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可是这样会不会打扰你学习？而且也会打扰你休息的时间。”叶不知犹豫着问。
如果真的每晚都能和秦骨一起学习,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叶不知喜欢听秦骨讲题，跟着秦骨学习，进步总是很快。
而且秦骨现在是他男朋友了,叶不知悄悄地，也想跟秦骨多待一会儿。
“老婆~”秦骨不要脸地弯下腰,把脸往叶不知肩膀上蹭,“你看我像被打扰到的样子吗？”
秦骨再接再厉,“知知，你想不想考第一啊,只要你答应我，你男人一定帮你成为第一名。”
什么你男人我男人的。
叶不知想要绷着脸跟秦骨说，不要总说这种不着调的话，但跟秦骨的眼神一对视上,就自动破功,笑出了声音。
秦骨凑得越来越近，在叶不知扬起嘴角的那一瞬间，轻轻吻了上去。
计划就从今天晚上开始实行。
秦骨说是要偷偷溜进叶不知的房间,其实他正大光明得很。
“奶奶！我又来跟知知一起学习了！”秦骨一进屋，就跟忙活着给叶不知做宵夜的奶奶，大声道。
奶奶耳朵不好，秦骨这样的声音刚刚好能听到,高兴地转过身：“骨儿来了，来跟知知一起吃面。”
秦骨不见外地跟知知分着吃了一碗面。
他哪能真的跟老婆抢吃的，不过是坐在知知旁边,不时张着嘴巴，要知知给他挑一筷子面条，亲手喂到他的嘴巴里。
“好香老婆。”秦骨小声道。
叶不知紧张地看了一眼隔壁房间的奶奶,没有威慑力的瞪了一眼秦骨，“再胡说，就把你赶出去。”
秦骨嬉皮笑脸，挺大一只alpha，坐在小板凳上，看着让叶不知喜欢。
不过晚上的时间确实宝贵，他们用大概十分钟吃完了饭，就紧张地投入了学习中。
秦骨不忙，主要是看叶不知学习。
也多亏上辈子秦骨自己是开教培公司的，一辈子就跟各类教育打交道了，对高考，可谓是得心应手。
甚至也因为这个关系，秦骨还能记得他们这一届大概的高考题目类型和考点。
老婆认真学习的样子真好看，秦骨乐滋滋地想，知知的房间不大，但胜在温馨干净，明黄的被套看起来就很柔软。
他们就支了一个小桌子，在床旁边学习。
知知正在专心做题，秦骨往旁边的小床上看了好几眼，还是没忍住，趁着知知投入的空挡，偷偷俯身，嗅了一下知知床尾的被单。
香的，跟知知身上的味道一样。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老婆娶回家啊，秦骨心痒痒地想，他已经快要等不及了。
秦骨在凌晨十二点，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小院。
这还是叶不知催促的。
太晚了，叶不知犹豫着，跟秦骨提议：“要不要就在我这里休息啊？但是只能打地铺了。”
小院的平房里就那么几个房间，卧室就只有两个，秦骨只能是睡在叶不知的房间里。
房间的小床秦骨也见过，虽然他不介意跟知知挤着抱在一起，但知知大概会很不自在。
就算只是打地铺，也很不合适。
他还没名没分的，这时候不适合睡在知知家。
“我特高兴跟你一起学，也特情愿，至于地铺，我不睡，我等以后结婚了，光明正大睡老婆的床。”秦骨不要脸地站在小院门口道。
一通不要脸的话说出来，再想在离开前去亲一亲老婆，那可就不行了。
叶不知为秦骨的话脸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竟也隐隐期待，为秦骨现在就想着他们还有以后而高兴。
全然忘了他自己在答应秦骨告白时，跟自己说只是少年心动试一试的想法。
一直目睹着秦骨消失在视野中，叶不知才关好小院门，笑着慢慢往屋里走。
一进屋，就看见奶奶坐在堂屋的沙发上，笑着望向他。
“奶奶，你怎么又醒来了，是我吵醒你了吗？”叶不知有点心虚，走上前问。
“过来，知知，跟奶奶说说话。”奶奶笑着把自己的旱烟杆掏出来，刚准备点火，旱烟杆就被叶不知抢走了。
“医生说不能抽，奶奶你还当着我的面这样，背着我是不是没少抽啊？”叶不知板起脸，做成小大人摸样。
“我都是脑袋埋土里的人了，你还让我戒烟，这还有天理了？”奶奶瞪眼不高兴，可也没去抢叶不知手里的老烟杆。
“才不是，你可是要长命百岁的，不准说这些丧气话了。”叶不知就不喜欢奶奶这样。
今年奶奶的身体确实一直都不太好，走两步路就会气喘吁吁，早晨起来，脸上身上也总是特别浮肿。
小诊所的医生让奶奶戒烟，说奶奶是肺上的问题，还让家属带去大医院检查。
叶不知日日夜夜都记挂着，盘算着手里兼职得来的钱，计划着这个周末就带奶奶去医院看看。
“知知，长大咯，有事情瞒着奶奶了。”奶奶又起了话头。
叶不知就没想过瞒着奶奶，也知道自己瞒不住。
“奶奶，我不会影响学习，也会注意分寸的。”叶不知紧张又涩然道。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老了，听不清楚。”奶奶笑道，已经快上八十的老人，一口牙齿差不多掉光了，但看着就和蔼，是时间沉淀下来的温和。
小院外静悄悄的，婆孙俩的谈话氛围也逐渐轻松。
奶奶不是传统迂腐的性格，叶不知手指缠着手指，红着脸跟老人坦白，“奶奶，秦骨说他喜欢我。”
老人的笑声更开怀了，叶不知说得很小声，但老人就是能从自己孙子那副小模样，明白叶不知在说些什么。
“你说什么，大点声，又不是不知道奶奶耳背，大大方方的。”奶奶故意道。
叶不知不肯说话了，这种话，让他怎么能大声吼出来。
奶奶看把人逗得差不多了，这才止住了笑声，苍老的一只手颤颤巍巍地伸过来，拉住了叶不知的手。
“知知，我看了，秦骨那孩子还不错。”奶奶叹息，“要不是奶奶老了，还真不能让那小子这么轻易地就进门来。”
“但奶奶老了啊，奶奶不怕死，但奶奶总担心，奶奶走了，我的知知一个人，会觉得孤单。”
叶不知眼泪一下就涌上来，他起身，跪到奶奶面前，把头放到奶奶的膝盖上，像小时候求安慰那样，用这样无声的方式安慰奶奶。
感受着奶奶身上干净的皂荚的味道，还有温暖的体温，叶不知也这样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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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就是在叶不知高三的寒假去世的，寒假过后，叶不知因为日益严重的腺体病休学了。
至少上辈子是这样。
那个寒假，也成为叶不知永远不能治愈的噩梦。
成绩一落千丈，根本无心学习，强行学习，也不过是几个小时几个小时地发呆，走神。
为了给奶奶凑医疗费，叶不知把自己能借来的钱都借了，借了卫蓝的，借了陈晨的，甚至借了班主任老夏的。
可奶奶还是走了，病来如山倒，离开在那个风雪的夜晚，甚至没能跟叶不知见上最后一面。
那晚叶不知还在酒吧打工，莫名其妙摔碎了好几个玻璃高脚杯，心脏慌乱地快要跳出胸膛。
他还以为是自己连轴转熬了好几天夜，身体撑不住了，直到接到医院的电话。
奶奶走了，叶不知也好像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腺体病日益严重，每天都特别疼痛，提醒叶不知自己还活着。
他还欠了大家很多钱，十几万。
他一个高中生，身边的朋友能信任他，给他借十几万，叶不知已经觉得自己很可以了。
正是这样，他必须得动起来，不能再瘫软在床上，尽管大家都好心说不着急还，甚至不用还，但那怎么可以。
休学的日子里，叶不知就靠着还债的念头撑着，他有了更多的钱，能买得起好的信息素贴和抑制剂了。
因为日夜兼程，卫蓝又给他开了很高的工资，他连债务都很快还完了。
叶不知有过一段时间的茫然，在那段时间里，他什么都没有做，没有去酒吧兼职，也没有回到学校学习，更没有去管他那总是彰显存在感刺痛的腺体。
他就躺在小院的卧室里，静静地躺着等待。
有那么一瞬间，叶不知觉得时候到了，他也想跟着奶奶离开。
毕竟世界上最疼爱他的人，只有一个奶奶。
但叶不知没有，他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支撑着他走过了那段时间。
他又复学了，就住在学校宿舍里，很少再回小院，他像以前拼命打工挣钱那样，拼命学习。
天道酬勤，他考了个不错的成绩，选了最好的学校。
叶不知以为自己会像浮萍一样到处漂泊，但他又很快在大学里遇到了秦骨。
阴差阳错，一步步跟秦骨走在了一起，赌了一把，没想到很成功，秦骨很爱他。
后来，叶不知结婚了，带着秦骨再一次回到小院。
推开小院已经破败不堪的门，看着杂草丛生的小院，终于能轻松一些地告诉秦骨。
这里就是他长大的地方，这里原先有他最亲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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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不及周末了，叶不知第二天就跟班主任请了假，带着自己攒下来的钱，强迫奶奶去市里的大医院做一次详细的检查。
叶不知有很不好的预感，但他得镇定下来，毕竟他现在是奶奶的支撑。
“我一把老骨头了，该死就死了，还折腾干什么啊？”奶奶一直不高兴地念叨。
叶不知都耐心安抚着，接住老人的话。
都到医院门口了，奶奶又停住，“知儿啊，算了，你看奶奶，身体倍儿棒，都到市区了，干脆咱们去到处玩玩，进什么医院。”
奶奶就心虚呢，叶不知清楚，要是真没有什么事，奶奶肯定坦荡荡地跟他进去检查了。
奶奶犟，叶不知是奶奶带大的，更犟，在医院门口，抿着嘴跟奶奶对视，一步不让。
最后还是奶奶先败下阵来，叹了一口气。
“知儿，奶奶的身体，奶奶还不清楚吗，何必折腾，大医院费钱啊，就算知道结果了，咱们家怎么能负担得起，奶奶怎么能拖累你的大好前程。”
这话说不得，一说叶不知就会眼眶酸胀。
结果也确实如奶奶说的，不太好。
医院当天就让办理住院，奶奶又不干了，平时那样慈祥端庄的老太太，在医院坐着撒泼，硬是连夜拉着叶不知回了小院。
深夜，叶不知一个人坐在小院门口，拿着手机想办法。
奶奶身体跟不上，来回奔波了一整天，累得早早就睡下了。
看到秦骨给他打来电话，叶不知抹了一把眼睛，等着铃声响，一直没有接，最后铃声挂断了。
叶不知想着白天医生背着奶奶跟他说的话。
-----“老人家很有可能是肺癌，你得通知家里大人来。”
-----“检查费用不低，老人年纪大了也经不住折腾，但这些前期检查都是必要的，做完了才能确定。”
医生给他说了大概的费用，叶不知手上的一万块钱，刚刚好够。
但这也只是前期检查，检查完了，后续的治疗才是真正要钱的地方。
视频铃声又响起来，还是秦骨。
叶不知拍拍脸，整理了下表情，确定自己擦干净眼泪了，才接通。
“知知宝宝，快给我开门啊。”秦骨站在小院外，明明看着小院有亮光。
隔着木门的缝隙，还能看见知知就坐在门口，甚至他都听见知知手机的视频来电铃声了，可知知没有接他的电话。
秦骨也是今天早上去学校了，才知道知知请假了一天。
在手机上问，知知也只是含糊地说去市区办点事情。
一天了消息也没有回复他，打电话也不接，秦骨中午就来过小院一趟，一个人都没有，他又不能直接翻知知的家门，快急死了。
叶不知愣怔的表情出现在手机视频里，随即很快看向小院门口，快步走过去，打开了门。
秦骨背着书包，书包里背着今天发的卷子，手里还拎着一大袋子吃的，笑着上前，把明显看着就不太对劲的知知揽进怀里，抱了一下。
“看看，是哪个爱哭的小花猫？怎么了知知？想我了？”秦骨不见外地揽着知知往小院里面走。
不过这次他没直接往屋里进，就坐在了屋外的台阶上，知知刚才坐的位置。
叶不知刚准备好托词，一被秦骨揽进怀里，就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秦骨身上带着夜晚风吹的寒气，这么晚了，还专门过来看他。
白天的消息叶不知都看见了，只不过他当时脑袋很乱，只是随便敷衍地回了一两句。
叶不知知道秦骨担心，但他暂时还不想秦骨知道这件事情。
至少在他还有能力解决前。
“吃饭了吗？”秦骨牵住知知冰凉的手，偏过头问。
叶不知紧紧地挨着秦骨坐，两个人很快就能互相感受到对方的体温，这样的温度对现在的叶不知来说，很重要。
他摇摇头，主动把手放到秦骨手心里，贴一贴。
“今天有一场重要的考试，题目难不难啊？”叶不知吃着秦骨带来的算得上丰盛的饭菜，主动找了话题来问。
“给你带来了，等会儿你做了就知道。”秦骨拍拍书包，也跟着知知一起吃。
其实不是什么很难猜的事情，秦骨毕竟是重生来的，在这个时间段，能让知知这样性格的人感到崩溃的事情，无非就是那一件。
但知知显然不想告诉他，秦骨也就暂时装聋作哑，他也不知道事情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到底严重程度怎么样？
但结合上辈子奶奶去世的时间，大概也轻松不到哪里去。
也怪秦骨疏忽了，重生回来，一心只想着知知，每次来小院，跟奶奶说说笑笑，看奶奶身体还算可以，竟然也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吃完饭，秦骨头一次要求知知一定要今晚把那张卷子做完。
有事情做总好过坐在那里空想。
至于解决事情的办法，他来想。
但一向对学习有超高专注力的知知，今晚也频频不在状态，写一会儿就停下笔，或是听到奶奶的咳嗽声，出去给奶奶倒杯水，或是什么声音都没有，知知幻听了，也要再出去看看。
草木皆兵，状态肉眼可见的紧张。
一张卷子花了比平时多半倍的时间，也算做完了，秦骨一看，还可以，只是知知平时不会出错的基础题，多错了几道。
检查卷子的时候，知知就用笔杆撑着下巴，眼睛望着台灯，眼神不聚焦。
秦骨伸手，把知知眼前略长的碎发扒拉开一些，知知都还没回过神。
alpha安抚性质的信息素缓缓地释放，往叶不知没有贴信息素贴的腺体里钻。
他们匹配度高，秦骨能清楚地从知知的信息素味道里，感受到知知无法隐藏的焦虑。
“知知，今晚我想在你床边打地铺。”眼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秦骨率先道。
“不行。”叶不知拒绝得有些生硬。
因为明天他也请假了，明天要出去办事情，叶不知还不想秦骨看见他的囧态。
“秦骨，对不起，但现在还不可以。”叶不知抱歉地看着秦骨，主动凑上前，想要用秦骨喜欢的亲吻，去给秦骨道歉。
但难得，秦骨还会拒绝他主动的吻，偏过头躲开，然后笑着把他上半身搂过去抱住。
交颈拥抱，秦骨温热的呼吸扫在叶不知的脖颈处，空气中熟悉的alpha信息素味道，让叶不知短暂觉得很安心。
“回家的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个消息。”叶不知轻声道，开始赶人。
秦骨没走，自己在小院门口站了很久，小院门口昏黄的灯一直亮着。
秦骨给自己父母打了一通电话过去，跟童阅秦兵聊了很久。
挂了电话，一直到下半夜快天亮了，看到小院门口的灯终于暗下来，秦骨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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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叶不知就出门，按着之前快递上的地址，又出发去市区。
目的地是一处清幽的高档小区。
叶不知进不去，只能打电话，让张清下来接他。
张清，他的亲生母亲，是一名女性omega。
在跟叶不知的赌鬼父亲离婚后，张清遇到了一个对她很好的alpha，现在又育有两个小孩，也是叶不知的弟弟妹妹。
张清慌乱地下楼，没有带叶不知进去，带着叶不知去了有一段距离外的咖啡厅。
叶不知实在没有办法，他知道自己妈妈现在应该会宽裕一些，想着借一点钱，打上欠条，以后一定还上。
“妈妈，我实在没有办法，您可以帮帮我吗？”叶不知局促地握着手里的咖啡，他也很抱歉，第一次主动来找张清，开口就是要钱，“奶奶的情况很不好。”
“知知，你要多少钱？”张清漂亮的脸有些紧绷，打扮得很体面，状态很好，两母子长相很相似。
张清没有跟现在的丈夫说过叶不知的存在，以后也大概不会说。
年轻时不懂事，辍学跟着混混结婚，生下叶不知，过了一段不人不鬼的日子，这大概是张清一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至于那个老人，张清一概是提起就觉得厌恶至极。
“两万！？”张清提起些声音，“知知，你是把妈妈当提款机吗？妈妈当初在那个环境生下你，为了救你，现在头上还有一个愈合不了的疤，妈妈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了。”
“是，是，我都知道，我会还你的妈妈，我跟你打好欠条。”叶不知点点头。
小时候赌鬼父亲家暴，又有重A轻O的思想，喝醉了连着婴儿一起打，是张清护着他，这些他都听张清说过很多次。
张清一想起当初的事情，情绪就很难平静下来，再一看局促不安的叶不知，愧疚悔恨自责交织在一起，但最终还是恨意占了上头。
当初要不是怀了叶不知，她不可能年纪轻轻就辍学，急匆匆地就糊涂结了婚，走进地狱。
而那个家，张清比所有人都知道，就是个无底洞。
“知知，你可以恨我，以后就当没有我这个妈都可以，抱歉，我不想再跟那个地方，跟那些烂人，扯上任何一丁点的关系。”
“我都知道，妈妈，我没有恨过你。”
张清摇摇头，打开自己的手提包，把包里所有的现金都给了叶不知，狠狠心，“不要再来找我，如果你也来破坏我现在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
张清没有接着说下去，看着叶不知眼里含着的泪，疾步离开了。
叶不知抹掉了眼泪，把桌子上的钱都拿起来，大概有一千多块。
他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还是打开跟张清的聊天框，编辑。
【妈妈，谢谢你。】
发过去，显示一个红色感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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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医院！知知，我要跟你说多少次，不去就是不去！你就当我现在死了好了，不用管我！”奶奶好多年没有发这么大的火气，拐杖杵在地上，发出愤怒的声响。
秦骨一走进小院，就听到奶奶咆哮的声音，皱紧了眉头。
吼他老婆干什么？这件事他老婆难道还有错了？
“奶奶，我们只是去做个检查，不会弄其他的，就跟你在小诊所看医生一样，好不好？”
叶不知不敢再让奶奶生气，奶奶还有高血压，气不得。
他只能软着声音祈求，可奶奶在这件事情上，格外的固执。
“叶不知，你是不是要跟你爹一样来气死我？”奶奶生气地反问。
叶不知后背突然靠上一个人，吓了一跳回头看，看见是秦骨才放下心来。
可随即又觉得难堪。
秦骨给知知一个安心的眼神。
秦骨带来一个好消息，跟奶奶说有一次免费的检查机会。
秦骨不怕跟人磨，反正只要知知好好的，他耐心和时间都多的是。
跟老人讲了自己家里父母都是医生，又来回扯了好久，老人终于勉强答应下来，就去做这一次免费的检查。
顺利安排住院，医生是童阅他们打了招呼的，在本市这一领域还算可以的好医生。
晚上，在医生走廊，叶不知靠在墙上，终于得以松了一口气。
等检查结果还要一段时间。
奶奶躺在病床上昏睡着。
“知知，回神。”秦骨伸手在知知脸前晃了一下，“小事情，怕什么。”
已经是晚上了，医院住院部走廊上没有很多人。
叶不知伸手，抓住秦骨的手，笑得有些疲惫，刚要说出口的话，就被秦骨打断。
“谢谢这种话，知知，我不听。”秦骨提前抢答，随即牵住知知的手，缓步往电梯走。
叶不知也不问去哪，反正就跟着秦骨走。
秦骨跟他的家世相差太大了，叶不知从第一次去秦骨家里吃饭时就知道。
原本不想麻烦秦骨的，可最终还是麻烦上了。
叶不知感激地想，什么时候他也能变得跟秦骨一样，总是能游刃有余地解决掉所有的麻烦。
秦骨选了离医院不远的一处看起来很干净的餐馆，拉着知知走了进去。
麻利地点完菜，等菜的过程中，秦骨给知知掉了一杯水，推到叶不知面前，“喝掉。”
叶不知乖乖地喝掉，像秦骨操控的一个娃娃，说什么就做什么，特别乖。
干涩的喉咙感觉到清爽，叶不知觉得胸口那股郁气松散了一点。
秦骨心疼地看着自己老婆，想起上一辈子知知突然在高三辍学的事情。
那时候知知只有一个人，把所有的责任都抗在身上，日子肯定很难捱。
后来在大学里相遇，到结婚，秦骨不止一次问过知知高中时候的事情，知知都是一句带过，从来不肯多说。
原来是这样难过么。
“吃这个茄子。”秦骨夹一筷子茄子肉末到知知碗里，盯着知知一点点吃完，再夹另一样菜。
知知说没胃口，什么都不想吃，可在秦骨命令一样的口吻中，也一口菜一口菜地吃完了一碗饭，喝了一碗汤。
肚子饱了，人也觉得有力气不少，好像眼前的困难也没有那样不可以跨越。
秦骨看老婆吃得差不多了，自己才开动，他吃饭就狂野多了，看着还有点斯文，但风卷残云，很快桌子上的饭菜就差不多光盘了。
“慢点吃啊，吃这么快对身体不好。”叶不知提醒，在学校里一起吃饭也是，秦骨总是吃饭吃很快。
秦骨听话地放慢速度，吃完饭把嘴一擦，喝了知知给他倒的水。
他老婆总算能注意到身边的他了，不再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叶不知晚上想要去医院里守着，秦骨不让，告诉知知已经安排好护工，也带着知知亲眼去病房看了，确认奶奶状况还行，俩人才一起回了秦骨订的酒店。
一间大床房。
秦骨没再搞绅士那一套。
现在老婆都难过成那个样子了，他哪能放心知知一个人睡觉，估计知知一个人整晚都不会睡，躲在被子里偷偷哭还有可能。
“乖宝，累了一天了，去洗个澡，出来睡觉。”秦骨一进门就对叶不知道，拿了换洗衣服递给老婆。
这两天估计都得待在中心市区，这样的节点，秦骨也没有去搞其他心眼，就买的叶不知的尺寸，正正常常的衣服裤子内裤袜子。
热水冲洗了身体的疲惫，叶不知站在卫生间里，耳边只有淅淅沥沥的水声。
就在这个房间里，还有一个alpha存在，可叶不知心里妥帖，只觉得安全。
秦骨所有的照顾和爱护，他都能感受到。
只是刚在一起几个月的普通情侣，叶不知没想过秦骨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他恐怕要好久都还不清了。
这是他第二次，跟秦骨睡在同一张床上。
不同于上次秦骨易感期的混乱，这次叶不知缩在秦骨的怀里，安安静静地，感受着秦骨的心跳，在自己心里想许多杂乱的事情。
“秦骨，你白天花了多少钱，都要记下来发给我，我现在还不上的，一定要记下来，以后还给你。”叶不知在黑暗中出声，小声道。
“好，都记下来，你一辈子慢慢还我。”秦骨很轻易就答应下来，没有去说那些客套话。
他自己的老婆，他还不了解吗。
叶不知不会轻易欠别人一点东西，就是上辈子跟他，也是有了宝宝后，叶不知才真正依赖一点他。
在这之前，跟他都是公私分明的，宁可自己多吃点亏，也不会多要他一点。
“秦骨，我害怕，要是奶奶的病很严重，我该怎么办啊？”叶不知没有其他人可以说这话了，但他真的憋得很难受。
今天听到奶奶在小院那么吼知知后，秦骨对这个老人就有了些看法。
原因一想都很简单，老人不想耽误叶不知，所以不惜用这样伤害叶不知的方式，来让叶不知放弃，甚至记恨。
但秦骨想的更简单，谁让他老婆不高兴，那他就会更不高兴。
老人的病该是严重的，这秦骨清楚。
“选让奶奶感觉最适应的治疗方式，做能做的。”秦骨斟酌后回答，毕竟这是知知最在意的亲人，“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你男人正好有点小钱，给奶奶治病雇人照顾，治一辈子都没问题。”
“知知，我不是免费赠予你这些帮助，我要你拿一辈子还我，你只能做我的omega。”秦骨直白道。
叶不知把脸缩进被窝里一点，更加靠近秦骨，把自己实实在在地窝进秦骨怀里，用这样的方式，来告诉秦骨自己的答案。
奶奶的情况确定下来了。
肺癌晚期，脑转移。
最终结合老人自己的意见，和医院对老人身体情况的综合评估，决定保守治疗。
但吃药治疗的费用也是一项大头，奶奶能吃的靶向药，走医保算下来，一个月也要花五千左右。
再加上雇佣专门的人，在高档疗养院里照顾奶奶的衣食住行，一个月花出去的钱绝对超过两万了。
这还是叶不知自己估算的。
秦骨雇来照顾奶奶的阿姨很专业，性格也好，每天都把奶奶哄得很开心。
很神奇，奶奶没有再拒绝治疗，每天都乐呵呵的，精神比以前还要好不少。
叶不知打心底里高兴，还不知道秦骨私下里去找奶奶，谈了一场不是很愉快的话。
-
“您相信前世今生吗？”秦骨半夜来到医院，对闹着要出院的奶奶，沉着声音问道。
“出院，我要出院！别跟我扯那些有点没的，秦骨，你去把知知叫来！”老人脾气一夜间大变，混不讲理。
“你上辈子也是这样磋磨知知的？你以为早点去世就能让知知解脱？您该比我了解知知是怎样一个人，他伤心难过，休学了一年，得了严重的病，差点跟您一起走，这样的结果就是你想要的？”
为了让老人听清，秦骨提了音量，站在床边沉着脸，显得很凶。
秦骨自己也是连蒙带猜地去想上辈子知知的情况，就那么巧，还全都蒙对了。
老人沉默下来，瞪着看不清的眼睛，去看秦骨，喉结微动，显然是被秦骨说的话触动了。
“知知上辈子就是我的妻子，这辈子也一定是，您是知知最亲近的长辈，您真想为知知着想，就给他真正想要的。”
......
叶不知请了四天假，回学校那天，课桌上的试卷已经有二十几张了。
期末考试将近，高考也一天天临近，同学们神经都绷紧了。
秦骨早上起了个大早，去小院接知知一起来的学校，现在打着哈欠，给知知把试卷分类叠整齐。
草草看了几眼，有些卷子题目偏怪难，没有做的价值，就给知知抽掉了。
看着一落座就开始写一张数学卷子的知知，秦骨觉得他老婆是真不容易。
知知家里没有依靠，那就只能让他来做知知的贤内助了。
他们来得早，同学们陆陆续续地来学校，跟叶不知亲近地打招呼，寒暄一些有的没的。
叶不知觉得很温暖，大家都对他很好，还把写好的笔记借给他看。
老夏来了教室，看到叶不知来了，也觉得惊喜，想到叶不知家里的情况，原以为叶不知至少要请一周假的。
“叶不知，来办公室一趟。”老夏叫人。
在办公室坐着喝了一口茶，看叶不知进来的时候，果然后面还跟着了一个秦骨。
这几天老夏也跟秦骨有联系，知道秦骨在帮助叶不知家里解决老人生病的问题。
老夏实在不放心，还跟秦骨的父母通了电话，得到了确切的答案。
虽说情况看起来已经板上钉钉了，但老夏就是怎么看秦骨，怎么不爽。
吐了一口茶叶在水杯里，老夏无视秦骨，对着叶不知松缓了语气，尽可能温柔：“小知啊，家里还好吗？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跟老师说。”
“谢谢老师，我一切都好的。”叶不知觉得他真的很幸运，遇到的同学，老师，还有秦骨，都对他特别特别好，一直在帮助关心他。
“老师叫来你，还有一件别的事情。”老夏把一张表递给叶不知，“今天是最后截止时间了，要把名单交给电视台的人了，作为高三代表去接受电视台的采访，就定你去了小知。”
老夏直接拍板钉钉，本来还在可惜时间要错过了，正正好叶不知今天来了。
叶不知拿着表，他已经忘记这件事了，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秦骨，想知道秦骨对这件事的看法。
“我看行。”秦骨肯定道。
老夏看着秦骨就来气，还没有高三学生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在他面前谈恋爱的，关键是还是他自己班里的学生。
不过情况又这么特殊，两个孩子已经是家长认可了的，又确实合适，谁也没拖谁的后腿，自然也就轮不到他这个班主任来多管闲事了。
中午时候，叶不知给奶奶打了个电话，跟奶奶说了好一会儿话，还把自己要接受电视台采访的事情告诉奶奶了，奶奶果然特别高兴。
“大大方方的，就像奶奶小时候教你那样，你小时候去演讲的状态就特别棒，奶奶相信你。”
得到奶奶的认可，叶不知又多了一点底气。
挂了电话，迎面就是秦骨带笑的脸。
午休的时候，教室里一般都没有人在，现在只有他们俩了。
叶不知做了他人生目前来最大胆的一件事情，他在教室里，主动上前，去亲了秦骨一下。
秦骨就坐在陈晨的座位上，双手垫着趴在桌子上，一动都不带动的，只是嘴角扬起的弧度越来越大。
本来就是靠墙的位置，窗户没有关，微风吹过，把窗帘扬起来。
秦骨看着知知亲完他后通红的脸颊，心里特别满足。
就应该这样，他和知知会一直这样。
但就在秦骨难得煽情时，叶不知没有预告的，从兜里把自己的银行卡掏出来，递到了秦骨随意摊在课桌上的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