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红宝石
陆央听到裴二声音,先是皱眉，心里起了一丝丝烦躁。
不过，他来也好。
陆央喊他过来帮忙：“豆包说,他主人有一个戒指上的小宝石,掉在这里了。”
多个帮手也不错。
“老婆,你这业务够广，还要帮宠物的主人找宝石？”裴二不用问,豆包一定是小动物鬼的名字。
“谁是你老婆，都说了，别喊我老婆。你要帮我找就找，不找就走。”陆央弯着腰低着头仔仔细细盯着楼梯拐角处的死角区域。
“好的老婆。”裴二马上把脸怼地上,认真寻找。
陆央一脚踩他屁股蛋子上，凶巴巴：“又乱喊！”
裴二：“我去……你知不知道你踩上边，我下边也会受伤……我大……你忘了？”
陆央难以置信,不知廉耻的吗，说这么大声。
他耳朵噌一下就红了，赶紧飘远。
一定是秦川告诉血灵他在哪的！讨厌！出卖朋友！
秦川合上缝隙溜走：“嘿嘿。”
小两口感情不错嘛。
裴二瞧着陆央害羞了,赶紧转移话题,不能惹老婆生气。
“宝石什么颜色？大概有多大，知道吗？”
“豆包说，是红色,椭圆形,大概三毫米吧。”
“三毫米？？”裴二笑出声，“有什么找的意义吗？给戒指上丢失的位置，补一个不就好了吗？”
这能有几个钱？
不过他看到陆央气呼呼瞪他，被可爱到心里发芽。他马上改口：“我今天就是把这儿拆了，我也要把那三毫米找出来。”
裴墨告诉自己,好男人标准第二条：听老婆的话。
“汪汪，那边没找到。”纯黑色恶霸犬豆包，拖着胖胖的身体，短短的粗壮小爪爪“呼呼哈哈”地跑过来，“我再去那边……咦，这个好看的大哥哥不是鬼，他是谁呀？”
豆包看到了几乎贴在地上认真寻找的裴二。
裴二得意挺了挺腰板：“审美相当高级。”
“他是我的……”朋友？某种意义上的“儿子”，还是临时雇佣者？陆央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他语气温柔起来，揉揉豆包平滑的脑袋。
裴二特别积极：“我追他呢，还没追上。”
豆包鼻子短，呼吸声比较大，它喘了几下，说：“加油呀，大哥哥！央央哥哥这么好看，可不好追呦。”
陆央：“小家伙你还懂这些？我才不喜欢他。”
裴二信誓旦旦：“你喜欢我，你肯定喜欢我。”
陆央一脚踹开裴二：“要么找，要么走。”
裴二揉揉屁股，一脸爽到了的神情，嘴角压不住：“找找找，马上找。”
“我说你都死了，还给主人找宝石，太乖了吧。”裴二夸豆包。
豆包努力挺直小身板，特别骄傲。
他是爷爷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小狗。
某天淋雨，豆包发烧，原主人救治不及时，引发了肺炎。
带去宠物医院说要住院，治疗费用两三千，原主人心疼钱，想都没想拒绝了宠物医院留院观察的建议，把豆包随意扔在了一个垃圾桶里。
那时候豆包才四个多月，不知道自己被遗弃了，它只觉得浑身疼，疼得眼睛睁不开了，快没力气了，发出虚弱的叫声。
它傻乎乎等着原主人带它回家。
那天太阳很大，是炎炎夏季，豆包眼瞅着就要脱水了，痛苦蹬着后腿，绝望等死。
它一直努力发出声音呼唤：“主人……主人豆包好难受，好疼，豆包想你了……”
它始终没有等来主人，看着垃圾桶上方不断出现的各种不同的脸，迷迷糊糊之际，听到几句话。
“谁家把狗扔了？可怜呦。”
“这狗快病死了吧，脏死了，万一有传染病谁负责啊，太没公德心了吧，乱扔病狗。”
接着一袋垃圾砸在豆包身上。
“什么声音？猫叫？”
“哪有声音？打游戏多了幻听了吧。”
豆包感觉撑不住了，它还不知道什么是死亡，它只是太痛苦了，想让主人抱抱它，摸摸它。
后来豆包什么都不知道了，等睁开眼，看到的是刚才建议它原主人住院的宠物医生。
“呦，老爷子，这小家伙醒了！太好了，我把它救回来了！耶斯！”
宠物医生特别开心。
一个戴着眼镜的老爷爷，走过来，一脸慈爱，也很开心，学着年轻人的样子，比了个“耶”。
然后他看着虚弱的小家伙说：“好心的大夫告诉我，刚才你主人带你来了，可我是从垃圾桶把你翻出来的。你主人可能不要你了，那我要你，你以后哇，跟着爷爷，爷爷给你买肉吃。”
至于它的名字，是因为豆包特别喜欢吃豆包。
这是陆央了解到的情况。
豆包是和爷爷出门时，出了车祸。
爷爷被人类引魂冥官接走了，豆包收到冥界通知后，趁着有点时间，跑过来这边给爷爷的老伴找戒指上的宝石。
豆包回答裴二的问题：“爷爷说，奶奶生前最喜欢那个戒指，那是他和奶奶的婚戒。他俩结婚的时候，没有婚礼，没有家人支持，他俩就勇敢地私奔啦！”豆包呼吸系统受到本身品种限制，说几句话，累累的，需要停下来喘口气再继续说，“那是爷爷在奶奶66大寿的时候，买了个镶钻戒指，说是弥补没办婚礼的遗憾。可是有一天奶奶上楼梯，戒指掉了，摔掉了一颗装饰红宝石，奶奶和爷爷怎么都找不到。”
那个时候还没有豆包，这是它听爷爷断断续续回忆，拼凑记下来的内容。
豆包被爷爷捡回去的时候，奶奶已经过世了。
还好爷爷的孩子们都很孝顺，时不时来看他，给他养老钱。买补品，想着法子带他去旅游散心。
豆包说：“爷爷告诉我，奶奶家族有遗传性疾病，能活到70多岁已经是奇迹。那天奶奶走的时候，面带微笑，可就是瞟了好几眼缺了宝石的戒指。这么多年，奶奶每天都戴着那枚戒指，她说那是她们爱情的见证。”
“爷爷知道，奶奶唯一的遗憾，就是因为自己的不小心，把戒指摔掉了一颗红宝石。”豆包眼巴巴看着陆央，“爷爷说他下去就能和奶奶团聚了，所以我想帮爷爷找到奶奶的红宝石，不让他们有遗憾。”
陆央捏捏它的耳朵：“乖狗狗，哥哥一定帮你找到。”
裴二点点头：“你可比一些人强得多。”
豆包又挺了挺背，傲娇说道：“当然啦，这个世界不能没有小斗！”
“没错，不能没有小斗！”裴二带动情绪，“冲呀，我们一起找到那个躲猫猫的红宝石！”
他懂了，重新再镶嵌一块宝石，不是钱的问题，是爷爷奶奶对他们爱情完整度的那份珍惜。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仍旧没有在这座小小的阁楼里找到3mm的宝石。
豆包和他们说，自从奶奶丢了那个宝石以后，这个阁楼爷爷就再也不打扫了，时不时就拿着手电筒上来找。
陆央觉得不对劲儿，宝石就算再小，如果坚持不懈去找的话，就有找到的概率。
况且宝石被手电筒一照会反光，哪怕是一点点反光也很快会在黑暗中被人注意到。
不排除爷爷年纪大了眼神儿不好使，注意不到细小光线，但一直找不到，陆央觉得这个宝石可能根本就不在这儿。
毕竟他和裴二的能力是远远超出于人类的，他们都找不到，就更说明问题了。
“会不会记错位置了？”陆央猜测。
豆包想了想，它也不知道。
这时楼下传来人们说话的声音，还有低低哭泣声。
“妈，我以后再也看不到爷爷了，我好难过。”一个大男孩的声音，哭得嗓子已经哑了。
“妈妈也好难受。”女人哭的声音更大了些。
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安慰：“咱们换个角度想，咱妈有人照顾了，有伴了。咱们以后多烧点纸钱给他们，也许梦里还能见到。”
“爸……”男孩抽噎。
“大姐和小弟他们在外地，等他们一家子来了，看爸最后一面，就火化行吧。”男人征求女人意思。
“嗯。”女人哭得说不出来话了。
豆包尾巴摇起来，告诉陆央和裴墨：“是爷爷二女儿一家，爷爷的大女儿嫁到外地了，小儿子做生意，经常出差，都很忙。二女儿结婚最晚，不想嫁太远，就和爷爷做邻居。她结婚后，她丈夫买了两套小平米别墅，自己一家人住一套，爷爷奶奶住一套。后来奶奶走了，二女儿说把爷爷接过去住，爷爷没过去，说自己身体硬朗，不给女儿添麻烦。”
“真好，真是互相爱着对方的一家人。”陆央时常羡慕那些家庭和睦的人们。
裴二知道豆包说的话，触发了陆央伤心事，搂着他的肩膀往自己怀里靠：“过去了，想那些不开心的，不如想想我。”
陆央：“……”
别说，裴二还真有让陆央瞬间脱离悲伤情绪的本事。
“松开我，否则我会让你拥有一个悲伤的回忆。”陆央警告。
裴二贱嗖嗖：“比如？”
陆央反手“啪”一下打到裴二小老弟上。
接着就听裴二嗷一嗓子疼得弹跳起来，胆战心惊：“妈耶，你以后的幸福，可都在这！”
陆央：“……”
“我应该先撕烂你的嘴！”他飞起来，要打死裴二！
“等一下！”裴二语速特快，“你撕烂我，我也无怨无悔，但在这之前，我有个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做！你一定要满足我这个愿望！不然……”
裴二戏精上身，做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陆央就没打下去，耐性听着：“还有什么遗愿？”
裴二又故作高深，一本正经说道：“就是……”
然后他突然托住陆央后颈，嘴巴快速贴上去，很大声“啵”了一口。
得逞后裴二飞速逃离，边跑边喊：“央央我实在太稀罕你了，你凶我让我特兴奋，你别真的打死我啊！”
陆央：“……”
他捂着嘴巴，脸色染了红霞，发了会儿呆。
“陆央哥哥，你在想什么呀？”豆包好奇。
陆央回过神来，蹲下去，摸着豆包软乎乎的小肚皮，告诉它一个小秘密：“我突然发现，我好像从来不讨厌他亲我。”
不会出现恶心感也不会抗拒，陆央对裴墨的各种亲密接触，好像只是不习惯。
因为自己一个人太久了。
豆包“唔”了一声：“那别人亲你，你会讨厌吗？”
“没有其他人亲过我了。”陆央和小狗探讨起来。
豆包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又问：“那他为什么还没追到你，你们都亲亲了耶。”
陆央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他很坚定地告诉豆包：“哦，我知道了。我确实不会喜欢裴先生，不管我是否对他的亲密行为产生过厌恶感。”
“咦，”豆包不懂，“那是为什么呀？”
陆央站起来：“我有自己的小秘密。”
“好吧。”
跑了老远的裴二没发现陆央追上来揍他，又贱嗖嗖回来。
他看到陆央抱着豆包坐在阁楼的楼梯上，目光一致随着一个大男孩移动。
大男孩打开灯，还是觉得暗，又打开手机手电筒，四处照照。
“爷爷，小时候我最喜欢到这里来玩了，我每次躲在这里，您都找不到，我可有成就感了。后来长大了，知道是您让着我，又觉得您欺负我，还和您闹脾气。爷爷……我以后所有的快乐和烦恼都不能和你说了。”
他也坐在楼梯上，埋头哭起来。
陆央温柔的目光落在男孩身上。
裴二飘过去，揉揉陆央的头顶。
陆央一巴掌打开他的手，疏离冷淡：“裴先生，请注意分寸。”
“爷爷，对不起，其实有一件事情，我一直不敢说。现在我要告诉您，关于奶奶戒指上红宝石的事情。”男孩深深内疚，眼泪把裤子哭湿了。
豆包：“汪？”
它来精神了：“小主人你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