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两分钟后,褚起承看着客厅里塞都塞不下的大包小包愣住了。
这是在干什么？
还有，为什么一进来，这个人就一直盯着自己看？
眼神好可怕,笑得……也很诡异。
“原来您是这个房子的房东啊……”褚起承终于开口,他实在没办法继续保持沉默了。
谭乔一直微笑着,右手放在下巴的位置打量着褚起承，她上次看到褚起承的时候是多久来着？
两年前吧。
“是啊,不然我怎么会有钥匙进来。”谭乔说着回头对门口的人道：“小刘,东西搬完了你就在楼下等我吧。”
门口的人应道：“是。”
这个做派不是一般的有钱人。
但这种不一般的有钱人也没时间来查看自己名下一间小小的房子的出租情况吧？
肯定来者不善。
褚起承先发制人：“请问您来有事吗？是不是要谈房子的事情？”
“哦，当然不是。”谭乔也没想到今天会碰见褚起承,她一开始的确只打算放下东西就走的，给蒲竟宣打电话也就是逗逗他好玩。
可是她现在发现了一个更好玩儿的事情。
“这个房子我太久没来过了，今天顺道来看看,你们打扫得还挺干净的。”
褚起承摸不准她的意思：“我们是严格按照合同上的条例实施的,不会损坏屋内的东西。”
“合同不重要，反正我也没看，我来也不是看房子的,这里面的东西是坏是好我也不在乎。”
那你来干什么？
合同看都不看就签，从进屋开始就莫名其妙的。
“那您来到底是？”
谭乔笑道：“我来看你们的啊。”
“啊？”
租客有什么好看的？而且要来之前不应该通知一下他们吗？
自己今天也只是碰巧在家,要是他不在,家里有人来过都不知道。
谭乔也看出他的心思了，“不好意思啊，可能有点唐突了,但我今天也的确是临时决定过来，希望你不要介意。”
“没关系。”褚起承十分头大，指了指茶几上塞了一堆的购物袋：“那请问……这些又是？”
“给你们买的啊。”谭乔兴奋地打开面前一个小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件卫衣,“这个码你应该能穿，喜欢吗？”
喜、欢、吗？
这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吗？
褚起承觉得这个姐姐还是阿姨的太不对劲了。
“们？”
“是啊，给你和蒲竟宣那小子都买了，我挑了蛮久的！”谭乔将衣服装进袋子塞进他的怀里，“这些都是秋冬的衣服，这个冬天你都不用买了，东西不贵，别客气啊。”
褚起承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但他精准捕捉到了一丝漏洞：“您和蒲竟宣很熟吗？”
“熟？”谭乔觉得逗他太好玩儿了，低头掩面笑道：“我和他啊熟得不能再熟了！不然我也不会让他住这儿。”
太奇怪了。
褚起承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紧张感。
东西不贵？
他低头一看地上那些大件的购物袋，印在上面嚣张的品牌Logo简直闪瞎他的眼睛。
Gucci、Dior、Prada、Valentino……
这是什么奢侈品开会现场吗？
他看了眼怀里抱着的衣服，袋子上的英文词组他都没见过。
但肯定也是奢侈品品牌。
她到底想干嘛？
“您为什么要送我们衣服？我们都没见过，甚至一点都不熟。”
褚起承一开始想过这可能是某种新型的诈骗方式，但这一地的money实在不像。
“没什么，我平时喜欢购物，但是自己也穿不了那么多，你们不是刚搬来嘛，我想着给我儿子送衣服过来，顺道也给你买点。而且我也没逛过男装店，今天一时激动，所以一不小心就买多了。”
一不小心？
那您的不小心是挺不小心的。
褚起承想到上次中介说这位房东的儿子想考P大，但是没考上，所以才把这间房子租出去。
估计是移情了。
“谢谢您的好意，不过东西我不能收。”褚起承认真道：“您的房租已经收得很低了，我已经十分感谢。”
谭乔越看他越想换个儿子。
甚至已经主动伸手拍了拍褚起承的肩膀，“没关系的，这些东西对于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你不要有负担。”
“可是——”
“褚起承！”蒲竟宣仿佛身后着了火，急匆匆地从门口跑了进来，鞋都没换。
他在下面看到刘司机就知道他妈真的来了，甚至刘司机跟他说褚起承也在。
那一刻，他都来不及等电梯，火箭般地速度爬上了十楼。
“你要死啊，跑这么急干什么？”谭乔翻了个白眼。
刚产生的慈母人设一下子就扔了。
蒲竟宣气喘吁吁，看了眼谭乔搭在褚起承身上的手。
不会吧？
褚起承不会已经知道了吗？
“你怎么回来了？”褚起承问。
“我……我回来拿相机的。”蒲竟宣觉得褚起承的语气不像是知道了的模样，于是试探道：“你们在干什么呢？”
“我来看看你们啊，顺便买了点东西。”谭乔起身，“房子打扫得不错，跟我想象中的脏乱差不一样，我现在放心了。”
蒲竟宣看了眼褚起承，然后赶紧说：“您不是一会儿就要要赶飞机了吗？我看时候也不早了，我送您下去吧。”
谭乔背对着褚起承，嘴角的肌肉僵硬地扯了扯，这小子居然还有慌的时候啊？
稀奇。
“行，我要赶飞机，就先走了。”她说着回头微笑：“褚同学，再见，等我从欧洲回来再来看你。”
还要来？
虽然疑惑，但是褚起承也只是点头：“哦，好，您慢走。”
谭乔一秒收起笑容，“走吧。”
蒲竟宣使了个眼神给褚起承，然后就跟上去了。
关了门，走到电梯前。
蒲竟宣赶紧问：“什么情况？”
“我可没拆穿你，进来的时候才知道他在，然后就只是跟他说我是房东。”谭乔啧了声，“你瞧瞧你这样子，我都没暴露你，倒是你自己先慌上了，就你这拙劣的表演迟早被拆穿。”
蒲竟宣松了口气，手肘撑在墙上，“现在还不能让他知道，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迟早都会知道的，你想过之后怎么解释了吗？”
“再说吧。”
“再说？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锦囊妙计，合着在这儿姜太公钓鱼呢？”
“您就别操心了。”蒲竟宣看了眼电梯，“电梯来了，刘叔叔等你很久了，快走吧。”
“真是……”谭乔要被气死了，“算了，这段时间看不到你我能多活两年。”
进了电梯，她戴上墨镜，在电梯门合上的前一刻道：“家里带过来的衣服不方便拿上来，我让小刘放门卫室了。还有，有事就说，别在那儿哭惨。”
嗯？
他什么时候哭惨了？
不过人已经走了，他只能先赶紧回去试探褚起承，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看出什么。
人一旦心虚的时候，就会假装自己很忙。
话也很多。
蒲竟宣更甚。
“哎，这一地上的都是什么啊……”他翻了翻大大小小的购物袋。
从衣服到鞋子，从背包到手表，甚至还有两箱进口水果。
是他爱吃的蓝莓还有褚起承爱吃的草莓。
他妈也太贴心了。
“这个房东人真好，是不是，褚起承？”蒲竟宣挺直背脊，冲着他笑。
但是。
褚起承阴沉个脸。
靠，不会真的发现了吧？
“你……怎么了？”
褚起承笑了笑，颔首点了点对面的沙发，“你坐下，我问你。”
这个语气……绝对不简单。
蒲竟宣甚至觉得自己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地狱，即将被煎炸烹之。
“好。”他坦然面对生死。
男子汉大丈夫，死亦何哀。
“她说他跟你很熟，是真的吗？”
嗯？
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对。”蒲竟宣勇敢承认。
“嗯。”褚起承似乎确定了什么，“所以你是因为认识她，所以她才把这个屋子租给你的吗？”
“嗯？”蒲竟宣更迷惑了，褚起承的问话似乎完全不知道他和谭乔女士的关系。
那看来自己还没到死的时候。
“嗯！”他接上自己的话，“没错，我之前就想租房子，但是没找合适的，她知道之后就问我要不要租。”
“你们怎么认识的？”
“怎么认识的……”蒲竟宣在脑子里迅速编剧本，出口成章：“你还记得我之前帮老杜驻唱的事吧？之前我也帮他了一次，她当时就在台下，觉得我唱得很不错，看我还是个学生，所以就大方地给了我很多小费，然后还加了微信，就这么认识的。”
他简直就是天才。
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编出这么合理的一个剧情？
明年可以问鼎奥斯卡了。
他在心里沾沾自喜着。
“哦，这样啊。”褚起承不明意味地笑了下，眼里露出来罕见的悲凉。
“那你觉得一个陌生人对你这么好，不奇怪吗？”
蒲竟宣抠着手，开始表演：“奇怪啊，所以我不是跟你说看见你也租了所以我感到很安心吗？而且她当时说走中介签合同，我想着大概不是骗子了。”
“除了这些，你们还有别的交流吗？比如……她有没有让你干什么事？”
褚起承的问题都很奇怪，但是蒲竟宣也没太多时间细想，只能迎难而上：“没什么啊，就见过一两次，她说她儿子跟我差不多，所以觉得我可怜就想多照顾一点。”
“你看这些东西。”蒲竟宣指了指一地的大小袋子，“她给我们都买了，说明她真的是个好人。”
褚起承忽地垂头，散发着一股很丧的气息。
“知道了。”
接着，他从身后摸出一个沉重的金属质物，“那麻烦你有时间把这个还给她。”
蒲竟宣定睛一看，褚起承手上拿着的是他妈手腕儿上一直戴着的那块儿表。
谭乔最好的朋友送的，她都戴好久了。
“怎么这都能忘？我等会儿发消息让她来拿。”
他老妈乱丢东西的毛病还没改。
褚起承将手表放在桌上，淡淡道：“她不是赶飞机去欧洲了吗？”
“额……对！”蒲竟宣差点就说漏嘴了，“她这次去欧洲好几个月呢，我的意思是让她助理或者司机来拿。”
“蒲竟宣。”褚起承忽然严肃。
“啊？”
“还记得你之前答应我要做一个洁身自好遵纪守法的公民吗？”
蒲竟宣摸不着头脑，为什么褚起承又强调这个了？
“记得啊，我一直都执行得很好啊。”
“希望如此。”褚起承沧桑地埋首。
几秒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颔首看着蒲竟宣。
“这段时间不要和我说话，我要一个人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