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林如清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看了一下，里面装的护肤品不是海蓝之谜，是laprairie。
他知道这个牌子很贵，手里这盒面霜大概要好几千块，他有点不好意思。
他知道萧晋默肯定不关心这些东西的价值，可他在乎，不想人情的天秤在萧晋默那边倾斜太多，他只能在接下来的项目里好好努力，争取能回报老板。
“萧总送的东西你不喜欢？”沈司寻看林如清好像不怎么高兴，刻意问了一句。
“怎么可能。”林如清把东西放一边，“就是这东西太贵了，收的有点不好意思。”
“他经常给你送礼物？”
“啊？”林如清知道沈司寻误会了，赶紧解释，“这是占用私人时间加班的补偿，他那个人不喜欢欠人情。”
“哦，那他人还怪好的呢。”沈司寻有点阴阳怪气的讲。
“咱们不聊我老板吧，我都休息了，还聊上班的事我就要生气了。”
“还那么喜欢生气啊。”沈司寻停了车让林如清下车，“惹你生气都是我的错，请你吃饭，你大人大量既往不咎。”
沈司寻说的私房菜是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环境和口味都无可挑剔，包厢里面特别清净，两个人正好边吃边聊。
“你家里情况还好吧。”沈司寻一边喝清炖鸽子汤一边问。
“现在都理顺了，弟弟也上大学了，反正现在就是一天一天慢慢过，没什么好巴望的，也不会再遇到更糟心的事。”林如清很坦诚的讲。
他不知道沈司寻从哪知道他爸爸被人骗钱的事，不过这些事对林如清来说已经过去了，沈司寻问起来他也大大方方的讲。
“结婚的事呢？你家人不催？”
“还结婚呢，我把自己活好就不错了。”林如清苦笑，“你呢？家里人催吗？”
沈司寻摇头，“我的情况属于婚姻法不涉及的范畴，和你一样。”
林如清想了一下沈司寻的话，总觉得自己肯定是误会了，不是他想的那个样子。
“林如清，你既然单身，我也单身，你要不要和我试一下……我是说，我想追你，你同意吗？”
林如清没想到沈司寻是这个意思，木木的把手一扬，手边茶杯里的水浇湿了裤子和鞋。
——
萧逸让萧晋默把手机共享打开，他把林如清的照片传过去，“你把这些传给如清哥哥吧，我刚才想了一下，微信传会压缩，那可太糟蹋我的作品了。”
“沈司寻的那些别发给我了。”萧晋默把手机蓝牙打开。
还能抢救一下，萧逸心想。
萧晋默晚上约了几个朋友在酒店商务走廊喝酒，萧逸也想跟着去玩，他哥的那几个朋友他都认识，还都很喜欢他，不存在合适不合适。
萧逸坐在驾驶位热车，提醒萧晋默：“下午你放我后备箱的是如清哥哥的东西吧，你记得拿给他，别忘了。“
萧晋默嗯了一声。
车开出大院，萧逸忽然注意到左车道有一辆帕拉梅拉，他心想不会这么巧吧，找了个机会把车也开到了左车道，还真是沈司寻的车。
沈司寻的车牌号他记得，也是个很嚣张的号码。
“我跟一下沈司寻的车啊，我看他什么时候能发现我。”
萧逸跟萧晋默打了声招呼，萧晋默没做声。
过去他要做这种事肯定是要挨他哥骂的，这次他哥却欣然默许。
沈司寻车开得很危险，在车流的缝隙里来回穿梭，萧逸舔了舔嘴唇，把他这辆R8的运动模式打开。
“我艹，速度与激情，可惜我副驾驶是我哥，速度与亲情。”
萧晋默没空搭理萧逸的嘴炮，他估计沈司寻走这条路大概率是送林如清回酒店，那正好在酒店大堂里就把东西给他了。至于照片，明天再找机会传给他。
“他们这是去哪啊？”
原本回酒店应该直行上高架桥，沈司寻却左转了，萧逸继续跟在她后面。
最终沈司寻把车开到了一家商场的地下停车场，萧逸抢先一步把车停在靠近电梯口的停车区，坐在车上等沈司寻下来。
“怎么就他一个人？”萧逸特别奇怪，让他哥在车上等，他下车问问林如清去哪里了。
沈司寻根本没注意到他后面一直跟着辆车，他一心只想赶紧买身干净衣服给林如清送回去。
“司寻哥哥，你怎么一个人啊。”萧逸假装偶遇和沈司寻打招呼，“如清哥哥呢？”
“他还在饭店里，衣服搞脏了，我过来给他买身衣服。”
萧逸根本不敢相信还有这种事，“你们吃火锅去了？辣油溅身上了？”
“不是。”
沈司寻不解释，萧逸就想不出来。
萧晋默也从车里出来了，沈司寻没什么心思打招呼，萧晋默也没打算和他说什么，三个人坐着电梯到一楼，沈司寻让萧逸带他去优衣库，这是他家附近，他应该很熟悉。
“我都没来过这儿。”
萧逸直接在商场里开了导航，好在优衣库的牌子很醒目，沈司寻甚至没有挑，直接在收银台拿到商品就走。
收银的小姑娘还好奇，现在快送业务这么卷了嘛，都拼上颜值了。
林如清把沈司寻拿回来的裤子换上，虽然鞋也有点湿，不过不碍事，可以将就着穿。
沈司寻饭没吃完就去给他拿衣服，还让他自己先吃着，别等，林如清还是让服务员把后面的菜停一下，等人回来了再上。
毕竟不是过去，沈司寻为他做什么他都能欣然接受，现在长大了，懂事了，知道比欠钱还要命的是欠人情，林如清想着怎么还沈司寻这个情才好。
“都说了我追你，为你做这些事是理所当然的。”沈司寻让他别把自己这些事放在心上，可林如清说一码归一码。
“如清，你变了好多，你过去不这样。”沈司寻心疼的说，“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你只管接纳，只管享受，我喜欢你，离不开你，过去是，现在是，永远都是。”
一个英俊有钱男人的一往情深是无法抵御的糖衣炮弹，或许是这些年他一个人负担了太多，现在忽然有个人告诉他，所有苦难都结束了，你可以重新开始肆无忌惮的生活了，他没能好好控制情绪，用手捂住脸，眼泪不断的落。
“哎呀，我又犯错了。”沈司寻坐到林如亲身边安慰，“我让善良的人伤心了，如清，告诉我，你要怎么惩罚我才会开心，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萧晋默一直在车里抽烟，萧逸根本不敢和他说话，干脆学蚌壳一样把嘴巴闭得紧紧的安静开车。
一顿饭的时间沈司寻就成林如清的男朋友了，他哥都没上PK台呢，就直接失去了参赛资格，这是放谁身上都痛快不了。
萧逸也不知道他哥怎么想的，他也不好多问，指望着等下几个朋友一起喝酒在旁敲侧击一下。
本来是打算去他哥的房间玩几把游戏打发时间，现在他只想自己找个地方和朋友瞎混一下，离他哥远一点。
萧晋默下了车把林如清的东西拎在手上，回到房间后给他发了个信息【你回酒店了吗？】
沈司寻是在饭店门口告诉萧晋默他是林如清男朋友的。
本来萧晋默是想等林如清吃完和他一起回酒店，沈司寻却告诉他，“送林如清回酒店是我作为他男朋友必须履行的责任，不需要萧总多费心。”
萧晋默过去不知道林如清是同性恋，也从来没往哪方面想过。
林如清在他身边工作这几年，即没有透露过一丝少数群体性向的痕迹，他也从来没听任何人说过关于林如清感情方面的事。
他一直以为林如清的单身和自己的单身一样，只是普通的不想为感情的事烦心，觉得谈情说爱是很无聊的事。
林如清没有回复他信息，而是直接给他打了电话，林如清和他的沟通向来很有效率，“萧总，我还在外面，有什么事要我处理？”
“没事，你东西在我这里，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拿下去给你。”
“我让曲秘书来拿，实在不好意思。”
“林如清，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和我说话不用那么客气。”
电话那头的人像是思考了一下，组织了一会儿语言，却最后只说了一句很客套的，“好的萧总。”
“你回来后告诉我。”
“好的萧总，我很快会回。”
“你不用着急。”
“明白的，萧总。”
他那句不是上班时间似乎没起什么作用。
他不知道在林如清心中一旦他出现，对林如清而言就意味着在上班。
林如清挂了电话又看了眼手机时间，八点二十，还早，再吃两口再回去。
“萧晋默喊你回酒店加班啊？”沈司寻已经放下筷子了，这餐厅他倒是常来，没什么新意。最后的甜品推到林如清面前，他知道林如清喜欢吃这些。
“没，我们也不是血汗工厂。”林如清苦笑一下，他们公司的做派在其他同行眼里和打黑工也差不多了，“我有东西在他那，一会儿去拿一下。”
“等下想不想看电影？”沈司寻在手机上看，最近有部电影林如清应该喜欢。
林如清想了想，算了算时间，“还是不看了，休息最重要，等网上资源吧。”舀了一口酒酿布丁，今天热量严重超标，等下准备到健身房消耗一下。
“打工人的自我修养，休息最重要。”沈司寻笑了一下，“你住哪家酒店？我查下路线，看怎么走不堵车。”
林如清说了地址。
“这家酒店有家酒吧做得很好，很清静，你喜欢喝酒吗？”
“不是应酬就喜欢。”
“和我喝酒总不是应酬吧。”
去喝酒还是换身衣服比较好，新买的裤子和衣服实在不搭配，鞋子也湿了，干脆全身都换掉。
沈司寻很知味的没有去林如清的房间，他说去酒吧等，让林如清不要着急。
林如清平时也不去酒吧，没有特别花哨的衣服，为了搭配皮鞋只能穿正装。
他在洗手间洗了把脸，水沾到脸上十分刺痛，他打开带来的面霜厚涂，稍微缓解了一点，坐在床上给萧晋默发消息。
【萧总，您在房间吗？】
【我在2517】
就在他这一层，他在工作群看了房间安排，是三秘Noah的房间。
今天三秘和特助还有后续工作，萧晋默在他那里应该是过问工作的事，是出什么问题了吗？还特意跑到房间里去。
林如清赶紧走过去。
来开门的是曲易，林如清看到房间里不仅有Noah和萧晋默，连特助姜宜也在。桌子上面还散着文件，不知道是不是在开会。
“林哥，你脸怎么了？”姜宜拉着他去洗手间，那里光线最充足，“怎么都红了，是不是过敏了，吃药没。”
林如清侧脸看镜子，真的有点红，他和姜宜解释：“京市太干了，我不适应。”
“别说你，我都不适应，擦点东西没？”姜宜是北方人，大学去新国读书后便立志要在温热湿润的南方城市工作生活。
“擦了，明天回去就好了，你们在干嘛，开会？”
“没呢，鉴赏曲哥买的新表。richman。”
曲易听到了，调侃着说，”那我可没有萧总rich。”
“林，你怎么没和MR.morphese一起回来？曲说你们一起去见了沈董。”Noah过去在港岛工作，称呼还留着在港岛时的习惯。
“我又去见了个朋友。”林如清解释了一下。
性向的秘密他一直保守得很好，不喜欢在公司大张旗鼓的宣传，虽然公司的风气非常开放，大家一致默许来这就是为了赚钱的，别人的事少管的价值观，林如清还是不喜欢声张。
“我们一会儿去楼上喝酒，你去吗？”曲易问他。
“去吧林哥，这家酒店的酒吧特别有名，你看你脸都这么干了，赶紧补水。”姜宜贴着他说。
林如清肯定不能说不去，沈司寻都已经在上面等着了，姜宜还悄摸的给他发了信息【萧总不去】，一个劲朝他使眼色。
姜宜才刚入职半年，他比林如清还要怵萧晋默。要不是刚才萧晋默说已经约了人，他绝对不会这么积极。
“去，你们等我，我去找萧总拿东西。”
“走吧。我和你上去。”萧晋默起来走到林如清身边。
两个人在电梯门口等了一会儿，萧晋默先开口问，“鞋是买给你弟弟的？”
林如清想这些应该是萧晋默从曲易那里知道的，“嗯，年轻人嘛，喜欢这些，限量款什么的，萧总的弟弟也很时尚，下午还和我聊了很久。”
“他一天到晚花天酒地，纸醉金迷可潇洒了，日子比他哥过得轻松。”
“萧总可靠，弟弟才能无忧无虑，我也要向萧总多学习。”
“下班时间也要讲这些客套话吗？”
“不是客套，真心实意。”
两个人站在电梯里，萧晋默刷了电梯卡，按键自动显示楼层，他不说话林如清也不找话题，就默默的站在轿厢里读着显示版上的数字。
实际上今天和沈司寻说太话了，林如清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
跟着萧晋默进了房间，林如清拿到东西准备转身走，萧晋默叫住他，“我弟弟让我把照片传给你。他拍的很好。”
萧逸今天拍的照片他看了几张，构图确实很好，风景也无可挑剔，就是他的表情太吓人了，全程垮着脸也没有什么笑容。
这种照片给萧晋默看到了，肯定以为他在和沈司寻吐槽公司多么不人道，多么吸血。
林如清开了蓝牙等着萧晋默把照片传过来，图片共享没有张数限制，不过也实在是太多了，林如清都有点惊讶，“他拍了这么多张？”
“他和我说从没遇到这么漂亮的模特，手痒。”
这话林如清不知道怎么接，干脆就不说话，就是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