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体育馆门口的通路已经堵死了，萧晋默让林如清先下车，他慢慢把车开去停车场。
“萧总，我来开吧。”
他没有那么想看演唱会，而且这车堵的好像望不见头一样，前面的司机还唯唯诺诺的一直让人插队，他觉得至少还要一个小时才能挪进停车位，还不知道停车位有没有位了。
“时速5码是你的舒适区吗？稳健型选手。”萧晋默很清闲的看了他一眼
这种路况居然都不发脾气，现在林如清已经有点搞不清他老板的涵养到底好不好了。
毕竟他坐在副驾驶已经骂了好几回了。
萧晋默给他开了车门锁：“下去吧，我怕等下你忍不住会去锤爆前面司机的头，我胆子小，怕惹事。”林如清很负气的看了萧晋默一眼。
从好几辆根本挪不动的车头前穿过，林如清一边给林渊发信息一边往体院馆的入口处走。
【我和萧总也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坐在你附近】
林渊很快回复【我们这排都没有人，只有我和我同学，可能票太贵了，没什么人买这一排】。
林渊是泛式追星，有空就追追，没空就把这事忘了，对于粉丝群体的疯狂理解得很肤浅。
同学就完全是来凑热闹，感受氛围的，更是不懂，还说走了要把屁股底下的板凳带走，两个多小时六千多块，还不兴带点纪念品回去？
萧晋默让林如清给洛落的经纪人打电话，说他们两个来了。
林如清挂了电话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洛落的经纪人一路小跑过来，身上的工作牌在胸口翻覆：“林先生，您的票。”
经纪人递过去的信封里面是单张，林如清问他：“萧总的呢？”
“萧总说他等下单独联系我。”
林如清想了想：“你给我吧。你们现在里面很忙吧。”
“忙到脚不能沾地。”经纪人苦笑。
林如清跟着经纪人去了后台，里面的后勤，伴舞，乐队的人来回穿梭，他接过票问：“洛落还在休息吗？”
“他在休息室调整状态，林先生要过去和他打招呼吗？”
林如清立刻说：“我不去了，替我和萧总祝他演出成功。”
萧晋默还没进停车场，林如清在体育馆门口四处乱逛，果然演唱会是E人大型聚会，门口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很兴奋的表情。
连摆摊的小贩嘴角都压不住的上扬，今天的生意实在好得难以置信。
林如清买了根烤肠吃得很开心，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路边摊了。
他公司所在的那条街管理很严格，根本不可能出现小商贩，他还想要不要给萧晋默也买一根，但是他觉得萧晋默肯定不吃这种东西。
烤肠吃完了萧晋默还没来，他觉得没吃够又打算去买串冰糖草莓。
站在玻璃柜前面很仔细的挑选，还没想好是吃整串都是草莓的，还是草莓和葡萄串在一起的。
“老板，要这个草莓和葡萄的穿在一起的。”
背后有人说话，林如清自觉的往旁边站了一步，让后面的人先选。
“吃吧。”那人拿到水果串之后递给他，“吃完我们就进去了。”
难怪声音那么熟，原来是萧晋默。
萧晋默下车就给洛落的经纪人打了电话，经纪人告诉他票林秘书已经都拿走了。萧晋默从后台出口绕到入场口，他想试试能不能自己找到林如清。
虽然没有什么意义，还极其的幼稚可笑，可他就是要执着一次。
或许是林如清不合时宜的和他一样在体育场外穿着西装，或许是他身上那份与所有人的兴奋背道而驰的松弛感，萧晋默几乎没有什么阻碍就找到了他，尽管体育馆外现在依然站满了来看演唱会的歌迷粉丝。
林如清没什么阻碍的接过萧晋默递给他的水果串，吃了一口评价：“没上次在生日会上吃到的甜……这也挺贵的啊，才六个水果卖15块，一个水果要2块5，2块5一颗的葡萄，买一串…”
萧晋默赶紧打断：“数学的天赋就不要用在这里了。”
“萧总吃吗？”林如清知道萧晋默肯定不吃，不过还是问了问，这次不是虚情假意，这次是出于礼貌。
“萧总不吃这种干净又卫生的小零食。”
林如清看了他一眼，心想就你最讲究。
“请你吃水果串了，你别给我转钱了。”以防万一，萧晋默补充了一句。
“我知道。”林如清把几颗水果咔吃咔吃迅速吃完，“我又不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几块钱还要转了转去，后天上班请你喝巴黎水。”
“我办公室有。”
“给你省一瓶。”
所以，林秘书你这种行为和刚毕业的大学生又有什么区别。
林如清进到观众席之后一眼就看到了林渊，林渊还没注意到他，很兴奋的在和他同学不知道聊什么。
他们旁边还在坐着两个观众，其中一个林美如清认出来了，是上次一起打牌的梁总，还有一个没见过面，不过怎么看都不像是洛落的粉丝，还和他们一样穿得很公务。
梁总的保镖？林如清在心里猜，不过没有开口问。
萧晋默很不客气的要和梁术换位置，他想让林如清挨着林渊坐。
梁术很不耐烦的起身：“你坐你坐，这排都是你的，要不要我坐远点给你躺着。”
萧晋默也没客气：“抬爱了。”
林如清虽然不追星，但是有弟弟在又受到氛围感染，很快就融入了进去，歌虽然没听过，也拿着银光棒跟着挥舞，身体也开始摇摆，还很兴奋的邀请萧晋默一同挥舞。
萧晋默虽然接过了荧光棒，但是并没有跟着做动作，只是饶有趣味的看着旁边这位秘书努力融入此时的狂热氛围。
他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梁术发的信息：【智者不入爱河，你完了】。
演唱会结束有庆功宴，作为大老板的萧晋默被邀请参加，他很自然的让林如清带着他弟弟一起去。
林渊知道他接受的好意越多，林如清在萧晋默面前就越被动，能来看演唱会已经十分满足了，借着明天要去医院跟着教授学习的借口，谢谢了萧晋默的好意邀请。
萧晋默也没再强求，问他们准备怎么走，等下这个路段肯定是交通大瘫痪，林如清指了指人群大部队涌入的方向：“我们去坐地铁。”
“开我的车吧。”萧晋默把车钥匙递给他。林如清借口地面的竞争也很疯狂，没有接受老板的好意。
从疯狂的漩涡中心出来之后，林如清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理智。
不过萧晋默很满足了，至少他看见林如清覆在周身的铠甲正在破碎，他能从缝隙里窥见内侧，是一只小刺猬温顺的躺在里面，露出柔软的肚皮。
林渊的同学提议干脆在附近吃点东西再走，林如清也正好饿着肚子，觉得同学讲的很有道理，林渊很有先见之明的说：“刚才我在看演唱会的时候已经拿了附近一家很火的火锅店的号了，现在前面只剩十桌了，我们走过去应该时间刚好。”
林如清坐下来脱了西装和外套，避免沾上火锅味，领带也取了下来，才刚开始动筷子，沈司寻的微信通话就过来了。
他现在不想聊天，顺手挂断，对方紧接着着发了一条信息【我到海城了，现在刚下飞机】。
林如清拿起手机去外面接电话，他显然很意外，沈司寻从来没有和他透露过一点要来海城的讯息，沈司寻也有他的理由：“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林如清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多惊喜，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很好的回应，但什么都不说又显得很敷衍，他想了想，很诚实的说：“你来了我很高兴。”
见面的话当然会高兴，沈司寻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不过也不至于兴奋得疯狂。
他觉得是他自己性格有问题，高中家里出了事之后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想远离人群，不想和人说话，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可能是有轻微抑郁症。
后来虽然好转了，不过对什么都不是很有兴趣，这也给人造成了他工作内卷的误解。
他其实不是天生喜欢工作，他只是除了工作没有其他什么更喜欢的。
沈司寻约他吃宵夜，他虽然吃不下，但是还是答应了，毕竟沈司寻来，了他总要像模像样的接待一下。
在火锅店吃了七分饱，留着三分陪沈司寻宵夜，沈司寻说想吃清淡点，林如清问了他住的酒店位置，从火锅店出来后打了车过去。
早上聊融资头脑风暴，晚上开演唱会体能风暴，见到沈司寻的时候他基本上已经算是电力耗尽了。
沈司寻见到他西装笔挺的问他周末又加班了？他说老板有要求，他就照办，周不周末和他也没多大关系，又问沈司寻，你们公司不这样吗？沈司寻笑着说：“我觉得我比萧晋默能体谅下属工作一些。”
林如清平常也不在外面吃饭，他根据沈司寻的要求找了家他们常做接待的饭店，沈司寻进门就说：“这么商务。”林如清讲：“这家口味还可以。”
沈司寻随便点了几个菜，问林如清想吃什么，林如清说他吃过火锅了，现在就是过来陪他。沈司寻有点感动，毕竟林如清很少会专程为他做什么。
“你这次来海城是有项目？”
沈司寻点点头：“下面人的项目，本来不用过来，不过我也很想见你，毕竟你不会主动到沪市去。”
“我哪有时间。”林如清手捂着茶杯，他知道沈司寻不是说他没有想到要去沪市看看，而是怪他迟迟不肯给答复，不肯做出牺牲。
“最近我在沪市看房子。”沈司寻喝了一口碗里的粥：“你喜欢平层还是别墅？”
林如清知道他在暗示什么，却装作不知道的说：“我觉得平层好点，不用爬楼梯。”
“但是别墅可以有大院子。”沈司寻笑了笑：“你原来说等你以后工作了要养一只小狗。”
这是过去上学的时候林如清随口说的，他没想到沈司寻到现在还记得。
“养自己都没时间，哪还有时间养小狗。”林如清苦笑。
“我说了你不用这么辛苦。”沈司寻拿起茶壶给林如清添茶：“你来沪市，以后一切生活无忧无虑。”
沈司说完给了他一张卡：“我说到做到。”
林如清想也没想就把那张卡退了回去了：“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沈司寻讪讪收起那张卡，他本来就没报多大期望林如清会收下：“什么时候才能不把你和我分得那么清楚。”
林如清笑了一下：“水到渠成的时候。沈司寻，你我之间又没有什么阻碍，不如就顺其自然吧。”
林如清说的没有阻碍是他正好单身，父母那边也不会干扰，沈司寻也信誓旦旦的说过他妈妈不会干涉，不过林如清觉得肯定没有那么顺利，但他没有戳破。
这也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毕竟这种事他操碎了心也没什么用。
“林如清，我想结婚了。”沈司寻倒是第一次这么直白的和林如清说起这件事：“我不想再忙完一天后回到家，家里还是黑的冷的，我想家里有一盏灯，有一个人，桌上能有给我解酒的热汤。”
本来很深情的话，可说完林如清就笑了：“沈司寻，我不会做饭，一点都不会。我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吧。”
“说过。”沈司寻也很有把握的讲：“可你是学霸啊，学什么都很快。”
林如清摇摇头，他对做饭没有任何兴趣。
他对什么都没兴趣，他只是苟延残喘的活在这世上已经耗尽所有心力了，不过他不会怪谁，他还有爸爸妈妈，还有林渊。
这个世界没有亏欠他太多。
把沈司寻送回酒店已经快三点了，沈寻想抱他，不过他很抗拒的退了一步，沈司寻就作罢了。
林如清打了几辆车，车主都以这样那样的理由不过来接他，折腾到了三点半，他实在受不了，走到马路上去拦出租车。
再这么折腾下去，他都该走两步到公司上班了。
海城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从一个区到另一个区能有65公里那么远，可最好的几家投资公司的商业大楼却鳞次栉比的局限在海城最豪华的路段当中。
他站了很久有点累，他在路上四处张望，想找个灯柱子靠着站。他正往前走，有辆黑车缓慢的一直跟着他。
这是超一线城市最繁华的街道，四处都有监控摄像头，他根本不需要害怕，就算是有人想要绑架他，也得不到赎金，反而能很幸运的获得一笔债务。
黑车缓缓降下车窗，里面的人问他：“走不走。”
他没有理会。
“去哪啊？算你便宜点。”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车，眉头皱得很深，他现在很困很累很烦，决定记下这辆黑车的车牌，等上班了就打电话到交管局投诉。
黑车在他旁边停了下来，他刚好快几步走到车头，看到车标才猛一惊，怎么会有人开迈巴赫出来拉客，而且那个车牌……他再熟悉不过了。
司机开了门，从车里走了出来：“上车吧，我真的很需要接你这份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