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季祁川看向酒楼，说道：“先去吃月饼，萧陌凛今日未用午膳。”
萧陌凛一愣，看了看季祁川，后者的眼神则是有些冷，似乎有点生气。
沈澜“啊”了一声，一脸震惊地说道：“小凛，你还没吃饭？！你不早跟我说，走走走，快去吃，我跟你说啊，你长期这样下去，对身体不好的。”
萧陌凛被沈澜推着向前走，他问道：“沈城主，不先解决合欢楼之事吗？”
沈澜摸了摸萧陌凛的脑袋，说道：“那女人与我们有何干系，不用管她，毕竟冤有头债有主，是吧？季祁川？”
沈澜说完，没听见季祁川的回答，他往后面看了看。
季祁川正冷冷地看着他。
沈澜吓了一跳，说道：“放心放心，我和小凛会一起帮你的，正所谓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嘛。”
说着，沈澜又揉了揉萧陌凛的脑袋，看向季祁川。
季祁川的眼神变得更加冷，让人摸不透情绪，他嗓音低沉对沈澜说道：“你那只手可以别要了。”
沈澜吸了一口冷气，手立刻从萧陌凛的头上收回，整个人都离萧陌凛隔了几米远。
萧陌凛不知道说什么，笑了笑，心里却还在想着季祁川的“桃花债”。
那个白沁究竟是什么人？
季祁川大步走上前，捏了捏萧陌凛的后颈，力气似乎还不笑，萧陌凛闷哼了一声后便听见季祁川说道：“别在心里胡思乱想。”
萧陌凛垂眸，点了点头，说道：“是，主人。”
沈澜看了看酒楼，说道：“走吧走吧，小凛肯定饿了。”
走到酒楼里，轩窗四敞，金光浮跃，风亭水榭，流杯曲沼，最是人间堪乐处，烟花炫目，灯影繁华。
店中的小二见了沈澜，行礼后说道：“沈城主，您来了，请随我上五楼，各样口味的月饼和酒已为您备好，您爱吃的玫瑰月饼备得最多，城主后面的二位也请上楼。”
季祁川看见走道边的一个小池塘，周围摆满了各种鹅卵石，池中的鱼儿游得甚是欢快自由。
季祁川似是想到了什么，轻笑出声。
跟在旁边的萧陌凛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要说话。
但是，季祁川抬手捏了捏萧陌凛的耳垂，笑着说道：“萧陌凛，还想要去碰那些石头吗？它们看起来也漂亮，就像上次……”
季祁川的话只说了一半，但萧陌凛已经知道季祁川想说什么了。
萧陌凛藏在身上的刀告诉他，他要做的是杀了眼前这个人，而不是想着其他事。
萧陌凛咬了咬唇，说道：“主人，属下欠您的人情，一直记得。”
季祁川眼眸暗了暗，随意说道：“嗯。”
因为需要离萧陌凛远一些的沈澜，没有听见二人的对话。
沈澜心情愉悦地点了点头，四处看了看，说道：“张二，你们酒楼今日招待的女子如此多？一眼望去，怎的全是女子？”
萧陌凛闻声，朝楼下看了看，果然都是女子，且每个女子的打扮都精致美丽，不像是普通的百姓女子。
张二边走边说道：“沈城主您有所不知，今日啊，咱家酒楼有一个活动，叫作女子舞剑，哪位姑娘舞得最好，便可获得本店最新的香薰，那香薰可是我们前几日刚从若云掌柜那里高价买来的。”
沈澜若有所思道：“那香薰是什么稀罕物件吗？这么多人争着抢着要？”
张二笑了笑说道：“城主，您若是好奇，待会儿给您点上一个，您便知道了。”
已到了五楼，这里与一楼和二楼的喧嚷完全相反，此处倒是风雅别致，屋檐间偶有风铃晃动时清脆的碰撞声，假山处细小的水流哗啦哗啦，溅起的水花，顷刻便化作水雾，弥漫在假山之上。
张二俯身说道：“请三位上座，稍后将会有几位姑娘们上来舞剑，或者你们也可以选择听曲子。”
季祁川和萧陌凛坐的近，季祁川没有说话，萧陌凛亦是沉默着。
沈澜看了看他们，便对张二说道：“就舞剑吧，我倒要看看舞的是什么。”
张二点点头，对一旁的几个婢女说道：“给客人们点上前几日从若云掌柜那里买来的香薰，快去。”
婢女们行了礼后便匆匆去拿香薰了。
张二摸了摸自己的手，说道：“城主，还有二位城主朋友，请先享用月饼，香薰很快就来了。”
沈澜挥挥手，张二自觉地下楼了。
“小凛，快吃吧。”沈澜看向萧陌凛说道。
萧陌凛拿起桌上的一块月饼，回答道：“好。”
月饼的形状很好看，如同雕刻般，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萧陌凛咬了一口兔子形状的月饼，蛋黄馅的，甜腻的味道在他的舌尖上散开，再咬一口，又能吃到咸香的蛋黄酥。
沈澜也拿起一个来吃，一口下去，沈澜忍不住感叹道：“这家的果然不错！”
此时，婢女点燃了香薰，屋中弥漫起栀子花的香味。
季祁川眯了眯眼，噗嗤了一声，看向沈澜。
沈澜也正看向季祁川，蹙着眉。
二人对视，眼中意味不明。
萧陌凛注意到了二人的动作，但是萧陌凛还是低着头，装作不知情。
沈澜用下巴指了指萧陌凛，季祁川看了眼低着头的萧陌凛，沉默了一会儿，对沈澜摇了摇头。
沈澜看见季祁川摇头时，眼神中有些震惊，片刻间，便转回了头。
这时，笙歌起，几名婀娜多姿的姑娘上了场，面纱之下的花容月貌似有似无，细软的腰肢勾人心魂，白嫩纤细的手指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抚摸。
几名姑娘对沈澜行了礼。
沈澜朝一旁的婢女招了招手。
婢女凑近沈澜的耳朵，不知听见了沈澜说什么，便下去了。
没过多久，那名婢女拿来两壶酒。
沈澜点点头，说道：“一壶给我，一壶给我右边的季公子。”
婢女递完酒后，萧陌凛注意到她朝自己这边看了一眼，很快移开了视线。
酒，为什么他没有呢？
萧陌凛自嘲似地笑了笑，他本就不是季祁川和沈澜那样的人。
他深黑色衣服里紧贴着腰的短刀似乎变得更凉了，他好像有点不想拿起这把刀了，太凉了。
萧陌凛没有看沈澜和季祁川一眼，他不敢看，依旧是低垂着脑袋，脖子都有些疼起来。
沈澜喝了一口酒，挥了挥手，对舞女们说道：“可以开始了，姑娘们。”
萧陌凛这才抬起头，但却无心欣赏歌舞。
他将在今夜，拿起那把短刀，杀一个人。
尽管他的心不愿让他拿起，他的心早就背叛了他。
萧陌凛的手有些凉，似乎还在微微发颤，空中的栀子花香不是很好闻，今夜也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不知过了多久，沈澜和季祁川的酒已经喝完，笙歌戛然而止，拉回了萧陌凛飘忽不定的思绪。
其中为首的一名舞女说道：“三位公子，你们觉得这舞如何？这剑，又如何呢？”
萧陌凛感觉到那舞女似是看了一眼自己。
沈澜鼓起掌，说道：“跳得不错。”
季祁川似是心不在焉，看着自己手中的酒杯，出了神。
那舞女高兴地笑了笑：“我们有一个惊喜要送给三位，但是需要邀请其中的一位公子上来与我们一起。”
季祁川淡淡地看向舞女。
沈澜挑了挑眉，问道：“什么惊喜？还需要这样？”
舞女笑了笑，说道：“我们想让最左边的这位公子上来，不知这位公子，您可愿意？”
萧陌凛看向季祁川，想问问他的意见，但是一句“主人……”被咽在喉咙里，他对上了季祁川那淡淡的眼神，他已经不敢再看了。
萧陌凛抿了抿唇，缓缓朝那舞女走去。
舞女甜甜地笑了笑：“这位公子长得可真俊俏。”
萧陌凛走到舞女旁边时，突然从楼下又来许多女子，她们的穿着和面前的舞女的穿着是一样的。
沈澜看着被层层围住的萧陌凛，对舞女问道：“玩什么？这么多人？”
舞女又笑了笑，说道：“自然是……”
“玩他的命啊……”
沈澜顿时张大了眼睛，脱口而出：“遭了……”
季祁川站起了身。
一瞬间，所有女子都拿出了刀，为首的那个舞女拿着刀抵在萧陌凛的脖子处。
舞女的笑容简直称得上是诡异，她说道：“若你们还想要这位公子的命，那就明早临阳城外树林中的张氏客栈见，只能有你们两个在，若你们带了别人，那这位公子只好英年早逝了。”
舞女的刀轻轻的摩挲着萧陌凛白皙的脖子，又说道：“不过你们如果不在意这位公子的死活，那我把他带回去给楼主做男宠也行，毕竟这姿色……”
沈澜心中一团火盛起。
季祁川微微蹙起眉。
萧陌凛反而有些放松了身体，现在他被抓走也好，这样就有了借口不杀季祁川。
暗影和三位长老那边可以交代过去。
合欢楼的人应该很快就能解决，不会太麻烦，萧陌凛心道。
萧陌凛的心中有些高兴起来，完全没有听见关于“男宠”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