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无极渊下,生灵禁行。这里不见天日，四处充斥着腐烂沤败的臭味，遍地可见森森的白骨。
——以上是原书中对无极渊的描写。
但等苏尧他们几个真正下来之后才发现,这里除了石头还是石头，别说是人的骨头了，连只虫子的尸体都看不见。
苏尧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系统,解释下？”
【呃……】系统“呃”了好久,噼里啪啦查了一通资料问了好几个同事，才勉强得出个结论——
【当前版本过低，地图加载失败。】
苏尧：“？？”
【简单来讲就是,这个世界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在这种几乎无人会踏足的地方,无力维持住原本那么复杂的地形了。原先这里的那些白骨烂肉,全都通过世界裂缝丢失了。】
苏尧听完之后脸几乎要皱在一起：“那咋整？现在这地方还能用来走剧情吗？”
【当然不能，但——宿主你可是有系统的人！不就是氛围差了点吗？咱自己布置不就行了？这点问题，根本难不住靠谱的你和我！】
苏尧：“……你曾经起到过什么作用吗？”
【？！】
系统很气,但系统没话说,只能憋着，气鼓鼓地到后台申请道具使用去了。
苏尧跟赫连尘将另外俩昏迷着的安置到一处山洞里，又坐在一旁等了一会儿，系统那边就咋咋呼呼地回来了——
【宿主！道具我申请到啦！】说着，系统一股脑地将道具卡投放到了苏尧那边，而后又心虚地补上一句,【不过,咱公司道具数量紧张宿主你也知道，所以……可能这些东西在用起来会有一些小偏差？】
苏尧：“？？”他眉头一跳，拿起了一张道具卡——
【名称：极具攻击性的气味；使用注意事项：建议使用者在佩戴好防毒面罩的情况下使用此道具。】
苏尧：“……”
再拿起一张卡,正是系统很贴心地准备好的一对防毒面罩。
但问题就来了，以赫连尘现在的形态，这个面罩似乎戴起来不是很方便……
“师尊，你要不单单把头变回人？”
“？！”赫连尘瞪大了眼，用力摇头表示拒绝。
开玩笑，那他得是成什么样子了？！不行不行，光是想想就好惊悚，大半夜要做噩梦的那种。
“可是师尊你要是不戴上防毒面罩，待会儿这里的味道可能会让人难以忍受。”更何况，他现在还是狗。
但赫连尘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放心吧乖徒儿，只是稍微难闻一些而已，还能难得到师尊我吗？”
苏尧想了想，觉得也对。那可是他师尊，系统的一张普通道具卡怎么可能奈何得了他？
他佩戴好面罩，在道具卡上点击了【使用】，霎时间，一股极其强烈且颇为熟悉的臭味在空气中炸开，苏尧的防毒面罩佩戴的有些不规范，气味顺着缝隙漏进来一些，熏得他险些吐出来。
就像是在封闭的宿舍里有人就着螺蛳粉吃榴莲，吃一半又吐到一个月没洗的臭袜子里，浇上豆汁，和鲱鱼罐头一起闷进坛子发酵108天……
总之，yue——
真的很难想象设计这张道具卡的人经历了什么。
苏尧连忙调整了防毒面罩的佩戴，大口吸了两口过滤后的空气，对身侧的人招了招手：“师尊，走吧，赶紧做完任务离开这鬼地方。”
然而没得到回应。
他狐疑地转过头后被吓了一跳——
赫连尘四脚朝天、口吐白沫倒在地上，两眼发白望着无极渊黑红一片的苍穹，仿佛“死不瞑目”。
“师尊！！”苏尧大惊，忙抱起大狗，往狗脸上按下个防毒面罩。
虽然戴起来非常不合适，但好歹还是起到一些对空气的滤过作用的，赫连尘吸了几口之后，终于恢复了些意识。
“小……尧…………”赫连狗狗伸爪想要碰碰苏尧的脸，然而只碰到冰凉的面罩。
“师尊，我在。”苏尧握住狗爪。
“小尧，师尊要不行了……”
苏尧一僵，心道这东西的威力怎么这么大，顿时急了起来，但他一句关切的话都没问出口，怀里的狗就又气若游丝地接上一句：
“但若是小尧回去之后能让我多亲两口……为师现在就能好起来…………”
苏尧：“……”
他松开了手，怀里大狗“啪叽”摔倒了地上。
“师尊别闹了，赶紧过剧情去！”苏尧拍拍手上沾的狗毛，带着角色卡大步走去布置道具了。
苏尧走后，赫连尘才晕晕地举爪按住脸上不合适的面罩大吸几口。
天嘞，这到底什么味道……连他这个已经飞升的存在都遭不住……
太可怕了。
苏尧布置起来很快，没花多少时间，无极渊就看上去颇有“高难度副本”的样子了。
当然，苏尧希望不要只是“看上去”。
忙完之后他伸了个懒腰，带着赫连尘去了个臭味相对小一些的地方，耐心地等待男女主的苏醒。
但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第三个时辰也快过去了，那两个人都一丁点动静都没有。
“怎么回事？剧情又出错了？”苏尧揪着头发开始抓狂。
猛然间，他意识到了什么严重的事，从原地直接蹦了起来，飞奔去了男女主所在的山洞——
意料之中的、大惊失色的，苏尧看见了在洞里口吐白沫的两个人。
他连忙让系统多拿了俩防毒面罩来给这两人扣上，大概等了十分钟左右，这两个可怜娃才总算有了醒转的迹象。
苏尧松了口气，最后做了点准备，便老老实实跟着赫连尘回角落里躲着了。
……
顾月铭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头都要炸掉了，明明没吃什么东西，胃里却翻江倒海，像是小时候王二婶子泡臭了的酸菜长了腿自己往他嘴里跑。
不对，好像情况比那还糟糕……
顾月铭用力晃了晃脑袋，将那些糟糕的回忆从脑子里晃出去，睁开眼，警惕地打量起周围来。
但这一睁眼他才发现，自己脸上似乎被戴上了什么东西？
他一惊，连忙要取下来，但这东西戴的紧，他又不得要领，扯了半天也没弄清怎么扯下来，还不小心用力过猛撞到了头。
顾月铭疼的呲牙咧嘴，却在这时注意到自己身侧放了个纸条，其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
“不要把面罩取下来！会发生非常可怕的事！”
顾月铭：“？？”
这会儿，他身边的萧予霖也跟着醒了，看见这张纸条后一字一顿地念出了声，最后抱臂不忿道：“说不让摘就不摘啊？我偏要摘！”
体修的力气比寻常修士要大许多，萧予霖一用力，便将面罩一整个扯裂开。
再然后……
“咚！”萧予霖倒地就晕，口吐白沫。
顾月铭大惊失色：“霖姐！！！”
他上前摇了两下人都没反应，再回头看那字条，才发现下面还压着另一张——
“把面罩再给她戴上……”
顾月铭：“……”
光是看这上面的字，顾月铭都能想象得到写这些字的人有多么无奈，像是早就预料到了眼下的情况。
再戴好面罩后，萧予霖没多久就再度醒了过来，不过这回她止口不提面罩的事了。
“我们怎么会在这？”萧予霖问。
顾月铭一副完全状况外的样子，摇了摇头。
“我记得，我们刚刚不是还在互相切磋吗？然后是……我赢了，去找魔尊要了奖励，再然后就……”萧予霖仔细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一切，脸色越来越差。
她道：“难道是魔尊干的？”
“不可能。”顾月铭立刻否定了这点，“我在无天都待了很久，日日与尊上共同处事，知道尊上他没有传闻中那么坏。”
“真的？”萧予霖还是心有芥蒂。
“真的！”
关于这个魔尊，萧予霖听到的传言许多，总共可以分为两类——
一类是说他残忍暴戾，一类是说他和剑尊风花雪月但爱而不得……
前后两种差距非常之大，萧予霖一度怀疑魔尊是被人夺舍过。
不过既然顾月铭都这么说了，再加上她熟识的不少道友还是魔尊的下属，想来传言的确有误。
想到这里，萧予霖无所谓地呼出口气，撑住膝盖站起身来：“算了，不纠结这些了，现在眼下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这里究竟是哪，以及该怎么从这里出去。”
顾月铭也跟着站了起来：“关于这一点，我想似乎答案并不难找。”
“？？”
顾月铭指向了洞口，那里有人贴心地竖了一个牌子，牌子最上面清清楚楚地用朱砂写了三个大字——
无极渊。
猩红的笔墨顺着木板往下淌，看起来像是谁人用未干的鲜血写就，凭空营造出几分诡异感。
再往下看，是密密麻麻几行小字：
“跟着指引走，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两个人要一起，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能兵分两路！”
“保护好自己的面罩，万一破了没得补！”
“……”
介于方才才吃了不听纸条话的亏，两个人决定老老实实按照木板的提示来。
也不知道将他们带来这里的人目的究竟是什么，但看起来似乎不像坏人？
“霖姐，你有没有觉得此情此景有些熟悉？”
“熟悉？”
“对，就是拜师大会那会儿，也是各种奇奇怪怪的指路标识指引着我们往一个方向走，如果不听他的，还会有箱子怪跟大柳树把我扔过去……”顾月铭想起了奇怪的回忆，苦笑着摇了摇头。
萧予霖也跟着笑出了声：“是啊，现在看来，咱俩还真是挺有缘的。”
她拍了拍顾月铭的肩膀：“放心，现在你霖姐已经今非昔比了，再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怪物送上门来，霖姐也不会叫他们伤你一根寒毛！”
一番豪言壮语后，萧予霖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她二人顺着路边的指引一路往前走，没多久，却听见一声怪物的低吼声。
“这么快就有来找死的了？”萧予霖活动活动手腕，快走两步站在了顾月铭前面，却在看清那怪物的身形后僵住不动，甚至隐隐有往后退的趋势。
至于顾月铭，他一句“我能保护自己”还没说出口，就在看清那由远及近的大家伙后咽了回去。
那是一只巨大的蟑螂。
顾月铭在内心挣扎了几秒之后，小心翼翼地躲到了萧予霖身后：“霖姐，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