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啊！
这位老铁抱错人了吧。程亿慌得一批。
明明陆令一才是不省人事的那一个,怎么被“爱”的反倒是自己？
他要是陆令一都得当场诈尸。
“我能走，陆总。”程亿挣了一下，想从男人身上下来。
陆虞却没松手：“你的腿受伤了。”
程亿这时才发现脚踝外不知被什么东西划了一道,估计是跟梁郁火拼时弄的。
伤口挺长,在流血,看上去有点吓人。
他原本都没什么感觉,眼下一发现负伤，痛觉神经立马支棱了。
“嘶,挺疼，算工伤了吧。”他夸张抽气。让上司抱着仿佛也心安理得起来。
陆虞把他抱到救护车上,轻轻放下，又拿过药箱里的碘伏，先行帮他消了毒：“算,我会负责。”
“。”
到了医院,检查进行得很快。
陆令一身体无大碍,需要留院观察一天,程亿皮外伤，伤口看着吓人，但实际上并不深。
医生帮他再次消毒,包扎好，叮嘱不要碰水，也暂时不要洗澡,注意多休息。
“医药费我全部承担,从今天开始你带薪休假。另外我安排了人去H国购买医美药贴，不会让你留疤的。”陆虞承诺说。
哦莫。这个责可负得太全面了。程亿在心里感叹。
但又不想让上司觉得他矫情：“祛疤药贴就不用了吧，”他笑笑，“脚踝又不是脸,即便留疤了也不太会有人专门往那里看。”
“完美无瑕的东西总归是最好的。”陆虞说。
不等程亿再说什么，他已经转到了别的话题上面：“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休息。”
“呃……”程亿一怔，马甲露点的风险响起一级预警，他赶紧冲其摆手说：“不用不用，我打车，到时候你给我报销。”
说完他哼唱着“我家住在黄土高坡”跑了，陆虞注视着那抹单薄的背影，掏出手机，当即转了500元“交通补助”。
半个小时后，程亿回到家中别墅。
程父程母去外地参加挚友孩子的婚礼，二位哥哥倒是都在。
一见他进门程无惧就直言问：“你昨晚是不是跟陆令一和梁郁在一起？”
程亿听他说话就气不打一处来：“是啊，咋了，我跟陆令一连夜把梁郁捐给了牲畜交，配所，那有100头野驴等待配种中。”
程无惧：“……”
程无惧皱眉看他，隐约猜到了什么，沉默了片刻，抿了下嘴唇：“你都知道了？”
怪不得早晨他的人去给梁郁送东西，说好像看见程小少爷也在房间里。
程亿冷笑一声，拉下脸来：“二哥你不去缅北真是可惜。行得一手好骗，连亲弟弟都骗去给你当枪，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是你太傻太天真，怪谁。”程无惧耸耸肩膀。
程亿：“……”
草，说得好特么有道理。
“你也别说什么被骗，什么当枪不当枪，你这不是也没上膛吗，”程无惧环着手臂，眯起眼睛，“我还没问你呢，梁郁一早就进了医院，到现在还在昏迷，这怎么回事。”
他不提这还好，一提程亿那火气噌蹭往上冒。
“他活该！“程亿扬着脖子喊，“梁郁要囚禁陆令一，还要拍他luo照，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他一旦进局子，你个主谋也脱不了干系，咱们全家都会被陆虞报复，到时候一块完蛋！”
争吵声把大哥程骁勇也炸出来了，他从二楼走廊探出身：“怎么了，大清早的吵什么吵。”
程亿懒得理他，抿着嘴巴不说话，程老二抬头，扬了扬下巴：“我们愿意，你睡你的觉去。”
“……”
程骁勇瞪了他一眼，转身“砰”得一声关上了卧室门。
程无惧绕着程亿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他。
“啧啧，你现在的样子真让我陌生，陆虞是咱们的敌人，你怎么还维护上了，跟他私交很深？”
程亿不想让闲杂人等知道太多陆虞跟他的私事——虽然也没什么私事，就是抱过，亲过，哦不，应该说人工呼吸过，但那跟程老二殃及无辜没什么关系。
“我维护的是和平与正义，”他斩钉截铁地说，“劝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要误入歧途，自掘坟墓。”
程无惧掏了掏耳朵，像是在听笑话，“不对劲，你不对劲，”他盯着程亿，摩挲着下巴不断摇头，“我们程家的人居然胳膊肘往外拐？你该不会是给姓陆的当助理当久了，爱上他了吧。”
程亿：“………………你放屁。”
简直不可理喻。
他跟陆虞是多纯洁的上下级关系啊，果然心是脏的看什么都是脏的。
“我新买了瓶洁厕剂，要不二哥你喝两口？”
“你——”
“陆虞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但今天如果不是他及时出手，我差点被那个姓梁的掐死。”程亿扯了一把衬衣领口，让二哥看他脖子上尚未消下去的红痕。
程无惧愣了愣，嘴唇抽搐。
“你要是对陆虞有意见，就跟他真当真枪地干一仗，像个真爷们那样。但不要再牵扯无辜的人，又low又没品，更不要再跟梁郁那种人渣厮混，否则总有一天法律会教你做人。”
这是程亿第一次这么严厉地教育他的反派亲哥。把程无惧都骂得一愣一愣的。
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就只是觉得比起程骁勇，程无惧要恶劣，更可恨。
他不想再像之前那样得过且过，暗中帮人擦屁股，被迫做无名英雄。
但是骂爽归骂爽，风险也是极高的。被骂傻了的程无惧只傻了一会儿就回过味儿来。
“我擦，你现在是强得可怕，连我也敢骂，”他突然冲过来，想抓住程亿，“来来来，让我检查下你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就剩下陆虞了！”
程亿敏锐地躲避开二哥的抓捕，一伸腿将人绊倒，摔了个狗啃屎。又觉得不够解气，抬起脚冲人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脚。
“嗷——”程无惧缩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哀号。
程亿趁机跑路。
现在程父程母都不在家，没有靠山他占不到半点优势。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跑出大门，刚巧路口开过来一辆出租车，他想也没想就拦下车子，开门跳了进去。
程无惧捂着屁股，深一脚浅一脚地追出来，从脚下薅下一只粉色兔子头拖鞋恶狠狠地冲他扔了过去。
“反了天了连我都敢踹！你有种别回家，你有种住到陆虞家里去！”
出租车很快驶过一条街，路口等红绿灯时，司机师傅问程亿要去哪里。
程亿想了想：“这大周末的，我能去哪儿呢，要不还是回医院吧。”
司机闻言顿时有些不安：“您是从医院偷跑出来的？”
不会是那种精神疾病专科医院吧。
程亿被这憨人逗笑了，也猜到他在紧张什么：“别怕，好人一生平安，就算我真是从精神病医院偷跑的也不会伤害无辜群众。”
司机大哥那颗心还是不敢完全放，一路狂踩油门把他送到了第一国际医院门口。
程亿下了车就直奔陆令一的VIP病房。如他所料，陆虞还在，且把办公地点般来了医院。
“你怎么回来了？”他从笔记本电脑上抬起目光，落向程亿。
程亿跟他对上视线，又偏开，“跟……合租室友吵架了，他擅自睡我的床，穿我的拖鞋，还用我的碗吃螺蛳粉。”
“……是我给你发的薪水不够高？单租一套房子很难吗？”陆虞皱起眉。
“不难，”程亿说，“但我怕鬼。”
“呵，你的合租室友比鬼吓人。”
“。”
程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敷衍了两句就去病床前看陆令一。
男生这会儿还没醒，脸有些苍白，微张着嘴巴，呼吸均匀。
程亿看了一会，考虑自己现在的处境，打算顺水推舟卖个人情。
“陆总，您要是有事忙就去忙，反正我也没地去，我在这里陪护。”
陆虞看向他，目光在其眼下的黑眼圈上落了落，而后合上电脑，站了身。
“你先跟我走。”
“啊？去哪里？”
陆虞没回答，叫来护理师交代了几句就带着程亿先离开了。
车子驶进主路，汇入车流，程亿看着窗外飞快闪过的景致，心中不免诧异。
这条路有点熟悉啊，难道他们是要去……
“到了，”二十几分钟后，陆虞把程亿领进了自己家的大别墅，“你就在我这里休息。”
程亿虽然之前大概猜到了，但当真正发生还是心潮翻涌了不知几个来回。
“你对我也太信任了，陆总，”他冲人眨眨眼睛，“就不怕引狼入室？”
“狼？”陆虞扫过他纤细的小身板，“黄鼠狼吗？”
程亿：“……”嘁，看不起谁！
陆虞给管家打了电话，让帮忙照顾一下在家休养的人。医院那边他还不太放心，得过去。
“你之前来过，对这里也不陌生了，想住哪个房间随你，有事找管家或者给我打电话。”他叮嘱程亿。
程亿把手挥得像大摆锤：“您去忙吧，快去忙，我就临时……”
话没说完，手机就响了，程亿掏出来看，是他二哥程无惧。
陆虞看了他一眼，转身去了洗手间，程亿估摸着他一时半会也出不来，就大着胆子把电话接了。
“好小子，翅膀硬了！”听筒中传出程老二的声音，听上去气急败坏的，“你还真跑去找陆虞了。”
程亿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噌蹭蹿上来：“你怎么知道？你跟踪我？你这是侵犯隐私！”
“谁稀罕似的，以为你国宝大熊猫呢，”程老二怒气值不比他低，一声高过一声，嗓子都喊劈了，“你受着伤离家出走，我不得找人跟上看看你去哪了，万一你掉进狼窝了，我也好知道去哪里捞你。”
程亿攥紧手机，不知这话有几分真。经历过这一次，他有点不敢信程无惧了。
这家伙表面粉粉嫩嫩，实则一肚子坏水，可比程骁勇难对付多了，心狠手又黑。
“你现在在陆虞家呢吗？我让司机去接你。”程无惧在电话里说。
程亿心脏突突了两下，心想要是被陆虞知道他的豪门马甲就完球了。
“我不回去，你也不用来接，”他佯装镇定，把姿态拿高起来，“什么时候道歉，咱再往下谈别的。”
印象中的程无惧傲慢自大，嘴比钢筋坚，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
果不其然，程无惧在电话那头狂笑起来：“你是在做一种很新的白日梦吗？还让我道歉，你咋不上天呢，我再问你一遍，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再回答你一遍，我不……”程亿话刚说了一半掌心忽然一空，手机被不知什么时候被自己身后的陆虞拿了过去。
“他不回。”陆虞冲着听筒微微抬高声音。
“！！！”
程亿心率立马狂飙到220。
但凡他二哥这时候要在电话里跟陆虞“坦诚相见”，他的马甲可就脱得一干二净了。
他极限抢救想要拿回手机，却被陆虞抓住了手腕。陆虞看了他一眼，沉声质问电话那头的人：
“你擅自睡他的床，穿他的拖鞋，用他的碗吃螺蛳粉，这是正常人类干出来的事？”
电话那头的程无惧：“？？？”
“以后他不再是你舍友，不会再跟你一起住，打完这通电话，你尽快搬走，别再打扰他。”
陆虞说完没有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果断把电话挂断了。
程亿马甲安好，长长舒了一口气，想象着此刻的程无惧应该会像被雷劈傻的样子，心里又似隐隐滋生出了一丝很莫名的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