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陆盛阳x柯浅 “我不想再喜欢你了。”
“找到你了。”
许图南攀上柯浅的脖颈，正热热闹闹地想和柯浅说话的手一顿，随即慢半拍的回头，对上了陆盛阳那张看起来是微笑，却笑得总让他觉得毛骨悚然的脸。
柯浅回头，脸上的笑意也僵了一瞬。
那哪儿是微笑啊。
那明明就是阴恻恻的。
许图南或许不懂，但是和陆盛阳相处已久的柯浅却是明白的。
陆盛阳那个人的占有欲没比陆承渊好多少。
可他看着蹲在池边头发有些凌乱衬衣领口也解开了几颗扣子的陆盛阳，还是没忍住下意识咽了口口水，随即默默偏开视线。
“还不准备理我呢？”
柯浅敛起了些笑意，不愿搭理他。
许图南怔愣片刻尴尬张嘴：“陆、陆大哥，你怎么在这里呀？”
陆盛阳盯着柯浅的后脑看了半天，视线不自觉落到那从水中透出来的白皙的肩膀上。
右肩似乎是被什么撞了一下，隐约有些泛出青色。
那小乌龟都扁成了那个样子，不知道柯浅摔了多少跤，也不知道浸在热气氤氲的水面之下的白皙的皮肤上，又留下了多少青青紫紫的痕迹。
柯浅的运动细胞几乎为零。他是知道的。
有时候他想在床上让人摆弄个什么姿势都要磨蹭好半天还不得要领，经常搞出来一些奇怪的模样，招惹得人忍俊不禁。
不过他一向很有耐心的。看着人慢吞吞的磨蹭，那双耳垂红得快要滴血，羞赧到实在受不了了就装成鸵鸟，把那张红透了的脸埋进被子里去。
可尽管如此。柯浅也很少对他说过‘不’这个字。
他会慌张的想拿手把自己的眼睛捂住不让他看，不得逞后就只得将自己的眼睛遮盖起来，不敢看他。
他会把脸藏在被子里、藏进枕头里，或者抵在他的肩膀上，埋进他的颈窝，明明羞的全身都在抖，关节都泛出不自然的红。
却还是对他予取予求，垂着脑袋摆成他需要的一切姿势，和他做一切他喜欢的事情。
不过。这都是从前了。
在签订契约期间，柯浅好像从未对他说过喜欢他。
在上次那件事结束后，柯浅那双眼里盛着满满当当的泪水，怯懦地对他开口，说真的喜欢他时。他又在做什么？
他给了人一个剧本。
还笑他：“你相信爱啊？”
当时的柯浅有没有哭出来，陆盛阳已经快要不记得了。
或者说，那天的陆盛阳根本没有敢去看柯浅的眼睛。
他应该是听到柯浅抽泣的声音。等了很久，柯浅又将那个本子放到了床头柜上，声音很低很低，说：“我不是为了这个。”
陆盛阳想说，或许你为了这个，对我们彼此都好。
柯浅头垂的太低了，有些偏长的刘海几乎将那双眼全部遮挡了起来，他身上还带着浓郁的事后味道，甚至还没来得及清洗干净。
陆盛阳点了根烟，看着那双一片青紫的腿从床上下来，在接触到地面的时候猛地一个踉跄，直到人扶着床边这才勉强站稳。
他有点想上去扶一把的。
可柯浅却将那个剧本推了过去，声音低到沙哑。
“我不是出来卖的。”
陆盛阳夹着烟的手一抖，这又狠狠吸了一口，过肺，吐出很淡的烟雾。
他不太能理解柯浅在纠结什么，他问他：“这有什么不好吗？”
你陪我睡，我给你资源。
等价交换，谁也不吃亏。
说话间，柯浅已经系上了衬衣扣子。
锁骨上下一片密密麻麻地吻痕，都被那双清瘦的手敛进了衣衫之中。
见人不答，陆盛阳似乎也莫名带上了些怒气。
这个人怎么突然这么不听话，不是说喜欢他吗？不是在契约结束后哭得昏天黑地的没他不行吗？不是说不管怎么样只要和他在一起做什么都好吗？
那现在是在干什么？
陆盛阳不笑了。他敛去往常那副温和笑意脸的时候，面无表情的神色在那无边框镜片之下，看起来是有些阴郁的。
柯浅原先就有些怕他这幅模样。在他每一次用这幅神情看人的时候，柯浅都会抖得不行，控制不住地停不下来。
当然，除了这幅神色，还有些其他的原因。
可当他今日再次用这幅神情看人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柯浅是抖了一下的，不过很快便别过头去，开始在地上捡其他的衣物。
“内裤穿不了了。”
陆盛阳耐心有些告罄，可还是好心提示道。
他看着柯浅弯腰的动作，衬衫下摆根本遮不住什么的。他知道他做得有点狠。他没喝下那杯带药的酒，昨夜发生的一切他完全清楚，是有些不在柯浅的承受范围之内。
圆润的弧线上还带着层层叠起的指印，肿着。合不拢的缝隙中是更合不拢的地方。随着他弯腰挪步的动作，还淌出来了些别的东西。
柯浅应该庆幸，他没有撕扯人家衣服的坏习惯，衬衫的扣子是柯浅自己一颗一颗解开的，现下还能相对完好的扣在一起。
可柯浅明明听到了，却依旧没有理他，反而是将那条脏的不成样子的内裤扔进了垃圾桶，转身继续搜寻他的裤子。
两条颜色相近的西装裤胡乱地扔在一起。柯浅将上面那条他的随手剥开扔到一边，将自己的那条捡起，连灰尘都没抖，哆嗦着身子就要往腿上套。
陆盛阳看着柯浅的动作更加烦闷，他没明白自己到底在气恼什么，可他看着柯浅这幅站都站不稳却还要急着离开这个房间的样子，那气就不打一处来。
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将柯浅的裤子握在手中了。
从人手中一扯猛地夺走，柯浅一个没站稳，被他的力道带的瞬间跌落在地。
陆盛阳低头看他时，只看到他脚边落下两滴泪水。
柯浅在无声哭泣。
可是——
“你又在哭什么？”陆盛阳有些不耐烦的问。
之前他哭，哭他不愿意和他解除契约情侣的关系。
后来他哭，哭他不回复消息也不愿意和他见面的事情。
可现在在哭什么？
他和人见面了，也和人做过了，甚至还愿意瞒着陆承渊将一个待爆剧的大ip的男主也给他——他到底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不想和我做？”
“还是做完就后悔？”
不是的，都不是的。柯浅摇头。
更何况陆盛阳根本不用问出来，他也是知道答案的。
他昨天假装中了招，只在门口晃了一下，柯浅就关切地凑了上来，轻声喊着他的名字。
他叹气。但他不觉得自己手段拙劣。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的事情，你明知道我被下了药还要上赶着来我房间，被*不是应该的?
“给你的资源不是补偿。”
陆盛阳放开柯浅的下巴。他不太想看到人哭花了的那张脸。在床上看和在床下看感官不一样的，虽然流出来的泪水都是因为他。
他咬着烟，干巴巴地解释出来这么一句。他解释了啊，给资源和陪他做不是一回事的，可柯浅又在哭什么？
柯浅问他：“不是补偿……那是什么？”
陆盛阳头一次没回答出来柯浅的问题。
他口中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吸进肺里的烟雾一股子烧焦海绵的味道，他眉头都不自觉皱了起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想给。不行吗?
“给你你就拿着。”
柯浅却哭得更厉害了。
陆盛阳很庸俗的想，不夸张的，那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他很少见过有人能在他面前哭成这样的，比他看过的所有电视剧里的男女主，哭得都更加肝肠寸断。
可是到底在哭什么？！
陆盛阳被柯浅哭得心烦，他把那烟头狠狠灭尽烟灰缸里，一把将人从地上捞了起来仍回床上。
“别他妈哭了。”
这应该是柯浅第一次听到陆盛阳对他凶。
他哭得眼眶通红，对上陆盛阳那张有些凶狠的脸，也是第一次，没有听陆盛阳的话。
“陪你睡一夜，就能拿到这些，是吗？”
柯浅的声音带着哭腔，整个人都在抖。他哭得好可怜，不论是他得不到的爱情，还是被他丢弃掉的自尊。
“那以后呢？我继续和你睡，你还打算给我什么？”
陆盛阳不明白柯浅问这个问题的意义在哪里。
他伸手将人脸上的泪擦了擦，压着脾气哄道：“你想要什么？车子房子、包包首饰、代言资源……都可以，你给我说就是了。”
不管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大家不都是这样养着的，有什么问题吗？
之前柯浅不是还夸他说‘陆总对我真好，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呀’的吗？！
怎么现在柯浅哭得更凶了！
陆盛阳一向自诩情绪稳定。尤其是比起那个一言不合就把陆家烧了的陆承渊来，他觉得自己是比他有优越感的。
他会伪装，面对讨厌的人他依旧能保持礼貌微笑。这么多年打理陆氏集团他做得有条不紊的，圈里人见到他谁不夸赞他一句君子端方?
要是都像陆承渊那样摆着张清冷孤傲的太子爷姿态，陆氏能有如今这地位?
多少关系都是靠他陆盛阳维持的！
可外人面前再温和礼貌礼数周全永远挑不出错处。他骨子里流的，还是和陆承渊一样的血。
或者说，他和陆承渊，在某些程度上，是太过于相似的。
同样的血脉相连，同样的成长环境。
陆承渊有着的几乎变/态的掌控欲和占有欲。
陆盛阳亦有。
只不过他从不愿意承认，而且他也太会装了。
他打小儿就比那个人会装的多。不然怎么比陆承渊挨得罚要少呢。
他在无数次嘲笑陆承渊是疯子是变态的时候。
偶尔也会想。
或许他也是。
就比如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柯浅的腿已经被折叠在胸前，绝望地哭不出声音来。
他这才意识到，柯浅刚刚，好像一直在对他说‘不’和‘不要”。
他停下来，解开柯浅被皮带勒出血痕的手腕，又去点了一根烟。
柯浅唯一能蔽体的衬衣也没了。乱飞的扣子留在这个房间里的各个角落。
他甚至下不来床。
陆盛阳没看他。只不过点烟的手比之前更抖了些。
他更烦闷了，那股无名的怒火窜的他头疼。
柯浅走不了了。他又在烦什么？
可当他意识到他有这个念头的时候，那股无名的怒火窜的更甚了。
柯浅走不了了。
他想要的……是一个根本无法逃脱他身边的柯浅吗？
当他小心翼翼地将昏迷过去的柯浅抱到浴缸里清理的时候，陆盛阳控制不住的心惊。
他很少失控的。
甚至可以说，他从来没有在床上失控过的。
上一次发生如此失控事情的时候，那个人，还是柯浅。
-
他在和柯浅签订契约关系之前，柯浅还挺可爱的。
刚毕业的大学生，刚出社会，对一切都保留着美好的憧憬与幻想，对什么都很好奇。
他活蹦乱跳的，还很爱笑。不管是吃到了什么好吃的，还是玩到了什么好玩的，一杯奶茶一块蛋糕，游乐园里打枪赢得的很丑的娃娃，套圈套回来的巴掌大的小兔子，都足够令他开心好久。
他第一次红眼眶的时候，是陆盛阳给他递过去的那份情侣协议。
柯浅低着头看了很久很久，这又挤出来一个微笑，问他：“可以续约吗？”
陆盛阳从来没有和谁续过约。每次签协议的时候，他也很诚实的告诉对方，‘不可以。’
可那天，他破天荒的在这种事情上撒了第一个谎言，他好脾气的笑笑，哄人说：“如果你愿意。”
柯浅笑了。笑得天真，从抿唇微笑，变成了笑出一排小牙的模样。
陆盛阳心口猛地一跳。兀自偏开头去。
人没睡到，撒个谎哄一哄，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是什么大事。
现在的年轻人，玩玩而已，你情我愿的，大家都想的很开。
没有谁会对一份契约情侣当真的。
没有。
当时的陆盛阳如是想。
可三个月过去，柯浅却真的又拿出了一份新的契约书，抬着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抿着唇角微笑着对他说：“该续约了吧？”
“你答应我的，如果我愿意。”
柯浅甚至还送了他一支新的钢笔做礼物。
他握着那支镌刻着他名字的钢笔，签字的手却迟迟未动。
柯浅又凑上来，声音很轻，问他：“是我表现的不够好吗？”
他想说不是，其实柯浅已经很好了。
可抬眼，隔着那片没有镜框的玻璃，又露出他在谈判场上惯用的伎俩，微笑着对人说：“有待改进。”
柯浅明显有一瞬间的失落。年龄太小了，什么心事都藏不住的，难过都写在眼睛里，能逃得开谁的注视。
“不过，”陆盛阳又带着温和的笑意，用握着钢笔的那只手，曲起指关节在人额头前敲了敲，“我很喜欢。”
小孩真的很好哄的。
陆盛阳想。
那双眼里的明亮根本藏不住的，甚至在他签下名字的那一瞬间，柯浅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等待着陆盛阳签好名字，又轻轻地凑上起来，很温柔的触碰了一下他的唇。
柯浅当时说过什么来着？
哦，柯浅很小声的说，我也很喜欢。
喜欢什么?
陆盛阳根本不敢想。
喜欢这段关系，还是，喜欢他。
陆盛阳第一次感到慌张。
柯浅眼里的期待越明显。
陆盛阳就越慌张。
他飞速地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想在这次契约时间结束前，就找到合适的人来代替柯浅，重新走到他身边。
半年而已。不过是一段契约关系，结束了就忘了，不会有人会因此受伤的。
他一边如此安慰自己，一边……
几乎日日都需要柯浅来陪他。
他或许都察觉不到，他对柯浅，和对别的床伴都不一样。
只有陈辰提醒过他，还不止一次的提醒过他。
他当时怎么敷衍来着?
哦，他说，小家伙乖巧。
陈辰很讨厌柯浅。他也是知道的。
可陈辰不喜欢他的每一任床伴，讨厌柯浅也没什么意外的。
他才懒得搭理那些年少者的心事。
他也不会对别人吹嘘。
柯浅不止乖巧，还很卖力。
那太渣了。
陆盛阳还有心思想，他和那些玩过就扔的、和那些会在睡后谈论人技巧和感受的渣男不一样的。
至少他不会陪人在盛宴上玩交换的游戏。
也不会玩弄人感情，欺骗良家男生下海。
他在续约之后的那天晚上过后，贴心的替人清理，揽着人留在人的房间过夜，安抚着那颗有些不安的心脏，很理智的告诉人：
“要记得契约上写过什么。”
他的手搭在柯浅的后背，柯浅埋在他颈边。他很明显得感受到柯浅整个人有一瞬间的僵硬。
半晌后又瓮声瓮气的回答他：“记得的。”
情出自愿，事过无悔。
不要爱上他。
许久，久到他以为柯浅已经要睡过去了。
他灭掉那根事后烟，抬手想将晃眼的床头灯关掉的时候，他听到柯浅又很小声的问他：你觉得我怎么样?
柯浅的嘴唇很软，呼出的热气很烫，就扫在他的颈侧，身上香甜的水果气味的沐浴露混合着他残留的烟草味道扑入他的鼻腔，招惹得他不自觉垂眸看过去。
柯浅语气也很软，带着软糯糯的讨好意味，在他索取时哪怕有十万个不愿意，却还是温柔的一塌糊涂，红着耳朵根给他。
柯浅声音很好听，是干净到极致的少年音色，脆生生的。在最开始时，还哼唧着不好意思叫出声来，跟小猫挠似的。
他很喜欢在这个时候逗他，让人大点声，又或者是，逼着人大点声。
可柯浅别的都能学会。
只有这个，却总是不太及格。
事后的声音总是勾人的，被捅过的嗓子带着点儿的哑。
柯浅用那张嘴问他，你觉得我怎么样？
陆盛阳免不了开荤腔，说他，挺耐*的。
那天柯浅好像是又哭了的。
但是陆盛阳已经不记得，是因为他那句话哭的，还是被他的东西给搞哭的。
可柯浅哭起来实在是太动听了。
陆盛阳都觉得，他已经破例和人续了约。
多讨点什么也不过分吧？
翌日傍晚。那是柯浅第一次没下得来床，他喊柯浅吃饭的时候，柯浅腿都有些站不直。
他破天荒的把饭给人端到床头，柯浅红着眼睛哑着嗓子刚想感谢他——
他又笑人。不是刚夸过你挺耐*？
柯浅把头低下去了。
陆盛阳想，他是什么时候再也看不见柯浅像以前那样对他笑来着？
不过这不重要。
不重要的吧。
陆盛阳反反复复地对自己说。
柯浅不重要。
——可他现在又在干什么?
他屈膝蹲在柯浅和许图南泡着的池子边，视线一错不错地落在柯浅磕青了的肩头，怎么也无法挪开眼睛。
他喊人名字：“柯浅。”
和那天柯浅献祭似的喊他‘盛阳'如出一辙。
他上一次动动手指敲敲墙面，只轻声吐口一句“过来”，就会红着脸同手同脚走到他旁边的人。
如今却怎么喊也不再回头。
许图南好尴尬啊，他此时恨不得做一只鸵鸟钻到水里去。
可他不能，他还没有忘记孟亭曈给他的嘱咐，说如果遇到陆盛阳，要他保护好柯浅。
他当然要保护好柯浅！
他站在陆盛阳面前，将柯浅的身形挡在自己背后，还不忘虚张声势的抬出安保的名号，说“陆大哥你快走吧，你再不走，我要叫保安了！”
“我已经清过场了。”陆盛阳很平静的说。
明明三个小时前，他刚因此骂过陆承渊神经。
可轮到他来，他无非也是勉强挂着一副微笑的模样，咬牙切齿地将这里的人全部赶了出去。
柯浅只穿了条短裤。
他和同样只穿着一条短裤的许图南泡在同一个池子里。
许图南甚至还用手臂勾着人肩膀，往他怀里带，不知道要给人看些什么东西！
这里人来人往的，许图南怎么不包场！是掏不起这个钱吗？！
许图南冤枉，他是来玩的，能来这里的人不说认识也都眼熟，平日里喝酒的场子大一点，就能把来这里的人都认全，他何必非要包下来搞那么大的排场？这里又不会有人出什么幺蛾子搞偷拍的！
谁都像他们陆家人一样神经病啊？！
先是陆承渊把他撵出来，现在陆盛阳又要赶他走。
他交个朋友容易吗？好容易凑到一起出来玩，结果那姓陆的一个两个的都追过来，泡温泉只剩自己那还有什么意思？
柯浅与人僵持了多久，陆盛阳就在池子边等了多久。
等到柯浅浮在水面上的肩都蒸腾起了红色。
陆盛阳单膝着地的腿都快没了知觉。
许图南硬着头皮，戳了戳柯浅的肩，压低着嗓音对着人耳语：“要不..….我们走吧？”
这么僵持下去实在也不是个事儿啊。
许图南觉得再泡下去都要泡发泡出巨人观了。
柯浅垂着眉眼点头。他从水里起身，手臂上的青紫暴露在空气之中，感受到陆盛阳看过来的视线，下意识环抱在身前。
接过许图南递过来的浴袍，陆盛阳就在水池边等他。
视线从他的腿扫上去，摔到的地方经过热水的浸泡后颜色重到可怖。
“摔成这样不能泡温泉你知不知道？”
柯浅别过头去。许图南用身体将两个人隔开，尬笑着岔开话题：“我的我的，是我非要喊人来泡温泉的，不怪他。”
陆盛阳却根本没理他，眼见着柯浅要走，伸手抓握着人的小臂。
“我们聊聊。”
“我们……没什么可聊的。”
“柯浅，”陆盛阳错半步上前，挡着人继续离开的步伐，“你还要跟我闹多久的脾气？”
闹脾气？柯浅吸了一口气，他忍了很久，也躲了很久，他根本不敢见到人的，他害怕一见到陆盛阳他就又走不掉了，掩耳盗铃般将自己藏进那场荒唐的美梦中，幻想着在他身边的陆盛阳、在他身上的陆盛阳，是真的喜欢他。
可陆盛阳早就亲手打碎他的梦了。
他和他的每一任床伴没有任何区别——不是续过约就能成为特殊的存在。
他有时会想，陆盛阳怎么就不是影帝了呢？他的喜欢和爱也演得那么逼真，注视着他的视线温柔得恨不得掐出水儿来，让他恨不得溺毙在那片刻的温存与欢愉中，以为陆盛阳对他是有那么一些喜欢的。
哪怕喜欢过，也可以。
可是陆盛阳说过没有。
一丝都没有。
柯浅扯着许图南的袖口，低声说：“走吧，我们走吧。”
他离开的步伐慌张匆忙，几乎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柯浅害怕了的。
陆盛阳的体温从掌心穿透进他的皮肤，烫得他不知所措，生怕再停留一秒就忍不住想去看他一眼。
只需要再看他一眼。
他便会再度踏入那万劫不复的深渊。
旧情复燃的结果一定是重蹈覆辙。
道理他明白的，他都明白的。
柯浅的默念都发出了声音，他死死咬着下唇，压着狂跳的心脏，不断地对自己说：别回头、别回头，别回头！别看他！！！
“柯浅！”
陆盛阳追过来，双手握着他肩膀，站在他面前逼迫他抬头，对上那双一向温和的眸。
陆盛阳低头看着他，垂落在额前的碎发昭示着他奔波已久，连发胶都失了效，固定不住那往日的一丝不苟。
陆盛阳的眼角有些血丝，眼下的淡青色写满了疲惫，他就用这双像是受了伤的视线看着他，压低着嗓音压抑着不解放轻了语气问他：
“你究竟是有多讨厌我。”
……完了。
柯浅想。
道理他都懂的，可是他怎么就……
怎么就控制不住他潮湿的眼眶，和燥热的心动。
“……我不讨厌你的。”
柯浅别开头去，忍不住小声回答。
陆盛阳似乎没听清，他又凑上前来，听到柯浅说：“我没有很讨厌你。”
我只是，不想再喜欢你了。
-
许图南一巴掌拍到自己的额头上，疯狂打字给孟亭曈发送信息汇报。
许图南：【拦不住啊根本拦不住！柯浅还是跟陆大哥走了！】
许图南：【不会出什么事吧我看陆大哥好像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许图南：【他会不会欺负人啊这下怎么办我还没有见过陆大哥发脾气的样子啊啊啊啊都怪我我应该包私汤的这样就遇不到他了！】
许图南：【流泪流泪流泪流泪.JPG】
当然。他收到回复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孟亭曈还是没有学会拼音，手写输入又慢。这个时候他也不能用语音回复，更何况他根本也没功夫看到那些消息。
只剩许图南独自瘫在大床上焦躁不安。
另一边——
陆盛阳握着柯浅的脚踝，将人小腿放到自己的膝盖上，浓郁的中药味萦绕在二人鼻尖，他将活血化瘀的药物涂抹在那些青紫的地方，又搓热了掌心，一点一点替人揉开。
”我没有别的意思，”陆盛阳低着头，语气很轻，“你……别怕。”
柯浅咬着下唇，指尖紧攥在掌心之中，视线无处可放，他不敢看陆盛阳，也不敢看陆盛阳替他涂药的手。
感受到人紧张的甚至在发抖，陆盛阳深吸一口气，嗓音更闷：“我不会再做那种事了。”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真的。”
不知道是在说给柯浅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你别怕。”
柯浅别开头去。可陆盛阳越说，他手上的小腿肌肉都愈发紧绷。昭示着肌肉的主人陷入进不好的情绪中去，根本没有办法脱离。
“对不起……”
陆盛阳说，“对不起，柯浅，对不起……”
“不会再有那样的事了，柯浅，”
“你别怕我……你别怕我，你别怕我柯浅！”
“啪”地一声。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柯浅终于从人手中挣扎开，胸膛剧烈起伏着，他那双眼又红了，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顺着消瘦的下巴尖无声的滴落在地。
陆盛阳被打的偏过头去，可他看到柯浅抖如筛糠的身形，还是咬着牙冲过去将人抱在怀里。
“让那件事过去好吗？“
“柯浅，忘掉那些……我们重新开始……或者我们——”
“陆盛阳……”
柯浅的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他无力的发现，过了这么久，他还是会因为这个人哭，因为这个人心疼，因为这个人难过到让他感到窒息。
“回不去了的，”
柯浅说，“从你决定将我带上那艘船开始，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的。”
陆盛阳如坠冰窟。
-
那日剧本事件之后。在柯浅昏迷过去后的第二天，陆盛阳在那间房里抽了很多很多的烟，呛地他喉咙更加不舒服。
他好疼啊，浑身都疼，疼地他一动弹就皱眉。
陆盛阳见他醒来，刚靠近他的一瞬间，柯浅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本来他就有些怕他的。
可这次不知怎的，陆盛阳眉头猛地一跳，似是被他躲避的动作刺激到了一样，脸上的神色更加阴郁。
“是你非要贴上来的，甩都甩不开，现在知道怕了？”
“别动——躲什么？！”
柯浅没看到陆盛阳手里的药膏，他在听到陆盛阳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怔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无数枚钉子死死地钉在床上一样，大脑一片空白。
是啊。是我非要贴上去的。
甩都甩不开。
眼泪怎么还没流干啊……真是好不争气。
柯浅动弹不得，任人宰割。承接完陆盛阳突如其来的怒火之后，又被碾碎了所有自尊被人摁在那里涂药。
柯浅想不明白。
他小声说我自己来，他又推开人说你放开我，他哑着嗓子大声喊你别碰我了！
陆盛阳也想不明白。
他说碰你的时候你没爽吗？你哪里我没见过没碰过？自己送上门来找*的现在发什么脾气呢？我他妈惯得你？！
柯浅被噎得哑口无言，他想说不是这样的。
第一晚是他自愿他可以认，第二晚虽违背了他的意愿但那个人是陆盛阳他也不是不可以原谅，可现在呢。
“谁惯得谁啊……”柯浅哑着嗓子，泪流干了，他甚至看不太清陆盛阳的脸，也没见过陆盛阳发脾气的模样，分辨不出来他们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都说一夜荒唐。可柯浅觉得，自己已经荒唐了太久了。
我不要和你做了。
柯浅说。
我不要再喜欢你了。
柯浅又说。
“我没那么贱。”
陆盛阳掐着人脖子，手背上青筋暴起，他近乎控制不住地满腔怒火，最终还是强忍着从人身上退了出来。
不是你。
陆盛阳想。
是我贱。
陆盛阳又想。
是我他妈贱到从开始就不该由得你续那个约，也不该贱到非要骗你来房间还要上赶着给你送资源送上一切，甚至还动过以后就把你养在身边也挺好的念头。
“真够作的。”
陆盛阳摔门离去。
他就知道，这世道，哪有能跟他谈感情的人。
有个合拍的床伴就够了。
非要找个这样的小的不够折腾他闹得。
糟心的很。
-
陆盛阳的低气压维持了近一周的时间。不过他装惯了，只偶尔有人发觉有些不对劲，但也没有人敢往他是为情所困上猜。
除了陆承渊。
陆盛阳那段时间看陆承渊哪儿哪儿都不顺眼。妈的狗东西除了会在他面前秀恩爱还会什么？！
“草，你到底哪里来的好运气？”陆盛阳烦得很，“能不能从我面前消失啊你是我哥行不行啊？你不是整天恨不得黏在你家那位旁边吗？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烦我啊？”
“他今天出院，”陆承渊冷淡道：“我家那位去接他，不让我去。”
“……谁出院啊？”
“柯浅。”
“……”陆盛阳哽了一瞬，“是你家那位不让你去又不是我，你总不能这也赖到我头上吧？！”
陆承渊没好气儿地看了人一眼，“因为我姓陆。”
陆盛阳：“……”
“他……他怎么了。”
呵。装货。陆承渊也不想搭理他，“问医生去，我又不是主治。”
孟亭曈让他过来把话带到，他只负责带到这么一句话，其余的才懒得和陆盛阳多说。
只不过看到陆盛阳慌张起身，已经叫了司机来问他医院的地址，陆承渊报了个医院名称，还是破天荒地多给人留了一句：
“姓陆的和狗禁止入内。”
“病房门上贴着的。”
陆盛阳：……
-
陆盛阳赶到的时候，所有的出院手续都已经办完了，他找到人时柯浅已经坐进了车里，孟亭曈扫到他，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
“你行行好吧，”
孟亭曈勾了下唇角，眼底没有任何笑意，“你要是没打算和人再有以后，就收起你那些算计心思放过人好吗？他才二十二岁。”
“……这是他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是我的意思。”柯浅坐在车里，没抬头看他，只清清冷冷地撂下这么一句，随着孟亭曈关门的动作，陆盛阳只看到了一张侧脸，下巴尖到骇人，人瘦的脸颊上一点儿肉都不挂。
他再度转身找到柯浅的主治医生，有人允许过，因此轻松地就拿到了那些病例，和这几日来厚厚的一沓治疗资料。
凌乐拍了拍他的肩，“真有点过分了兄弟。”
那主治医生一见到他就瞪他，丝毫不掩饰那目光里的嫌弃。他一边耐着性子去询问他看不太懂的专业名字，一边听着医生话里话外都是夹枪带棒的怼他。
陆盛阳脸上挂不住。可事儿是他做的，人家住院一周他连来都没来，人家出院了他跑过来关心这个关心那个的问个没完，他连一句他不知情都无法为自己辩解。
不知情？把人做成那样他不知情？说出去谁信啊。
凌乐不信。主治医生更不信。
主治医生说话不好听，说着说着都快要骂人了。
凌乐这才叹了口气，喊了句：“师姐。”
毕竟是咱们老板，骂他就算了，别带着人户口本一起骂，那真有点说不过去了。
师姐气儿不打一出来，“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就这么不把人当人？他才多大？下手怎么这么狠！”
“……”陆盛阳无言以对，低头挨骂。
是啊。他才多大。
他才刚刚毕业。
而他呢？
他三十有四，四舍五入一下，那年龄都快能当人家半个爹了。
“刚见到人的时候我差点儿都要报警了！他烧到四十多度都要烧晕了还不忘一直嘟囔着说不怪你，让我们不要惊动警方，这对你影响不好。”
“要不是凌乐正好在，早一周前就有人去你们陆氏取证调查了！”
“直到现在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威胁恐吓他了，好好的孩子怎么到你们这种人手上都一点儿不知道珍惜的？！”
陆盛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医院里走出来的。
等他再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柯浅家楼下，不知道该不该上去。
他突然发现，只要柯浅不再联系他，他连那道门都走不进去。
他没身份、没立场，甚至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和借口，去看人一眼。
可这原先，不是他最想要的吗。
不需要身份、也不需要什么亲密关系的捆绑，彼此来去自由，没有任何束缚。
柯浅说让他行行好。
陆盛阳在楼下站了一夜，离开时在想。
或许他真的应该行行好。
在没有契约关系绑定的这段时间里，他和柯浅太过于不清不楚了。
这份不可控让他无比焦躁。
更让他不安的是，他发现他一直以来确实对人带着的算计心思，那点子明里暗里的‘巧思’，都用在了那个捧着一腔真心对他的柯浅身上了。
就比如他看到柯浅发的九个字的文案的时候。
他真是闲的蛋疼大半夜的冲出门去找了个清吧，还配了一张极度装逼的图，上传到他那全是合作采访握手讲话的朋友圈里。
可是当时的柯浅好像并没有看懂他的暗示。
陪他喝酒的凌乐满脸的一言难尽，这尼玛谁能看懂？
“你这……暗示的有点太委婉了吧？”
“这难道还不明显吗？”
陆盛阳笑笑，“他明明感觉到了，可是他并不敢来找我。”
凌乐想说废话，你三天不回人消息，冷不丁发那么一个不明所以的朋友圈，谁他妈敢来找你？
“如果他再自信一点就好了。”
“……”凌乐拍了拍人的肩，终于忍不住语重心长道：“哥们，能看懂你如此暗示的人，那都不叫自信了，那叫自恋。”
得多自恋能想到你真是在暗示他啊？
陆盛阳：“？”
“你未免太强人所难了吧？”
陆盛阳这会儿听不了‘强’这个字。
他闷下一口酒，苦涩地笑了下：“算了。”
凌乐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姓陆的是不是都有点神经病？
“哥们你该不会还觉得自己很深情吧？”
凌乐也喝高了，他下意识地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随即收获陆盛阳一个更加苦涩的笑容。
我哪里配谈深情。
陆盛阳想。
我连一份正常的感情都不敢拥有。
-
再度见到柯浅，是在他说“算了”的一周后。
不知是缘分使然还是上天有意为之，当他在餐厅落座，桌面上还摆着一份契约情侣的协议书之后，柯浅就那么直挺挺地撞进他的视线里。
柯浅身边围了不少人，男男女女都有，年龄都和他相仿，欢声笑语的满是年轻人特有的活力。
他应该是来参加同学聚会的，亦或者是谁的生日。
不过都不重要。他只记得在看到柯浅的那一瞬间，那张灿烂的笑脸像一束盛夏正午的阳光一样，刺得他眼眶疼。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真得，很久没有见到柯浅这样笑过了。
柯浅在见到他时，也怔愣了一瞬。
当他看清楚那张桌面上摆放着的文件，心口像是被人使劲攥了一把，疼地他差点站不住。
同样的餐厅，同样的位置，和他第一次与陆盛阳签署契约情侣时的那天一模一样。
只不过坐在陆盛阳对面的人，不再是他而已。
——“柯浅……柯浅？你别喝了！”
——“柯浅你到底怎么了？”
——“你喝太多了！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柯浅！”
“砰”地一声，只有屏风隔断的门被拉开。屋内众人看着出现在门前西装革履的陌生面孔，一时间面面相觑。
“请问您是...…”
“您找谁啊？走错了吧？”
男人面色难看，他没搭理那群刚毕业的学生，视线死死盯着坐在里侧还不知死活地往嘴里灌酒的人。
“哎！你到底谁啊！哪儿来的老男人？”
陆盛阳紧咬着后槽牙，手里攥着的人站都要站不稳了，闻言居然还有心思笑出声来。
“老男人……哈。”
陆盛阳后牙被他咬出咯吱作响的声音。
“你不说你是谁我们不能让你带他走！”
柯浅的同学很讲义气的，几个染着不同发色的男生纷纷站起来，花红柳绿地堵在那里。
陆盛阳抬手摁下想要动手的陈辰，压着怒气转身询问那个被他从座位上捞起来的人，“你自己和他们说，我是谁。”
“你是谁？”柯浅喝大了，酒精冲昏了脑袋，处理信息的能力都变得迟钝又缓慢，重复了人的问题之后这才慢半拍的给出答案。
“我不认识你呀……”
“你是谁呢？”
你不是在外面正和新的情侣签订着契约关系吗？
你又来找我干什么！
“柯浅！”
“我真的，不想再见到你了。”
“你他妈是要喝死在这里吗？”
“你能不能滚啊！”
“跟我回去！”
“你是我的谁啊你凭什么管着我？！”
“我警告你，你别让我在这里对你动手。”
“陆盛阳！”柯浅被钳制着手腕，甩不开也挣脱不掉的，被人拉扯着往外面走，撕扯间撞倒了隔开餐厅空间的镂空屏风。
那几个刚出社会的同学哪见过这架势，喝了酒，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还以为柯浅是招惹了什么□□上的人，一个个拿着酒瓶围在人面前一副绝不可能让步的架势。屏风之后的陈辰身后跟着几个贴身保镖，餐厅的安保人员也全部出动，大厅经理擦着满头的冷汗颤颤巍巍凑上前来，好言好语的说和。
现场乱作一团。
陆盛阳气得额角直跳，他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温润端方的君子形象，没有了眉眼弯起的弧度，平直的唇角显得整个人无比阴郁。
他压低了嗓音将手里挣扎的人拖到身前，摁着人后颈在人耳梢上威胁：
“你再闹，我就把你的那些照片拿出来，给他们所有人都看看，我到底是你的谁。”
那一个瞬间，柯浅只觉得自己所有的力气被尽数抽空，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奔腾着、叫嚣着、冲上他被酒意蒙蔽了的大脑，连同他体内的灵魂都带走了。
柯浅浑身冰凉，每一根骨头都打着细密的颤。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张脸。明明应该是那么熟悉的，怎么现如今，却这么陌生无比呢。
“你是……陆盛阳。”
“我是。”
“你真的是陆盛阳吗？”
“……”
陆盛阳掐着人手腕的手不自觉用力，捏得人腕骨发疼，忍不住地倒吸着凉气。
直到柯浅开口解释，同学们放他们顺利离开。他们甚至连餐厅的大门都没走出，直接乘坐电梯来到餐厅之上的顶层。柯浅被人用力的甩进一个早已开好的套房之中。
“喜欢喝酒是吧？”
陆盛阳随手扯开领带，捞了两瓶度数很高的烈酒，将杯子摆在人面前。
“我陪你喝。”
“我不要。”
“不是爱喝吗？不是找酒喝吗？不是不要命的灌自己吗？”
陆盛阳哪儿会让人走，他站在人身前挤到腿中将人抵上吧台，单手握着人脖颈附身欺压着人。
“你那帮同学里有两个人一直不怀好意地盯着你你看不见？！”
“你放开我！”
“你真喝多了不知道要被人带到哪里去你知不知道！”
“陆盛阳！我被谁带走和谁喝酒跟谁睡觉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吧？！你到底凭什么管我？！”“
柯浅似乎是气到极致，酒精挥发下连声音都比平时大了几分，一向温和从未发过脾气的人在这一刻爆发起来，口不择言：
“你以为你是谁啊，就凭着我喜欢过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是吗？”
“我们之间甚至连分手都算不上！”
“你到底凭什么这么对我！”
“喜欢，过？”陆盛阳的手从脖颈移上下颌，虎口卡在人下巴上，干燥的指腹摩挲着那一张一合的红润的唇。
“是！喜欢过！怎么了？我现在不喜欢了！我乐意喝酒乐意把自己灌醉我乐意跟别人睡觉我和谁睡觉都可以！就只能你找床伴是吧？我床伴也多了去了你真当我缺你这一个——啊！”
陆盛阳掐着人脸侧，迫使人大张着嘴巴再也无法说话。他面色阴郁至极，阴恻恻地用温和的嗓音吐出极度冰凉的话语。
“灌酒不是那样灌的，”陆盛阳弯着唇角，露出那副模式化的笑容，可眼底却一片猩红。
“我教你。”
辛辣的酒精混合着眼泪和呛咳出来的口水顺着人脖颈线下滑，打湿了一片衣衫。
柯浅不知道咽下去了多少，也分辨不出来灌了多久，直到他推搡捶打的手都快没了力气，整个人湿漉漉的再站不住。
“乐意喝酒，乐意被灌醉，乐意和别人睡觉，和谁睡觉都可以？”
“滚……”
“不是谁都可以吗？”
"你滚啊……我让你滚！”
“为什么我不行？”
“你别碰我！”
“再不让碰我也碰的多了，”
陆盛阳说：“不差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