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客厅陷入沉寂,空气仿佛凝固成胶。
此时此刻，一屋子的人全都变成了O型嘴。
其中也包括程亿。
10个亿！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不断震响。
牛逼啊！陆虞怕不是印钞机本机。
“陆霸霸，”他下意识拽了拽陆虞的袖口,声音几乎轻得听不清,“你怎么这么强大。”
陆虞的眉梢很轻地跳动了一下,霸霸这个称呼让他很受用,他反手扣住青年的手腕，嘴角轻轻一勾：“还行吧。”
程亿：“(*￣︶￣)”
程守业不说话了。
刚刚态度还很强硬,此时默默转过身，香烟在他指尖明灭不定,朦胧的白色烟气模糊了他的轮廓，看不清眸底的神色。
一旁的程骁勇从10个亿的震惊中回过神，快步走到陆虞面前,声音因为激动而略显嘶哑：“陆先生说得可否当真？这十个亿的资金可不是小数目。”
“当然,”陆虞从容,“我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儿戏,钱在账户里是死的，只有流动起来才能创造价值，10个亿对我来讲不是什么大问题,希望可以帮到你们，也让小亿安心。”
程骁勇眼眶都热了，真是好霸气的托举啊。
不光带来了大笔现金流,拯救他们家于水火,还带来了令人动容的真心。这波他给满分！
要不是碍于场合，碍于程亿，他都上前想使劲拥抱拥抱这位准“弟媳”了。
“爸，妈,”程骁勇抑制不住激动，“陆虞对小亿的心思，苍天可鉴，日月可表。人家都这么真诚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程守业缓缓转身，依旧沉默，云婉有些焦急地拉了拉他，小声催促：“你倒是说句话。”
程守业摆了摆手：“我没有什么再想说的了。”
程亿看着他们，估摸着老爸老妈心里的天平应该在摇摆了。
陆虞也洞察到了。镜片后的黑瞳深邃如海，带着积聚起来的力量漩涡，沉稳而有力地再一次直击人心窝。
“除了10个亿的资金，我想，我还可以为程胜公司再多做些什么。”
“程胜公司近几年技术迭代稍显落后，自主创新能力欠缺，高端人才密度也存在不足，在这些问题上，我可以委派我的技术团队加以协助，我们还可以开展战略合作，明年即将启动的UJFNS50虚拟城市项目，我刚好也需要另一个实力相当的公司共同完成。”
程守业瞳孔微缩，公司缺乏核心竞争力，这正是困扰他多年的心病。
“你真的愿意拉程胜公司走出困境？”他声音发紧问，“你知道的，商业上的竞争都是你死我活。”
“愿意。”陆虞说，“既然我承诺了，我就愿意去做。因为有小亿，我会让竞争变成强强联合，如果没有，那可能就会是更加惨烈的战斗。”
他加重了“惨烈”两个字，之后就没有再说，只是看着程守业，眼神无比坚定。
两人就这样静静对视着，良久，程守业忽然笑了，那笑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眉心舒展开。
“我明白了，陆先生。”他重重拍了拍陆虞的肩。
“如果陆先生真能助程胜公司东山再起，我感激不尽，一直以来我的心愿就是让程胜成为百年企业，我也知道程胜现在面临的问题，确实需要一家头部公司拉着我们走出困境。”
“您放心，”陆虞点头，“我能让陆拓时代崛起，就也能助程胜一臂之力，在项目上我们双方战略合作，在私底下，”他转向程亿，拉过他的手，“私底下也希望您能成全，让我们在一起。”
程守业看着眼前的两人，转向云婉：“小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倒也不便干涉太多。”
“可是……”
“别可是了，”程守业拉了拉自家夫人的手，“时代不一样了，年轻人们的思想观念也变了，我们就尊重祝福，随他们去吧。”
中午陆虞在程亿家用了午餐。吃过饭，下午他还有事要回公司。
程亿出门把男朋友送到车上。
“今天我就不陪你加班了喔，”他亲了亲陆虞的脸颊，“感觉我妈情绪还是有些低落，我回去再劝劝她，你等我的好消息吧。”
“好。”陆虞眼里漾开柔和，“那明天见，我等你的好消息。”
推开家门时，程亿看到程冉星刚从母亲房间里出来，马上三步两步上前，把三姐拦在楼梯间。
“妈怎样了，还在不开心？”他问，目光不自觉地往楼上瞄。
程冉星歪了歪头，“也不能算不开心，就是……哎，肯定多多少少有心结，要是换做我，哪天我儿子突然跟我说他弯了，跟男人碰撞出了火花，我估计也……”
“诶，你不是说你爱嗑男男吗。”程亿打断她的话。
“爱嗑是爱嗑，真发生了那就是两回事了。”程冉星说。
程亿抿了抿嘴，突然跑偏话题：“姐啊，以后为程家传宗接代的任务就落到你们身上了。”
“哎可别扯我，”程冉星拒绝，“这么重的担子还是给大哥二哥扛吧，姐以后得好好搞事业，不能辜负陆虞给我牵过来的人脉。”
“影后预定，”程亿笑着拍拍她，“你加油。”
“那必须，到时候好好感谢一下你跟你老公，你们结婚我随一栋大别墅。”
程亿掏出备忘录，把大别墅记下了。
记完他抬起头，朝母亲的房间看了一眼，抬脚迈上楼梯。
“妈，我让阿姨给你做了碗小汤圆，一会做好了端来，”他轻轻叩门说。
云婉正对着窗外的夕阳愣神，见他进来拍拍身边的沙发，让他坐过来。
“其实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程亿握住母亲微凉的手，“同性群体确实小众，外界的眼光，世俗的偏见，甚至是所谓的血脉传承的遗憾……但那些在我看来什么都不是，我越来越能担起责任了，我不再是曾经的那个小废废了，我会努力让我自己跟陆虞过得开心，让家人过得幸福，除此之外，其余的我不会再多想了。”
“我不是担心这个，”云婉收紧手指，“陆虞他人不错，对你的在意妈也看在了眼里，但我就是怕……”她说着说着眼圈泛红了，尾音落入到一声哽咽里。
“怕什么？”程亿问。
云婉叹气：“咱们家公司这次遭遇了有史以来的最大危机，妈是担心你，是不是为了拯救咱们家公司才选择了陆虞……妈以前从来不知道你喜欢男人。”
“妈，你怎么会这样想呢。”程亿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
他懂了。母亲是怕他为了拯救家里公司才选择了陆虞。
毕竟陆虞是现在唯一能救他们家公司的人。她怕自己因为家里的事情委曲求全，牺牲了自己的幸福。
“我从来没有勉强过自己，我是真的喜欢陆虞，不是因为他强大，也不是因为他能帮咱们家。”程亿扑闪着睫毛说，窗外的阳光掠过他的发梢，为那两扇密长的睫毛镀上金边，闪闪发着光。
“以前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跟他在一起后，每次一起吃饭，一起散步，哪怕是一起加班我都很开心，期待每一个跟他见面的早晨，不舍每一个跟他告别的夜晚，他在，我会很安心，他不在，我会很想他。人来这个世界上就是“体验”二字，没有一种选择是完全没有遗憾的，但如果不能跟他在一起，我会觉得那是我生命中最大的遗憾，如果不能跟他在一起，我大概也不会再选择其他人。”
云婉怔怔望着儿子发亮的眼睛，良久，嘴角终于牵起了一抹笑意。
太阳渐渐落山。
夕阳的余晖像是一簇金色的纱幔，透过落地窗洒进屋子里，程亿轻声带上门，走出母亲的房间，旋转楼梯在脚下流淌成光的河流，也似淌出一片甜美缓缓流进他的心坎里。
*
次日周一，例会上陆虞跟众高管宣布了要与程胜集团战略合作。
大家都有些诧异，不明白为什么要跟一个近些年在走下坡路的公司合作。
“我做过一些调研，”陆虞说，“程胜公司有二十几年的发展根基，经历过两次转型，目前所在行业属于上升期，最关键的是他的创始人团队基因与执行能力都比普通中大型公司要有优势，只是近些年，因为技术迭代和人才密度等问题拖了后腿，才导致发展滞后。只要程胜公司重振旗鼓，重构战略定力，后续在全球市场发力不成问题……”
会议结束时已是中午，陆虞花了足足三个小时说服董事会。
程亿将这一幕都看在眼里，一股股暖流涌上心口。
散会后他们一块回了陆虞办公室。
程亿沏了金银花茶，端给他：“润一下嗓子吧，说了一上午话，你嘴唇都有点干了。”
陆虞看着他，却没有接那杯茶，嘴角微微一勾，把人顺势搂在了怀中：“要不，你先帮我润一下？”
程亿红了脸，回头看了一眼门，确定是锁着的才把杯子放下，慢慢走到陆虞跟前，踮起了脚尖。
湿热的气息接近，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扫过唇瓣，又勾住了舌尖。
走廊外有人跑动，有高跟鞋的哒哒声，有人讨论一会儿点哪家奶茶，还有人抱怨晚上又要加班了……
程亿听到了，又似乎没听得那么清，身体跟大脑都轻飘飘的，隔绝了外面的嘈杂与吵闹。
他沉浸在一片炙热的情绪中用力加深了这个吻，把自己对陆虞所有的感情都倾入进了其中。
一吻唇分，他的呼吸还在乱着。
“效果不错。”陆虞把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哑声说。
程亿的思绪还在飘：“什么效果不错？”
“润唇膏。”
“。”
中午两人在房间里吃了午饭。
吃完饭，程亿冲了杯咖啡的功夫，陆虞已经把战略合作草案拟好了，亲手敲出来得每一个字，又亲自审核了一遍才发给法务。
程亿在一旁看着他，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你这样帮扶我们家的公司，会不会让你很难做？董事会那边似乎觉得战略合作没什么必要呢。”
“那是他们的想法，”陆虞揉了下他的头发，笑了笑，“其实程胜公司并不差，强强联合，互利共赢是指日可待的。”
程亿听了心里开出了一朵朵花：“你真是强得可怕！”他真情实感地夸，“那有什么是需要我做的吗？”
“暂时还没，”陆虞说，“合作之后如果你想学公司运营管理，我可以教你，程骁勇后期应该会需要得力又可靠的帮手，你那位二哥似乎是肯定帮不上忙了。”
程亿“哦”了一声，垂下头，他现在还没有回家里公司帮忙的想法。
“再说吧，我做助理还没做够呢。”他把头埋进陆虞怀里蹭了蹭，“而且我走了谁来照顾你。”
陆虞低下头，亲了下他的发顶：“都行，你来决定。”
“哦对了，我还有个好消息忘了告诉你。”程亿忽然想到了什么，从陆虞身上起来，“我妈已经成功被我说服了，她说，她会祝福我们的！”
“真的吗，”陆虞目光愈发柔和，“你怎么说服得她。”
“我就说……”程亿转转眼珠，勾上陆虞的脖子，贴在他耳侧，“我就说你儿媳妇已经怀了我的孩子，我必须要负责，这个媳妇我是娶定了，没人可以阻拦我。”
边说话那双不老实的小手边窸窸窣窣探进陆虞的衣摆，在他硬邦邦的腹肌上面轻轻戳了戳。
陆虞被戳得心口燥热，整个身体都热起来了。
“媳妇，”程亿贴在他耳侧又打趣地叫了他一声，“后来我妈特意叮嘱我，男人啊，一定要对媳妇好，对媳妇越好福报就越大，所以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对你，好好疼你，绝对不会欺负你，让你每时每刻都快乐。”
陆虞眸底藏着一团火，热意渐渐蓄满。他抓着程亿的手腕，将其从自己的腹部摘下来。
“真理。”他点头，把人抱到了自己腿上坐着。
“是吧。”程亿笑了笑，“我也这样觉得。”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实践下？”陆虞问。
程亿一愣，反射弧还没跟上来：“实践什么呀？”
“让你每时每刻都快乐。”陆虞说。
低磁的声音里带着蛊惑，勾动着程亿的心，他睫毛轻轻颤抖，余光扫过陆虞的私人休息间。
里面是很私密的空间，他隐约记得。
“那要不，就趁着午休，浅浅地实践下？”程亿一本正经地建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