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特战队？
是雷蒙和秋开所在的队伍吗？
这是出事的意思？
才因感知到珠子气息而兴奋的乔安瞬间低落下来,他茫然无措地在原地站着，突然不知道怎么办。
留守在作战局的值班人员动作很快，几辆装甲车从车库里开出,发动机轰鸣的响声拉回乔安的注意力,他想也没想地跑过去敲门，“带我一个。”
“不是,你……”车里的人看见是乔安,想拒绝又找不到好理由，正犹豫车门已经被拉开了,乔安‘唰’的下溜了上来坐好。
乔安给自己系好安全带，“那是老大他们的信号弹吗？代表什么意思？”
都上车了也没办法，乔安认出这人是三队的一名成员，叫陈宗，听见他问,手里打着方向盘,回答道：“是队里的信号弹，请求支援的意思。”
说着他沉了脸,“目前特战队在野外的只有老大他们的一队。”
乔安的心也沉了下去，看刚才信号弹的距离九区并不远,都快到家门口了还要打信号弹，更何况雷蒙还在。
如果是雷蒙出了事呢？
乔安想起苏玉轩，他就是偏偏出了个意外，精神崩溃了。
细白手指无意识地抓着安全带，乔安说道：“开快点吧。”
陈宗正有此意，脚踩油门，装甲车风似的蹿了出去，后面车辆喇叭‘嘟嘟’响个不停。
夜里路上几乎没车,他们朝着信号弹的位置开去，很快就到了城门口。
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车，声音嘈杂，乔安还没下车就听到有人叫着——
“手续手续！信号弹都他妈打你脸上了还手续！”
“如果是异兽，你现在耽误一下，造成的损失先不说，万一有人员伤亡呢？”
“我已经通知城防警务部了，马上就有结果，你们再等一下！”
是了，乔安的目光转到城墙上的重型炮上，在月色照耀下，黑色重炮反射着不近人情的光芒。
谁敢擅闯就是死路一条。
别说是乔安，就连特战队的这些暴躁人类，也只是吼的大声，城门口监禁不开，他们也不敢踏出去。
珠子气息就在城外，乔安深深吸了口气，在车上他给雷蒙和秋开发给消息，没有得到回复，甚至还给盖德和杜辉发了，也都没有回复。
得快点出去才行啊。
正在大家焦急的时候，一辆黑色车辆猛地横在面前，车门打开，乔安看见方连年大喊着下车。
“我是方连年，议院首席，现命令你们立即打开城门监禁！”
“可是……我们还没接到城防部的……”
“听不懂我的话是吗？”方连年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显然是直接从床上赶来，他冷眼瞪着，语气凌冽，一字一顿道：“开城门！”
看守的人不由得退了两步，扛不住压力，白着脸吩咐，“开。”
片刻后，冰冷的机械电子音响起，“城门将开，祝各位任务顺遂，尽早回家。”
希望吧。乔安眨了眼，正要上车，就听身后方连年喊道：“乔安，坐这里。”
乔安也没反驳，跟陈宗使了个眼色，上了方连年的车，果然车后面还坐着塞米，同样长发凌乱，打着哈欠无奈道：“还真是你，你怎么也跟出来了？”
乔安实话实说，“我担心，给老大他们发消息都没回。”
塞米揉了下额头，含糊着说：“应该没大问题，你先回去吧，出城外太危险了。”
乔安：“我想去看看，万一是老大……”
他没提珠子的事情，只说雷蒙，塞米一听也犹豫起来，雷蒙重要，乔安也重要，无奈的是万一雷蒙有事还真只有乔安能第一时间治疗。
坐前座的方连年替他们决定了，“走吧，人多，不会让乔安受伤的。”
乔安不可察觉地弯了弯唇角。
因为担心，他们车子都开的很快，作战局半数人员都出来了，方连年坐车上充当临时指挥，不光是指挥来到城外的人员，还有让九区城内的做好准备。
忽地，车子颠簸了下，轻轻晃动起来。
不对，是地面在晃动。乔安回想起异兽入侵九区那天，前面不会又是一群恶心的异兽吧。
“你们俩去前面的装甲车上坐着。”方连年说。
乔安急道：“我去找老大。”
还有找珠子。
“让莱恩跟着你。”方连年深吸了口气，看向塞米，“你老实点去装甲车，少让我操心。”
塞米翻了个白眼，“闭嘴吧。”
他转脸嘱咐乔安，“小心些，别离异兽太近，让他们来想办法。”
乔安点头，着急下了车，先到来的人已经亮起在夜晚专用的大灯，灯光照耀之下瞬间如白日明亮。
远处绿色藤蔓高墙似的筑起，几根巨大的树藤飞舞着，一砸下去直接把车辆掀翻，几个人狼狈地从里面爬出，激光枪对准轰炸树藤，瞬间成碎片，但很快又不知从哪里簌簌长出一根来。
“靠，根本打不完，这什么玩意啊，这么难杀！”
“打绿色的那个。”
“那个更难打，我精神力不够。”
莱恩护着乔安往一队装甲车停留的地方去，忽地刮起一阵大风，卷着尘土扑了乔安一身，乔安闭着眼呸呸两下吐沙子，手臂被莱恩往下一拽。
“蹲下！”
乔安蹲下身，听见头顶响起枪击声，耳朵‘嗡’的一下暂时失去声音，薄透的耳尖疯狂颤动。温热黏腻的血肉掉在他的面前，外侧带着灰黑色的羽毛，应该是飞禽类的异兽。
死的太快，乔安甚至还能看见血肉在神经作用下无意识的抽动，腥臭气味传入鼻中，乔安没忍住呕了下。
莱恩：“快走。”
乔安赶紧站起，不远处秋开已经看到他了，惊讶不已，举手拼命挥，“乔安！救命啊！”
莱恩抓着他的手臂往车那边跑，秋开冲过来一下子抱住了乔安，他浑身都脏兮兮的，声音沙哑的要命，看着又累又苦。
“车里有好几个受伤的，老大又突然失控了，他在异兽堆里两天了，他们都没法将人带走，怎么办啊，我快吓死了！”秋开直接哭出来，这么多次任务就这回出事，明明就要到九区了。
“老大人呢？”
“那里。”
秋开指着被绿色藤蔓围住的中央，那里也是传出珠子气息的地方。
“这藤蔓会散发出一种特殊气体，能吸引来异兽进入里面，然后吃掉。老大已经在里面待了两天，再不救出来就完了。”
“直接拿炮弹轰了算了。”
“你想把老大也炸死啊，而且以我们的精神力根本轰不穿这玩意。”
几人七嘴八舌争论着，此时方连年大步走来，“有什么方案？”
瞬间没声了，方连年头疼不已，问乔安，“在这吟唱能让雷蒙恢复神志吗？”
乔安摇头，“不能保证。”
方连年：“先试试。”
乔安听他的开口吟唱，悠长歌唱蔓延开来，似清风拂面荡漾人心，车里几个轻伤的听到吟唱声，感觉身体疼痛逐渐轻缓，便撑着身子下车来。
“里面听不到的。”乔安回头看去，居然是假眼睛盖德，他有些虚弱的撑靠在杜辉身上，对乔安和方连年说道：“之前我被拖进去过，是老大把我扔出来的，里面异兽很多，有几个发出的声音能干扰精神力，根本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这话让在场人都沉寂下来，雷蒙不在，他们就失去主心骨。
盖德剩余的眼瞬间变得通红，“那老大怎么办？首席，你要救他啊！”
是啊，要救他。乔安抬眼看向那个巨大的藤蔓，树藤只多不少，抓住什么就往里面扔，里面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可站外面的人却能听到从里面传出血肉被撕碎的咯吱声。
令人头皮发麻。
两天了……
“万一老大已经……”
“他还活着，我感觉到了。”乔安说道，他撒了谎，只感知到了珠子气息，但乔安坚信雷蒙还活着，他看向方连年，“我想上去藤蔓顶端，你们帮下忙，到时候接人。”
方连年想也没想拒绝了，“不行。”
其他队员也不赞同，“太危险了，我们都没法保证上去，你一个人鱼怎么上去。”
秋开抓着他的胳膊疯狂摇头，“我知道你精神力高，但是别冲动啊，老师会骂死我们的！”
“越拖越危险，你们帮下忙，控制住一根树藤先！”
说完乔安当机立断甩开秋开的手，方连年伸手拦住，见他真就跟滑不溜秋的鱼似的滑了出去，一下跑出几米远。
不在水里也能这么快！？
“……”方连年脸都吓白了，吼道：“愣着干嘛，还能走动的都去帮忙。”
他自己也冲了出去，莱恩几人更是举着枪朝乔安飞奔过去。
暂时还不能动的盖德靠着秋开惊叹，“靠，他好像跟头回见面一样莽啊。”
秋开捧着脸惊叫，“啊啊啊！老师要杀人了！”
莱恩最先来到乔安身侧，问：“怎么上？”
“这根。”一根树藤朝着他们挥来，莱恩正要开枪，被乔安拦下，见他轻轻一跃，一脚踩住粗大的树藤，“让它别动。”
“……”莱恩看着树藤上的倒刺，艰难道：“我尽量。”
莱恩学着他的姿势踩住树藤，结果树藤在他脚底板疯狂抖动着，差点把他拉成劈叉姿势。
“快快快，压着它！”
莱恩冲着来人喊叫，杜辉几人赶紧上去帮忙，方连年站着警示周围，一旦有其他树藤靠近就拿枪打。
被选定的树藤已被控制住无法动弹，乔安踩着它就往上跑，方连年死死盯着，“小心啊！”
藤蔓像是感觉到有人在它的树藤上跑动，舞着其他树藤气势汹汹地就过来，被控制的这根也拼命挣扎着。
剧烈的摇动让乔安站不住身子，东摇西摆地晃动着，他的耳尖持续着疯狂颤抖，只听得空气中传来凌冽风声，一根树藤朝他迎面飞来。
乔安倏地矮身，树藤表面上的倒刺刺破他的手掌心，金色血液缓缓流出。
“嘶——”
乔安抽着气，下一刻飞来的树藤受不住力，直接砸在这根被控制住的树藤上，发出巨大的撞击声，倒刺互相插入树藤间，所有人都听见藤蔓发出无法形容的‘嗡嗡’声，两根树藤疯了般甩动着。
莱恩他们被用力惯到地上，还来不及痛呼，就见树藤带着乔安在空中上下甩着。
“快按住！乔安还在上面！”
方连年正要跳起，有道比他还快的身影飞跃出去，一下拽住那根树藤往下压，身后的人七手八脚冲上去帮忙，方连年这才看清这人居然是苏玉轩。
不光是他，还有九区城内警方的人和民间的小队，大部分都出来帮忙了，甚至还有上了年纪的苏家主，他脸色看起来很差，但又无可奈何，想来是为了儿子才来的。
“已经有很多人帮忙了，玉轩我们先回去吧。”
苏玉轩没理。
方连年看向苏玉轩，“你……好了？”
苏玉轩看了眼他一眼，也没应，抬头紧紧盯着树藤上的乔安。
因为刚才的动乱，乔安不得不趴下抱着树藤才不让自己掉下去，因此他身上被倒刺划破好几处，流出的金色血液将他的衣服染透。
见再次被控制住后，乔安忍着疼痛爬起继续往上走，再有树藤砸过来之前，底下盯着的人先一步开枪。
这根树藤并不是最顶上的一根，但位置相较其他的已经够高了，乔安戳了戳绿色的藤蔓，表面是软的，但里面非常坚硬，乔安意念催动，五指化成利刃，用力一划，只破开表皮而已。
来不及多想，乔安五指成爪插进藤蔓里，快速往上爬，身后传来窸窸窣窣动静，他往回瞥了眼，见是有人上来了。
乔安没在意，继续往上爬，离得越近，那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咬碎皮肉声听的越清楚，激得乔安腰腹鱼鳞一层层显露出来，尖利耳廓颤动着发出轻微‘嗡嗡’声，试图将藤蔓发出的声音驱逐。
终于，乔安爬上藤蔓顶端，这才看清这藤蔓内部足足有塞米家的泳池那么大，里面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一下冲得乔安头昏脑涨，他捂着嘴呕了两声，连嘴都不敢张太大，感觉气味会往嘴里钻。
老大呢？
乔安眯着眼在里面寻找，底下都是异兽，活的死的半死不活的，还有被消化了一半的。
这到底是什么变异种，怎么什么都吃。
一下子就看不见雷蒙，乔安下意识地往珠子气息的方向看去，却对上一双熟悉却又显得陌生的眼睛。
“雷蒙。”
乔安轻声喊着，看见他脸上尽是血污，黑沉沉的眼眸似乎要被血丝染尽，眼神冰冷狠厉，就这么看着乔安，像是不认识他了一样。
身上衣服不见了，上半身赤裸着，手臂上方被撕裂开巨大的伤口，几乎见骨。右手紧握着半臂长的枪，左手指尖滴滴答答往下渗血，腰胯上的裤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被血渗透成黑红的样子。
他抬脚向着乔安走来，暴戾冰冷的模样比异兽还让人感觉危险。
前面忽地跳起一只鬣狗样的异兽朝他扑来，雷蒙都没开枪，直接用枪柄朝它脑袋一下，然后一脚踩住鬣狗脑袋下压，藤蔓迫不及待地将鬣狗拖进体内。
乔安这才发现雷蒙脚上连鞋子都不见了。
两天啊，他是怎么过来的啊。
乔安都不敢细想，只觉得心脏沉闷的厉害，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在乔安还没意识到的时候，湿润的液体从他脸颊划过。
四五颗圆润莹白的珍珠从他眼里掉了下来，恰好被雷蒙接在手心里。
他低头，有些疑惑不解地看着这几个小东西，下一刻，空灵神秘的吟唱在上方响起。
歌声荡开藤蔓‘嗡嗡’声带来的不适，巨大的藤蔓顿了下，而后更加疯狂的扭动起来，乔安将五指紧紧插进藤蔓身体里，不让自己被甩出。
耳边忽地响起沉闷的爆炸声，白光刺激的乔安闭了闭眼，嘴中吟唱却没有停下，反而提高声音。他撇眼向边上看去，惊讶地发现居然是苏玉轩手持枪炮轰炸在树藤与藤蔓的连接处。
藤蔓发出难听的嘶鸣声，树藤轰然倒地不再动弹，巨大腕口接连出流出绿色的黏液。
“有用！我炸这边，你去炸那边。”
乔安的另一侧响起方连年的声音，他偏头，听见方连年大声吼道：“乔安，你负责雷蒙！让他清醒快点上来！”
乔安没空回复他，只点点头，在巨大的爆炸声中朝雷蒙伸出手。
上来。
雷蒙没动，只死死的盯着乔安看，眼睛逐渐变成血色，冷硬的五官狰狞起来，手中枪械散发出蓝紫色光芒，雷蒙手臂上的青筋暴起，遏制不住往旁边扫射。
外面在炸，里面也在爆炸。
失去树藤的藤蔓像没了理智，一声声怪异的嘶鸣朝着四周散开，吸引着异兽不断朝他们过来，天空飞禽盘旋，瞧准时机猛地俯冲下来。
还没靠近乔安，就被雷蒙手中的枪一下打死。
藤蔓还在剧烈震动，乔安控制不住身体就要滑下去，后面有人扣住他的肩膀。
“没事吧？老大呢？”
是杜辉和莱恩，乔安勉强稳住身形，指着下面的雷蒙，却见他脸色比刚才还要阴沉。
“不好！它在合拢，都下去！快，让雷蒙上来！”方连年大声喊叫，挥手让人下去。
果然藤蔓边缘逐渐往中心靠拢，乔安断了吟唱，却见雷蒙痛苦地半跪在地，赤红着眼撕碎朝他张开口的异兽。
“老大又崩溃了！”莱恩狠狠向下一锤，说道：“我下去，死也要把老大弄上来。”
“疯了！”杜辉拉住他，“下去就没命了。”
莱恩怒吼：“不然看着老大去死吗？”
不会的，雷蒙怎么能死呢。
乔安抹了抹眼睛，小珍珠顺着他的手指滚落下去，他抬起手，在杜辉和莱恩没注意到的时候划破手腕皮肤。
金色血液瞬间飞溅出来。
“救命！乔安你做什么！”莱恩也要崩溃了。
杜辉愣了下，看着越来越往中间的藤蔓，大喊，“走走！乔安先走！”
远处也传来方连年他们拼命的大喊声，“快走！走啊！”
乔安充耳不闻，嘴唇微张，隐秘悠长的吟唱从他口中而出，漂亮精致的面容瞬间苍白下来，飞溅的血液凝结成圆珠在乔安手心中旋转着。
“海神在上，去！”
乔安手一挥，金色圆珠‘咻’地朝着雷蒙飞去，离雷蒙几步之外，雷蒙倏地抬起脸，他满脸痛苦狰狞，眼睛却失神地看着金色圆珠。
刹那间，在雷蒙还未反应过来之际，金色圆珠撞进雷蒙眉宇间。
好香甜。
雷蒙混混沌沌的意识荡然一清，与之而来的是一道清亮熟悉的声音。
“雷蒙。”
“雷蒙！”
“把手给我！”
眼中赤红褪去些许，雷蒙抬起眼，一节雪白手臂垂在他眼前，手臂的主人苍白着脸，金色瞳孔明亮又勾人。
“老大，你还没带我去黑市找线索呢，所以不准留在这，跟我回去。”
藤蔓带着乔安一点点靠近雷蒙，剧烈的颤动让莱恩和杜辉摔了下去，他们拿着枪插进藤蔓里想继续上去，却又被摔下来。
乔安利刃般的手指紧紧陷进藤蔓里不让自己掉下去，另一只手去碰雷蒙。
指尖因用力不断发抖着，就在快要碰到的瞬间一只宽大的手掌握住乔安的手，乔安呼吸都停了一下。
“乔安……笨蛋鱼。”
“老大才是。”乔安睁大眼，珍珠一颗颗往下掉，如果不是情况危险，雷蒙会全部捡起来。
他眼里的红血丝还未完全褪去，一手握着乔安，另一只攀上藤蔓壁，轻松跳了上去。
腥味扑面而来，乔安皱了下鼻子，近看之下才发现雷蒙除了手臂上的伤口以外，胸膛腰腹大大小小都是伤，有的还在往外渗血。
好痛啊。
乔安闷闷地想，真讨厌异兽。粗粝的指腹抹去他眼下还未成型的小珍珠，乔安听见雷蒙沙哑至极的嗓音。
“别哭，掉了浪费。”
底下有眼尖的已经看到雷蒙的身影，发出爆炸般的惊呼声响。方连年手指插进发间用力搓了搓，身体一阵阵发麻，“妈的，吓死老子了。”
而后朝上怒吼：“雷蒙别墨迹！带着乔安给我滚下来！”
不远处苏家主也松懈下来，劝着苏玉轩，“先回去吧玉轩，他们已经没事了。”
因许久没用精神力，苏玉轩整个人都在轻轻颤抖，青白的脸色在阳光下分外骇人，忽地他面色一变，喉咙间发出‘嗬哧嗬哧’可怖声响。
“危险。”
“什么？”苏家主不解。
在无人注意到的藤蔓顶端边缘，一只死去的飞禽异兽的翅膀动了下，脑袋耷拉着飞了起来，飞快地朝着乔安的小腿撞去，本就在晃动中勉强保持重心的乔安往前一扑。
雷蒙紧紧勾住他的腰，却被他带着往藤蔓里一起掉下去。
藤蔓顶端合拢。
变故发生的太快，方连年他们都没看清，两个人刚出来的人又掉了回去，而且还被关住了。
脑子‘嗡’的一下阵阵发黑，方连年整个人都踉跄下，浑身泛起冷意。
“老大！乔安！”
“炸开！炸开，把它给老子炸了！”
“怎么还有鸟活着，不是都打死了！”
喧杂吵闹传不到藤蔓里面，乔安只觉眼前一黑，往下坠落下去。
还好，不是很痛。
他撑着手想要起来，手掌下温热的触感微微震动，传来雷蒙咳嗽的声音。
“压到我伤口了。”
“对不起。”
乔安赶紧移开，往四周扫了眼，不至于漆黑一片，但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眼睛看不见，耳朵就格外灵敏，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消化声四面八方地涌入乔安耳里，像是他的血肉在被慢慢腐蚀消化。
乔安身上露出的鱼鳞都炸了下，往雷蒙身边缩了缩。
“老大，我们要被吃掉吗？”
他没听到雷蒙的回答，却感受到身后胸膛的阵阵热意，乔安这才意识到雷蒙还是赤裸着上半身。
黑暗里看不见，只感觉到雷蒙沉重的身体向他压了下来，呼吸粗重，喉咙间是压抑不住的呻吟。
“你怎么了？又……”
“痛。”
雷蒙咬牙，一直拿手里的枪通身流转着蓝紫色暗光，在黑暗空间里显得尤为诡异。与此同时，乔安感知到珠子的气息越发明显浓重，就在身边。
“离我远点。”
他怕会伤到乔安。
乔安心情复杂，鞭子里有珠子气息，他可以弄断拿出来。但珠子气息出现在雷蒙身体里，那要怎么办？
这念头一闪而过，乔安现在没心思想这些，他没远离雷蒙，就在他身边吟唱起来。
空灵歌声在藤蔓体内回响着，顿时那令人发麻的撕裂消化动静更密集了，仿佛在与乔安的歌声抗衡。
乔安的声音越来越低缓，额头汗水不断沁出，没了力气再吟唱。
折腾了这么久，他有些累了。
这里没有水，他没办法补充精力。
珠子。
乔安的意识模糊起来，本能地靠近珠子的气息。微凉的手掌贴上雷蒙紧绷着的赤裸腰腹，滚烫结实，那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下一秒，他的手腕被雷蒙紧紧攥住。
“离我远点。”雷蒙再次重复，他的意识比起乔安只有更混乱。
想要发泄，想要撕碎眼前的一切，想杀死所有会呼吸的存在。
偏偏身边还有只不知死活的人鱼在撩拨他，雷蒙暴戾地想着他的呼吸真碍事，为什么不继续唱了，他想听。
“雷蒙。”满脑子都是珠子的小人鱼不放弃，艰难地转动着手腕，细长的手指拼命往前够，轻轻拂过雷蒙的腰腹。
指尖冰凉，触感瞬间变得无比坚硬，乔安带着哭腔讨要，“给我。”
把珠子给我。
下一瞬，他被雷蒙用一种猛兽捕猎的姿态压在下面，炽热的呼吸落在乔安颈间。
乔安抖了下，感受到危险，可下面是更加可怖的消化动静，他又抖着往雷蒙的方向缩。
“为什么要靠近？你想死吗？”雷蒙喘着粗气，顿了下，命令道：“唱歌！”
“累了。”
乔安迷迷糊糊地小声说，身体逐渐发烫，呼吸也喘不过来，害怕道：“老大，我们要被吃掉了吗？”
他还是没听到回答，脖子间尽是雷蒙滚烫的气息，察觉到雷蒙似乎要起身，想也没想的抱住他的半边身子，而后从上面传来压抑痛苦的低吼。
“乔安！”
同时，雷蒙另一只手一挥，就在乔安他们不远处响起爆炸声，顿时乔安感觉耳朵都要聋了，也让他的意识回来一点点。
意识到他们的姿势，乔安整个人变得通红，庆幸这里黑，没人看见。
他悄悄地往回缩手，还没缩成功，就被雷蒙揽着腰带了起来，坐在他腿上。
“听着，我们要出去，不然就要和这些恶心的异兽混一起被消化。”雷蒙十分暴躁，太阳穴不停地跳动，精神快要撑不住。
强硬地掐着乔安的下巴抬起，滚烫的呼吸与乔安紧张的气息互相交缠。
“唱不动歌就把嘴张开，接下来我要亲你。”一句话让乔安瞪大眼，他回想起那些结为伴侣的治疗方式。耳边是雷蒙粗重压抑的喑哑嗓音：“生气的话等出去再打，现在把嘴巴张开。”
说着让乔安张嘴，粗糙的手指已经不容拒绝地按着他的下唇。
顶入，撬开。
退出的同时是更加强硬的亲吻。
凶悍，暴力。
但又很舒服，雷蒙好像要吃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吃，搅着他的舌头翻来覆去的吮。
100%的匹配值让他们之间迅速融为一体，初次接触却舒爽的灵魂都在颤抖。
这就是亲吻吗？乔安在黑暗中眯起眼，感受到强悍的暖意源源不断地进入他的身体里，比海水更令人舒适。
这是……雷蒙的精神力？
与此同时，乔安还感知到从雷蒙身体里出现的珠子气息愈发浓重，迷的乔安晕头转脑。
他的手一面按在雷蒙紧实有力的腰腹上感受珠子，一面抱着雷蒙的头，反客为主地直起上半身去吸珠子。
珠子，珠子。
怎么吸不上来。
一下一下，雷蒙胸膛起伏越发厉害，肩背肌肉绷起，浑身燥热，感觉死了一回。
意识逐渐回笼，他强逼着自己和乔安分开，微微错开他呼吸的方向，却紧紧抓住乔安的手腕不放。
“不继续吗？”
乔安发出疑惑的声音，珠子还没拿出来呢？等再次听到那令人发麻的消化声后，乔安瞬间没了拿珠子的心思，反应过来现在的处境。
乔安：“……”
要命！
他急着转开话题，“老，老大……接下来怎么办？”
雷蒙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还要沙哑性感，“这边的藤蔓壁有点透光了，比刚才要薄，应该是他们在外面腐蚀的结果。”
乔安顺着看过，果然有些光线进来，正想着要怎么帮忙的时候，雷蒙整只手臂都散发着蓝紫色的光，手中枪柄发出‘咔咔’机械扭动声响。
乔安还没看清楚，枪口发出红色光芒，一下打在藤蔓壁上。
藤蔓剧烈的晃动着，乔安差点摔倒，被雷蒙揽着腰间扶好，他眯眼看去，没有打穿啊。
像是知道他的疑惑，紧接着乔安就听到雷蒙解释说：“这一下是告诉外面的，让他们撤离。”
还能这样啊。
乔安‘唔’了声，可惜听不到外面的动作，黑暗中没有时间的概念，不知过去多久，就在乔安悄默默换了个站立姿势时，听到雷蒙冷酷的声音，“捂住耳朵，往后退。”
乔安当即捂住耳朵，听话地往后退了三四步，他看不到雷蒙的动作，只感觉到地面轻轻震动几下，然后沉闷闷的爆炸声响起，剧烈的白光猛然绽开，乔安闭上眼。
几秒后，熟悉的说话声出现在乔安耳里。
他睁眼开，只见坚硬的藤蔓壁破开一个大洞，这才发现原来外面太阳已经出来了，雷蒙背光站在洞口，后背晕开浅浅的光晕，他朝着乔安伸出手。
“走。”
乔安将手放上去，俩人一起跳出藤蔓内部，刚一下去，底下等待的人都涌了上来。乔安还没开口，就被激动的秋开一把扑住。
“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呜呜……老师也不用杀人了。”
“闭嘴，说什么蠢话！”
听着博士熟悉又刻薄的反驳，乔安却笑了出来。
真好啊，他喜欢这样。
塞米拉开哭哭啼啼的秋开，想拍乔安的脑袋，犹豫几下还是重重的摸了摸他的头，语气后怕，“下次别这样了，雷蒙是重要，但你也同样重要，不需要你冒着危险上去。”
说着他的目光移到乔安破碎的衣服上，那是被树藤上倒刺勾破的，金色血液已干涸，但看着还是让人心惊。
“痛不痛？怎么不知道给自己治疗下。”
“忘记了。”当时感觉不到太痛，现在安全了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疼痛。
秋开擦干净眼泪，悄摸摸地小声问乔安，“乔安，你的嘴唇怎么破了？”
嘴唇？
乔安脑海中一下就闪现出在藤蔓内部和雷蒙亲吻的场景，当时黑暗他看不见人，只感觉到雷蒙炽热的气息和凶悍到要吃人的动作，现在出来后再回想起居然自动开了灯！
他看见雷蒙眼眸半眯，眉宇舒展开来，脸上还带着血迹，亲他的时候投入又用力，换气的呼吸粗重又急促。
手掌掐着乔安下巴，舌头尽往里面钻。
咬破嘴唇似乎也不难理解。
“诶？你怎么红了？不舒服吗？”
秋开要吓死，正要喊老师来，乔安拦住他，“没有，就一点低烧吧。”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转向雷蒙那边，雷蒙那里比他更热闹，作战局的队员几乎将他团团围住，他垂着眼，表情冷淡的说着什么。
在乔安目光转来的一瞬间倏地抬起眼眸，抓住乔安。
啊。他的嘴唇好像也破了，我咬的吗？
乔安飞快转移视线，想去休息下喝点水补充精力，虽然在亲吻后因为雷蒙的精神力，他的精力已经得到了补充，但乔安依旧想喝点水。
刚要转身走，就看见苏玉轩走来，他脸色依旧很苍白，脖子上还戴着黑色颈圈，若有若无的发出警报声。
早就看见他了，但那时来不及多问，现在暂时没乔安的事，便率先开口问：“你怎么会过来？谁带你来的。”
苏玉轩垂着眼看他，缓缓抬起手想去握乔安的手，就在将要触碰的瞬间乔安感觉肩膀上落下一只手，将他整个人往后带了过去。
苏玉轩抓了个空。
尖利耳尖不妙地颤动了下，乔安听见身后传来雷蒙低沉且不满的声音。
“戴着控制圈就别乱碰人，苏玉轩，失控者无故出门是违法的，谁让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