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季祁川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也罢，那我再帮你穿一次衣裳吧。”
萧陌凛捏着勺子的手一顿，随后拿起了面前装满了菜的碗，吃了起来。
季祁川笑了笑，开始用膳。
——
睡前，季祁川又检查了萧陌凛的伤口，才放心地让萧陌凛躺上了床。
萧陌凛感受到被褥的温暖，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季祁川脱下外衣，手一挥，烛火熄灭，躺进了被褥里。
漆黑的夜里，萧陌凛往左挪了挪身子，之前他对季祁川说过喜欢睡里面，自那之后，真的每次都是睡里面。
但是萧陌凛突然又想到，为什么他一直是和季祁川睡一起的。
而且，他好像已经习惯了和季祁川一起睡。
萧陌凛想到这里，耳根子一热，将脸埋到被窝里。
季祁川转过身子，看着萧陌凛，随后闭上眼说道：“这样睡对身体不好。”
萧陌凛又将脑袋伸出来，佯装平静地闭眼假寐。
倏然，萧陌凛听见季祁川似是从被褥里伸出了手，他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过了一会儿，季祁川似乎没了动静，萧陌凛这才放松下来。
谁知，身体刚一放松下来，就猛地被右边的人一拉，萧陌凛赶紧睁开眼，一看，他整个人被季祁川圈在怀里。
季祁川身上带着似有若无的檀木香，萧陌凛感觉自己身上也快要散发出这淡淡的檀木香了。
因为他和季祁川实在贴得太近了，萧陌凛整张脸都挨在季祁川的胸膛上，甚至快要喘不过气。
季祁川感觉到怀里的人吸了些什么东西，呼吸时吐出的热气洒在他的胸膛上。
“主人！唔……”萧陌凛道。
“好闻么？”季祁川好似正在笑，萧陌凛能明显感受到季祁川的胸腔因为笑而在微微振动。
萧陌凛放弃挣扎，说道：“您放开我……”
季祁川没有回答，说道：“不好闻？那你的鼻子刚刚在吸什么？”
萧陌凛脸有些红，之前组织给的情报里怎么没提到季祁川还很喜欢捉弄人？
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组织给的情报非常有误……
至少从萧陌凛和季祁川相处这么多天来看，萧陌凛可以直接说，季祁川真的很喜欢捉弄他……
萧陌凛还必须要受着，不然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指不定会做出什么。
“您别这样……属下……属下呼吸不了了……”萧陌凛真的觉得自己快要缺氧了，有些难受地说道。
季祁川没有说话，手指拨弄着萧陌凛的头发，然后又抚摸上萧陌凛的脑袋，动作轻柔，像是在抚摸一只小猫。
萧陌凛见劝阻没有用，脑袋在季祁川的胸膛上摇了摇，像是在撒娇。
季祁川轻笑一声，伸手将萧陌凛整个人往上一抬。
萧陌凛的脸埋到了季祁川的颈窝里，这人怎么只吃这一套……
“谁教你的？”季祁川在萧陌凛的耳边说道。
萧陌凛闷闷道：“没人教，属下是无师自通。”
季祁川的心情变得更加愉悦，没有再做什么，只是拍了拍萧陌凛的背，就像哄小孩睡觉一样。
“睡吧。”季祁川说道。
——
翌日，早膳时间过后，沈澜来找了季祁川，说是要一起去处理合欢楼与桃夭楼之事。
萧陌凛本欲跟着他们一起去，但是季祁川不让，原因是萧陌凛的身上还有伤，需要静养。
萧陌凛想了想，便听话地待在了府里。
“多休息一会儿倒也不是什么坏事……”萧陌凛说道，拿起了桌上还冒着热气的汤药，一口气喝了下去。
站在门边的一个婢女见萧陌凛喝完后，准备将碗清理走。
婢女快要跨出门槛时，坐在床上的萧陌凛开口道：“我想要睡一会儿觉，你不用守在这里了，我会不自在。”
婢女应道：“是。”便走了出去。
良久，萧陌凛下床，穿好了鞋，往外屋内的书房走去。
他拿起毛笔，蘸墨，在一张纸上写了关于他刺杀季祁川未果的前因后果。
萧陌凛是高兴的，他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借口而不用去刺杀季祁川。
没过多久，萧陌凛放下笔，清理了桌案，将纸折起来攥在手中后往屋外走去。
天空湛蓝而高远，院内的枫叶随风落下，纷纷起舞，令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萧陌凛走到枫树下，用力将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的纸张往天上一扔，一阵秋风吹过，带来凉爽的秋意。
只见，那纸张一飞到半空中，就出现一抹金色的灵光带着它往暗影的宫殿处飞去。
萧陌凛往后一倒，靠在枝叶茂密的枫树上。
“一年时间……”萧陌凛喃喃自语道。
上一次去暗影殿时，三位长老们要求萧陌凛定出刺杀季祁川的期限，那时，萧陌凛忍着怒火，说只要一年。
现在看来，一辈子都不行。
他不想杀季祁川。
可是为什么不想杀他。
难道是因为自己生病时，那人总是守在一旁吗？
难道是因为自己为了博得信任而替那人挡下一剑，事后那人眼里难以掩盖的心疼？
难道是那人独独对自己的温柔？
太多太多了……
可是我究竟为什么喜欢上他了……
萧陌凛有些苦闷，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之前总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刺杀任务，让他从未如此看过天空，大脑不用去想任何事情，内心如细水般平静。
但是在这座城内看到的安居乐业，美好生活的百姓，也让萧陌凛感到开心。
他看到了这世间的人间烟火气。
对，人间烟火气。
以前完成刺杀任务时，从未好好欣赏过这世间。
这最后一个刺杀任务，萧陌凛也是想着完成之后，就隐居下来，不问世事。
秋风拂过，许多枫叶都哗啦哗啦地从树上落下来。
萧陌凛张开手掌，一片深红色的枫叶落入他的手心。
萧陌凛看着这片枫叶，拇指细细摩挲枫叶表面的纹路。
有什么好隐居的……本来也没认识过什么人……早就已经算是隐居了吧……萧陌凛心道。
萧陌凛叹了口气，不愿多想，回了屋。
——
回到屋内之后就更没有什么事情做了，萧陌凛随意走了走，观察了一下。
实在无聊的时候，萧陌凛还整理了一下屋子里的陈设，给花草浇了一些水。
萧陌凛干这些的时候还挺高兴，手里拿的终于不是刀剑了。
他终于有了点人情味。
……
许久，萧陌凛有些累，趴到了床上。
“为什么不让我去？这点小伤能影响什么……”萧陌凛把脸捂在被子里，闷闷地说道。
等到捂的脸都变红了，萧陌凛才从床上起来。
萧陌凛决定逛一逛整个临阳府，熟悉一下路。
他从季祁川住的这个院里出去后，往右走去。
是一些亭台水榭，中央有一个荷花池，池水很清澈，水中有许多锦鲤在游动，活泼快乐，自由自在。
萧陌凛看了好一会儿的锦鲤，想着自己如果是一条小鱼，似乎也挺不错的。
这么想完之后，萧陌凛往荷花池的右边看去，是一些长亭。
站在荷花池的左侧的萧陌凛，径直继续走，没有去看长亭，因为那里也没什么好看的，长亭的后面就是围墙了。
走了一会儿，便看见了正厅，再往前走就又是和刚刚差不多的荷花池了。
应当是园林的水景对称美吧。
往右走一会儿，过了荷花池，便是一个院子，应该是沈澜的住处。
——
萧陌凛将府中都看了一遍，有很多院子，及亭台水榭之类的。
他停在了临阳府的后花园中。
因为这里实在是很美，踩上由鹅卵石铺上的小路，穿过两旁的木色小栅栏，隐约听见鸟鸣声，再往里走去，仿佛来到一片仙境。
这里五彩缤纷，有很多花，浅黄色的桂花，白色的菊花，蓝色的月季花，粉色的洋桔梗……虽然萧陌凛认不全这些绽放着生命的花，但他已经沉醉在这些花海中。
“当一个养花的闲人好像也不错……”萧陌凛又改变了心中的想法，说道。
要是我能认全这些花就好了。萧陌凛默默心想。
萧陌凛在这片花海中站了一刻钟，才继续前进。
过了花海，虽然一路上也全都是花，但是没有刚进花园时的那么多。
萧陌凛走到小路的尽头时，看到了一个小亭子。
这个亭子倒是和其他的亭子没什么区别。
萧陌凛走到亭子里。
“没有石凳么……”萧陌凛四处看了看，说道。
萧陌凛走到亭子中央，一瞬间，萧陌凛皱起眉。
他踩着的这里，似乎是空心的。
也就是说，这个地方垂直向下，有别的什么东西。
萧陌凛正欲一探究竟，只听面前的石墙之上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谁在那！”萧陌凛抬起头，仔细打量着那声音的来源处。
因为有很多花花草草，萧陌凛看的并不是很清楚。
但那躲在墙角处的一定是一个人，因为萧陌凛看到那人露出了黑色衣袍的一角。
“没有带刀……”萧陌凛抿了抿唇，小声道。
他的那把短刀还有原本在月川阁的刀全都被季祁川给没收了，不知道季祁川放到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