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这些事他没对任何人说过，他爸爸和妈妈到现在仍然很感激他的大伯父林旭东当年的倾囊相助。这次林旭东找他又是和卢悦的项目有关系。
他们不知道从哪听来沈司寻特地来海城找过他一次，问他：“你们现在关系还是很不错吧。”
“有事说事。”他有点不耐烦。
“卢董的公司现在一个项目在公开招标，你能不能帮伯父去问问你老同学，让他给你透透标底。”
林如清瞪着他的伯父：“公开招标透标底？这是犯法的你知道吗？这些是你们自己要到市场去了解去调研，我怎么可能让他给你们透标底。”
伯父笑着说：“我就要几个关键数字。”
“不可能。”林如清觉得他伯父简直不可理喻。
“你这个狗杂种不知好歹！”扬起手就准备给他一耳光，他眼疾手快的一杯水泼到他伯父脸上。
“反了天了你还！”伯母越过林旭东向他扑过来，“别以为你在外面搞的那些乌烟瘴气的事我们不知道，你爸你妈白白养你这么大，学别人搞同性恋，断子绝孙！”
林如清是自己回的家，林渊问他：“叔叔婶婶呢？”他装作若无其事的说：“散步去了，我怕你在家偷偷吃蛋糕，先回来了。”
林渊看了他一眼，只是把他背后的门锁好：“我爸妈他们为难你了吧。”
林如清打开冰箱找蛋糕：“他们能怎么为难我，你可太小看你哥了。”
林渊一把抓住林如清的手，另一只手砰的把冰箱门关上：“你还说谎，你没发现你气得手都在抖。”林如清强颜欢笑的剥开林渊的手：”别拦着，我检查冰箱，你是不是偷吃心虚了。”
再喜欢的蛋糕摆在面前，林如清和林渊现在都没了胃口。林渊提议：“要不咱俩看会儿电视吧。”再好笑的节目也无法吸引他们的注意力，驱散他们烦躁。
林和平和何曼珠很晚才回来，看他们的脸色就知道踹着很重的心事。
林如清让林渊进房间去学习，他很仔细的关上房门，和爸爸妈妈坐在一起：“爸，妈，是不是伯父后面又说了什么。”
林和平摆摆手：“没事，唠叨几句，林渊没事吧，早知道不该让你喊上他一起了。这事闹的，多伤孩子的心啊。”
“他不还有你们，还有我嘛。”林如清安慰爸爸，“爸，要真没事我再去哄哄他，有事您可要跟我说，您儿子长大了，能抗事。”
林和平没多说什么，拍了拍林如清的肩膀。
林如清在林渊的房间玩了很久，林如清走的时候林渊还追了出来：“少油，少盐，忌咖啡，忌辛辣，不准碰酱油，记住了吗？”
“知道了林医生。”林如清乖巧回答：“明天我就是公司里的男菩萨，靠吃香火过日子。”
上班之后秘书室的同事都来关心他手上的伤势，连萧晋默也问了他一声，他解释说是他昨天拿热水不小心烫到了，也强调不会耽误工作，只是看起来有点吓人。
萧晋默沉了口气，也不管姜宜是不是在办公室里，抬头问他：“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近人情？我就只会盯着工作效率看？”
可不就是呢，心里话到了嘴上自然是另外一套：“萧总体恤下属有目共睹。”
林如清进公司三年，还是第一次和萧晋默一起去吃公司食堂吃饭，当然不只是他们两个，还包括了二秘三秘和助理姜宜。
萧晋默带了午餐，他的目的只是想以行动表达对下属的体恤，他跟在林如清身后，林如清就真的只能捡些白惨惨的食物吃，白贝冬瓜，清蒸水蛋，清炒虾仁，盐水菜心。
对蒜泥白肉多看一眼就会有人在他耳边假装咳嗽。
林医生对今天的午餐汇报很满意，猜测他身旁必有高人指点。
林如清回复【高人没有，就是有人挺烦，仗着自己级别高打压下属，钱难赚，菜难吃】。
捱到下午该下班了，他收拾收拾东西去找萧晋默，姜宜已经按耐不住了在倒数了，看到林如清进来有点紧张的问：“林秘书，有什么事吗？”很怕是要通知他临时加班。
林如清安慰：“没事，我来找找萧总，他人呢？”
“下去了，我要留一下吗？”
“不用，你走你的。”
姜宜雀跃着准备享受甜蜜双休。
林如清在萧晋默办公室坐了一会儿人就回来了。
“吃饭去？”萧晋默把拿上来的资料顺手归置了一下：“吃什么？清淡点吧。”
“重口味也行，我捡清淡的菜吃。”林如清之前做的攻略全是口味重的菜，只有一家清淡，还是吃全素，他怕萧晋默吃不习惯。请客吃饭，自然是要照顾客人的喜好。
“那怎么行呢。”萧晋默拿着车钥匙准备走，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气泡水给林如清：“到时候我吃香喝辣你看着，心里还不一定怎么琢磨我呢。”
你又知道。林如清已经开始在心里琢磨了。
“给我看看你选了哪些餐厅。”
林如清把做过一点攻略的都发了过去，萧晋默看了一下：“就这个素菜馆吧，看着挺不错的，偶尔换换口味也挺好。”
“萧总平时喜欢吃素吗？”
“很少。”萧晋默说：“不过这家店我倒是也关注很久了，但是一个人去吃太寡淡了，正好今天我们两个人，起码让我显得没有那么清心寡欲。”
他打开导航看了看：“楼下已经开始塞车了。”
“那咱们坐会儿再走？”
“饿吗？”
“有点。”林如清实话实说：“中午吃的没什么油水。”
“那你先吃块芝士蛋糕吧。”萧晋默去开冰箱拿姜宜替他储备的零食：“我这能开小卖铺了。还有布丁……罐头…”萧晋默把冰箱里看起来好吃的都拿出来。
林如清也没客气，准备打包带回办公室慢慢吃，楼下还是一片深红，不知道堵到什么时候。
“去哪儿？”
“回去整理资料。”
“你要加班？”萧晋默惊讶的看着他：“饭不吃了？”
“下面不是堵车嘛，那就加会儿呗，加班还有钱……萧总心疼加班费了？”
“你喜欢你自己加吧。”萧晋默坐在沙发上：“我今天的班反正是上到这为止了，我加班又没有加班费，你加爽了喊我出发。”
林如清一屁股坐在萧晋默的沙发上，言之凿凿“老板都不加班我更不加了，免得老板嫌我功高盖主，在心里琢磨我。”
也不知道师兄向上管理到哪一步了，周一再去投诉一下，老板最近的状态真的很懈怠。
都说林秘书这个人性格好，不记仇，萧晋默也这么觉得，毕竟一般有仇他当场就找个机会报了：“不加班就走呗，这些灯就这么一直亮着，老板也心疼电费。”
“还走不了吧。导航显示下面堵死了。”
“慢慢开总能挪得动。”
萧晋默让他把东西带在车上吃，林如清说：“我不会边吃东西边开车。”下面这种路况以他的水平必须精神非常集中才行，一点也不能恍神。
“我开。”萧晋默示意他走了：“在我开费事和你开费车之间我还是会理性选择的。”
在盛鑫大楼电梯内让老板领略自己的武德充沛会不会上法制新闻，林如清抬头看着显示板上一级一级向下递减跳动的数字默默想。
最顺的一段就是从地下车库开出的来的时候，上了主路就一直在堵车。林如清在吃东西，右手不方便，就用左手拿着。
萧晋默今天一直在想这件事，按道理来讲林如清是没什么机会伤到手的，他弟那么护着他，昨天去买咖啡套了纸杯套还不让他自己拿，怕他哥烫手。
林如清想烫伤，除非自己把手往热水里伸。
琢磨不出来有点心烦，再加上一路缓行，从口袋里摸了根烟出来抽，烟都含在嘴里了，听见林如清在开窗，又把烟收了起来。
“萧总你抽吧。”林如清捏着吃完的芝士蛋糕的包装袋：“我没事。”
“一会儿抽吧，也不是现在非抽不可。”
萧晋默的烟瘾很小，过去一周大概抽两三支，这段时间好像频繁了一些，大多是和林如清在一起的时候。
他一直在等一个时机，能够恰到好处的走进林如清的生活，他甚至还在林如清主动请他吃那片不怀好意的草莓吐司的清晨沾沾自喜了一下。
现在林如清突如其来的伤仿佛一下又把他推远了。
平时二十分钟就能开到的路走了一个多小时，下车后林如清凶猛的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太不容易了，可算到了。”
“我都开饿了。”
“早知道我来开了。”林如清知道萧晋默着趟开得不容易，自己驾驶水平不行，没能替老板分担一下，可嘴巴上总要客气一下。嘴巴开车又不用遵守交通法则。
“你开我们这会儿都已经在保险公司吃上外卖了。下次会有机会的。”
好好的人怎么长了张嘴呢，林如清替他老板惋惜。
萧晋默说自己抽烟，让他上去先坐着点菜。
“上面也能抽的。”林如清觉得这么把老板一扔不太好，虽然他很想，不过萧晋默朝他挥了挥手，意思是让他赶紧上去，林如清也就不再纠结。
正好避开萧晋默，他也有电话要回。
一路上沈司寻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挂断了，他直觉应该和他伯父的事有关系，他不想当着萧晋默的面去讲这些。
坐下之后他先回了电话，眼睛一直看着门口。萧晋默进来了他也好迅速挂掉。
“又在加班？”沈司寻和他关系已经很熟了，招呼也就免了。
“和萧晋默吃饭，你找我什么事？”林如清让他赶紧说正事，他这边也不是很空闲。
“你们单独吃饭？”沈司寻很快就从字里行间里嗅到问题，按林如清的习惯，商务宴请他会直接说陪萧总应酬。
林如清懒得解释：“说事。”
那边也没再纠结：“林旭东那边你想怎么弄？”
沈司寻忽然提到他大伯父，林如清一下觉得这通电话会是件麻烦事，他也不绕弯子，直接问：“什么怎么弄？”
“标书的事啊。”沈司寻的口气很无所谓：“这项目我妈让我在负责，他那是个小单子，项目想不想给他你告诉我，我找人去办。”
“你们该怎么办怎么办吧，和我没关系。”林如清不想掺合进来。
“行，那我知道了。”沈司寻停顿了一下，林如清以为事情讲完了，刚准备挂电话，那边忽然说：“你家还欠他的一千三百万我已经替你还了，从今往后你也没什么压力了，要是不想在萧晋默那受气只管大胆辞职，来我这舒舒服服的躺着，零花钱管够。”
林如清顿了一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那边又接着说：“我妈知道你在盛鑫了，她说她想见见你，哪天你有空，我给你买机票，你过来一趟，我也带你好好玩玩，肯定比你接待我周到得多。”
“我也不知道……下周末吧，我不加班的话。”
沈司寻的妈妈卢悦也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女企业家，说要见他，林如清不能怠慢。
现在他已经不是小孩子，见了面喊声阿姨好就完事，他在职场，这里面有人脉，有圈子，有阶级，其中的游戏规则他必须谨慎遵守。
卢悦说想见他，也不会是单纯的感慨儿子同学多年不见，看看长成什么样了，不然沈司寻也不会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妈妈知道你在盛鑫了。
“这事我催着你。如清，我想你，我爱你。”
林如清挂了电话好一会儿萧晋默才进来，他一直在发呆，以至于萧晋默都走到他跟前了没有什么大的情绪反应。
他有点理不顺沈司寻那边的意图了。替他还钱，卢悦还找他，这两件事是要分开看，还是拢到一块儿看。
“你菜点好了吗？”萧晋默在他旁边坐下来自己倒茶，林如清才发现自己怠慢了：“萧总我来。”
“萧总自己来……下班就别那么客气了。”萧晋默放下玻璃茶壶，从容的看着菜谱：“我还喊了个朋友，你不介意吧。正好他在这附近，也没吃饭，我就让他顺道来了。”
“不介意啊。”对林如清来说，和萧晋默对坐着吃饭是很尴尬的事，他很难去挖空心思找话题，现在心里还占着事，他都怕自己一会儿吃着吃着走神，萧晋默能喊朋友来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既然是朋友，肯定和萧晋默很有话聊，他放个耳朵听着就行。
萧晋默很快把菜点好了，两个人吃着餐前点喝茶，林如清随口问：“萧总的朋友是做什么的啊？”
“医疗行业。”
林如清暗想了一下手，医疗行业，又在这附近，那会不会是林渊学校的老师，刚好林渊学校也在这附近。
“也不知道我弟弟会不会认识。”林如清顺口说：“我弟弟学校就在这附近。”
“那你喊他出来一起吃饭。”萧晋默提议。
“不太方便吧。”
“没什么不方便的。”萧晋默催促：“我们不也是随便吃一餐，人多了热闹，吃素菜再不热闹点就真和庙里吃斋一样了。”
“嗯，我打电话。”
他记得今天晚上林渊是有选修课的，也不知道现在下课没有，他上班几年大学的课程时间安排已经忘的差不多了。
电话响了没多久那边就挂了，林如清想那可能是还在上课，刚准备和萧晋默开口，屋外就有人推门进来：“哥，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