
阳光此时似乎正好。
仿佛在此时、在京城此处，似乎不会有更好的太阳，更美的风景。
小径处没有什么杂草，周围有若有若无的蝉鸣声，伴着似乎是蟋蟀的簌簌声，埋在草丛里看不清切。
远处的车声尽管车流频繁，但仍伴随着风的呼吸。为此处混杂了平衡般的寂静。
阳关斜穿在阴影里，间或交杂地照在林羽的肩膀上。
照在站在林羽肩头上的001上面，反射着小金属的光。
“林林，你们两个什么时候结婚啊？”001摆正了在林羽肩头的姿势。
“不知道。”
林羽正插着兜，细碎的阳光点点落在他的睫毛上，遮住了他的眉眼。
“啊，你之前不是说很想吗？”
“不是不愿意我结婚吗？”林羽懒洋洋地回道。
“没有，我只希望你最开心最高兴.......”
林羽抬起了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小别墅门。
001的声音似乎随风飘去了，在朦胧的光和远方的人中，似乎听不真切.......
只剩下站在屋檐下的男人，站在盛夏中。
他不知视线停留了多久，不知道在原地等待了多久。
——只是将自己的目光和神情紧紧、紧紧跟随着低着头拿着薯片的人。
在此刻、在这一瞬间。
在两个人目光相接的瞬间——
空气只剩下一片浮华，只剩下了看不清楚的光影和弥漫在空中的虚幻。
张末度似乎笑了，又似乎一直在笑着。
阳光没有了小径里树木的遮挡，在工整笔直的道路上赤裸戳地包裹着面前的一切。
好大的太阳。
林羽在心里嘀咕起来了。
他低着头，扫了眼脚下的路，随即小步快走了起来。
——他大跨一步。
直接牵上了面前人的手，低低出声：“你怎么在这里等？”
“我想一直看着你。”张末度也低着头回望，神情温柔。
林羽拽过面前人的手，半拉半拽把面前沐浴在阳光下的人拉到门内。
他抬起头，满脸严肃，“我又不会消失。”
“你去哪里了，你知道我刚刚被伯母“审问”......”林羽拖长了声线。
张末度笑道，“我母亲应该不敢对你说什么吧。”
“没有是没有，但是你怎么不在——”
一阵风横穿在两人身侧，带着轻柔的气流，轻轻刮动着衣角。
风也温柔。
林羽骤然抬起头，只看见面前人含笑的双眸。
“等等——”
“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林羽紧盯。
张末度的笑容愈加扩散，他轻轻牵起林羽的手，“你知道我遇见谁了吗？”
“谁呀。”林羽歪头。
张末度笑而不语。
只是看向林羽的视线带着和煦的柔和，指腹上抚摸着对方的指节，轻缓地传递着指尖的温度。
他弯着腰，感受着彼此灼热的呼吸。喷洒的呼吸似乎近在咫尺，紧贴着彼此的侧脸。
距离似乎更近了些。
温暖。
美好。
在此刻。
或许林羽会慢慢长大，从前，教育他的人是沈乾哪个工作狂和一个看起来相当不靠谱的人工智能001。
或许林羽可能会在爱里学会更多。
学会人情世故、学会人类之间的潜规则。
学会成为一个真正的、他人期望的龙。
他会把爱他的人用自己的全心来注视，用自己的一身来诠释那颗独一无二、真诚、炙热的心。
来自幻想的心。
.......
张宅会在下一代的带领下越来越繁盛，属于他们茂盛的枝叶，会愈加抽出新芽。
帝国的灾厄和未来的诅咒，会在狂风暴雨中挫而不折。
此地人间的一切苦楚和灾难，都有神龙为呼风唤雨。
这里有神明的注视。
有希望的寄托。
有——
薪火相传的不朽。
没有什么是不可遇见的，或许在第二个小世界张末度遇见林羽的巧合——
并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