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短暂的假期很快结束了,温迟又将学习提上了日程。
这段时间沈初严总是很忙，经常加班，最早也得九十点钟才能回来。
温迟这段时间的课程也不算多,但沈初严不在家,他不想回去太早。
他自己在家待着的时候，心里总会觉得这房子太大,家里空荡荡的，即便他已经买了很多小物件填补，但还是很冷清，那种冷情感让他心里空落落的，总有一种不踏实感。
他开始跟着钱济泡图书馆,每天课一上完就去图书馆看书，在图书馆看到六七点钟,才让司机过来接自己。
等司机的过程温迟会趁着食堂人少去吃个晚饭，这天傍晚,温迟在食堂偶遇了周浅。
周浅大概是个自来熟。温迟本来是想装作没看到他的，还故意用胳膊挡了下脸，但没想到周浅还是看到了他。
周浅打完饭就直接走到他对面坐下了，他看了眼时间,笑道：“好巧啊，温迟，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吃饭。”
周浅笑着同他打招呼，温迟也笑着回应了下：“这个点儿人少,安静些。”
人都已经坐到对面了，再不跟人家说话多少有些不礼貌，于是温迟主动问他：“第一次看你来食堂吃饭。”
周浅塞了一大口米饭，看上去饿坏了：“嗯,我不太喜欢吃食堂的饭菜，一般都回家吃或者出去吃，偶尔过来，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温迟笑了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跟周浅这么熟了，竟然还能被称作惊喜。
周浅看向他吃的东西，好奇问：“你吃的什么，怎么这么清淡。”
周浅看着温迟吃的清汤寡水的东西，觉得光是看着就不好吃。
“清汤小馄饨。”
周浅转头伸长脖子找了一圈儿，看到小馄饨价格，皱着眉头问他：“初严哥是不是亏待你了，就让你吃这个？”
温迟把一个小混沌夹到一次性塑料勺上吹了吹，不徐不疾的解释道：“吃这个不是很正常么，很多学生都吃这个。”
“没有没有，”周浅笑了笑，“就是觉得你买这家可能不太正宗，二楼有一家现包现卖的水饺，虾仁馅和海肠馅的挺好吃的，你下次可以尝尝那个。”
温迟：“嗯，谢谢，我知道了。”
温迟其实知道那一家。
他很少去食堂二楼和三楼吃饭，因为二楼和三楼吃的都比较贵，之前沈初严来的时候他跟沈初严去吃过几次，一份儿海肠馅饺子就要九十八，后来他就没再去吃过。
楼下的小馄饨七块钱一份儿，经济实惠，还能吃饱，对他来说刚刚好。
在家就算了，在外面，沈初严不在的时候，他想省点钱。
沈初严没有义务养他，他不能心安理得大手大脚花深处严给他的钱。
周浅吃辣的吃的嘴里都要冒火了，温迟从包里拿了一瓶矿泉水给他：“刚买的，没打开。”
周浅看着矿泉水，摇了摇头：“我不爱喝矿泉水，我去买瓶饮料，你喝什么吗，给你带一瓶。”
“不用，谢谢。”
等周浅回来的时候，温迟已经走了。
他打开手机，欠欠的把那清汤寡水的小馄饨照给沈初严看。
【周小少爷：图片.jpg】
【周小少爷：初严哥，你猜这是谁吃的？】
【周小少爷：我在食堂碰到温迟了，他吃的就是个小馄饨，七块钱一份儿，清汤寡水的，说是馄饨，都看不见里面的肉馅儿。】
【周小少爷：这玩意儿肯定不好吃，这是给你省钱呢吧，你提醒他一下，长期吃这个会营养不良，对身体不好吧。】
沈初严那边似乎在忙，过了很久才回复他。
【初严哥：你再去食堂吃两天，看看他都吃的什么？】
周浅回复说好，之后几天就带着任务又去食堂“偶遇”了温迟几次。
每天晚上六点多钟到七点之间，他就给沈初严发消息，把白天刺探到的情报告诉沈初严。
【周小少爷：周一吃的清汤小馄饨。】
【周小少爷：周二吃的七块钱一份儿的炒饭，没加配菜。】
【周小少爷：周三周四吃的十块钱麻辣烫。】
【周小少爷：今天吃的八块钱的套餐，两素一荤。】
【初严哥：知道了，不用再看了。】
总裁办公室。
沈初严放下手机，胳膊拄着桌子，双手交握撑着额头，深深叹了一口气。
要不是周浅告诉他，他都不知道温迟在给他省钱。
温迟不想花他的钱，他从来没想过，温迟会跟他见外到这个份上。
小助理苏媛媛这会儿敲门进来，把沈初严刚让她买的吃的送了进来。
沈初严这会儿哪还有什么心思吃饭，对小助理道：“拿出去分了吧。”
等小助理把门关上，沈初严才拿起手机，问温迟今晚吃了什么。
温迟回复他说吃了很多好吃的，怕他馋，不告诉他。
明显就是在敷衍他。沈初严打了很长一段字，想了想又删除了，没再追问。
下班之后，他直接开车去了拳击馆，又和梁开徊打了一场。
梁开徊听到他说的，劝他道：“温迟这种做法很正常啊，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你寄人篱下，如果你有温迟的遭遇，你会那样心安理得接受对方的好意么？”
“温迟从小没被爱过，是，你对他很好，可如果有一天，你跟他产生矛盾了呢，你不想对他好了，你后悔了呢？到那个时候，如果他欠你太多，你让他怎么办呢？”
沈初严冷笑一声。
是啊，像这样，等到将来有一天，温迟讨厌他了，或者是想离开了，就可以随时脱身了。
梁开徊看着沈初严，眼底有几分忧虑：“沈初严，你三句话不离温迟，你这样，是不是有些太不对劲了。”
“是啊，”沈初严轻声笑了下，自嘲道，“我三句话不离他，他却……连花我的钱都不愿意。”
这个周末是温迟自己过的，沈初严回老爷子那住了两天。
温迟晨昏定省似的给沈初严发消息，可沈初严很少回他。
大概是太忙了，温迟没多想。
直到周一晚上，他在食堂，看到了沈初严。
刚开始温迟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毕竟沈初严这个时间，应该是在公司加班的，不可能出现在他们学校。
可走近了仔细一看，竟然真的是沈初严。
“哥。”温迟喜出望外，面上的笑容都快藏不住了，他远远喊了一声，快步走到沈初严身边，把手里的小馄饨放到桌上，坐下笑着问，“哥你怎么突然来了？怎么不告诉我。”
沈初严没理他，面色有些不太好看，视线落在他面前的小馄饨上。
温迟这才心虚地解释了句：“周末在家吃太腻了，今天想吃点清淡的，哥你吃饭了么，我去二楼给你买点吃的下来？你想吃哪家，焖排骨饭还是水饺？”
沈初严没说话，他默默把温迟那一份小馄饨拖到自己面前，让温迟去再买一份儿炒饭。
温迟虽然不知道他哥为什么突然要吃炒饭，但还是老老实实去买了，还给沈初严加了五个菜。
等温迟炒饭买回来，沈初严却把上面的菜全都扒拉到盒上，又让温迟去打饭菜。
温迟打完套餐，刚坐下，刚想吃套餐，沈初严又把套餐也拿走了。
温迟看了一眼，忧心蹙眉。
小馄饨和炒饭都吃干净了，剩下买炒饭时带的菜一口没动。
沈初严一直没说话，温迟这才后知后觉，觉得他情绪有些不对，心里隐约有了种不好的猜测，他伸手想去拉沈初严的餐盘，沈初严却让他去再买份儿麻辣烫。
温迟这回没动，他察觉到似乎哪里不对：“哥，你……别吃了，吃了好几份儿了。”
沈初严没看他，机械似的拿着筷子，垂眸冷声道：“去买。”
温迟仍旧没动，沈初严见他不动，自己起身道：“我去。”
“别，哥。”温迟慌忙拉住他的手，起身道，“我去。”
等到沈初严把麻辣烫也吃完，他才擦了擦嘴，问温迟：“饿么？”
温迟摇了摇头，沈初严这么反常，他即便是饿也不敢说了。
沈初严没理他，起身往食堂二层食堂走，买了份海肠馅的水饺，放在桌子上，问温迟：“吃么？”
温迟摇头，沈初严看了他一眼，随后拿起了筷子。
“哥。”温迟抢过了他的筷子，“你怎么了？”
声音微微有些发颤，沈初严听出来了：“没怎么，就想看看，两荤一素吃什么，想尝尝你吃的这些东西什么味儿。”
“哦，对了，”沈初严勉强勾了下嘴角，“还能帮你试试，食堂里的饭菜干不干净。”
温迟没听懂沈初严最后一句说的什么，但悬在心头上那一把刀落下了。
他猜的没错，果然是周浅跟哥哥说什么了。
温迟理亏，心虚的说不出话。
沈初严也不逼他说话，只是起身往楼下走，让温迟吃完水饺去学校门口找他。
临出食堂的时候沈初严买了水和纸巾，去教学楼找到卫生间，胃里翻江倒海的，一张嘴就忍不住吐了出来。
直到上了车，胃还是火烧火燎的难受。
沈初严没有胃病，但胃肠不太好，吃辣的没关系，但不能暴饮暴食，或者吃不新鲜的东西。
所以他这些年吃东西一直很注意，即便是吃路边小摊，也会挑吃过的干净的吃。
七块钱一份儿的小馄饨，足足有二十多个，里面还放肉馅，沈初严不敢想象里面的肉馅是什么做的。
赔本的生意这天底下没人会做，沈初严几乎每周都会看到食品安全问题上新闻。
食堂一楼的东西便宜是便宜，可不见得那么干净。
沈初严不是非得让温迟挑贵的吃，至少，也得是吃点他自己喜欢的，而不是什么吃的价格低廉就吃什么。
温迟很快吃完上了车，上了车才发现，沈初严这次没坐后面，坐的是副驾驶的位置。
他看着司机，让司机先送温迟回家。
温迟心里心虚夹杂着慌乱：“哥你不回家么，你去哪儿啊？”
沈初严低声道：“我出去办点事，晚点回去。”
沈初严一手按着胃，一边对温迟说：“以后我让人给你送饭。”
“太麻烦了，哥哥。”温迟毫不犹豫地拒绝。
沈初严疼的额角出了汗，声音听起来却仍旧在努力保持着正常：“跟我就这么见外么，温迟？”
温迟身体往前倾了倾，怕沈初严生气，凑到他耳边轻声解释：“没有。”
沈初严怕他看出什么端倪，下意识把捂着胃的手拿开，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名火：“没有？两素一荤，呵，要是学校有三素，你是不是要委屈自己吃三素？”
沈初严说完，温迟没说话，沈初严没再逼他，头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车里瞬间安静下来，司机暗暗观察着两人，吓得大气都没敢喘。
他看着沈初严难受的样子，想要替他跟温迟解释几句，可沈初严刚说了，不让他多嘴，他也不敢违逆沈初严的意思。
温迟想解释，可他不知道怎么解释，沈初严说的没错，他要是不跟沈初严见外，真的完完全全把沈初严当成哥哥，他绝不会因为花沈初严的钱这种事纠结。
可他跟沈初严毕竟没有血缘关系，学校里偶尔的背后议论他也不是没听过，又怎么能完完全全把沈初严当作亲哥哥呢？
他今年十九了，沈初严今年二十七。
他听到过沈初严接电话时老爷子给他介绍相亲对象，梁博文也跟他说过，很多人都惦记着能跟沈家联姻。
他现在是可以住在沈初严这，他心理上是把沈初严当哥哥，可以后呢？
以后沈初严有女朋友了呢，以后沈初严成家了呢？
到那时候，哪怕是亲兄弟也不可能住一块儿，更何况他一个捡来的，他能以兄弟的身份赖在这儿么？
到时候，他能割舍他对沈初严这份儿依赖么？能补偿对沈初严的亏欠么？
他不想将来有一天，沈初严身边的朋友，或者是沈初严未来的女朋友指着他问，“你凭什么花沈初严的钱，你还真把自己当沈初严亲弟弟了？”
沈初严对他太好了，他还得清么？
沈初严这一路没再跟他说话，到家的时候也没下车，温迟目送着劳斯莱斯离开，回到家换了身衣服，洗漱好，躺在床上，看着灯，觉得心理空空的。
有些委屈。
他只是想偷摸省点钱而已，没想到沈初严会知道，更没想到沈初严会这么生气。
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呢？
沈初严说他见外，可沈初严不知道，在他心里，沈初严到底有多重要。
温迟思来想去，还是没忍住给沈初严发消息。
【温迟：哥哥，你几点回来呀？】
【温迟：胃有没有不舒服，记得吃点健胃消食片。】
【温迟：我不该惹你生气的，不要去找开徊哥哥打拳好不好。】
消息发过去之后，温迟就一直盯着手机，期待着聊天页面下方会弹出来一条回复。
可那条消息就好像石沉大海一般，没有被回应。
沈初严不想理他，他知道。
【温迟：对不起哥哥，我以后不这样了。】
【温迟：别不理我，行么？】
【哥哥：晚点回，你先睡。】
温迟等了好久，只有这一句话。
但，到底是回他了。
他去沈初严书房挑了本书看，看到十点多，沈初严还没回来。
他给沈初严打了两个电话，沈初严都没接。
温迟没办法，只能求梁博文，让梁博文帮忙问下沈初严在哪。
不久之后，梁博文给了他一个地址，是一家高档会所。
温迟打车过去，却被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拦在会所外。
“我想找沈初严。”
门口的工作人员笑着，看起来温和有礼：“梁总来的时候说过，不要让任何人打扰他们。”
温迟没再说话，沈初严应该是跟梁开徊一起来的，梁开徊的意思，肯定就是沈初严的意思。
“那我可以进去等他么？”
工作人员道：“我们会所有规定，需要累计在这里消费过两百万才能免预约进去，如果您一晚上消费不到两百万的话，您可以现在网上预约，不过时间肯定要排到大下个月了。”
两百万，温迟手机上有。
但他总不可能为了早点见到沈初严浪费两百万。
温迟第一次直观感觉到，他和沈初严之间的差距。
如果沈初严不愿意，他甚至连见沈初严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沈初严随随便便出来喝个酒，恐怕一口酒就够他几个月的生活费了。
夜风有点冷，温迟蹲在角落里抖了下，沈初严的电话回过来了。
“刚刚太吵了，没听到。”
那边还是一片嘈杂的背景音，温迟吸了吸鼻子，抹了下眼睛：“哥，你几点能结束啊，我在会所外面，外面有点冷，哥的车停在哪，我上车等哥哥行么？司机还在么，不在的话哥你能不能跟门口的人说一声，让我上去拿个车钥匙再下来。”
“等我。”
电话挂了，没到两分钟，沈初严就从会所里冲了出来。
温迟蹲在原地，侧头看了看沈初严，腿有些麻了，他缓了几秒才站起来。
沈初严看到他的一瞬间，就明白刚才梁博文问什么问梁开徊在哪了。
沈初严担心道：“以后不准大半夜往外跑。”
温迟知道沈初严还在生他的气，但沈初严的声音却跟以前一样温柔，丝毫没有半分生气的语气。
温迟抱住沈初严，轻声解释：“我怕哥哥一直生我的气。”
他抬起头，正对上沈初严看他的目光，坚定道：“哥哥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没跟哥哥见外，我只是，想的有点多，哥哥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到了家，沈初严把他拉到沙发前坐下：“困不困？”
温迟摇头，沈初严又问他：“聊聊？聊聊你都想什么了？”
温迟知道，这个节骨眼上，不能跟沈初严撒谎，更何况，他也不想跟沈初严撒谎。
可温迟实在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他总不能道德绑架似的说担心沈初严以后有了对象不要他。
沈初严也不逼他，替他开了口：“没把我当家人，觉得用我的钱欠我太多？”
温迟微微咬唇，垂眸沉默。
“怕以后，”沈初严停顿了很久，才哑声道，“离开我的时候有负担？”
沈初严看了他很久，温迟沉默着，沉默等于赞同。
沈初严深深叹了一口气，轻声问他：“所以，你对生未来的生活的设想中，会离开我，对么？”
温迟头又低了几分，轻声开口：“可亲兄弟也不会永远生活在一起的。”
“是啊，”沈初严笑了一声，声音却比之前更冷了，“所以，你已经开始盘算着，要怎么离开我了是么？”
“没有，”温迟抬头，“我没想离开哥哥，我只是，只是在设想一种可能。”
沈初严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他，顺着他的话问：“那在你的设想中，这种可能是什么情况下才会发生的？”
温迟手指攥着衣角，眼睛盯着茶几上的一角，晃了神。
“你觉得，我将来会撵你走么，还是觉得，我有一天会不要你？亦或是，你觉得，我们之间会发生不可逆转的矛盾，最后不欢而散？”
沈初严轻轻叹息一声，而后道：“这些都不会发生，我不会这样对你。”
他起身，扔下了最后一句话：“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离开，那一定是你想离开我，如果是这样，我不会挽留你。”
温迟上楼的时候，灯以及熄灭了，他不知道沈初严睡没睡着。
那晚过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又恢复到从前那样。
温迟本以为沈初严说让人给他送饭是随口一提，没想到沈初严竟然真的每天让人给他送饭，非但要送，还要让司机叔叔在食堂里看着他吃饭才走。
那几天晚上，温迟反复回想沈初严跟他说过的话。
他的意思是说，他们之间，只可能是自己抛弃他，绝不可能是他抛弃自己。
可沈初严又如何会知道，在他心里，他究竟有多依赖沈初严。
如果可以，他可以在沈初严身边赖一辈子，但那不现实。
不过好在，他现在并不需要面对那样的现实。
拳击馆。
梁开徊有些惊讶地问：“不是，你开玩笑的吧，别涮人家姑娘了。”
“没开玩笑。”
梁开徊瞬间懵了，他只是闲来无事随口说说，沈初严竟然会当真？
“不是，你真想见啊。”
“嗯。”沈初严原本想着，他爷爷这段时间要是再给他介绍对象，他就去见一见，没想到梁开徊竟先他爷爷一步当上“媒婆”了。
梁开徊：“那行，你等着，我给你要个照片。”
“不用，”沈初严说，“到时候见面聊聊看，看能不能聊得来。”
“你不怕那姑娘长得一般？”
沈初严笑了笑：“人家姑娘还没挑我呢，我先挑人家长相，不合适。”
“也是，我多想了，老王家巴不得攀上你这高枝呢，怎么可能给你介绍不好看的。”
感叹完，梁开徊问他：“那我给你约什么时候？”
“周，这几天有点忙，我今天来找你，也是谈生意的。”
“找我谈生意？那你不如直接去找我爸。”
沈初严笑了笑，让旁边的秘书把一样文件递过来：“你那电竞馆占着好地方不用，太可惜了，这里面有几个我看好的，你挑一个。”
梁开徊一翻，里面全是沈氏集团的私产，无论哪个挑出来都比现在的电竞馆豪华百倍，而且电竞馆这种东西，确实没有必要占好位置，这桩生意，怎么看都是双赢。
不过他跟沈初严，双不双赢的都无所谓，即便是亏损，兄弟跟他谈生意，他也不可能说个“不”字。
“就这个吧，手续和各种合同你自己弄，弄好了我去签个字。”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是真的要跟人家姑娘相亲么？”
沈初严听他再三强调，生怕他弄错了，嘱咐道：“只是见一面，互相了解一下，你别给我整成约会了。”
“怎么突然就想着要相亲了？”
沈初严闭上眼睛，脑海里控制不住全是温迟的身影。
他只是，想把注意力从温迟身上收一收，不为别的，只为了他不再生出不该有的想法。
很快到了周六，梁开徊掐着点追着沈初严给他打电话八卦，为他聊的怎么样。
“聊得不错。”
那姑娘不像沈初严以往见到的那些名门千金那般温柔小意，说话很爽快，不扭捏，沈初严和她聊得很好。
“那你们……”
“没可能。”
沈初严打断了他。
那姑娘见面刚聊几句，就说自己不想当家族的联姻工具嫁豪门，而沈初严同样，对这漂亮姑娘完全没有心动的感觉。
于是梁开徊拉着他去酒吧，想让他在酒吧放松放松，可不管是在哪，沈初严脑海里却都只想着温迟。
“你玩吧，我回家了。”
梁开徊追到门口：“才刚来就要走？”
沈初严看了他一眼：“以后来这种地方别叫我。”
梁开徊：“……”
*
周四放学，温迟又碰到了周浅。
当时温迟正拒绝学长请他加入文艺社的邀约。
学长名叫宋墨，比他们大一个年级。温迟不太了解他，只是在开学各个社团招社员的时候听过这个名字。
那时候，文学社，书法社，围棋社等六七个社团都招不到人，唯独文艺社被围得水泄不通。
原因无他，就是因为文学社的社长是宋墨，高颜值学霸。
“温迟。”
周浅远远喊了他一声，宋墨把手里的单子塞给温迟，笑道：“学弟，再考虑考虑，上面有我电话。”
温迟还没等看清那单子上的文艺社介绍，就听周浅感叹一声：“你认识宋学长？”
“不认识。”
温迟也不知道宋墨怎么找来的，或许是看了那天的诗歌朗诵？可温迟并不觉得那两句朗诵能让宋墨注意到他。
“那他找你干嘛？”
周浅八卦。
温迟如实：“问我要不要加入文艺社。”
“啊？”周浅张大了嘴巴，似乎有些不敢置信，“文学社从来没有半路拉人的先例，这是缺人了？”
温迟收起那张单子，脚步匆忙，赶着去图书馆看书，没接话。
他知道之前吃饭的事是周浅捅出去的，也不喜欢周浅这种“告秘”的行为，但归根结底，他跟沈初严之前“吵架”还是因为他们之前存在问题，跟周浅没多大关系。
“不过，你打算要加入文学社么？”
周浅跟在他身后问。
这人永远都是这么自来熟，即便温迟刚刚没回答他，他也能自顾自说上半天。温迟觉得这种性子的人其实跟他挺适合做朋友的，不容易冷场。
但他跟周浅不熟，自然也谈不上朋友。
“暂时没有。”简短礼貌的回答。
周浅紧跟着，像是在跟老朋友说话似的：“没有就好，友情提示啊，你别跟宋墨走太近了。”
温迟突然停下来，转过身提醒他：“跟他走得近不近是我自己的事，你别在我哥面前乱说话。”
温迟从不会这样疾言厉色跟人讲话，但怕再发生上次那样跟沈初严吵架的情况。
周浅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面上的笑里多了几分心虚，再三保证绝不会跟他哥提这件事。
温迟面色这才缓和下来，继续往图书馆走。
他讨厌别人管他的事，除了沈初严。
“这儿。”没等到图书馆门口，叶津就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招手叫温迟，温迟加快脚步，甩掉周浅，走到叶津给他占好的座位上学习。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扣在桌面上，沉浸式学了三个小时，起来活动了下筋骨，收拾好书包往外走。
叶津跟在他后面：“今天也不跟我们一起去食堂？”
“不了。”
温迟说完，才发现沈初严给他发消息了。
【哥哥：放学了么，校门口等你。】
时间是两个小时前。
温迟加快脚步，一边往校门口跑，一边给沈初严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温迟声音里带着喘：“哥，我刚看到，你走了么？”
“没走，”沈初严听着他微微有些喘的声音，嘱咐着，“你慢慢走，别跑。”
温迟笑了笑，一边喘息着一边说：“想快点看到哥。”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会儿，温迟没听到沈初严那一声浅笑。
见了面，温迟笑着问：“哥今天怎么有空？”
“正好在这儿附近谈了个生意。”他打开车门，摘下温迟的书包，护着温迟的头把温迟“塞”进车里，“我妈要去国外待一阵子，我们去送她。”
机场附近的咖啡厅里，温迟再次见到了沈初严的妈妈，沈季月。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上带着笑，看到他们，没理沈初严，先喊了声“小迟也来了，快过来坐”。
温迟刚坐下，沈季月就不悦的瞥了一眼亲儿子：“怎么把人养瘦了？”
“我的错。”沈初严坐在温迟旁边，平淡的语气中真带了几分反省。
温迟心头一跳，微微抿了抿唇，心想沈初严还记着食堂的事呢，心里可能还有气。
沈初严和沈季月在一旁聊天，温迟没认真听，直到听到沈季月问他：“开徊说你前几天去相亲了，怎么样，哪家的姑娘？”
眉心微微蹙起，温迟搅了搅面前的咖啡，漂亮的拉花被他搅成了细碎的泡沫，在中心的漩涡上打转。
“没可能，您就别问了。”
沈季月也没追问：“那正好，你秦阿姨正好想给你介绍一个呢，我把微信推给你，你自己联系啊。”
温迟下意识侧目看了一眼，正巧看到沈初严手机上那串微信号。
“不加。”
沈初严冷声拒绝：“别给我介绍了，现在不想看了。”
沈季月也没逼沈初严，毕竟自家这小魔王，秉性虽然让人摸不透，但条件那肯定是一等一的，的确也不着急。
沈季月扫了一眼时间，急匆匆起身：“我先走了，哎，小迟，咖啡洒了。”
温迟这才回过头来，沈季月在保镖的护送下离开，温迟后知后觉在后面喊了一句：“您慢走。”
等到上车，温迟才慢慢回过神来。
他其实比沈季月更迫切的想知道一切细节，想知道沈初严什么时候去相亲的，想知道对方姑娘怎么样，为什么没可能，想问沈初严喜欢什么样的。
可沈初严不想说，哪怕是他妈妈问他他都没说，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再问一遍。
可理智归理智，想归想，温迟憋了一路，憋的心里难受，最后到家的时候还是没忍住问了沈初严：“哥哥去相亲了？”
沈初严把切好的水果端给他：“嗯，算不上相亲，只是见了一面。”
温迟点了点头，拿起一块儿菠萝咬了一口，酸的他皱了皱眉。
沈初严见他好像又在胡思乱想，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拿出棋盘摆在桌子上：“陪我下会儿围棋。”
“啊？”温迟有些惊讶，“我不会啊，哥哥。”
“我会，我教你。”沈初严说完，简单给他讲了下规则，“顺便给我讲讲，我不在的时候，学校都发生什么好玩的事了。”
温迟想了半天，愣是一件好玩的事都没想起来，思绪仍停留在沈初严手机里的那串微信号上。
沈初严真的不会加么。
沈初严27了，他还能赖在沈初严身边几年呢。
最后温迟只敷衍的说了几件事，跟钱济和叶津有关的。
沈初严落子的手一顿：“你跟叶津的关系，越来越好了。”
说曹操曹操到，沈初严话音刚落，叶津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温迟按了接听。
“温迟，你哥在你旁边么？”
“在，怎么了？”
“哦，没什么。”
沈初严在旁边冷冷问了一声：“有什么话是必须避着我才能说的么？”
那边显然听到了，犹豫了片刻，才否认。
沈初严到底还是起身了，温迟却拉住了他，拒绝了电话那头叶津发出的邀请，把沈初严重新拽到身边坐下：“棋还没下完。”
那盘棋最后也没能下完，沈初严下了一半，临时有事去书房忙，忙完已经十一点了。
校图书馆墙上的钟指针正好指在十一的时候，温迟手机闹钟响了，手机震了下。
温迟去前台还书，刚走到前台，就碰到了宋墨。
宋墨看见他摆手打了声招呼，温迟点了下头，把书放到台上，宋墨笑了一声：“经济学、金融学，温同学，这些好像跟你专业不对口吧。”
“随便看看。”
温迟出了图书馆，春日的暖风吹过来，让人心情格外舒畅，当然，如果宋墨没跟上来就更好了。
“温同学，文学社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没时间，抱歉。”
与其花那些时间在没用的事情上，不如多去图书馆看看经济学的书，这样，将来有一天，即便沈初严结婚了，即便他们不住一起了，他也还能远远看上沈初严一眼。
“文艺社的活动很少的，只有五一、十一、迎新送老这样的，平时都没什么事，就挂个名。”
温迟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挂个名为什么非要找我？”
“你好看啊！”
宋墨脱口而出，他走到温迟身边，跟着温迟的脚步往校门口走：“我们文艺社成员大多是外貌协会的，前两天有个成员退出了，有一个空位，好几个成员跟我推荐了你，当然，我本身也很欣赏你。”
春日的阳光洒在温迟身上，让原本就漂亮的人更耀眼了。
沈初严站在树荫下，看着那两道身影，心底涌上一股难言的酸涩。
他再也没办法骗自己了。
也许是从温迟醉酒吻他那次开始，他对温迟，就不再仅仅只是对弟弟的关照了，还有梁开徊说的，对喜欢的人的占有欲。
他喜欢温迟。
尽管他一次又一次自欺欺人，但他控制不住他的心，看到温迟身边的人，他会吃醋会嫉妒。
可他不该这样，他答应过温迟，要一辈子做他哥哥的。
不该是这样。
“走，去打拳。”
“打拳？”梁开徊一脸惊诧，“不是，你等了一个小时了，人出来了你要去打拳？”
沈初严像是生怕被远处的温迟看到，拉着梁开徊就走。
到了拳击馆，换好衣服，两人上了拳击台，沈初严只防守，不进攻，就连防守也掺了不少水分，故意放水好几次，被梁开徊结结实实打了好几拳。
“不是，你倒也不用这么让着我。”
沈初严看着他，身上被打的地方隐隐作痛，可那种痛苦却能让他保持清醒：“你把拳击手套摘了打。”
梁开徊：“？”
沈初严没回他。
他只是犯错了，在赎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