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宝贝要参加明年的高考吗？”关女士盘算了下时间,距离高考也不到一年了，现在入学，冲刺一下刚好来得及。
关女士之前听沈司聿说猫已经学完高中知识了。
“现在准备出国也来得及的，小宝。”
沈司聿看猫,猫眨巴眨巴眼睛看他,浅浅摇了摇头。
啊？
猫不想啊。
猫只想做一个躺着吃吃喝喝的小猫,上学？猫一点都不想的。
“只是有这个想法,不过还是看他自己的意愿。”沈司聿握住猫的手腕，轻拍了下，“别紧张,沈喵喵,你可以慢慢想的。”
沈司聿觉得他家猫参不参加高考并不重要，只是偶尔有的时候会觉得猫的世界太小了。
猫的世界里只有沈司聿。
没有人会不贪恋这样的猫,沈司聿也不例外。
可沈司聿还是希望猫能拥有更大的世界。
因为他值得。
自由的灵魂值得风的馈赠。
“那小宝将来有什么想要做的事吗？”沈司令也扭头问道，“是想和沈司聿一起在娱乐圈工作吗？我看过你们一起拍的杂志，很精彩。”
沈喵喵“啊呜”了声，摇摇头。
他没法像沈司聿一样在无数摄像头面前保持自如。
沈喵喵还在想,后边两人已经开始拌嘴呛起来了。
“小宝和妈妈去学校好不好。”
关女士是京都大学的历史教授，主攻拉丁美洲。
沈司令则支持他去参加考试,以后可以来部队发展,关女士说沈司令很古板，走哪都不忘着点军营，干脆后半辈子和军营一起过好了。
沈司令吃瘪,又开始哄自己的亲亲老婆。
“我可以做沈司聿的小跟班吗？”
在混乱的争吵中,一道小小的声音突然响起。
车内几个人一瞬间都扭头看他。
猫怯怯地摸着手中的花朵：“不会影响沈司聿的，我还可以在剧组门口摆摊卖手抓饼，肉松海苔味的最好吃。”
沈司聿诧异了下,挑眉。
关女士和沈司令都没当真，只有了解猫的沈司聿弯了弯眼睛。
猫最近又喜欢上了肉松海苔味的手抓饼。
剧组门口的叔叔看他吃得认真，特意多加了一倍的肉松。
于是猫就每天和林清柠两人蹲在剧组门口等最新鲜的手抓饼。
剧组散场的那几天，猫还吃了个满汉全席之手抓饼宴。
保持身材的沈司聿只能站在一边每个都小尝了一口。
剩下的都进了猫的肚子。
“小宝，和妈妈走吧。”关女士摸了摸猫的脑袋，“妈妈每天下班最爱吃手抓饼了。”
“真的嘛！”猫的眼睛亮了。
关女士又一次感慨般地虚抱了下沈喵喵。
“是啊，当初怀沈司聿的时候，我就喜欢吃烤冷面，要芝士奶油味的，本来觉得沈司聿应该白白嫩嫩的，没想到白倒是白了。”关女士小声吐槽道，“嫩吧，只能在电影里看到。”
老实说，她当年怀孕的时候就是想要沈喵喵这样的儿子。
一辈子健健康康的就好了。
沈司聿小的时候还会乖乖跟在她后边喊妈妈，软软糯糯的，可和同龄孩子不一样，沈司聿是个实打实的犟种，打小认定一件事就会做到底，谁劝都不行。别的孩子七八岁讨人嫌，沈司聿七八岁自己就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了。
关女士表示她这个妈妈当的很无趣。
沈司聿明明和他那位远在军营的老爸一年都见不了几面，可性格却又像极了他。
沈喵喵也跟着偷偷看沈司聿。
车内。
沈司聿沉默。
沈司令也跟着沉默。
好不容易回到家，平时黏着沈司聿要和他贴贴的猫一转眼就被关女士拉走了。
只留下沈司聿和沈司令两人面面相觑，双方对视一眼便互相扭头转身就走。
沈司聿洗完澡出来后，沈喵喵正捧着一个大大的红包发朋友圈嘚瑟。
甜咸豆腐脑之争群中，林清拧第一个看到拍了拍猫。
[哦我亲爱的老钱，苟富贵勿相忘。]
沈喵喵：…
突然不想认识这个男人了。
沈老钱咕噜咕噜地将手中的红包递给沈司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沈司聿！”
“嗯？”沈司聿没接，就这样看他。
猫一把将手中的红包塞到沈司聿手中：“请你吃奶油芝士海苔味的烤冷面。”
在猫专注而又期盼的眼神中，沈司聿沉默了几秒，接过了那个又大又厚的红包。
宝宝，要不咱还是去上学吧。
沈司聿回京都的消息很快就在大院里传开，很多年没有回来了，沈司令索性就带着沈司聿挨家挨户去坐坐。
大院里都是看着沈司聿长大的老人，沈司聿没办法拒绝，就低头询问猫的意见。
猫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手中抱着的小锄头，他要和妈妈去花园里种花，没得功夫和时间陪沈司聿的。
沈司聿只好弹了猫的小脑瓜一下。
猫成年后状态一点点稳定了下来，对沈司聿的依赖也小了很多。
只是平常沈司聿去哪，猫就跟到哪。
眼下，沈司聿独自行动的时候，反倒有些不习惯。
沈家的花园是一个小的生态系统，关女士特意定制了线上浇灌系统，院子的一角，关女士甚至还打造了一个热带雨林生物缸。
缸内的底座铺满了苔藓和珊瑚，潺潺的流水声滴滴咚咚的，沈喵喵蹲在缸前，听小鱼儿划过水面藏在小石头后面的声音。
高大的龟背竹垂在半空，阳光错乱地落在猫的脸上。
关女士也跟着蹲了下来：“下次和妈妈去亚马逊热带雨林吧。”
“那儿的野生动物园要坐船去看，树懒就高高地吊在河岸边上的树枝上，粉红海豚不怕人，会从河面里钻出来追着你玩。”
猫弯了弯眼睛。
“哦，去野生动物园最大的乐趣是找巨蟒，沈司聿第一次和我去秘鲁的时候，运气差了些，没找到，只看到一条巨大的蛇皮。”关女士往四周看了看，“沈司聿没和你说过吧，他这人最怕蛇的，但他那个时候小，还死要面子活受罪，非得和我一起去，最后蹲在树旁边吐了半天才缓过来。”
沈喵喵的眼睛瞪得又圆了些。
沈司聿原来怕蛇哇。
关女士笑了声，摸了摸猫的脑袋，给猫讲了很多关于沈司聿小时候的事情。
夕阳的余晖落在帽子的边缘，猫站起来徘徊了几圈，猫还有一件大事要做。
猫小步地挪到关女士旁边。
关女士看出来他有话要讲，等了又等，可猫还是在绕着她转圈。
关女士拉住他的手腕，问：“小宝，有什么想和妈妈说的，是吗。”
猫舔了舔唇，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妈妈，怎么才能追到沈司聿啊。”
关女士一愣，看着小猫傻呆呆但又异常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没忍住，笑的直接坐在了地上。
沈喵喵真的是一个很漂亮的男孩子。
有着浅金色的披肩长发，灵魂和他那双蓝色瞳孔一样，干净又带着海的包容，眼睛下方有一颗小痣，笑起来那颗小痣也会跟着轻轻抖动。
但眼下小猫局促而又紧张地站在她的面前，眼睫毛微微颤动，问她如果他追她的儿子她会同意吗？
关女士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在心底啧了声：沈司聿，命真好啊。
随后，关女士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司聿在电话里信誓旦旦地承诺沈喵喵是他今后唯一的爱人，原来，搞了半天，八字还差很多撇啊。
啧啧啧。
关女士还是忍住了，没有直接戳穿沈司聿心底的小九九。
谈恋爱嘛。
她懂。
沈家对沈司聿的爱就像关女士本人一样，明艳但又不拘小节。
猫霸占了沈司聿房间内的大桌子，他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开满了整个花园，沿着桂花树往上长的藤蔓玫瑰。
再一低头，A4纸上只写了四个大字：攻略计划。
猫又暗戳戳地在后边补了几个大字：之沈喵喵追沈司聿。
猫捏着笔，提笔，又放下。
一歪头，猫脑海中又想起关女士对他说的：“小宝，要做一个清醒的恋爱脑。”
说实话，猫还没有搞明白这句话的真谛，只好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噢。
关女士给猫支了很多招。
沈喵喵没吱声，但眼中的疑惑却越来越大。
关女士说沈司聿是一个喜欢直接的人，猫撇了撇嘴，可是猫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都会和沈司聿说一句“我好喜欢你哦，早上好。”，晚上也会亲亲他的脸蛋，和沈司聿头碰头说喜欢他。
沈司聿明明就是个反应极慢的人嘛！
关女士还说沈司聿是一个心底很软的人。
猫认同地点了点头。
除了不喜欢猫以外，沈司聿哪哪都好。
猫揉了揉头发，将空白的A4纸折起来藏好。
然后变成小猫坐在窗台上等沈司聿回家。
追沈司聿太麻烦了，猫决定还是慢慢来，钓鱼要有耐心。
沈司聿回家的时候，猫正在和关女士窝在厨房里研究手抓饼的配方。
沈喵喵脸上沾满了面粉，手也黏糊糊的，秉持着面多加水，水多加面的原则，猫和关女士努力一晚上，只得到一盆越来越黏糊的面糊。
听到声响，猫一溜烟地从厨房里冒出来，闹着要将手中的面糊往沈司聿身上蹭。
沈司聿勉强地按住猫，猫就挂在他身上吧唧一口亲他。
直到沈司聿脸上也沾上了面粉，猫才停了下来。
身后的沈司令无奈地跟着笑了下，转身去厨房接手一片狼藉。
“沈司聿沈司聿！”猫蹦蹦哒哒的。
沈司聿回他：“在呢在呢。”
“沈司聿沈司聿！”猫将脑袋搁在他的肩侧，要沈司聿抱着他才走。
沈司聿继续回他：“在呢在呢。”
猫愉悦地又亲了他一口：“沈司聿，猫好喜欢你！”
沈司聿摸了摸猫的脸蛋。
猫脑袋转了转，拧眉，揪着他的领口，故意委屈巴巴地：“沈司聿，你是不是忘了要和猫说什么？”
“嗯？”沈司聿看他。
猫也瞪大眼睛眨巴着看向沈司聿。
半响。
猫凑近沈司聿耳畔，没关系，沈司聿不知道，猫教他。
“你要说宝宝我也喜欢你。”
“宝宝。”沈司聿弹了下小猫的脑袋，忍不住笑着扶额，但还是乖乖地弯腰，捋了捋小猫的头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宝宝，我也喜欢你。”
当晚，猫还是尝到了好吃的手抓饼。
还是芝士火鸡辣条味的手抓饼。
沈司聿得到的是半个破碎的手抓饼。
沈司令丝毫不在意沈司聿微妙控诉的眼神，亲儿子难道不就是用来试毒的吗？
沈司令对自己的手艺绝对的自信，毕竟，他当年就是靠着自己的一手好厨艺才迎得了关女士的关注。
那天晚上，沈司令也终于从叔叔变成了小猫的爸爸。
沈家的行动力一向很高，第二天一大早，沈司令就推着摊位小车朝沈喵喵招了招手。
猫瞪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沈司聿？”猫眨巴眨巴眼睛，“那是什么？！！”
沈司聿将猫推了过去。
“啊呜啊呜。”猫激动地有些说不上话来。
是手抓饼小推车哎！
沈司令帮猫租了三天的摊位，作为沈喵喵摆摊第一步。
沈司令向来就是有想法先试，做了之后再说。不管是无心之言还是有计划的筹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摊位小车的装饰是沈司聿和猫一起完成的，是一只可爱的橘色小猫，小猫笑眯眯地朝路过的人招手，沈司令大手一挥，在旁边写下“喵之饼”三个大字。
猫满意地点点头。
手抓饼的原材料和面糊是沈司令和关女士准备的。
沈司令教猫如何把饼摊得又大又圆，猫是个很有悟性的小猫，尝试了几次就可以把饼摊得很漂亮，失败的薄饼最后都落在了旁边的沈司聿肚子里。
沈喵喵的摊位在一所中小学齐全的夜市场附近。
第一次出摊，沈家所有人都陪着他。
但太隆重了，最后由沈司聿商定，他带着口罩帽子陪猫，沈司令和关女士则自由地过二人世界。
因为是新摊位，刚开始，来的人并不多，猫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蹦了蹦，旁边，全副武装的沈司聿只好把猫按在凳子上：“宝贝，还没放学呢，先坐会。”
猫鼓着脸蛋“嗯嗯嗯”地点头。
“沈司聿！”猫仰起脑袋，再次确认，“请问你要吃什么？”
“是这样问的对嘛？”
这已经是猫的第四十二次询问了。
沈司聿捏了捏猫紧绷的后劲，还是认真地回答：“是的，宝宝。”
第一个买手抓饼的是一个脸蛋圆圆的小朋友，猫有些局促地看着他转了一圈然后直直地往摊位里走来。
猫猛的蹿了起来：“请请…”
话还没说完，小男孩已经直接点餐了：“我要一个芝士火鸡面的，加火腿肠。”
“收到！”
猫就差敬个礼了。
沈司聿憋笑，小男孩也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猫有些紧张，但依旧摊了一个又大又圆的手抓饼，放入烤的焦香脆裂的火腿肠和保温饭盒中的火鸡面，淋上满满的芝士酱。
可能是因为害怕出错，猫的每一个步骤都很慢，但又非常的认真和仔细，就连隔壁摊位的老板都扭着头看他做手抓饼。
将手抓饼卷好，递了过去后，猫才长长地呼了口气。
“沈司聿！”猫小声地说，“刚才可真的吓死猫了哇，猫差一点就摊漏了呜呜…”
“宝宝，做的很棒！”
不远处，抱着一堆小零食的关女士和沈司令也笑着朝沈喵喵挥了挥手。
放学了，摊位前的人越来越多。
沈喵喵有些忙不过来了，负责收银和叫号的沈司聿帮他维持秩序，猫只需要将每一张饼摊的又大又圆就好了。
橘黄色的琉璃小灯照在猫浅蓝色的认真眼眸中，旁边扎着马尾辫的可爱小女孩垫着脚看他：“哥哥，你是外国人吗？好漂亮的眼睛哎。”
猫愣了愣。
之前，总是有沈司聿帮他解决一切身份问题，即便他看着格格不入，可所有人都维持着一种莫名的规则，没有人当他的面问过这个问题。
猫弯了弯眼睛，回道：“是混血哦。”
陈澈说他是猫和老虎的混血。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混血哎，哥哥长得好好看哦。”
小女孩的马尾辫在空中一晃一晃的，身后跟着她的老奶奶也笑着：“暖暖长大了也会和哥哥一样好看的。”
“嗯嗯嗯嗯。”
口罩下，猫笑的很甜。
那是他今天晚上摊的最好看的一张饼。
“谢谢哥哥，哥哥再见哦。”小女孩接过手抓饼，认真地和猫挥手告别。
猫也挥了挥手。
忙过了放学的阶段，摊位前的人终于少了下来。
沈司聿帮猫擦了擦不知道什么时候沾在围裙上的面粉，猫的眼睛始终亮晶晶的。
猫好像第一次对人类世界有了足够的落地感和真实感。
沈司令和关女士从未走远，两人抱着各种各样的夜市小吃蹲在小板凳上看着这边。
沈喵喵不忙的时候，关女士还会偷偷跑过来投喂小猫，给猫塞各种各样的好吃小零食，不好吃的就转手递给沈司聿。
猫其实不太想沈司聿来的，因为沈司聿的身份很特殊，一旦被发现很容易造成夜市的混乱。
所以沈司聿就乔装打扮了一番，带上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厚厚黑框眼镜将好看的眉眼遮住，帽子口罩齐全，还特意从商店买了套没有任何时尚元素的老式穿搭。
沈司聿说什么都要跟着来并且保证一有不对劲就立马离开，不会造成混乱，猫才答应了下来。
说心里话，猫还是私心地希望沈司聿第一天能陪着他一起。
收摊的时候，猫凑过去小声和沈司聿嘟囔。
“沈司聿！！”猫说，“竟然真的没有人发现你哎！！哇哦，你不会要过气了吧。”
猫一边开玩笑一边数钱。
沈司聿无奈，面无表情地弹了弹猫的脑袋瓜。
“因为所有人都在看你摊的饼又大又圆又漂亮啊。”
“宝宝，大家真的都很喜欢你的手抓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