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宋轩晨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宁雾。
宁雾给他发消息说去洗澡了,但他去楼下问前台，前台却说只有一个人来要过浴室的钥匙，听形容并不是宁雾。
这是去洗的哪门子澡？
宋轩晨正想打电话问问，旁边传来谢寻屿轻飘飘的一句：“他在楼下。”
顿时,宋轩晨熄灭手机屏,一脸警惕地看着谢寻屿：“你怎么知道？”
……
谢寻屿淡声道：“碰巧遇到了。”
碰巧？
他怎么觉得没那么巧呢？
大厅里,宋轩晨跟人无声对峙，气氛不坏，但也称不上好。
“轩晨。”宁雾拎着换下来的泳衣泳裤，看到两人上前走去。
见到人宋轩晨脸色好点，问宁雾：“宁小雾,你刚才在楼下洗澡？”
“嗯。”
“你有钥匙？”
“钥匙？”宁雾不解，下意识望向谢寻屿。
谢寻屿抱臂,两条长腿半曲,倚在凳子扶手上。见状解释道：“去楼下洗澡需要去前台要钥匙。”
“啊。”宁雾小声应了句，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用力抿了下唇，不敢再看谢寻屿含着些许揶揄的目光。
“所以宁小雾，你跑哪间浴室洗澡去了？”宋轩晨不放弃地盘问，随口一说：“难不成跑别人浴室里了？”
宁雾霎时团起指腹,抓住宋轩晨手腕，快速且低声说道：“这个一时半会说不清。”然后快速逃离了某人的视线，一边逃一边安抚宋轩晨：“我过会儿跟你解释。”
等到了没人的地方,宁雾才松开宋轩晨的手，暗自送了口气。
宋轩晨扭动手腕，皮肤上出现几枚新鲜指印。宁雾抬眼间瞥到，愕然：他有用那么大力吗？
“抱歉，轩晨,我不是故意的！”
宋轩晨毫不在意地揉了揉皮肤，“没事，不是你的问题，我皮肤就这样，敏感的一批，过会儿就好了。”
宁雾还是很自责，垂着睫毛，默不作声。
他怎么总是搞砸事情？
宋轩晨轻叹，摇了摇宁雾的肩膀，安慰他：“真的没事。”
宁雾眉毛紧蹙，嘴唇抿起，一脸的倔强样。
宋轩晨见状转回去话题：“那么宁小雾，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在楼下洗澡的吗？”
宁雾陡然松嘴，注意被引到这个话题上，他先是试探地瞄了眼宋轩晨。
宋轩晨顿感一阵不妙。
以他对宁雾的了解，宁雾这样八成是有事瞒着他，看心虚程度，保不齐是瞒了个大的。
“轩晨。”宁雾语气小心翼翼：“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别生气。”
“好，我不生气，你说。”
“其实我一直在跟人网恋。”
网恋？
“你对象吗？”比宋轩晨预想的好太多了，他心里压的火熄灭不少，反应过来：“这就是你不让我见你对象的原因？”
宁雾顿了下，“不全是。”紧接着小声喃喃：“其实你已经见过了。”
见过了？
宋轩晨皱眉，见过说明不是宁雾在外兼职认识的人，那就是学校里的人。
脑子里一下蹦出许多选项。
“严千跃，宋成文，方洲，余诗……于新成？”
宁雾摇头，一一应道：“不是。”
宋轩晨继续猜：“小尤，学姐，席景易……”猜到最后他已经乱了，完全不顾可能性得乱猜，但就是乱猜他也不想猜到某个人身上，“还是某个我不认识的学弟？”
宁雾均是没有反应。
完了。
宋轩晨呼吸一滞，心里只有这两个字。
完了。
片刻后，他艰难开口：“是他吗？”
这个他没有刻意说出名字，两人彼此心知肚明。
宁雾小幅度点头。
宋轩晨闭了闭眼，语气冷静得可怕：“宁小雾，你完了。”
宁雾帮宋轩晨揉了下泛红的手腕，对他说：“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
“多久了？”宋轩晨深吸一口气，多可笑，就在一个小时前他还在为宁雾迷途知返感到欣慰，“你们网恋多久了？”
“快三个月。”
他又闭上眼，人生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一个迟钝的人。
好朋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跟人恋三个月，他竟然浑然不知。
缓了两分钟，宋轩晨强行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谈恋爱还有分的呢？
这才哪到哪？
说不定宁小雾某一天突然觉醒，甩了谢寻屿也不是没有可能哈哈。
“可以跟我说一下具体情况吗？”
宁雾向宋轩晨娓娓道来自己的女装网恋计划，宋轩晨听完仿佛刷新了认知。
“然后，我明天可能要跟谢寻屿面基。”
“面基？”宋轩晨诧异，“那他岂不是就知道了这些天跟他网恋的‘漂亮学弟’是你了？”
“是这样。”
“宁小雾，你有没想过如果谢寻屿得知你一直是有预谋地跟他网恋，后果是什么？”
宁雾缓慢摇头：“没有。”
没有想过不代表他不清楚，摆在他眼前无非两条路：闹掰和不闹掰。
闹掰他再想办法。
宋轩晨见状重重叹了声气，“算了，宁小雾，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只有一条要求。”
“你说。”
“不要那么快被他拐到床上。”
宁雾一惊，“这个你说太远了，轩晨。”
宋轩晨呵呵：“最好这样。”
一行人在游泳馆玩了一下午，到晚上正好去火锅店聚餐。蛋糕是提前订好的，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服务员就将蛋糕推进来。
宁雾帮关上包厢的灯，放下时不小心碰到一个人的手背。
他转过身连忙对男人说：“抱歉。”声音压得很低。
“没事。”谢寻屿将手插进兜里。
“呼——”蜡烛尽数熄灭，众人鼓掌唱起生日歌。
一群大老爷们唱歌真是难听，宋轩晨嫌弃地摆手：“打住，差不多得了。”
吹完蜡烛，宋轩晨开始切蛋糕。
第一块蛋糕自然是宁雾的。
他们二人从高中认识到现在，感情一如始终，宋轩晨每年生日的第一块蛋糕都是宁雾的，同样，宁雾也是，这点从不会变。
“宁小雾，不管怎么说，祝你明天成功。”
“谢谢你，轩晨。”宁雾勾了下唇，郑重地接过蛋糕，腰不自觉挺直：“放心吧。”
时间很快到了第二天。
俗话说冲动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第二天一早宁雾看到头天晚上聊天记录里那句：【下午五点半，我在校门口等你，哥哥】其实是有点后悔了。
中午，他在便利店兼职，没人时就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时间发呆。
就算是正常人面基都会紧张，更何况宁雾这种裹小马甲的。
他要紧张死了。
【宁雾：墙墙，墙墙，墙墙你在吗TT】
【宁雾：我要碎了】
【宁雾：碎成面包屑了TT】
表白墙没回，宁雾一个人破防了会儿，店里来了人，他赶紧收回手机扫码收银。
兼职完差不多五点，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便利店。
打开手机，表白墙竟然还没回。
应该是在忙。
宁雾便没有再打扰，一边独自消化内心的紧张，一边骑小电驴回学校。
晚高峰，他在路上堵了一段，到学校正好五点二十。
远远就看到校门口的人，谢寻屿站在花坛边，身上背着黑色书包，应该是刚下课就赶来了。
宁雾无端生出一种心虚，停好电动车，他假装不经意走上前：“那么巧？”
谢寻屿：“……”
没回答，宁雾又搭了句：“你在等人吗？”
他想的很好，先跟谢寻屿闲聊一阵，等他放松警惕再不经意地说出自己就是他要面基的网友，给他一段消化时间。
“嗯。”谢寻屿总算回了，黑眸睨着旁边的人，像是在思索他的动机。
“等室友吗？”宁雾问。
谢寻屿扭开脸，薄唇轻启：“网友。”
宁雾配合地表现出一副惊讶的样子，“网友？你们是要面基？”
“嗯。”
“我还没面过基。”宁雾盯着板鞋尖，抿了下唇：“你紧张吗？”
“还好。”
宁雾掀起睫毛看向谢寻屿，男人依旧是那副处变不惊的模样，仿佛什么大事在他那里都激不起一点波澜。
他突然有点想退缩。
正想找个借口离开，谢寻屿出声：“其实还是有点紧张。”
“嗯？”宁雾走下花坛的砖头，顺着他的话问下去：“为什么又紧张了？”
谢寻屿平视着人，淡淡道：“因为他好像不是很想跟我面基。”
“怎么会？！”宁雾脱口而出，随即感觉自己反应过大，为自己找补：“我是说应该没有人不会不想跟你面基。”
“是么。”谢寻屿似乎是轻嗤了一声，反问：“那你说他为什么还没跟我相认？”散漫的视线扫遍宁雾：“甚至还一副想要逃走的样子，嗯？雾雾。”
宁雾：！！！
一时之间分不清谢寻屿是在喊他还是他的网名。
“可，可能因为他…太紧张了。”宁雾结巴。
“那怎么可以让他不紧张呢？”谢寻屿好脾气地问。
“放松训练。”宁雾似乎真的在为谢寻屿想解决办法，专业知识派上用场：“系统脱敏，自我暗示……？”
谢寻屿：“……”
“还有别的，很多，我回去查一下书发给你。”说着，宁雾就要转身离去。
书包带子一把被人从身后抓住，他还没迈出一步就硬生生被翻过面，正对谢寻屿的眉眼。
“就这胆子，”谢寻屿一手插着兜，一手按在宁雾肩颈后，语气戏谑：“还想接吻？”
宁雾抖了下睫毛。紧接着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乌黑的瞳仁满是近在咫尺的男人：“你…你怎么认出来的我？”
“感觉。”谢寻屿说，目光往旁边偏移了点：“还有你的酸奶盒子。”
余光下意识往书包一边扫去，正好是谢寻屿寄给他的那箱酸奶里的最后一瓶。
“这样啊…”被认出来后，宁雾更心虚了，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要说什么。
谢寻屿大发慈悲，姑且放过他，问道：“吃饭了吗？”
“没。”
“想吃什么？”
“都行。”宁雾动唇，“看你。”
谢寻屿带他去了一家烤鱼店，以前宁雾跟宋轩晨来过，味道还不错，他原本想过几天跟宋轩晨再来这里吃一次，没想到阴差阳错跟谢寻屿一起来吃了。
“可以吃辣吗？”
“一点点。”
最终点了蒜香微辣口味。
吃饭时两人几乎没怎么说话，似乎只是一顿简单的约饭，谢寻屿沉默，宁雾更没了在网上的勇气。
吃完饭他们就一起回了学校，晚课时间，校园里路上人很少。
宁雾跟在谢寻屿身后，脚步亦步亦趋，不远处就是宿舍楼，他望着谢寻屿的背影。
他们一路都没怎么说过话。
谢寻屿被他惹生气了，因为他下午的退缩心理。
遇到问题不能一味逃避，否则窟窿会越来越大，最后到达无法弥补的地步。这是从小爷爷就教他的道理，不能把事情留过夜。
宁雾捏了下指尖，鼓起勇气喊住人，“谢寻屿。”
主动挑起那个话题，“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路灯下，他半仰起头，豆沙色的唇像镀了层水光，水润柔软。
谢寻屿眸色暗了暗，“没有。”
“是的，我确实是有预谋地找你网恋…嗯？”宁雾眼睛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歪头注视着人：“没有？”
“想接吻吗？”谢寻屿撩起眼皮。
宁雾：？
故事发展好像跟他想象得不太一样。
“想接吻吗？”谢寻屿不厌其烦又问了一遍，接着自问自答：“我想。”
更加偏离了……
脑袋突然有点晕乎，宁雾耳尖红了一小块，灯光照耀下，谢寻屿眼眸深邃，几乎要将人吸进去。
不管了，所有问题先放到一边。
他主动上前一步，垫脚亲到了谢寻屿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