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林如清跟着萧晋默上楼，大平层一梯一户的私人电梯直接到门口，萧晋默开了门，林如清没跟着进去，就站在外面。
“你站进来吧，你跟着我上楼还不进我家门，显得我好像很没有礼貌一样。”
萧晋默招呼，林如清就跟着进了玄关。
他没换鞋，觉得这种私人空间再往里走就是他不懂事了。
萧晋默放好了馄饨拿了瓶矿泉水递给他：“阿姨包的馄饨什么陷儿的？”
“鲜虾猪肉，很好吃。保鲜袋里有紫菜，你煮馄饨的时候记得放一点，可香了。”
“被你说得我都不想和他们去吃饭了。”萧晋默站在玄关迟迟不穿鞋：“要不他们吃他们的，你就留在我这我煮馄饨你吃吧。”
见林如清不说话，萧晋默又笑：“逗你玩的，你肯定想，和老板吃饭还不如去找沈司寻呢。”
“那到不是，那边的问题已经解决好了。”林如清一本正经的说：“我中午就吃的馄饨，晚上不想再吃一次，再说你肯定煮的没我妈好啊，我妈煮的味道可是独一份儿。”
“那也是。”萧晋默换着鞋：“我爸爸煮的炸酱面也是独一份儿。”
“萧总家是爸爸做饭啊。”
“大部份时间是厨师，我爸爸工作很忙，不过有时间就会做，他很喜欢做饭，很喜欢研究菜谱，我受他影响也很喜欢做饭。”
“我还以为萧总你也有厨师。”
“我单身，又总有应酬，不需要厨师。”
“萧总，你为什么到海城来啊。”两人坐电梯下楼，林如清和他零碎的聊着天：“在京市不好吗？还可以和爸爸妈妈住在一起。”
“我只能和他们很短暂的住一段时间，住得久了就会有矛盾，分开了相反和谐。”
“不会想他们吗？”
“当然想啊。”萧晋默换了辆车开：“开那辆车好象去商务饭局一样，开这个，我轻松点。”
林如清上的是一辆白色宾利跑车，萧晋默没有那种造型很夸张的车，他所有的车都是昂贵但中规中矩，看起来不会那么轻浮。
“对我来说，和他们的关系是相见不如怀念，而且盛鑫也有我发起的公益基金，过去公司对这个项目也不怎么上心，只是单纯把基金会当作避税工具，我还是想利用它多做点事，这样亲自过来也是最妥善的办法。”
“我和萧总比起来就差远了。”林如清自嘲：“即没有远大梦想，也不想离开家，在京市念研究生已经是极限了，校招被海城一家公司录取就赶紧回来了。”
“当时你怎么没有选择盛鑫，我们也给你发了面试函吧。”萧晋默问他。
“那家公司是当场就签合同录取了。盛鑫还有面试轮，会有风险。”
家里负债这件事对林如清最大的影响就是他不敢有任何冒险举动，永远选择最平稳的最妥当的选项。
他当然知道录取自己的公司和盛鑫有差距，但是当时公司给到的福利和承诺已经让他很满足了。
他不是对盛鑫的面试轮没有信心，可这世界上所有事都是有风险的，他没有承担这些风险的能力，他无权选择，更没有后悔的沉没成本，他永远只能是被选择的那个人。
如果当时不是公司的第一秘书一直对他不间断的职场霸凌，他也不会破釜沉舟的毁约，赔了一大笔钱，然后跳槽来了盛鑫。
霸凌他的原因简单又恶劣，当时那位第一秘书希望总裁秘书办公室的人都是他的人，而不是一个和他派系完全不沾边的外人。
董事会那边又对总裁办的人事安排非常不满，林如清就成了他们之间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萧总，你从来没有问过我为什么从上一家公司辞职。”
当时面试他的就是萧晋默，他永远记得那一天，萧晋默只是提了几个很简单的问题就让他走了，他甚至觉得没有触及到职务核心内容和对他进行严格的业务考核。
他以为他自己肯定过不了，毕竟流程太简单了，就好像是走了一个毫无意义的形式。没想到第二天他就收到了盛鑫的offer。
“你不是因为工作失误或者任何原则性问题，而是职场霸凌退无可退，没有人可以手无寸铁单枪匹马的和权力集团作斗争，我也不能。
我觉得这件事的过程我不需要知道得过分详细。我肯定你在盛鑫不会遇到类似的问题。”
“萧总……你怎么会知道？”
关于他跳槽的原因他从没对公司任何人说过，秘书办公室也从来没有人开口问过，好像他们对他的过去并不好奇。
连曲易都没有在私下问过这件事。
“我要连这种事都不知道就敢随便招个人进来做秘书，我这个CEO的位置也可以换个人来坐了。”
尽管当时他来盛鑫时经验尚浅，但过分的努力使他很快就从三秘的位置一举越到一秘，他发现盛鑫的工作环境和过去的公司完全不一样。
盛鑫的每一个人都张扬的彰显自我实力，越是有能力就越抢手越受欢迎，不管是什么人，遇到困难的时候，大家都会倾尽全力的帮忙。
因为大家都很清楚，同事越有能力合作的时候就会越轻松，所有人都很自觉的在奉行高效率高回报原则。
萧晋默订的饭店离他家不远，又是周末，车开了二十分钟就到了。
餐厅在一座小山丘上，是一个框架结构的玻璃房子，餐厅中间很巧妙的有一颗巨大的莲雾树从房顶延伸出去，林如清很想知道这样的设计下雨会不会漏水进来。
萧晋默和林如清到的时候时闻景已经和韩哲一起喝汤了。
“也不等等我们。”萧晋默拉开椅子坐下来。“菜都点好了吧。”
“点了，都是我俩喜欢吃的。”时闻景的意思是没想着照顾你的口味，“你自己想吃什么自己加，别客气，就当是你请客。”
萧晋默笑了一下：“你请客。”
“我现在就发朋友圈，谢谢萧总百忙之间抽空让我请他吃饭，充分感受一把东道主的热情。大家以后来海城找萧晋默记得自带饭钱。”
“发发发，发完我点赞。”
萧晋默把服务员喊进来核对了一下菜单，加了一份蜂巢米酒。
“喝酒？”时闻景问：“我开车了。”
“你这话说的，谁还是走着来的？不是酒，配餐的小饮料。”萧晋默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林如清倒。这事应该是林如清做的，但是萧晋默比他手快。
“萧总我来。”林如清赶紧伸手去接。
“这又不是上班，谁来都一样。”
“下班你就别和他客气了。”时闻景也补充：“你总和他这么生分，工作都不好开展，这种事韩哲有经验，你指点一下。他还是沈司寻的同学呢。”
韩哲抬眼看了林如清一眼，笑着说：“这也太巧了。你们是大学同学吗？”
“高中。”林如清说：“我一直在国内读书，大学沈司寻就出国了，我和他好多年都没联系，还是上次去沈董家才又碰到了。”
“那他应该是为山河生物的事回去的，他很少来京市。”
山河生物也和沈司寻有关系，林如清还是第一次知道，难怪上次沈司寻会问他这个项目的事。
不过韩哲也没多说，几个人聊着天话题就落到林如清和感兴趣的工作方法与经验上面，他觉得今天这趟真的是来对了，从韩哲这里了解到了过去他很少思考的几个角度。
吃完饭萧晋默就没有张罗接下来的活动，时闻景和韩哲明天都是一大早的飞机，两个人回去还各有各的视频会要开，萧晋默也就没再和他们客气，说回京市再见。
看着朋友的车开走了，萧晋默问林如清等会儿去哪。林如清说约了沈司寻喝酒，现在打车过去。
“你打我的车吧。”萧晋默示意让林如清跟他去停车场：“我请他们吃顿饭也挺破费湳枫的，从你这里找补点回来。”
“谢谢萧总。”林如清当然知道这些不过是托词，萧晋默有心顺他一程，刚好他要去的酒吧也在萧晋默回家的范围。
“让我赚你钱你还谢谢我啊，你这个人也是太客气了。”萧晋默发动车。“你没听韩哲说嘛，应当尊重，但不要过分客气。”
“嗯，萧总，我不客气。”
知道林如清是要去沈司寻约会，萧晋默也不小气，顺路送送他没什么，他和林如清都有自己的问题需要面对，区区一个沈司寻他并不放在眼里。
林如清知道沈司寻不是很喜欢萧晋默，他也没提请萧晋默也去喝一杯。两个人在车上的话题就还是韩哲。
“你知道你和韩哲最大的区别在哪吗？”萧晋默觉得林如清开始有点钻牛角尖了，觉得怎么都比不上韩哲，韩哲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对沈秋山了如指掌。
“我的能力比不上他。”林如清直言。
“你的能力不比他差，顶多就是差点经验，这不是努力和天赋就能弥补的，当然还有一个更关键的，他非常孝顺沈秋山，你觉得你能那么孝顺我吗？”
林如清想了想：“可能做不到。”
“也别那么保守。”
“肯定做不到！”林如清觉得萧晋默就是想趁机会占他便宜。
萧晋默笑了下：“那你纠结什么，南橘北枳，做好你自己那份工作就行了。”
“谢谢萧总。”林如清觉得听完萧晋默说的他好像没有那么纠结了：“这回不是客气。”
“不客气就行。”萧晋默停留在车，打开车门锁：“到了，下去吧，车费58，微信支付宝转给我都可以。”
林如清对萧晋默这份狮子大开口的从容刮目相看：“萧总，你开了也不到10公里。”
“我这可是宾利，又不是满街乱跑的比亚迪，你对收费有意见也横向对比一下产品质量。”
老板不值得感激！林如清一边转钱一边忿忿的想。
“收到了，你晚上打不到车也可以联系我，一百三，总裁专车为您服务。”萧晋默故意对他扬了扬手机。
“现在就打电话到交管所举报附近有乱拉客黑车司机。”
“祝您生活愉快，再见。”萧晋默关上车窗，在林如清举报之前踩下油门开走了。
林如清在酒吧等了一会儿沈司寻才来，他选的一家清吧，他实在不太喜欢吵闹。
应付了几拨来搭讪的人之后，林如清干脆跑到户外坐，今天有风，愿意到户外的人不多。
等沈司寻来了之后他才坐进去，他关心的问：“吃过晚饭了没。”沈司寻说：“没呢，我一个人不知道吃什么。”
“附近有家茶餐厅还挺出名，我请你吃。”
“吃完还喝酒吗？”
“喝啊。”林如清笑着说：“我都答应过你了，陪你喝到尽兴。”
沈司寻很享受林如清这么哄他，这待遇过去没有，上学的时候只有他哄林如清的份，他也就仗着林如清对他的耐心得寸进尺的提要求。
酒喝了几杯，林如清问他：“沈司寻，我问你个事？”
“怎么了？”沈司寻一边嚼着烤鱿鱼丝一边懒洋洋的问。
“你上次为什么问我山河生物的事。”林如清只是喝酒，什么都没有吃。
“你知道了？”沈司寻很奇怪，林如清过去对他们之间的公事向来是避而不谈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整个山河生物的项目都是他在负责，他想知道这件事到底和沈司寻有什么关系，涉及到原则问题他也好及时避嫌。
“总的来说，就是你老板不择手段的把我本来做成的项目挖走了。”
沈司寻整个人说起这事都很不高兴，他不高兴萧晋默抢他的项目，更不高兴他老头子还全权让他那个义子去负责。
虽说股份是归他所有，不过这只是沈秋山手头很小的一个业务，沈秋山明摆着已经对沈司寻失去应有的耐心了，他重用韩哲就是在培养下一任接班人。
林如清听沈司寻这么说就没再继续问下去，萧晋默的行事风格他很了解，绝不拖泥带水，斩断一切后患，山河生物的项目上他和沈司寻往后应该不会有任何交集。
“萧晋默那个人城府太深，你玩不过他的林如清。”沈司寻假装醉酒口吐真言，实际早有预谋的说：“他利用完你就会立刻抛弃你，不然为什么他身边的秘书轮换率那么高，你想过没有。”
这件事他确实没有想过，上一任秘书为什么离职他也很有职场自觉的没有去打听，不该说的不说，不该议论的不议论，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躲过上家公司的职场霸凌。
他在这方面的意识非常谨慎。
可就在一小时前，在饭桌上韩哲就和他说过，秘书就是老板手里的刀，必须和老板一心，指哪打哪，对老板的决策绝对不能有任何怀疑。
总裁办公室必须高度集权，没有这样的觉悟能力再强也不可能成为好秘书。
伤人的是刀，挥刀的是人，这就是秘书的职责和工作。
“林如清，别做萧晋默脚边的狗。”
沈司寻想去抓林如清的手，林如清条件反射的就躲，这让沈司寻很不高兴：“林如清，你一直这样不喜欢被人碰…你是不是该去看一下心理医生，我们不可能一直柏拉图吧，你也是成年人，你难道不想吗？”
想。
但是抗拒。
但是害怕。
或许像沈司寻说的，他真的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