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会生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嘛
凌晨三点多,殷天真要带小家伙出门买饼，冬眠觉得他疯了。
但更疯的是，最后他也加入了买饼队伍,决定跟他们一起出门。
打不过就加入。
劝说不了就同行监督。
最近白天又跳崖式降温,乍暖还寒,最难将息，夜晚凌晨的温度简直重回冬天。
出门前,冬眠给冬日换了件厚外套，又戴好了帽子围巾。
小家伙还有些不乐意。
“不冷不冷，我可热啦,我是火宝宝！”
出门就老实了。
冷风一吹，立刻将围巾捂紧，鼻子嘴巴都藏进围巾里。
“呼呼呼——好冷！”
殷天笑起来：“你不是火宝宝吗,怎么还怕冷啊火宝宝？”
“……”
火宝宝感觉非常羞耻。
可恶。
难道小朋友就不要面子吗，小朋友也是有自尊心的啊。
冬日决定不跟殷天说话了，哼哼唧唧地闷头往前跑。
但凌晨的街道安静,除了零星几辆车子,街上不见其他行人踪迹。
路灯再亮都亮不过白昼，月光森森照向地面，独自跑到阴影的暗黑处,冬日又冷又怕,赶紧跑回殷天身边。
算了。
拿得起放得下,他就是如此灵活变通的聪明宝宝。
“爸爸抱！”
不要自己走了，前方太黑暗了,他想跟爸爸在一起，想被爸爸抱着。
殷天伸手将他抱到怀里后，小家伙还是不满意,又要坐到殷天的肩膀上。
大概是坐脑袋坐出乐趣了。
“爸爸驾！”
“……”
殷天无语两秒后，猛地向前狂蹿，仿佛闪电出击，只剩残影。
“啊啊啊——”
小饕餮尖叫。
殷天停下脚步：“怎么样，刺激吗？”
小家伙紧紧抱住他的脑袋，小小的身躯似乎还在发抖。
殷天就是故意的。
喜欢故意惹冬眠生气，又故意逗冬日害怕。
没办法，谁叫冬眠生气的模样有趣，冬日害怕的样子可爱呢。
殷天问：“要不要再来一次？”
还以为小家伙要挣扎着从他身上下去了，结果抖完后，竟是坚定应道：“……好哦！爸爸，再来一次！”
“……”
？
小朋友，你不对劲。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刚刚那么快，日日不害怕吗？”
冬日很认真地说：“快的时候，我害怕的，太快了……可是，我抱着爸爸，我看到爸爸，就不害怕啦！”
“……”
“爸爸再来一次！”
还想故意吓唬小家伙呢，结果反被小家伙感动了一下。
良心突然有点痛。
殷天正要答应，想着陪小家伙玩个痛快。
但冬眠走到身边了：“你们是不是疯了，大马路上干什么！”
“要是被人看到怎么办！”
殷天道：“现在没有人。”
“没有人也有监控，总会有人查监控，是想吓死看监控的人吗？”
冬眠严肃道：“好了，好好走，不许再乱来了。”
虽然对买饼这件事不抱太大希望，但他们也不是没有目的到处瞎晃。
冬眠搜着地图，他们便跟着提示走，偶尔瞬移一下，不然纯走太费时间。
就这么找了大半个小时，时间已经四点了，还真在老城区找到一家。
不是什么二十四小时营业店，而是人家已经开始做饼了。
店面看上去就很有岁月感，像是那种隐藏在城市角落的口碑老店。
铁门卷帘拉了一半，里面透着灯光跟烘烤食物的香气。
听到外面有人敲门说要买饼时，店家都吓了一跳。
没将卷帘拉上去，而是稍微蹲下看了看，都没看到殷天跟冬眠的脸，在发现是两个成年男人后，直接拒绝。
语气充满戒备，很不客气：“现在没有饼，还没开始做，卖不了，你们换家店问问吧。”
可冬日都闻到里面的香味了。
“……有饼饼的味道，可是香香的，我都闻到啦！”
听到有小孩的声音，危险指数瞬间下降大半，老板这才全部蹲下，往外仔细地瞧了瞧——原来真有小孩，是坐在大人肩上。
再看两个大人，模样周正，不像坏人。
老板松了口气：“原来真是买饼的啊。”
一边说着，一边将卷帘卷高了些。
“我刚只看到你们两个大人，心想什么人大早来买的，怕你们是来没事找茬的混子呢。”
“……”
但也不怪老板多心，毕竟这个点买饼的人才是少数。
“现在只做了一种味道，是黑芝麻饼，你们要吗？”
“要要要！”
思饼成狂的小饕餮宝宝赶紧说要，现在什么口味的都要。
“香香的，我闻到啦！”
“要几个？”
小饕餮抢答：“一百万个！”
根本不知道一百万有多少，但先狂妄一把再说。
“……”
冬眠忙道：“十个就够了。”
“好。”
老板去装饼称重了。
冬日坐在殷天肩膀上，居高临下，视野宽阔，四处巡视，锐利眼神很快发现了其他口味的饼。
“……好大的桃酥饼！还有南瓜饼！我看到啦！”
宝宝看到，宝宝想要。
老板笑了笑：“这是昨天卖剩的饼，本来打算我们自己吃的。”
“你们要么，要的话给你们便宜点，应该还有几块绿豆味跟板栗味的。”
早一天晚一天根本没差，还能算便宜些，精准踩中冬眠不想错过的点。
回想曾经，为了几十块钱的优惠，他竟然怒花几千——这种低级错误绝对不会再犯了。
眼下这种才是真正该抓住的优惠，冬眠心情怪好的，感觉自己离人类又近了一点。
“好的好的，剩下还有多少？”
“大概也十来个吧。”
“那剩下的我们都要了，再加十个芝麻饼。”
全部加起来也够小家伙吃了。
买好饼，冬日迫不及待要开吃，终于肯从殷天肩膀下去，还非要自己拎着饼。
“坐这边吃吧，反正现在没有人，一边走一边吃容易不消化。”
“好哦好哦！”
往前再走一段路，出现个小公园，边上就有椅子，冬日飞快跑过去坐好，将两袋饼放在身上，先拿了块还热乎乎的黑芝麻饼出来。
“饼饼，是我的饼饼！”
这家店的酥饼很大，份量也实，一个大概就有半斤，比小家伙的手还大些。
冬日双手才能拿好一个，举在自己面前，发表吃前感言。
“饼饼，我要吃你啦，我今天很想吃你，我吃了哦！”
殷天笑了笑。
快吃吧小祖宗，别恐吓一个饼了。
酥饼虽大，但小饕餮嘴巴也不小，满满咬下一大口。
酥脆的饼皮掉渣渣，黑芝麻浓郁油润的香味在嘴里漫开。
在特别想吃酥饼的时候，就吃到了特别好吃的一家店，小饕餮宝宝幸福感简直爆棚。
“好吃哦！这家店的饼饼，很好吃哦！”
冬眠笑着：“好吃就好，爸爸记住这家店了，下次再带你来买。”
“嗯！”
冬日用力点头，赶紧吃下一块后，提起袋子，示意爸爸来拿：“爸爸也吃叭，一起吃叭！”
“日日自己吃吧，爸爸不饿。”
冬日漆黑的眸子转了转：“……那，那我给，爸爸留着叭！这样饿了，爸爸就能吃了！”
是真的很喜欢爸爸了。
能让贪吃小饕餮主动分享珍爱的食物，说明爸爸在他心里的重要程度已经高于食物。
“好，谢谢日日。”
冬眠笑着揉他脑袋。
出门前还认为这是殷天开始过分的溺爱，现在看，就成了回特别的经历。
偶尔一次也很要紧吧。
冬日开始专心吃饼，平均四口就能解决完一个半斤的饼。
根本不怕干不怕噎，有点天赋都点在了这些方面。
胃口渐渐吃开，越吃越觉得美味。
不停大口大口吃着，很快见了底。
不一会儿，看着仅剩的三个酥饼跟掉落的碎渣，冬日陷入极大纠结。
说好要给爸爸留的……
可是真的好好吃啊，根本吃不够啊……
伸手捏了一点碎渣放进嘴里，这么吃了几口后，食欲还是打败了所有。
冬日小声为难地喊道：“爸爸……”
“嗯？”冬眠应道，“怎么啦？”
“我好像，饼饼，不能给你们留了……”
他抬起眼，大概认为自己的行为很过分，所以表情很抱歉，声音也逐渐变轻。
“我，我可以，都吃掉嘛……”
说要留给爸爸的时候，他是真心的，当时爸爸要吃了，现在也不会有这些纠结。
可谁让爸爸没吃呢，东西还放在他面前，那诱惑力度就有点大了。
他还是个宝宝，他真的忍不住啊。
冬眠忍不住笑起来：“日日想吃就吃吧，吃完了还能再去买的。”
“店不就在后面吗，你想吃多少都有。”
小家伙的眼睛又瞬间恢复光亮：“……真的嘛？”
“当然是真的。”
“……那我吃光光了哦！”
“嗯，吃光光吧，本来就是日日想吃，所以我们才出来的呀。”
听到这些回答，比起可以填上将饼吃光的口腹之欲，更让冬日感到幸福的，是来自爸爸的纵容宠爱。
这种能够确认自己被疼爱着的感觉，在内心建构起了充满安全感的堡垒。
小小的心脏都被填满了。
于是食物反而变得不重要起来。
他已经吃过不少，不饿了就好了。
比起肚子里的饱腹感，他更喜欢有爸爸宠爱的安全感。
冬日突然语气坚定：“……不好不好！我答应，给爸爸，我就要留给爸爸的！”
“我是说到做到的，我很厉害的！”
但大人看不到他内心想过什么，只当这是小孩想一出是一出的善变。
“这些，留给爸爸！然后，去买新的！”小家伙拎着袋子站起来，“走吧走吧，去买新的吧！”
“好好好，那我们再去买点。”
其实把剩下的吃光了再去买也不迟，可想想冬日胃口这么大，买多少都不会嫌多。
再回去买，店里的口味又多了几种。
老板诧异他们一下就吃了这么多，又诧异他们还要再买几十个。
“这么多吃得完吗？这放不了几天的，最多放个三四天。”
冬眠解释：“我们觉得很好吃，决定买些送给朋友同事，放心，吃得完。”
借口非常合理，老板听了也很开心，麻溜地将酥饼装好后，还给他们便宜了些。
时间快五点了。
天空开始有了蒙蒙亮，凌晨转向清晨，不变的是空气里依旧潮湿的低温。
街上的人多了些，好几家早餐店开门，竹笼的热气蒸腾，隔很远都能看见。
然后酥饼就失宠了。
路过早餐店，看见大油锅里金灿灿的油条炸糕，小家伙又定住不肯走了。
“我要吃饭饭！”
看到粢饭糕在油锅里翻滚，小饕餮伸手一指：“吃这个饭饭糕！”
手拎十几斤酥饼的家长：“……”
能怎么办呢。
大清早的，来都来了，还是个孩子，能叠的buff都叠满了，只能买给他了。
“要饭饭糕！”
“还要大油条！糖糕也要哦！”
“哇——这个是，炸牛奶！也要哦！”
“阿姨阿姨，我还要，捏个大饭团哦！放肉串跟蛋蛋，刷海鲜酱哦！”
平时倒不害怕跟陌生人说话，可能说得这么流利，记得这么清楚，全程靠自己无障碍沟通的，也就吃饭点单了。
几句话的功夫，七八样东西点好了。
冬日两手拎得满满，重新坐回殷天的肩膀上，又幸福了。
“嘿嘿嘿。”
看看左手，再看看右手，被食物包围的感觉让冬日心满意足。
还不用自己走路，能坐在爸爸的肩膀上，一边强迫爸爸跟自己聊天。
“爸爸爸爸，你们知道吗——”
殷天也被食物包围了。
小家伙坐就坐，非要拎着食物一起坐，坐上来还晃，随机一袋就能烫到他的脸。
殷天很坏：“爸爸知道。”
“诶诶诶！”冬日不高兴了，“你，你要说不知道！你不知道的！”
又被烫了几下脸，殷天老实了，连忙改口：“好好好，爸爸不知道。”
冬日这才满意。
心情很快切换回原来的幸福，还挺大方的，没跟殷天计较，继续说下去。
“嘿嘿嘿，爸爸不知道的，那我来，我告诉爸爸哦——”
殷天不敢敷衍，生怕这大孝子再烫自己。
“嗯嗯嗯，好，那你告诉爸爸，你要告诉爸爸什么呢？”
“嘿嘿嘿……我要告诉爸爸，我今天，简直幸福得不得了！”
“……”
没防备是这么一句。
还以为他又要说什么淘气话，结果竟是句真情告白。
殷天跟冬眠感觉心头都颤了颤。
“爸爸爸爸，你们幸福吗？”
“……”
好吧，虽然给的也是个难题。
幸福吗。
对他们来说，这还真是很难回答的问题，都记不起上一次真切感受到幸福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可小家伙这么一说，某种能够期待得到的感觉似乎正在重建。
他们现在怎么看都像一家三口，凌晨到处跑着买饼，体验特别的经历……难道不算幸福吗？
其实能像今天这样，就是冬眠一直向往渴望的了。
冬眠先回答：“幸福啊，爸爸很幸福，有日日在身边就是爸爸的幸福。”
冬日很满意。
然后将下巴压在殷天脑袋上：“爸爸爸爸，你呢，你还没有回答呢！”
强迫殷天必须给个回答。
而回答也已经固定，要是殷天敢说不幸福，小家伙能立刻用食物烫他，还能当场哭给他看。
“幸福。”殷天沉声道，“爸爸也很幸福。”
关于家庭的模样，早就仅剩被他亲手撕裂的惨状。
可冬日心血来潮的一问，似乎重新构建起了别的模样。
他早开始舍不得小家伙，现在又很贪恋冬眠给过的温柔……
好像只要留在这里，保住现在的生活，他们就真能成为一家三口……
“爸爸，那你想不想，永远一直，跟我在一起呀！”
殷天笑了笑，心头突然就有种说不出的轻松。
刚才回答还缓慢不能出口，现在说得很顺畅。
“当然想啊，爸爸想永远跟日日在一起。”
小家伙的嘴角就没下来过，每得到一句肯定的回答，内心就多一分幸福的增加。
“嘿嘿，爸爸，那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呀！”
下巴抵着殷天的脑袋，冬日继续问：“你是不是，最喜欢我呀！”
“嗯，爸爸最喜欢你了。”
“我就知道呢！”
虽然很自信地这么以为，可得到殷天确认的答案，小家伙明显更高兴了。
“我也最喜欢你们啦！”
语气超甜的。
甜得令人很安心。
虽然下一句又炸裂：“那你们，以后……会生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嘛？”
殷天：。
冬眠：“…………”
这又是哪里学来的话？
有些话真不能乱学啊宝。
殷天：“有点难说。”
冬眠：“当然不会。”
冬眠：“…………”
两人的回答同时响起，但完全相反。
冬眠立刻伸手狂掐殷天：再在孩子面前胡言乱语试试呢？信不信我把你活活掐死？
冬眠赶紧再说一遍：“不会有什么小弟弟小妹妹，我们只要日日一个宝宝就好了。”
冬日却说：“可以有哦……我这么厉害，我是好哥哥，我会照顾小宝宝，保护小宝宝的！”
听着一个小宝宝说要保护小宝宝，感觉真是又萌又可怜。
“爸爸相信日日会是个好哥哥。”
该不会是跟小龙崽相处久了，很向往小龙崽能做哥哥的样子，所以哥哥瘾发作了？
“但我们只有日日就够啦。”
“日日永远做爸爸唯一的宝贝不好吗？”
小家伙沉思了一会儿：“……那，那那，那也好的！”
唯一的宝贝呢。
这种说法太具特殊性，充满了诱惑。
“有小弟弟小妹妹，会很好……没有的话，就我跟爸爸，也很好哦！”
软绵绵的脸蛋贴到殷天的头顶，小家伙嘿嘿笑着说：“我会一直一直，喜欢爸爸哦！”
“爸爸也要喜欢我，最喜欢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