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

“喜欢。”娄危回答时,显得相当认真。

祝闻祈眼中笑意不减:“那就好,还有点别的东西要给你……”

“非常喜欢。”

祝闻祈愣怔片刻,心底泛起一丝古怪的感觉,背在身后的手下意识攥紧了贺礼:“我还没说是什么。”

窗外月光如水,斜斜洒在两人身上,模糊了两人的轮廓,只能看清彼此的眼睛。

“我知道。”

一时片刻间,娄危没有再开口,只是那样看着他,眼底情绪不明。

安静气氛中,祝闻祈咽了咽口水。背在身后的手蜷缩片刻,随后又意识到自己这份紧张来得无缘无故,又松开力道,将贺礼外面包着的那层纸抓得皱皱巴巴的。

到底在紧张什么?

他在心底默默吐槽,先一步错开视线,试图打破这份诡异的寂静。

祝闻祈伸出手,贺礼外面那层纸上还能看见清晰的被手汗打湿的印痕,以及大小不一的褶皱,看起来像随手包住的一样。

“……它原来不长这样。”祝闻祈憋了半天,最后也只憋出来这么一句。

像是拿着个烫手山芋一样,祝闻祈只想赶紧跳过这一环节。

“诺,你自己拆。”

祝闻祈伸出的手停滞在半空,贺礼坠得手腕发酸,娄危没动,只是定定地注视着祝闻祈:“你来。”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祝闻祈开口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心里只想着让这种诡异气氛赶紧过去,“总是莫名其妙的。”

“有吗?”娄危语气平静,并未去看贺礼。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祝闻祈一边嘟嘟囔囔地抱怨着,一边将贺礼上漂亮的蝴蝶结解开——是一本古帖。

娄危目光落在上面,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这是什么?”

古帖,顾名思义已经有了一定年头,纸张边缘泛黄,墨水也褪了色,但上面的字依旧清晰可见。除了古帖外,旁边还摆了两支上好的毛笔。

见娄危的注意力总算被转移,祝闻祈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拿起毛笔,得意洋洋地在手上转了起来:“表字都给你取好了,接下来就该好好练字了。”

娄危沉默片刻,开口时驴唇不对马嘴:“第一次见。”

“什么?”祝闻祈没听清,手上动作不停,手指一个不稳,笔从指尖飞了出去。

草!

那可是他攒了三年的私房钱!

娄危身体不动,伸手接住飞来的“横祸”。

“失误,失误。”祝闻祈尬笑一声,擦去额角并不存在的汗。他距离上课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连转笔的肌肉记忆都掉了不少。

娄危并没多说话,试着在手中转了一圈,同样复刻了祝闻祈的失误,果不其然“咣当”一声,毛笔直直掉了下去。

在娄危转笔的那一刻祝闻祈就预想到了这个结果,他在心底惨叫一声,手疾眼快火速从地上捞起毛笔,心疼地拍了拍笔杆上面的灰:“很贵的,摔坏了把咱俩割腰子卖了都赔不起。”

三年的私房钱付之一炬,现在他一个子儿都不剩,说不定下山做任务还得自己化缘。

娄危无语道:“那你刚才转什么?”

祝闻祈挺直腰杆,理直气壮:“我转是因为知道摔了你能接住,你转我又接不住。”

娄危:“……”

“你要是真想学,用别的。”说起这个的时候,祝闻祈来了兴致,从桌几前翻出两支已经写秃了的毛笔,顺手扔给娄危一支。

娄危盯着手里的毛笔看了半天,抬头去看祝闻祈:“你从哪儿学来的?”

话音刚落,祝闻祈转笔的手一顿,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暴露了什么。他开口胡编乱造:“是我们家乡那儿的习俗,每个人从一出生就无师自通学会了转笔,以此类推,只要手里有个杆状物,都会忍不住转来转去……”

“我怎么从未听说过?”娄危半信半疑。

祝闻祈伸手把娄危推到桌几前,说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正常啦,这种习俗还会像病毒一样向外扩散,族长的毕生所愿就是让所有人都学会转笔。”

娄危:“……”总觉得是在糊弄他。

苦于没有证据,娄危只得作罢,坐在桌前乖乖跟着祝闻祈学转笔。

……

第二日,娄危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到学堂的时候,把林沐同吓了一大跳。

林沐同上上下下扫视了娄危一番后,对黑眼圈做出了重大评价:“昨天及冠礼,祝闻祈逼着你练了一晚上剑法?”

虽说那本剑法确实难寻,但也不至于这么着急就开始学吧?

想到这点的时候,林沐同的眼神中带了一丝同情。

太惨了。

娄危本想开口,又回想起昨晚地面上好几根摔坏了的毛笔,沉默片刻后,干脆放弃了解释:“嗯。”

林沐同“啧啧”两声,摇头叹息,顺手拍了拍娄危的肩膀:“看在你帮忙的份儿上,下次祝闻祈再来我殿里偷偷搬运灵植,给他额外加一道雷电咒。”

娄危没再多言,决定晚上回去的时候让祝闻祈这两天先远离林沐同的住所。他点了点头,走进学堂当中。

位置还是原来的位置,当初的同窗却已经走了差不多。除去葛安和另一名弟子成功升为内门弟子外,基本都各回各的门派,或者在外门驻扎下,兜售些零零碎碎的符咒法物等等。

坐在位置上的时候,肩膀被人拍了下。

娄危回头,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我的亲娘嘞,谁半夜偷偷溜进你房间给了你两拳,”来人“啧啧”道,开口时还带着点遗憾,“怎么只在眼窝上打了两下?”

娄危像是早已习惯,语气波澜不惊:“介绍给你认识下?”

来人被他一噎,挪开目光:“哈哈……那倒也不必。”他装作一副很忙的样子,左晃晃腿,右拨弄拨弄窗沿上的灵植。

那灵植已经半蔫不蔫,叶子垂垂落下,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娄危气定神闲地看了会儿热闹,在林开霁拽掉最后一片叶子后,悠悠开口:“林开霁,这是林长老的灵植。”

林开霁的表情僵硬片刻,低头看了眼七零八落的叶子,思考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还是最后一盆。”娄危不忘补刀。

林开霁:“……”

这下林开霁彻底蔫了,慢吞吞地挪回自己的位置上,表情凝重,仰天开始思考人生。

“你说,如果我把我们合欢宗里长得最漂亮的师弟给林长老抓过来,是否还能有一线生机?”

“别想了,”娄危毫不留情地打破了林开霁的幻想,“连续留级两年,林长老没暗杀你已经是网开一面。不如先想想怎么通过考核。”

林开霁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那还不如洗干净让林长老把我送到归西算了。”

学堂内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时辰还未到,便有一个人看见娄危后眼睛一亮,凑了过来:“娄师兄!早上好啊。”

娄危点头示意,并不多闲聊,从笔帘中抽出毛笔:“什么问题?”

来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一笑道:“昨日林长老布置的法阵图没画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每一步都是跟着临摹图画的,最后却没有效果。”

说着,从袖口中掏出了卷轴,放在娄危面前。

娄危随意扫了眼,约莫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用笔杆指出错误:“这里,画的有问题。”

被圈起的地方忘记了收口,导致整张法阵图都作废了。

他挽起袖子,在空白的纸张上重新画了张示意图,而后放下笔:“照着这个画。”

来人一拍脑袋,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大抵是过于兴奋的原因,那名弟子兴致冲冲地想要提笔去改,一摸袖子却是空空如也——忘记拿了。

平日里娄危虽然总是板着脸,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但对他们的问题却是有问必答,无论多么简单的问题,从来不会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大抵是娄危一向大度,那名弟子也没多想,伸手去拿笔袋里的毛笔:“娄师兄,借我根笔……”

“不行。”娄危回答地斩钉截铁。

他抬眼看向那人,眼神平静。

虽没有显露出一分一毫的不悦,却忍不住让人为之瑟缩,那名弟子瞬间僵在原地,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了。

气氛一时间凝固住了,随着时间的延长,这种安静以娄危为中心,逐渐朝外蔓延。

剩余几名弟子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朝着这边看过来。

林开霁将打了一半的哈欠咽了回去,眨了眨眼,头一次见到娄危如此不近人情。

娄危面不改色,只是指了指桌面上摆放着的,已经秃了毛的毛笔道:“用这个。”

话音落下,那名心已经提到嗓子眼的弟子心也落回肚子里,却也不敢再去拿,只是小声怯懦道:“谢谢娄师兄,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灰溜溜地离开了。

娄危目送着他离开,也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自己还没做完的事情。

这一小插曲很快就被众人抛之脑后,安静片刻后,又开始各自做各自的事。

林开霁目瞪口呆,半晌才结结巴巴开口:“娄兄,谢这几年不杀之恩……”

娄危头也不抬:“滚。”

“……说真的,这玩意儿是不是对你很重要?”纠结半天后,林开霁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开口发问。

娄危沉默几秒,没答话,只是将笔帘收起。

不知何时,小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雨丝从窗外飘了进来,带起一阵凉意。

学堂中嘈杂声渐渐变小,陷入安静当中。

本以为娄危不会再回答,林开霁只好作罢,坐回原位准备上课。

良久之后,林开霁却听见娄危突然开口。

“他送的。”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死遁前把好感度刷爆了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4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