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好好好！
本来想就把章鱼送回去,暂时放它一条生路的，结果这光长脑子不长智商的八只手玩意儿，居然还把自己也拉了下去。
既然如此,那现在就去死吧。
一入沼泽,尤拉亮着一只眼，八只触手齐齐朝着乔安伸出。
可惜现在是在水里,还能由着它来？
乔安的速度比它更快,倏地一下连金色鱼尾都看不见了。
八只触手齐齐顿了下，紧接着后背被重重一踹,钢筋般的鱼尾力度再加上水的惯性，直接把巨大的章鱼踹出去几米远。
尤拉瞪大仅剩的一只眼，后面的触手啪叽一下捂住被踹的地方。
想走。
想的美！
指挥不了你还指挥不动其他鱼吗？
乔安笑了下，黑色长发在水中飘荡着，宛如茂盛漂亮的海藻,腰腹间显露出层浅浅的鱼鳞,随着腰腹肌肉轻轻摆动，让人忍不住想摸上去。
他开口轻声吟唱,水波带着他神秘空灵的歌声传遍沼泽。乔安就像是水里久违的主人，一经命令,但凡听见的，各种鱼类纷纷前来。
有身型巨大的，也有跟手指大小般的鱼。
鱼身五颜六色极其漂亮的有，但也有仗着没人看长的随心所欲的。
“上，你们的早餐来了。”
乔安一挥手，所有鱼群团团将尤拉围绕住，尤拉八只触手上下一荡，想从上面逃出,结果七八条巨大乌贼就等着它，上升的一瞬间，乌贼触手牢牢吸附在它脑袋上。
周围鱼群一拥而上，将尤拉整个掩盖住。
触手绝望地甩出，又被落单在外的鱼群贪婪的缠住。
黑红血液在水中蔓延开来，很快又稀释不见。
战损的巨物，被比它弱小百倍的生物蚕食干净。
乔安就这么站在一旁看着，他在陆地上看见人类因异兽受伤，心中会有沉闷难受。然后看着眼前这一幕残忍情景，内心波动却约等于无。
仿佛见过许许多多次。
不知过去多久，鱼群渐渐散开，不见尤拉巨大的身影，一枚黑亮的金属块从它在的位置掉下来。乔安游过去接住，果然也在上面感知到珠子的气息。
先回去吧，不然雷蒙他们要担心了。
乔安转身就要走，忽地从沼泽的另一处传来更为浓烈的珠子气息。
那是……雷蒙说的七区吗？
乔安有些犹豫，雷蒙他们很难穿过沼泽，但他可以啊。
不如自己先过去看看？
犹豫中，用食完毕的鱼过来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表达感谢。其中有只白色鲨鱼，张开嘴全都是牙，上面还带着血。
不知为何，乔安看着特别熟悉。
不由得抬手想摸摸它的头，就在这时，一道蓝紫光芒穿透沼泽水打向鲨鱼。
乔安：“……”
啊？？
比反应更快的是身体动作，乔安猛地抬手一挥，改变水流动作，只见那道蓝紫光芒直接拐了个弯，炸在下面的石头上。
几秒后，身穿潜水服的雷蒙就游到了他身侧，后面还跟着好几个人，乔安扫了眼没认出是谁。
水中不能说话，雷蒙只能紧紧抓住乔安的手腕，将他自己身后拉。
即使穿着衣服，手臂上的蓝紫光芒还是清晰可见，蓄势旦旦地看着眼前的鲨鱼，鲨鱼也不遑多让，龇着大牙就要冲来。
误会了误会了。
乔安赶紧拦住雷蒙，顺便碰了碰鲨鱼脑袋，然后一抬手，驱动着水流将鲨鱼送走。
他们不能说话，但乔安能说，便把掉下来后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乔安明显看到雷蒙像是松了口气，但还是没松开他的手腕，反而拉近抱住。
乔安懵了下，“唔……”
他想雷蒙一定是吓到了。
潜水服极为贴身，乔安一直都知道雷蒙身材高大又健硕，但从没像现在这样感受到，哪哪都是硬邦邦的，人体热烘烘的体温让他身体也跟着发烫。
乔安一整个被他拥住，几乎看不到身影，只有长长鱼尾露出一点，在雷蒙脚边快速摆动。
很快，雷蒙就放开了下，当机立断做了个前进的手势。
他们要穿过沼泽。
乔安便说道：“我走后面，你们只管游。”
在其余人转身的时候，又悄悄凑近雷蒙说：“我从那边感知到珠子气息了。”
雷蒙点点头，游过去跟他们打手势。
有乔安在后面坐镇，沼泽里的生物都不敢靠近他们，他甚至还加快了水流，让雷蒙等人游的更快。
乔安在水里就跟逛街似的，许久未接触水了，在九区虽然能泡澡，但是空间太小了。
听说他的新房子里有个大泳池，等装修完，他一定要在里面游上一天。
乔安心情很好，刚好眼前游过一群漂亮的小鱼，他伸手就抓了一条，给身侧的雷蒙看。
看它鱼尾跟裙子一样，不过还是没我的好看。
只是……乔安倏地游到雷蒙前面，和他面对面，只见雷蒙面色有些苍白，“你怎么了？”
雷蒙做了个安抚的手势：没事。
乔安注意到他另一手捂着肋骨那边，对，他想起来了，雷蒙在岸上被章鱼打中，肋骨断了。
没有治疗吗？秋开他们不是都在。
但很快乔安就反应过来，为什么没治疗，因为雷蒙看到他和章鱼一起掉下水，担心他。
他们的装备都在车里，过去拿来就下水了，哪来的时间治疗呢？
乔安心口酸麻麻的涨得难受，他靠近雷蒙，漂亮的金色眼眸似乎泛起湿润，但这是在水中，雷蒙分辨不出来。
只是他的眼神看起来很难过，雷蒙眉头微皱，烦躁不能说话。
“我在水里真的不会有事，它们都打不过我的。”乔安认真的说。
说着他把手放在雷蒙受伤的地方，紧身潜水服跟没穿一样，乔安就仿佛摸上他赤裸着的身体，温热紧实。
在水里雷蒙没法做到一心二用，游动的动作停了下来，见此乔安另一手搭在他的肩膀，看着像是抱住了雷蒙一样。
鱼尾轻轻摆动，带着雷蒙继续游。
同时，吟唱声缓缓响起，被乔安触碰的部位微微发烫，一股股热流涌入雷蒙的身体。
乔安眼睫半垂，吟唱的模样神圣不可攀，比治疗带来的热意更滚烫的是雷蒙的心脏，火似的快要将他整个人烧灼了。
噗通噗通。
雷蒙幽深的眸光落在他的唇上，好想吻他，单纯的吻，不带治疗性质的吻。
可这是水里，雷蒙嘴里还有潜水管。
乔安不知道他的心思，却能感受到雷蒙炽热的视线，他抬起眼，却见雷蒙摘下了嘴里的潜水管。
“你干什么……”
下一秒，在乔安震惊的目光里，雷蒙的唇落在他嘴唇上。
乔安：“！！”
被歌声吸引来的鱼群本能就围绕住他们俩的身影，游在前面的几个人听到动静，下意识回头，看见老大和乔安两人身边鱼群跟彩带似的团团环绕住，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正打算过去帮忙，然后就在鱼群缝隙中看到了他们相贴一起的唇瓣。
“…………”
突然就很饱。
是很痛吗？所以要亲吻，这样快点好吗？
直到到达上岸后，乔安还在思考着这个问题，但他没问。
几人爬上来，从装备包里拿出衣服换上，乔安也幻化出双腿穿上裤子。
“在那边！”苏玉轩最先看到七区的影子，他似乎越来越清醒。
除了雷蒙以外，跟过来的还有塞乐，苏玉轩以及盖德和杜辉。
雷蒙神色已恢复如常，“快速过去，里面的人应该知道我们会来，迟了什么证据都没。”
盖德等人明白他的意思，没有交通工具，乔安正准备跑着过去，手臂被雷蒙一拽，整个人就到了雷蒙背上。
乔安：“诶？”
雷蒙：“背着你快点。”
一抬头，苏玉轩也将塞乐背了起来，同时还听见苏玉轩骂骂咧咧的声音，“冰块脸你不会提前出个声啊，吓死我了！”
苏玉轩：“……”
人鱼在水里很快，在陆地就比不上人类，尤其是长时间的奔跑。
乔安缩在雷蒙强健背上，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他坚硬的背部肌肉，好硬。
脚步虽然没乱，但雷蒙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同时乔安感觉都自己的屁股被拍了一下。
“别乱动。”
“嗯。”
做错事的乔安脸红红地伏在他背上，不敢再乱动。
很快他们就来到七区城外，它的外面也都是好几米高的城墙，隔一点距离就架着一座重型武器。
很多年前这里被异兽侵占，城墙也被推翻，如今却是完好无损的状态。
盖德说道：“里面果然有人，墙都被修补过了！”
杜辉问：“老大，我们怎么进去？”
既然都修补过了，那上面的防御措施肯定不会是看看而已。
雷蒙：“直接进。”
“啊？”乔安怀疑听错了。
旁边的盖德确实一敲手掌，恍然大悟笑道：“是啊，直接进就是了。每个安全区城墙攻击系统都是一样的，指挥官拥有最高权利，能直接带人进去。除非系统损坏，那这些武器也没法自动攻击，除非有人操控。”
乔安皱起眉，听起来怪怪的。
杜辉补充说道：“看着是有很大漏洞，但这也是为了能在受到入侵时，第一时间接纳其他安全区前来救援的人。安全区有危险，城门会直接关闭的。”
这样听着就有些道理了。说着他们已经来到城门口，盖德和杜辉紧盯着随时戒备，万一系统毁坏，他们就第一时间登上城墙，以防上面有人操控武器。
随着他们的靠近，‘滋滋’电流声响起，像是卡带的磁带，但盖德他们脸色却轻松下来。
雷蒙冷声道：“别掉以轻心。”
“扫描结束，雷蒙指挥官欢迎您来到七区。”
城门缓缓打开，里面的建筑跟九区的很像，但一副破败景象。地面已经没有道路，全都被野草侵占，只纵横交错着几道车轮印记。
杜辉：“似乎都往这个方向开的。”
他们沿着车轮印记走，雷蒙打头，乔安跟在他身后，苏玉轩断后。
和乔安并肩的塞乐摸了摸手臂，“有什么在盯着我们。”
乔安也感受到了，同时也感知到珠子气息，但是没有之前浓烈了。
他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得快点才行。”
盖德骂骂咧咧，“有没有车啊！怎么一辆车都看不到，不是有人在吗！难道他们都走路？！”
走不走路不知道，但肯定不会像他们被异兽追。在盖德话落的瞬间，周围的废墟建筑里猛地蹿出各种异兽来，嘶吼着朝乔安他们扑过来。
同时，枪弹声‘砰砰砰’响起。
被击中的异兽身上腥臭味四散开来，乔安也有枪，但还是更习惯用自己的爪子。
他们边走边杀异兽，塞乐攻击比乔安弱一些，但勉强能自保住，苏玉轩不知何时站到他身侧，一枪爆掉向他咬来的异兽。
塞乐深吸口气，红色长发因打斗有些凌乱，艳丽的脸颊上有道血痕，“谢谢。”
“……”苏玉轩没应，只飞快的擦去他脸上的血迹。
塞乐躲闪不及，见他又若无其事地杀着异兽，一股气憋的不上不下，“冰块脸还是奇奇怪怪的。”
“车车车！”
一路跑一路杀，盖德终于发现了一辆车，不过是辆运货的货车。
“乔安塞乐坐前面，盖德开车。”
雷蒙当即分配好，先一步跳上后面的车斗，苏玉轩和杜辉跟了上去。
乔安也快速坐进去，然后才想起来问：“没钥匙也能开吗？”
盖德：“作战局权限能征用全体车辆。”
说着用智脑碰了碰方向盘中间，发出‘滴’的一声，车辆启动，油门踩死。
“坐稳了！！”
虽然是货车，但还是跟火箭似的蹿了出去，乔安赶紧抓住安全带，免得自己飞出去。
耳边传来塞乐幽怨的声音，“我最讨厌坐作战局的人开的车。”
盖德大声：“你说什么？”
车外枪声不绝如缕，乔安回头透过脏兮兮的车玻璃见雷蒙三人架着枪疯狂打一路追击的异兽。
与此同时，车前方也汇集来一堆异兽，盖德咬牙，继续踩油门，“老子撞死你们！”
砰——砰——
车子直接压在异兽身上开过去，挡风玻璃上都是异兽溅出的黏液，腥臭味一阵阵传来乔安鼻子里。
塞乐面色发白，“我快吐了。”
乔安：“我也是。”
盖德扯着嗓子大喊，“老大，我们往哪里开！？”
呼呼风声中传来雷蒙沙哑嗓音，“科研院。”
这种实验性的东西在科研院最方便。
七区比九区要小，但布置格局差不多，科研院也在城内中心位置。
货车一路风驰电掣，轮胎火星子都要搓出来，雷蒙虎口处被震得发麻，死了那么多异兽，但追上来的数量一点都不见少。
他们的精神力一点点绷紧，额头隐隐作痛。
杜辉人都要打崩溃了，难得爆粗口，“艹，七区里到底有多少异兽啊！”
雷蒙：“盖德，还有多久到！”
盖德：“不知道啊老大，我不认识这里的路！按照九区的方向走的！”
“……”雷蒙简直头痛，这时前座车厢里传出有点陌生的吟唱声，低低沉沉的，堪比及时雨。
杜辉：“总算活过来一点。”
苏玉轩眸色微暗。
“乔安，给他指位置。”
乔安已经在指了，沿着珠子的气息，很快就看到带有科研院三字的高大建筑。
和其他被废弃的建筑相比，科研院外立面虽然有些脏，整体却不显得荒芜废墟，显示是有人在这里待过。
“直接冲进去！”
“遵命！”
盖德用力踩死油门，货车气势汹汹地撞破科研院玻璃大门，轮胎死死抓着瓷砖地面，发出刺眼的摩擦声，车头收不住力撞歪前台。
乔安和塞乐搀扶着，晕乎乎地下了车，真要命。
奇怪的是周围十分安静，就连异兽的叫声都没了。
异兽？
乔安抬起眼，刚才追着他们不放的异兽齐齐站在科研院门口，却没有一只敢进来。
盖德说出大家的心声，“什么情况？这楼里有什么很可怕的东西吗？”
杜辉沉声道：“看来是有了。”
雷蒙脸色好看不到哪里去，“走，这里情况未知，都自己注意点。”
他看向乔安，乔安顺着珠子微弱的气息，指了指下面。
“往下走。”
整座科研院安安静静的，唯有他们几人的脚步声，指示牌上显示底下只有两层，但两层都是普通的空间，看起来有些像睡觉的宿舍，被子衣服扔的乱七八糟。
塞乐道：“走的很匆忙啊。”
盖德捡起被子，又扔开，不甘心道：“迟了一步，白遭一趟。”
雷蒙转脸道：“人能走，设备走不了。”
珠子的气息还在，就是这里怎么是厕所啊？
乔安在厕所墙壁上到处摸了摸，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啊？
转身，雷蒙不知何时站到他身后，他身上带着浓烈的硝烟味，有些呛人。
乔安听见他问：“还能感知到珠子吗？”
“能，就在这。”乔安面露疑惑，“但是我找不到哪里有暗间。”
闻言，雷蒙也在四周墙上摸了摸，又俯下身在地砖上敲了敲。
听到动静，其他几个人也走了进来。
“是这里？”盖德问着，跟在雷蒙身边敲地砖。
塞乐看见水龙头，低头见自己满手的灰尘，拧开水龙头洗头，顺便问乔安，“洗吗？”
可以可以，乔安还想洗个脸，刚才跑的灰头土脸的。
刚跨出几步，雷蒙忽地说道：“把水开大点。”
“我这里？”塞乐疑惑问道，按照雷蒙说的，把水龙头拧到最大。
水声哗啦啦流着，众人凝神屏气听着，几秒后，流水声中混进来一道不同的咕噜咕噜声响。
“关了。”
塞乐关上水，雷蒙伏在地面又听了会儿，冷着面色站起来，“这下面有水声，你们都站远点。”
他们都依照雷蒙的话往后退了几步，乔安忍不住道：“你也小心点。”
远远地似乎看见雷蒙勾了下唇角，他持枪扫了狭小的厕所一圈，踩着站在马桶上，对准刚才发出声音的地面‘砰砰’两下。
瓷砖碎裂溅开小石头，露出里面的钢筋。
杜辉惊讶：“老大的枪都没法一下打透？”
雷蒙黑眸下压，蓝紫光芒在他手臂流转着，又是‘砰砰’两下，爆炸声沉闷闷的，地面破开一个大洞。
乔安探头一看，果然是浅蓝色的水，看着不是很深，有点像博士家的泳池。
“太好了！”
还没来得及庆幸，破开的洞口边缘像是支撑不住，以极快的速度裂开来，洞口不断扩大。
杜辉：“不好，要掉下去！”
雷蒙面色大变：“快走！”
乔安他们转身就走，但还是比不上地面坍塌的速度，所有人随着破裂的地砖一起全都掉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