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自杀
陆央返回引魂接洽管理处,带走了登记完毕的豆包。
“贝贝，陆央哥哥带你去找爷爷喽。”他语气轻松甜软，笑眯眯拍拍豆包的大脑门。
“好耶。”豆包一边呼呼喘,一边迈着小肥腿,跟着陆央。
裴二也远远跟着。
陆央只当他不存在。
他对豆包说：“你现在能说人类的话了,记得把你家小主人的秘密告诉爷爷奶奶呀。”
豆包：“好，可是……我觉得爷爷肯定会原谅小主人,如果奶奶也原谅小主人，可小主人又不知道，他还是会很难过，很内疚呀。”
陆央：“你可真是个会为别人考虑的好狗狗。”
“因为爷爷总是告诉我,要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问题。我是不是好听话呀，嘿嘿嘿。”
“当然啦，又听话,又聪明。”陆央忍不住Rua豆包。
狗狗的黑色毛发水光溜滑，一看就知道爷爷养得很用心。
他们很快来到人类鬼魂接洽管理处，陆央说明情况,是送豆包过来和主人团聚,被放行。
根据冥界导航，找到一处高档别墅，外边停着一辆豪车。
进入别墅监控区,有一个保安礼貌引路：“冥官大人请这边来,我家老太太和刚刚住进来的老爷子等着您呢。”
然后另一名保安拦截裴二：“这位……不是鬼的先生，不能进。”
裴二朝着陆央发出请求：“央央，他们拦我。”
陆央头也不回：“裴先生不是要去干大事儿？”
“我觉得你刚才有点生气，你不想我干大事儿。”
陆央越飘越远：“我可管不了裴先生要做什么。”
“咳……就是，去干大事之前,能不能补充点能量给我啊？”
陆央回头，似笑非笑：“……”
裴二心虚不敢看他。
“秦川，宋恩，雾隐，李云鹤，都可以帮你。裴总不是擅长有钱能使鬼推磨，你担心自己破不掉我的幻境，可以把他们都带上。”
裴二：“……”
这句话什么意思他算是听明白了，就算这几个都去了，也破不了。
也是，裴二曾经蹭一下陆央自我封闭的力量，确实厉害。
陆家老宅的幻境是陆央当年做鬼王时候设下的，其力量，不可小觑。
裴二默默看着陆央和另一名保安拐了个弯，进别墅里了。
屋里，爷爷和奶奶叙旧，激动到老泪纵横。
奶奶知道爷爷救了一只恶霸犬，光听名字吓了一跳。
“什么狗啊，叫这个名听着就很凶。”
“它可不凶，傻乎乎总被其他狗欺负。待会你看到豆包就知道了，是条黑狗，可乖了。”
“你说什么我都信。”奶奶高兴，“孩子们每年给我烧太多东西了，这大别墅我自己住着空，现在你来了，可太好了。”
老两口聊着聊着，听到智能管家说冥官把豆包带来了，齐齐起身出来迎接。
“冥官大人快进来坐，喝杯茶。”奶奶慈祥，热情拉着陆央。
“汪，爷爷，这就是奶奶呀。”豆包甩着短短的尾巴，围着奶奶转悠，“爷爷你赚大发了，奶奶可真漂亮啊。”
爷爷偷偷给豆包竖大拇指：“真会来事儿。”
“哎呦。”奶奶笑靥如花，“你这个黑坨坨就是恶霸犬？我看蛮可爱的嘞。”
“奶奶，我以后和奶奶天下第一好，爷爷要是不听你的话，我帮你凶他。”豆包这嘴，抹了蜜一样，哄得刚见面的奶奶心花怒放。
“好好好。”奶奶娇嗔看了一眼爷爷。
爷爷很满意这场初见。
他给陆央倒了茶，嘴上一直说着感谢的话。
老两口热情邀请陆央留下来吃顿饭。
“饭就不吃了。”鬼吃饭请客，就是走个流程，他们不会饿。
陆央示意豆包。
正和爷爷撒娇的豆包赶紧拱进奶奶怀里，把小主人的话告诉了他们。
如陆央所料，善良的老两口，一点不责怪他们的好孙子。
“哎呦，那个水管，有一次堵了，我还找工人来换了。如果没换过，那小石头兴许还能扣出来。”爷爷略显遗憾。
奶奶摇摇头：“是我活着的时候想不开，总想给那枚戒指一个完整。可它不完整，不代表我们之间的感情有瑕疵。”
“是我给你们太多负担了，对不起啊，老头子。”奶奶伤感起来。
爷爷握着她的手，笑呵呵：“哪有什么负担，别多想。”
奶奶叹气：“我走的时候，阳阳才12岁，我和他说好了六年级毕业，跟他去一个特别有纪念意义的博物馆去参观，去祭奠那些历史人物。就差那么几天，唉。”
她问爷爷：“阳阳今年要高考了吧，咱闺女同意他继续画画了吗？”
爷爷犹豫了一下，奶奶就懂了。
“你说那孩子，只有咱俩挡着他妈说他，才能画几张画，他不开心。现在咱俩都下来了，阳阳以后，过得更不开心了。咱二闺女一直望子成龙，希望阳阳当律师。”奶奶忧愁起来。
爷爷心里也不舒服。
豆包跟着他们难过，哼唧着。
陆央抿了一口茶，指尖上的透明光团飘到爷爷奶奶跟前。
“去给阳阳托个梦吧。”
老两口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个小光团的作用，给陆央鞠躬感谢。
陆央扶着他们坐好，说：“不要告诉其他鬼，我给过你们额外帮助。”
“一定！”爷爷保证。
“你们进入阳阳梦境，我这边会有感应。他现在大概有些心理问题，不愿意和爸妈沟通。如果他能在梦里见到你们，也许情况会有所改善。”陆央说，“等阳阳完全独立，心理状况改善后，这个光团我会收回。”
“什么？”奶奶不可置信，“我以为只能托梦一次！冥官大人，我们可怎么还你的恩情啊！”
他激动抓着爷爷，热泪盈眶：“我可以见到阳阳无数次！”
“也不是没有限制，当他情绪特别不好的时候，你们才能进入他的梦里，光团会通知你们，什么时候合适去见他。”
“好好好，太感谢了，我们会好好遵守要求。”爷爷感激。
陆央做完了他想做的事儿，和老两口告别。
豆包追着他送了好远：“陆央哥哥……”
“怎么了？舍不得我走吗？”
“你有点傻乎乎的。”
陆央：“咦，嘴巴不甜了。”
“你是宠物那边的冥官，根本不用管人类鬼魂的事，对不对？”豆包极其聪明。
陆央笑了笑，默认。
“爷爷奶奶可能没注意，你给他们光团的时候，身体里少了一点点力量，虽然好像看起来对你影响不大。可我觉得，你能帮我的主人，也会去帮其他鬼。长此以往，你会生病吧？”豆包轻轻摇晃尾巴，“你就是傻乎乎的。”
陆央摸摸豆包的头，看了看远处互相依偎微笑目送他的老两口，告诉豆包：“我才不是什么鬼都帮呢，放心。”
“哦，比如追你没追到的帅哥哥？他要你的力量，你就不给，是因为什么呀？”
陆央：“……”
亲嘴的事，可不能随便帮。
“他要的太多啦，才不给那种坏哥哥，知道吗？”陆央拍拍她肉乎乎的小屁股，“回吧，再见。”
“好呀，陆央哥哥再见。”豆包听话。
陆央离开别墅，裴二已经走了。
保安告诉他：“刚才那位先生让我转告冥官大人，说他不能长时间离开身体，所以先回去稳固一下灵体。”
“知道了，谢谢。”陆央继续工作。
下一单是去屠宰场，收一批猪。
这种地方的动物鬼死后一般怨气重，但没有任何需要帮忙入梦的请求，也不用报仇。
生来就是这个命，是冥宠师们都乐意抢的单子。
以前陆央很少抢这种快单，可现在为了不给秦川丢脸，他得多做这种单，提高业绩。
陆央没上过学，数学不好，只会掰着手指头算数。
他数了好几遍，自言自语：“这种快单，20分钟就能搞定一次吧。那我要把一年的业绩做够，还要做到优秀数量，是不是需要再做1，2，3……50，51，53，啊，是不是数乱了？”
陆央觉得数数会把脑袋数成棉花，一团一团捋不清。
“哎呀，算了，反正多做一点，别休息，业绩早晚能提上来。”陆央放弃数手指，“早点做完业绩，早点解决裴先生补全灵的问题，不然……”
那个家伙得不到鬼力支撑，迟早会消耗殆尽。
等裴二的灵找全了，和裴墨合二为一，就能自我修炼了。
陆央超努力工作，什么单都抢，风风火火来往阴阳两界。
同事们被陆央的工作状态惊呆了。
“怎么了陆央？这么拼？”
“陆央你都有那么多钱了，不要和我们抢太多单了吧。”
“人家凭自己手速抢到单，你抢不过就让别人让你？”
“他有供养者，我没有诶。”
“陆央别搭理他，你别累着。”
鬼也会消耗体力，需要注意，要停下来自己找点香火补充补充。
陆央对大家的各种问题，全部付之一笑，不说什么。
三天后，当秦川接任冥宠师领导位置的消息传达下来，一部分鬼就明白了。
“陆央这性格真是有点傻，原来是为了不给好兄弟丢人。”
“每年陆央都心甘情愿做那些费力不讨好的引魂工作，我就说他不是在意名誉的鬼，原来是为了秦川。”
“我倒是奇怪，不是说宋秋要上去？之前他还大张旗鼓，请他玩好的鬼友喝酒庆祝来着。”
“秦川看着不动声色，私底下也走动了呗。”
“不过人家秦川工作能力也强，说不准是提拔上去的。”
“那就不是咱们操心的事儿了，我现在很庆幸不是宋秋那个仗着家里烧的钱多就买官压制咱们的鬼做我领导。”
“就是，秦川上任，我还是服气的。”
众鬼聚在一起闲聊这一会儿，陆央已经拉回来两趟各个不同屠宰场的牛和羊了。
“我去，陆央又抢了一个新养殖场的任务。”
“这个屠宰场，每天能杀几万只鸭子。”
“他这业绩提得很快啊。”
“所以我们不要休息了，抢单抢单。”
“不要，我每天就做二十单，其他时间我要吃喝玩乐。”
“懂生活，我不行，我再做几单去。”
陆央这次引魂的时候，被秦川拦住了。
他疑惑：“裴二呢？”
不是让他看着陆央，帮个忙？
太不靠谱了吧。
“你上发条了啊？歇会不行吗？”秦川强行拉停他。
“我不累。”陆央小身板透着一股子牛劲儿。
“现在你的领导命令你，今天不能再抢单了。”秦川利用职位身份让他休息。
陆央想了想，问：“请问领导不许我工作的理由是什么？如果没有正当理由，我有权利投诉你。”
秦川：“……祖宗诶，我求你了，歇会吧。”
他拿陆央没办法。
陆央偏不：“南边鸡瘟，死了太多鸡，我成功抢到一单，我这就去。”
秦川无奈：“你脑子坑越来越大了。”
陆央笑，飘走了。
秦川去阳间质问裴二。
“你不帮你老婆引魂，跑回来算什么意思？你不是真喜欢陆央吧，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玩弄他，我让你没好果子吃。”
裴墨正在办公室看文件，面对劈头盖脸一顿骂，他表现得十分纠结。
“裴二灵体不稳，得回来睡一觉。”
秦川：“这样啊，那得睡多久？”
“我不知道，”裴墨苦笑了一下，“其实，我挺希望他别醒了，别和我抢陆央了。”
秦川：“你什么意思，不想和灵融为一体？”
裴墨犹豫，最终还是点了头：“我会被他吞噬，我……不甘心。”
“哪来的不甘心？你俩本就是一体，裴二要不是自救意识强烈，也不会生出意识，你也……早就嗝屁了。”
“是，”裴墨抓紧了手里的笔，情绪下沉，“或许他不觉醒，我嗝屁了，现在去冥界帮陆央的，就是我，从来不会有裴二的事儿。”
秦川：“……”
“可你本身就是血灵，只是被裴振业和莫春兰剖离了灵，把你的血孕育成了人，让你有了魂魄。你就没想过，你的存在，对裴二也不公平吗？”
合为一体，就是应该做的。
裴墨点头：“你觉得，我的存在不应该。”
秦川肯定：“当然，要不是裴振业让雾隐把你弄进莫春兰肚子里，你就应该是完整的血灵。”
“以裴二为完整是吗？”裴墨不愿意接受这个认知。
他终于下了决心：“我永远不会让灵醒过来。”
秦川警铃大作：“裴墨，你想做什么？”
“迈巴赫走的那天，我就想好了，处理完公司的事，我就去找它，我会自杀。”裴墨样子很颠，“我安排了香火店老板，给我烧纸钱，我给了他很多钱。等我做了鬼，不见得比裴二力量差，我也能帮陆央！”
“裴墨，你冷静！卧槽，裴墨！你疯了吗？”秦川声音一瞬提高，着急飞过去。
可惜，锋利小刀划开了裴墨颈侧，血柱子穿过秦川鬼体，噗噗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