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和自己吵架
“你千万别去陆家老宅。”宋恩好言相劝,“你要追我老大，陆家老宅就当它不存在，别提。”
“这是禁忌。”宋恩可不敢指路,“我告诉你老大生前事,是为了以后你别在他情绪本就激动的时候,突然暴力从背后抱他。”
裴二叉腰：“那我怎么才能暴打赵恩佑！”
“我老大折磨他就够了，你不用在这方面钻心眼子,讨他欢心。”
“不，我单纯想揍赵恩佑。”
宋恩：“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我老大未必喜欢你这种行为。”
裴二看宋恩不肯开口，再问下去也没用,他拐了个弯，找冥王去了。
冥王听到他要去陆家老宅争风吃醋，笑出声。
“那地方可太好找了。”冥王告诉他,“我们冥界鬼差时不时偷着去给那地方加固，免得里面的鬼哪天跑出来。陆央气没出够，那地方我就不会去收鬼。”
“你去了也好,那个油盐不进的孩子,总记着生前怨恨，不是好事儿。”冥王说，“但我可不敢直接告诉你陆家老宅在哪,毕竟我老大是眼巴巴想认人家做干儿子的酆都大帝。”
冥王心里有数,陆央看似被酆都大帝放养在冥界，实则谁欺负陆央，总会因为各种原因，出点事儿。
宋秋就是最好的例子，秦川上任这事儿,冥王可没插手。
“我不会告诉陆央是冥王大人说的。”裴二保证。
冥王摆手：“做了鬼，对每只鬼身上的气息的敏锐度你也知道，你找过谁，他一下就能感知出来。”
“那怎么办？”裴二真的很想看看赵恩佑是个什么货色，再打到他肿成猪头！
“陆家老宅，你去阳间用你另一个身份查，不会很难。”冥王说得够多了，不能再说。
他摆摆手，送客：“公务繁忙，裴总请便。”
“对呀！”裴二说了句“谢了”，马不停蹄返回阳间。
降头术失去作用后，海外那些主动谈合作的公司集体消失了。
不过仍有几家海外公司觉得裴墨公司资质不错，可以考虑合作。
他死对头特意给他送了超级无敌大的花篮，还痛哭流涕说自己之前不该给裴墨下绊子。
死对头说：“以后你就是我兄弟！谁欺负你裴墨，我就去各个部门挨个举报他！消防器材都不放过的那种举报！”
裴墨哭笑不得。
怎么回事儿呢？
当时裴墨是真想死了一了百了，下去做鬼好好追陆央。
所以被降头术影响来的一些海外企业，有些比较知名的，裴墨自己不敢谈生意，就把海外这些大老板们直接推荐给了国内一些资质够硬，大概率合作能愉快的同胞们了。
其中就有一直明里暗里和裴墨较劲儿的死对头。
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裴墨干脆把几个海外老板推荐给他了。
还发消息警告：“可别偷工减料了，否则这就是国际事件，别给国家丢脸！”
好巧不巧，人家国外一个美女老板视频和他死对头谈合作，一见倾心，过几天就飞过来定居了。
你说死对头能不谢谢裴墨吗？
生意不仅谈成了，公司资质提高了，还白得一外国美女老婆。
富婆老婆，直接不用奋斗了。
裴墨答应了他的热情邀请，说有空一定一起吃顿饭。
并且华国首富那边也和裴墨再一次进行了友好沟通。
他真的愿意交给裴墨一块地皮，盖个游乐园。
裴二把身体掌控权交给裴墨后，他来不及查陆家老宅的具体位置。事业上的事态发展，让他有种被团宠的幸福感。
华国首富这几天觉得自己不太对劲儿，怎么非要和一个从来不认识的人合作？思来想去他咨询了大师，得知自己气运被裴墨降头术影响。
又得知裴墨竟然没被降头术影响，非常理智地把送上门的大财主们，推荐给了国内有实力的企业。
他突然接到几个想合作但没机会发展的国外公司老板电话，都说是裴墨推荐过来，有项目是否谈谈合作。
首富可就来精神了。
人家给自己牵线，他岂能亏待了裴墨。
行业内的各家得知裴墨被首富点名接手游乐场项目，明白人家公司的资质，“嗖”一下就有人扶持了。
羡慕说累了。
裴墨被恶毒爸妈压制了三十几年，不论做什么都没得到过正常夸奖。他骨子里自卑，表面用嬉皮笑脸嘿嘿哈哈遮掩。
唯一能让他提气的，就是他有钱，不是首富，可他真有钱。不管干什么都能挣钱的命，多少弥补了一部分被爸妈不停打压的自卑感。
可钱带来的快乐，空虚极了。
他没朋友，没有可以交心的人。
现在死对头突然把他当兄弟，首富对他欣赏有加，毫不吝啬地夸赞，让裴墨觉得……
他好像第一次明白，什么叫作人。
感觉还不错。
裴墨掌控身体后，在公司忙得不可开交。
不过他心里一直惦记着一件事儿。
T国那边的媒体新闻页面，电脑里一直播放。
他在等，等萨拉，高僧和她爸妈以及小鬼暴毙在那间做降头术的密室新闻。
“裴二。”他和自己聊天。
“我在。”
“你说他俩遗体咱们是捐了还是烧了？”
“剁了吧。”
“活人可不兴这么干。”
裴二笑：“你不恨吗？我发现你脾气比我好太多了。嗯，不，是有点缺心眼。”
“怎么说话呢。”裴墨撇撇嘴，“怎么不恨，他俩只把我当摇钱树。可以前的事，抹不掉，咱们往前看，以后过得好就行了。”
“对，陆央要是也这么想，就不会让陆家老宅一直存在了。怎么才能让他做到你这种想得开的心态？”
裴墨想了想，没回答，感叹：“我觉得你性格确实比我好，直爽，利落，敢爱敢恨。要不是你控制我，我那天第一次亲陆央，打死都不敢说喜欢他。我能憋一辈子。”
裴二：“我懂你，你是从小生活在莫春兰和裴振业“你不对”“你不行，“你不用说话”“我让你吃你就吃，让你睡你就睡，你说什么都不对”的打压环境下，养成的性格。”
怕被拒绝，怕得不到，不如埋在心里。
反而他知道他爸妈需要钱，人格魅力都施展在工作上了。裴墨多赚一些钱，爸妈脸色就会好一点。
“裴二。”
“嗯。”
“从来没谁懂我。”裴墨感性起来。
“陆央懂我们。”裴二果断。
“当时我很虚弱待在咱们身体里，李云鹤帮你猜谁害你的时候，陆央想到了你可能会有和他差不多爸妈的想法。那时候，他的眼里，温柔到可以溺死我！可是你当时没注意。”
裴墨点头：“裴二，我……我没有你厉害，你是灵，而我只是被雾隐从你那里分出来的意识和血。”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想知道，我们合二为一后，你是不是彻底消失了，什么都不记得了，陆央只能是我的，你打下来的江山都是我的了。”
裴墨沉吟了一下，苦笑。
“对不起，我不该有这种想法。我本不应该存在，血灵，应该是完整的才对。我……我之前还想得挺开的，觉得死了就死了，死了还能做鬼。但是现在想想我到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了，连鬼也做不成，我的心里确实不舒服。”
按照常理，双方合一，力量上强悍一方会占据主导，吞噬弱方。
这个话题，太沉重，可又不得不面对。
“或许陆央说得对，我们就这样分开活着也挺好。”裴二从身体里走出来，征求裴墨意见。
“可只有一个陆央。”裴墨不知道该怎么决定，“我们都喜欢他。”
“咱俩公平竞争呗，”裴二自信满满，“他选我的话，你就自动退出。”
这结局挺圆满吧。
裴墨没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决定，
他在网上搜着陆家老宅的信息。
“有了，裴二你来看。”
裴二凑过去。
电脑上出现几张照片。
一个古代残破门头，掉下来一半的黑漆大匾，依稀能看见“陆宅”两个字。
但裴二摇头否定：“不是这个陆宅。”
“这么肯定？你又没去过。”
“鬼数量不对，”裴二可以感知到照片里捕捉到的鬼魂数量。
“陆央家58口加上赵恩佑那个人渣，陆家应该有59只鬼。”
裴墨：“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许有的鬼消失了呢。”
“你还不信我，这个陆宅没有陆央的鬼力。你忘了，秦川说，陆央给陆家老宅做了幻境，让那些伤害过他的鬼持续饱受折磨。”
“哦对。”裴墨眼馋他的能力，“我觉得陆央一定会选你。”
他什么都看不出来，帮不了陆央，也保护不了陆央。
裴二：“你俩人鬼殊途，确实不合适。”
裴墨沉默。
他这三十来年听得最多的就是最亲近之人的不断否定。
现在又听到了，他整个人有种心甘情愿下沉，去听话，不反驳的烦躁情绪。
他想反驳，可长期以来他爸妈会把他的正常需求的反驳定义为“不孝顺”。
可裴二不需要孝顺，裴墨情绪下沉后，迅速爆发：“我不会输给你！至少我有钱！”
异常的情绪起伏吓了裴二一跳。
裴二太了解自己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压抑太久，发泄一下挺好的。
他开了个玩笑：“那，至少我有你？”
他笑：“我可以随时掌握身体使用权，我也可以随便给陆央花钱，没区别。”
裴墨：“你倒是会算计！”
工作他来做，合作他来谈，公司他经营，会他来开，员工他来管，应酬也是裴墨去。
裴二坐享其成？
“我去，不行！”裴墨突然想到，“就算我追到了陆央，你这家伙把身体一抢，真·枪实弹，挥汗如雨上的，可就不是我了！
裴墨瞬间幽怨，怒视裴二。
裴二挠挠鼻子，嘿嘿嘿坏笑：“你才想到啊。”
“当当当”
清脆敲门声。
他俩回头，瞬间老实。
“陆，陆央？你什么时候来的？”裴二赶紧迎上去。
裴墨拽着裴二往后拉：“陆央。”
然后突然情绪下泻，他特别难受：“陆央，你别忘了我。”
他知道自己注定争不过裴二。
陆央：“怎么才不算忘？让你俩分别拥有独立意识的时候，和我真·枪实弹两次？”
裴墨尴尬挠头。
裴二嘿嘿傻乐。
然后异口同声：“老婆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