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按道理来说,[今夜是非]副本结束后，回答正确与否的提示音步惊觉应该会听得到。
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等陈媛媛一行人先后离开,步惊觉突然就变成了整个空间里唯一的活物存在。
突然从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脱离，步惊觉反坐在那张还残留着K的体温的椅子上，神情还有点错愕。
“宿主,你没事吧？”0725见这周围也没有其他人，直接从步惊觉意识里出来,心疼地看着自家宿主。
“为什么我没有被传送到那个什么所谓的[源空间]？”步惊觉不自觉眯起眼睛,似乎带着怒气。
如果0725还能留意，就会发现步惊觉人物面板的所有增益都已经失效，某些人的真实面目也要显现出来了。
0725没能察觉到这一点，但也非常迅速地搜索了一下相关问题,最后得出的结论只有步惊觉属于外来者，作为该世界的主要意识的[今夜是非]无法将他移除或者转移。
“毕竟我的权限比它高,”0725不知道在骄傲什么，挺直了腰板，“所以还是得靠我啦,只有我能将宿主传送出去。”但是0725的外观始终是一颗蛋，挺直腰板的动作无非是将它的小肚子往外顶了两下，看上去像个果冻似的。
当然,0725做出这种动作的下场只有被它的主人捉起来，捏在手里好好把玩了。
怪不得陈媛媛他们用来联络的工具他没有，不过这倒是无关紧要。既然他的去留全凭他自己的心意,步惊觉一时半会也不着急离开，反而对想要验证的事情有了兴趣。
和0725说了声，步惊觉又回到了天使小屋。
此时尚不知道今夕何夕,但窗外的夕阳格外美丽。那一片橙粉色的云霞，将步惊觉伸出窗外的大半个身子都染上了暖色调，特别是脸颊和鼻尖，一一点染，摇曳生姿。微风吹过来，将他耳后的半场发吹散了，好几缕发丝都绕到了面前，映照在他瞳孔的夕阳被扰乱，步惊觉伸手将头发撩到耳后。
飞鸟穿过天空，步惊觉的视线顺着看过去，最后收回视线，把目光放到了不远处的地方。其实天使小屋就在城镇正中央的那个广场不远的地方，楼下几乎都是商铺，他最开始那天去过的服装店，路过的面包店……他在空气中嗅到了啤酒的味道。
“诶——”
一声叫喊，将步惊觉拉回现实，他低头向下看，发现天使小屋的老板娘就站在旅馆正前方的那块空地上，旁边是马车拉的货物，和三两个卸货的年轻人。
老板娘一开始只是在指导他们卸货，但是看见了驻足在窗前的步惊觉呼喊了一声。
“天色晚了，你这孩子也多穿一点啊，等会又着凉了。”她的话好似责备，但确实满满当当都是关心。
步惊觉声音没有那么大，只得报以微笑回应，顺带将窗子关小了点，往后退了几步，转身离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如此平坦的地方，步惊觉也不小心绊倒，就在快要摔倒在地的时候，他又被人接住。
同样温暖的怀抱，只是熟悉的香水味将亚萨和另外一个人区分开来。布里斯托尔·亚萨身上的香水味有些淡了，只有靠得像他和步惊觉那么近，才能闻得到，他的手指甚至带着凉。
“布里斯托尔先生……”步惊觉还未习惯更加亲密的称呼，对方闻言后脸色依旧平静，眼尾带笑，儒雅随和的气质不减半分。
“嘘——”
亚萨用手指堵住了步惊觉的唇，微微低头，贴着他的耳朵问道：
“你要离开了？怎么不和你的同伴一起离开呢？”
步惊觉还搞不清楚这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听到对方的质问也不想作答。
他赌气似的偏头，甚至张嘴就咬了亚萨的手指。
见步惊觉那几乎是把他手指含了进去的动作，亚萨也不生气，自顾自地说起话来：
“嗯？怎么小猫似的，怎么你只对那个家伙那么温顺？”
他的眼底有不易被察觉到的嫉妒，也有片刻红色闪过。
“宝贝，我想你并不需要我来提醒你，是谁拥有了你。”
亚萨微笑着，竟然伸出了舌头添了一遍唇，颇有几分欲色。
“太坏了，真的是一个坏孩子，让我猜猜，你是在等我吗？”他继续问，仿佛说话的内容无关紧要，语气是那么云淡风轻。
“你知道吧？你有意识。”步惊觉眼神不再躲闪，直直地盯着对方看，这个时候倒是显得有些执拗。
这样的对话似乎在那个夜晚也有发生，只不过是质问方与被问者对换了位置。亚萨听到这样的质问后，将步惊觉搂在怀里，紧紧拥抱住。
“你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答案显而易见，你却不愿意面对，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好吧，步惊觉最看不得谁把他耍得团团转，索性就不再问下去，而是换了个问题。
“奥黛娜真的是你杀的？”
亚萨不由自主地将微笑扩大，这样的笑容出现在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却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看上去还有点恐怖，但是被他抱在怀里的步惊觉看不见。只有0725就跟看恐怖片似的能看见，而且还是高清第三视角。
0725无法尖叫，因为步惊觉切断和0725的部分联系，后者甚至无法听到他和亚萨的谈话内容。
“嗯……倒也不算是我杀的？她是自己割腕自杀的啊，和我又什么关系。那种三言两语就被轻易打败了的人也值得怜悯吗？”
亚萨的喉咙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声音，猜不透他此时此刻内心的想法。
“她的母亲害死了我的母亲，她爱上了我的父亲，她不应该补偿我吗？”
“啊，布里斯托尔伯爵的死好像也跟我没关系吧，我只是为了接待客人，晚来了几步而已。”
趴在亚萨肩上的步惊觉看着这个人头发一点点变成了银色，长度也发生了变化，重现了他们在古堡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
“你会记得我吗？”步惊觉没头没脑地问了出口。
“当然，我会记得你，记得我们发生的一切。我会找到你。”不知道这个男人在乱承诺些什么。
……
为了将这个世界完美结束，步惊觉还是让0725把传送到了[源空间]，虽然不知道陈媛媛他们的晋级考核结果如何，但是当步惊觉站在这座城镇的某个角落时，他也有些疲倦了。
按照K所教授的方法，步惊觉尝试跟他联系。
几乎是在一次性联络器消息发出的那一刻，K就立即回复了一个“好”。其实步惊觉看着自己的定位，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但是K作为[今夜是非]的老玩家，应该能够找到他。
无聊之余，步惊觉干脆就靠墙坐在了地上。
这里没有任何人，街道也不知道在哪里，狭窄的巷子里连个垃圾都没有，步惊觉就坐在巷子最深的地方，抱着腿，把脸埋在臂弯里。
他甚至不知道K是什么时候来的，等步惊觉迷迷糊糊被抱起来的时候，他稍稍回神，才发现自己头上戴了个头盔，然后双手都环在K的腰上。
什么啊，原来是摩托啊，步惊觉打了个哈欠，把人抱紧了点。
虽然看不到这机车长什么样子，但是步惊觉能感受到K开得算慢，几乎是在步惊觉动作的那一瞬间，K就察觉到他醒了，连忙问他身体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我还好啦，我们去哪里啊？”步惊觉干脆也不睡了，撒起娇来，但是不敢乱动。
“饿了？”
“有点。”
因为被头盔遮挡，步惊觉其实听不太清楚K在说什么，也不知道对方听没听清，反正K加大了油门，摩托速度瞬间提了上去。
哇哦，的确是风驰电掣的感觉。
步惊觉兴致勃勃，想要观察观察周围的景色，但是眼前除了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楚。
或许是因为有点兴奋，步惊觉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等K停下的时候，他发现周围的景象完全变了样，街道上人多了起来，路也宽阔。他们停在一间商店前，店招牌还像模像样的。
他跳下车，把头盔摘下，抱在怀里，然后就等着K也下来。后者把车停好，长腿一迈就下了车。K摘下头盔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比他潇洒那么多，甚至还头发丝都甩了两下，那凌厉的眉眼露出，冷酷自威，唯独看向步惊觉时才柔和了一二。
“买点东西。”
K接过步惊觉怀里的头盔，连带着自己手里那个收好，很自然地把人手牵了，还五指交叉，掌心相对。其实他耳朵都红了，只是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还有些惊叹在[今夜是非]这样的背景下，[源空间]内的商店居然开得和正常商店别无二致，K甚至还拉了一个购物车，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大概是把K认出来了，不少人都在惊讶，但更多的是疑惑、试探和猜忌他身边的那位美人。
没人敢上前和K打招呼，或者K也不在乎。
他拉着步惊觉，拿来好多生活用品：漱口杯、牙刷、毛巾、拖鞋……
那购物车不算大，仅仅是塑料的那种，拖在地上，用轮滑滚动。
购物车一一填充，K甚至挑选了两个陶瓷的水杯，上面的印花都是卡通，只不过一只是小猫，一只是小狗。他抿唇，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询问步惊觉意见时却足够坦荡：
“想和你用这个可以吗？”
步惊觉看着这对情侣水杯，勾唇：
“当然，哥哥想用哪个呢？”
K没吭声，晃了晃手里那只印着小狗图案的陶瓷杯，不敢和步惊觉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