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季祁川看向萧陌凛，似是没听清地问道：“什么？”
萧陌凛心虚地摇了摇头，“没什么……”
季祁川抬手掐住萧陌凛的腰，又问了一遍：“你刚刚说什么？”
腰是萧陌凛比较敏感的地方，身上一下子就软了，瘫软在季祁川怀里。
季祁川又掐了一下，仿佛在催促着萧陌凛。
萧陌凛闷哼了一声，只得小声道：“刚刚……说你是禽兽……”
“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你现在不怕我生气了？”季祁川眼神晦暗不明，让人看不透他的情绪。
谁知萧陌凛不仅没有怕，甚至还很平静，“就算你生气了……应该也不会掐我脖子的……”
“为什么？”季祁川的目光转移到萧陌凛雪白的脖颈上。
“我们都已经是这样的关系了……难道……你还要那样……”萧陌凛眼神中有些惊愕和难过。
但是话还未说完，萧陌凛便垂下眼眸，敛去了眼底的情绪。
好像一开始就是他先对季祁川说出自己的心意的，所以对季祁川来说，其实并不需要说什么真话吧。
只要敷衍了事就好了，但是为什么季祁川那时的眼睛炙热无比，为什么还要陪自己在草地上到处乱跑？
萧陌凛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先去看日落吧……”
他几乎是逃出去的，刚呼吸到外面的空气时身体才稍稍放松了些。
换作平时，季祁川只需寥寥几眼便可分清谁黑谁白，心机之人打着什么算盘。
可是季祁川看不透萧陌凛。
季祁川也下了马车，走到萧陌凛的旁边。
但是萧陌凛似有若无地往旁边挪了挪，季祁川自然是察觉到了。
“欺负你就代表不喜欢你？”季祁川没有动，神色自然地说道。
萧陌凛身体一顿，没有回答。
季祁川坐到了郁郁葱葱的草地上，萧陌凛见状，走过去坐到了季祁川身旁。
“你很不信任我。”季祁川看着渐渐下落的太阳，似随口说道。
萧陌凛低头看着绿色的草，“只有我吗……难道你很信任我？”
二人没再说话，只有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的云已被夕阳染红，季祁川好似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萧陌凛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但是下一刻，季祁川站起身，回了马车上。
萧陌凛神色黯淡，整个人缩起来，脑袋埋进了膝盖里，一动没动。
这几日，萧陌凛活得一点也不像自己。
他本就只是暗影的一个杀人工具，竟然在这几日开始妄想自由，妄想有一个人的永久陪伴。
萧陌凛的心如同刀绞一般，思绪凌乱地结成一张网，越来越紧，直逼心脏，一阵隐隐作痛之后，方肯罢休。
“我去拿个东西，就哭成小花猫了？”身后传来一到低沉的声音，是季祁川。
萧陌凛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季祁川从后面将人圈在怀里。
“别哭。”季祁川亲了亲萧陌凛的后颈。
萧陌凛其实没有哭，只是整张脸都通红通红，尤其是眼角，红得让人认为这已经是哭完之后了。
季祁川没有抱很久，因为萧陌凛的头紧紧埋在膝盖里，时间长了，呼吸会变得困难。
“你……拿什么？”萧陌凛微微抬起头，看向季祁川。
季祁川在刚才的位置坐下，将手中的食盒递给萧陌凛，“桂花糕。”
萧陌凛没有接过，而是沉默地将下巴抵在膝盖上，望着远方紫红色的晚霞，出了神。
季祁川看见萧陌凛因情绪起伏过大而通红的脸，片刻又收回视线，将食盒放到草地上，也望向远方的晚霞。
确实很美。
“有时候，我欺负你或许只是在逗你玩，你好像很在意这一点。”季祁川说道。
萧陌凛意识到季祁川是在解释，吸了吸鼻子，没有说话。
季祁川见萧陌凛仍未说话，继续开口道：“你和我的秘密都很多，如果你想，我愿意将我的秘密告诉你。”
“你的秘密……就等到你想告诉我的那一天再说吧，我不在这件事上逼着你。”
萧陌凛听完，转头看向季祁川。
季祁川竟然在耐心地解释。
“萧陌凛，我猜不出你心里在想什么，但我前几日对你所说过的话，句句属实。”
萧陌凛的呼吸又变得不正常，眼看着泛红的眼眶就要蓄满泪水。
季祁川才不是猜不出萧陌凛在想什么，他猜出来了，他猜出来萧陌凛没有安全感，害怕自己在骗他。
萧陌凛身体都有些蜷缩起来。
原来是我一直在多想……
季祁川轻轻搂住萧陌凛，“日落也看了，想哭就哭吧。”
此话一出，萧陌凛再也忍不住地流下了泪。
季祁川则是边拍着萧陌凛的背，边轻声地哄，像是在哄小孩。
不知萧陌凛哭了多久，也不知季祁川哄了多久。
暮色渐浓，夜幕快要降临之时，季祁川怀中的人停止了流泪。
“哭累了吗？小影卫？”季祁川似笑非笑的声音传入萧陌凛的耳朵。
萧陌凛挣脱开季祁川的怀抱，坐回去，看着季祁川欲言又止。
季祁川拿出手帕，替萧陌凛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然后打开了餐盒，“哭累了就吃些东西吧。”
萧陌凛看着季祁川拿起餐盒中的桂花糕，眼眶又红了起来，“你……对我太好了……”
季祁川闻言一顿，片刻又恢复正常，“先吃。”
萧陌凛拿过那块桂花糕，淡淡的桂花香萦绕在周围，他咬了一口，口感软糯，很好吃。
“好吃么？”季祁川静静地看着萧陌凛。
“很好吃，谢谢主人。”
季祁川伸手在萧陌凛的嘴角抹了一下，收回手，紧接着季祁川舌尖一伸，将那只手指上沾的东西舔去了。
是桂花糕……
萧陌凛感觉自己的脸烧了起来，不敢去看季祁川。
“确实挺好吃……”季祁川轻笑着看向萧陌凛。
没一会儿，季祁川见萧陌凛被调戏的没了食欲，就停了手，让萧陌凛先把桂花糕吃完。
萧陌凛默默地看着季祁川，二人沉默对视了许久，萧陌凛才勉强相信季祁川，开始吃剩下的桂花糕了。
二人如风卷残云一般，很快吃完了所有的桂花糕。
……
……
季祁川将餐盒放回马车里之后，坐在了萧陌凛旁边。
此时已经是夜幕降临，深沉的夜晚，群星璀璨夺目，密密麻麻的星斗闪烁着冷冽而神秘的光芒，交织成一幅绚丽多彩的星空画卷。
萧陌凛正专注地看夜空中的繁星。
季祁川不说话，看着萧陌凛。
倏然，萧陌凛转过头，对上季祁川的视线，自责道：“对不起，是我总是胡思乱想了……”
萧陌凛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在感情这一方面真是脆弱又多疑，也不知是为什么……
季祁川揉了揉萧陌凛的脑袋，“没关系，换一个思路来看，这是不是说明你很珍视我？”
萧陌凛的耳根子又热了起来。
一阵夜里的秋风吹来，“冷不冷？”季祁川问道。
萧陌凛刚想回答“不冷。”，季祁川便已经拿起裘衣盖在了萧陌凛的身上。
裘衣披在身上，驱走了寒意，温暖得很。
“你有时候对我很好……”萧陌凛直直地看着季祁川的眼睛，似乎想透过这双眼睛窥探其中的秘密。
“有时候？”季祁川的黑眸更浓，不知在想什么。
萧陌凛点点头，“嗯。”
“我对你也不好……”萧陌凛伸出脑袋，额头在季祁川的左肩蹭了蹭。
季祁川的黑眸渐渐暗下来，“放心，等你反悔时也晚了。”
要是敢跑，就抓回来，绑在床上……
萧陌凛突然想到了自己的身份，他沉默片刻，“如果……我做过一件事情，那件事情会让你非常生气……你……会杀了我吗？”
季祁川挑眉，“我会生气，但我不会杀你。”
“可是那件事情关乎我们两个人的立场，生命。”
“我不在乎。”
萧陌凛才不相信季祁川说的话，他扭过头，不去看季祁川。
哪有人会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不在乎自己的地位。
季祁川如此强大，只会更加在乎。
……
季祁川捏起萧陌凛的下巴，将萧陌凛的脑袋扭了过来，“你接受不了我的答案，那换我来问你。”
萧陌凛的眼角竟是又红了。
季祁川语气放得更加轻，“如果我现在的身份，是你的敌人，你必须杀了我，你会动手吗？”
“我……我不会……”萧陌凛抿唇，心道：季祁川或许都不知道，我和他真的是敌人吧……
季祁川捏了捏萧陌凛的脸，“所以你相信我了么？”
萧陌凛点点头，心中突然有些释然了。
季祁川的手往下，摩挲着萧陌凛的脖颈，“但你别想着逃离我……”
萧陌凛看向季祁川时，第一次从季祁川眼中看到那样的情绪。
像是找到了猎物，决不允许它逃走。
眼珠更加的黑，冰冷，危险。
萧陌凛手心冒出了冷汗，下一刻便要往后退。
幸好季祁川片刻间又恢复了平时似笑非笑的眼神，让人觉得刚才那一刻仿佛只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