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番外if家教（17）
夕阳西下，院子里的小房子冒着炊烟，传来饭菜的香气。
钟英正在往桌上摆着碗筷，见两个孩子回来了，笑着道：“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你们再不回来，等会儿姥姥该着急了。”
又诧异问：“咦，你们的嘴巴怎么这么红？”
钟瑾宁的脚步一顿，耳尖隐隐发热，含糊其辞：“我们在山上摘了野果子吃。”
盛熠也一脸诚恳地点头：“很甜的果子。”
钟瑾宁有点恼地瞪他一眼。
两人被赶去洗手，回了桌前，姥姥和钟英正研究着盛熠带回来的“魔杖”树枝。
姥姥新奇地瞧来瞧去，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的，钟英女士在旁边解释当下受年轻观众欢迎的魔法电影，听得姥姥时不时恍然点头。
陈理将最后一道芥兰炒腊肉端上桌，笑着招呼：“吃饭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坐下吃饭。
钟瑾宁本就喜欢芥兰，青绿的菜杆嫩嫩的，又脆又甜，再加上姥姥用自制的菜籽油混着切薄的腊肉用大锅一炒，菜心浸入油脂的香气，特别适合配饭吃。
他低头咬着青青的芥兰，脸颊鼓起小包，一动一动的，吃得认真。
盛熠看得心尖泛痒，见其他几个大人在聊天，没注意这边，就悄悄凑过去，小声道：“哥哥，你吃芥兰的样子好像兔兔啃青菜。”
可爱得他想亲一口。
钟瑾宁的耳朵尖蹭的一下红了，飞快瞄了眼其他人，低声道：“好好吃饭，别看我。”
盛熠听话地坐回去，埋头吃饭。
姥姥忽然笑眯眯问：“小一成年了吗？”
盛熠赶紧放下筷子：“姥姥，我成年了的，前两个月满的十八。”
姥姥道：“啊呀，刚成年啊，比我们瑾宁小了七岁……”
钟瑾宁莫名有几分紧张，看了眼姥姥，好在姥姥好似只是随口一提，又给盛熠夹菜，乐呵呵叫他多吃点。
吃完饭后，外面的夜色已经黑了，挂上点点疏星。
钟英提着红色小桶，兴致勃勃地和陈理准备出门，要去溪水边捉螃蟹和小虾。
到了晚上，天气凉快下来，螃蟹和小虾才会从石头底下出来活动，这时候带着手电筒去抓，一抓一个准。
盛熠听完以后，眼巴巴地望着钟瑾宁：“哥哥，我也想去。”
“你去吧。”钟瑾宁弯了眼眸，“我去把我俩的东西收拾一下。”
盛熠乐颠颠地跟着钟英和陈理出门去玩，钟瑾宁把行李收拾好了，又去洗了澡。
出来的时候，姥姥就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吹着夜里的凉风，拿了砂纸，细细地打磨盛熠捡回来的“魔杖”树枝。
钟瑾宁拿了一个小板凳，安安静静地坐在姥姥的旁边，像小时候那样轻轻靠着她。
姥姥穿着棉绸的短衫，身上散发着草药的香气，让人心神安宁。
“今晚打磨好了，明天再晒一整天，涂上两层清漆，就不容易坏了。”姥姥轻声念叨，“小一还是个小孩子呢。”
钟瑾宁的语气变得柔和：“嗯，是个很乖、很讨人喜欢的小朋友。”
姥姥转过头，问他：“很喜欢小一吗？”
钟瑾宁笑起来，坦荡点头承认：“嗯，喜欢他，不然也不会带他回来见姥姥了。”
“我看着小一也是个好孩子。”
姥姥也跟着笑起来，伸了手，粗糙温热的掌心摸了摸钟瑾宁的脑袋，道：“人这一辈子啊，开心最重要。姥姥希望我们瑾宁永远开开心心的，所以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姥姥都站在你这边。”
钟瑾宁愣了下。
外面传来一阵热热闹闹的动静，是盛熠他们提着桶回来了。
满满两桶的螃蟹和小虾，还有几条活蹦乱跳的小鱼。
盛熠跟着一起收获满满，可兴奋了，绕在钟瑾宁的身边吧啦吧啦地讲晚上的趣事，说晚上有星星，溪水边还有萤火虫，缠着钟瑾宁下次一起去看。
那些萤火虫在夜晚里飞舞的场景，钟瑾宁在每年的夏天都看过。
“好，下次我们一起看。”钟瑾宁笑着道，“你的衣服都被打湿了，赶紧去洗澡，别着凉了。”
盛熠乖乖去了浴室洗澡，钟瑾宁一转头，撞进了姥姥意味深长的视线里，心里一跳。
姥姥在旁边摇着一把蒲扇，不知道看了多久，却什么都没说，只脸上挂着笑，晃晃悠悠地踱步进了厨房，看钟英他们处理小虾去了。
钟瑾宁犹豫两秒，又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应该没露馅儿吧？
钟瑾宁早起开了车，又玩了一下午，不由生出了倦怠困意，先回了卧室，在床上躺下。
不多时，盛熠也回来了，关上了房间门：“哥哥，你睡着了吗？”
“还没，在等你回来一起睡。”
钟瑾宁的语气带着困倦，躺在床上靠里的位置，给盛熠留了空位。
他已经快睡过去了，眼皮半阖，蝶翼似的长睫垂落下来，投落一小片阴影，面颊似羊脂玉般雪润，淡红的唇瓣张张合合，水色诱人，端的是一副睡美人图。
盛熠的心神轻轻一动，走近几步，手臂撑在床面上，亲了下钟瑾宁的唇角。
钟瑾宁微微睁开眼，仰起脸，也回吻了下，低声道：“明天我们去看了姥爷，下午就该回去了。”
盛熠轻应一声，道：“对了哥哥，姥姥刚给了我一个红包。”
钟瑾宁“唔？”一声，清醒了几分，坐起来，疑惑问：“姥姥给你红包做什么？”
盛熠把红包老老实实递给钟瑾宁：“姥姥说给我补一个成年的生日红包。”
钟瑾宁听得笑起来：“既然是姥姥给你的，你给我干什么？”
盛熠正经道：“给哥哥上交老婆本。”
钟瑾宁拿红包拍了下盛熠的脑袋，有点窘迫：“别乱说话。”
这儿的墙薄，不怎么隔音，他担心他们说话的声音会不小心传出去。
盛熠却误会了，以为钟瑾宁是不肯承认。
“我没有乱说话，哥哥不都答应我了吗？现在距离我转正只差一年的时间而已，我都等了三年了，才不怕这点时间。”
盛熠不满地挤过来，环抱住钟瑾宁的腰身，蛮不讲理：“说了一年就是一年，哥哥想反悔也不行，我天天数着日子呢，就等着哥哥答应给我当老婆。”
钟瑾宁无奈道：“没想反悔，我是觉得还不到时间，怕姥姥他们不小心听见。我们两家这几年关系这么近，我爸妈相当于看着你长大的，我怕他们不太能接受。”
盛熠又巴巴地问：“哥哥，可是姥姥都给我补红包了，是不是说明姥姥挺喜欢我的？”
钟瑾宁道：“嗯，是。”
“那说不定姥姥会站在我们这边！”
盛熠乐颠颠地往钟瑾宁的怀里拱，把红包塞给他：“而且姥姥喜欢我，我喜欢哥哥，这样算下来，红包也还是哥哥的。”
卧室里的小床是钟瑾宁小时候睡的，用了二十几年，躺上去稍微一动，就会嘎吱嘎吱地响。
两人这么一闹，下面的床架不堪重负地响了几声。
钟瑾宁被吓了跳，因为心虚，耳尖发烫，赶紧道：“好了，别乱动了，红包我先拿着，明天睡醒了再来说这件事。”
红包被压在了枕头底下。
盛熠又贴近过来，期待问：“哥哥，今天的晚安吻呢？”
钟瑾宁想起了在溪水边的事，声音带着点无奈：“下午还没有亲够吗？”
两人挤坐在树下的石头上亲了好一会儿，差点忘了回来的时间，嘴巴都快亲肿了，还好有野果子作为借口。
“不够，下午的约会亲亲和睡前的晚安吻不一样。”
盛熠的眼睛亮亮的，像闪动着无数星星：“而且我喜欢哥哥，当然想和哥哥亲亲了，再多也嫌不够。哥哥难道不喜欢和我亲亲吗？”
下午他们俩出去玩的时候，还带了个云云，这也能叫约会？
大概在盛熠眼里，自动把电灯泡似的小姑娘给忽略掉了。
“……喜欢。”
钟瑾宁拿他没办法，脸上的热度烧灼，又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纵容地应了，靠近过去，亲了下盛熠的唇角：“好了，睡觉。”
盛熠的唇角翘起来，坏心眼地记着刚才钟瑾宁不肯承认老婆本的事，故意哼哼：“老婆，晚安。”
“你真是……”
钟瑾宁的脸颊更红，低声道：“别说话了，赶紧睡觉吧。”
盛熠不依不饶：“哥哥老婆还没给我说晚安，我没听见就睡不着，还会睡不好做噩梦。”
钟瑾宁道：“你再乱喊，我们就分开睡，家里还有多余的房间。”
盛熠立刻安分下来，闭上了眼：“我现在就睡。”
又小小声咕哝：“我才没乱喊。哥哥就是我的老婆……”
房间的灯光关闭，如水的月色盈盈地倾泻进窗，洒落在他们身上。
盛熠玩了一天，放松下来，很快就睡着了，呼吸绵长安稳。
少年修长的手臂紧紧地抱着钟瑾宁的腰身，哪怕在睡梦中，也带着十足的占有欲。
刚刚是谁在那儿信誓旦旦，没听见晚安就睡不着、要做噩梦的？
钟瑾宁只觉得好笑，反倒没了困意，借着朦胧的月光，隔着一段距离，用手指虚虚描摹着少年的眉眼。
少年闭着眼沉睡，桀骜的眉眼比起记忆中褪去几分青涩，五官立体，鼻梁挺直，显得格外俊逸。
钟瑾宁又想起今天下午的时候，盛熠翻看相册时吃醋，问高中时代是不是有很多人暗恋他，心情不由有些奇异。
他觉得盛熠在校园里会更受欢迎才对，所以给出一年的时间，给盛熠留下后悔的余地。
但自始至终，盛熠都当成了是一个考验，没想过后悔，更没考虑过除他以外的其他人。
就好似从遇见开始，少年就只看得见他一个人，坚定不移，再也没想过其他的选择。
睡意渐渐袭来。
钟瑾宁的心尖柔软一片，凑过去，在盛熠的额角落下一个吻，轻声道：“宝宝，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