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章

“你别得寸进尺!”祝闻祈呼吸停滞半瞬,从脸侧到耳廓全染上一抹绯红。

娄危眼底还带着一抹笑意:“为什么闭眼?”

今日一袭黑衣衬得娄危长身玉立,眉眼锋利,仿若一柄陵劲淬砺的剑。平日里娄危总是穿着宽松不合身的道袍,将扣子从头至脚扣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脖颈来,连手都藏在袖袍之下。

而今突然换了一身,祝闻祈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些雪花似的,一封封署名不同的信飞入他殿内时意味着什么。

盯着娄危的眼眸半晌,祝闻祈错开目光,连一个音节都没能发出。

“嗯?”娄危抬手,悬在祝闻祈脸侧不远处,却始终保持着一个若有若无的距离。

祝闻祈下意识放轻呼吸,眨了眨眼。他开口,说的却是别的话题:“你没收到过那些信吗?”

娄危眼也不眨地看着他:“什么信?”

那些带着香气的信,署名有男有女,祝闻祈甚至能对上一些人的脸。

“……”祝闻祈没回答,侧身躲过娄危越来越近的距离,小声嘟囔着,“若是他们见了你今日这副模样,估计信就不是送到我这里来了。”

他声音很轻,一大长串含混过去,随风即散。

“当我没说,”祝闻祈轻咳两声,顺手将信背在身后,“不是要下山吗?再迟些肯定人满为患,赶紧走吧。”

说着,也不等娄危什么反应,略过旁边一头雾水的小吉走出宫殿。

小吉看了眼急匆匆的祝闻祈,又看了眼装作若无其事的娄危,眼神警惕道:“你又对仙尊做什么了!?”

娄危扬眉,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不如等回来你自己问他。”

说罢,大踏步顺着祝闻祈的步伐离开。

小吉:“……”

可恶!

仙尊甚至都没问他要不要一起去花神节!

小吉愤愤“哼”了一声,对着娄危的背影使劲挥空气拳。

……

到山下时,果真如祝闻祈所说,街道上人山人海,摩肩接踵,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两侧早就挂起了各色灯盏,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祝闻祈视线扫过一圈,而后抬头去看娄危:“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娄危没说话,只是拉住祝闻祈的手,神情镇定自若:“人太多,先往前走。”

一边说着,一边悄然撬开祝闻祈的指缝,指尖顺着滑下去,与其十指相扣。

祝闻祈一僵,而后咬着牙道:“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娄危语气平淡:“万一走丢怎么办?”

怎么办?

他蹦起来踩到剑上“唰”一下就能上天,画个扩音咒方圆百里都能听得见,除了丢人之外,不存在走丢的可能性。

像是知道祝闻祈心里在想什么一般,娄危手上的力道稍稍加大,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忽悠:“趁着今日休沐,不少玄霜派的人都来此地凑热闹。”

“我自不会觉得丢人……师尊觉得呢?”

草。

把这茬忘了。

一想到那副场景,祝闻祈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寒颤,摇了摇头道:“算了。”

见祝闻祈轻而易举就被说服,娄危心情很好地勾起唇角,将人又往自己怀里拉了拉。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祝闻祈一时半会儿也想不通,干脆稀里糊涂地任由娄危拉着自己走。

街道上的人实在太多,两人顺着人潮向前走,左右也是无聊,祝闻祈眼神乱瞥,去看两侧小贩都在卖什么东西。

三年前卖他玉石面具的小贩还驻留在原地,正卖力地吆喝着,和祝闻祈对上目光时眼睛一亮,朝着他挥了挥手:“客官!”

确认是在喊自己之后,祝闻祈停下脚步,站在卖面具的小贩摊子前:“今日生意如何?”

小贩笑容可掬地看着他:“今日人多,收摊之后若是还有结余,就给孩子带点零嘴儿回去。”

看着小贩真心实意的笑容,祝闻祈低头,目光扫过摊子上摆得整整齐齐的玉石面具。

“自从客官买了我家的面具之后,生意莫名其妙就好起来了,面具也不愁卖,今日一见您,便想和您道个谢。”

“当初见到客官时,还以为那年花神非您不可了呢!”

面具各个精致,最右侧摆的依旧是熟悉的兔子面具,凸起的鼻尖上染了一抹石榴红,看起来栩栩如生。

见祝闻祈的目光在上面停留片刻,小贩相当机灵地将兔子面具递给他:“今日开张见喜,客官就把这个收下吧,不要钱!”

祝闻祈抬头,朝着他温和一笑:“不必。”

说罢后,冲着一旁的娄危抬抬下巴:“付钱,这些都要了。”

娄危顺从地掏出灵石,放在小贩的摊子前:“照他说的。”

小贩张大了嘴,半晌才结结巴巴道:“客官,其实用不了这么多……”

祝闻祈笑容依旧温润:“无妨,他应得的。”

既然已经这么说了,小贩只好将面具全都打包起来,顺手将旁边卖的零碎玩意儿一并搜罗进去:“客官好人有好报,一定和您的这位……”

话说到一半,小贩眼尖地看见两人十指相扣的手,硬生生将话口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弯:“和道侣百年好合!”

祝闻祈笑容一僵,险些没维持住。

娄危反倒显得气定神闲,甚至还有空冲着小贩点头:“借你吉言。”

祝闻祈:“……”

小贩喜滋滋地收了摊子,朝着两人挥挥手,准备回家带孩子出来一起看花神大会。小贩的背影逐渐变小,直至缩成一个黑点后,娄危收回目光,垂眼去看祝闻祈:“师尊买这么多,是为了让他能早些和家人团聚?”

“其一,是因为我的私房钱都用来给你买及冠贺礼了,”祝闻祈同样收回目光,用漂亮的眸子面无表情地盯着娄危,“其二……”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朝下指了指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带个面具,能少丢点儿人。”

娄危定定注视半晌,片刻后,哑然失笑。

祝闻祈眼神惊愕:“你还有脸笑?”

娄危笑意依旧不减:“只是觉得师尊用心良苦,实在感动。”

“只怕那些同窗看见后,还以为你我二人是卖面具的商贩。”

“若是上来问价钱几何,师尊准备如何定价?”

祝闻祈:“……”

真想把他这张破嘴给缝上。

祝闻祈深深吸了口气,伸手从那一长串面具取下兔子面具,扣在自己脸上,语气平平:“谁问就把他的名字记下来,等回到门派内单独给他们‘开小灶’,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人心险恶。”

修长手指扣上面具后,祝闻祈只漏出一双眼睛来。在灯盏的映照之下,原本不甚明显的幽蓝色显得更加流光溢彩,仿佛灯塔下潮涌漫流的深海。

娄危心下一动,低声道:“那小贩说的不错。”

祝闻祈单手系带子时显得有些笨拙,闻言瞥了他一眼:“他说什么?”

“若是没有意外,那年的花神非师尊莫属。”

说着,娄危伸手绕在祝闻祈后脑勺处,替他调整歪歪扭扭的带子。

“若是出了意外,”祝闻祈思索片刻,“现在坟头草估计都有三尺高了。”

娄危嘴角仍旧带着若隐若现的笑意:“好在没有意外。”

心底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祝闻祈试图将手从娄危手中抽出,抽了一下,没抽动。

“听说百味轩的桑落酒颇负盛名,师尊可要一同前去?”

祝闻祈长叹了口气:“我还有拒绝的权利吗?”

事实证明,他没有。

一路被娄危带到提前定好的包厢后,祝闻祈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目前的情况。

各色菜肴如流水般送上木桌,桑落酒早就放在一旁温好,种种证据都表明娄危是有备而来。

祝闻祈看了眼席面,又看了眼娄危,语气幽幽道:“说吧,你准备了多久?”

娄危神态自若:“一年前,我将这间包厢包了下来。”

草。

“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祝闻祈有些一难言尽地望向娄危。

娄危伸手拔掉桑落酒的木塞,清冽酒香瞬间弥漫在整个厢房内,祝闻祈闻了闻,而后眼睛一亮:“好酒!”

斟满后,娄危将酒杯推至祝闻祈面前:“桑落酒烈。师尊酒量如何?”

祝闻祈接过酒杯,一脸神秘莫测的样子,朝着娄危摇了摇手:“你肯定喝不过我。”

娄危眼中笑意更甚,将自己的酒杯同样斟满,朝着祝闻祈一敬:“是吗?”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时,辛辣仿佛要穿透他的喉咙。

祝闻祈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本想呲牙咧嘴,眼角余光却瞥见娄危好整以暇看着他的眼神,只好努力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也就一般。”

话说到一半,大脑已经变得迟钝,如同生锈的齿轮停在原地不动了。

从脖颈到耳廓,祝闻祈整个人像是被煮熟的虾子一般,红得透彻,眼前也跟着发昏,只觉娄危也出现许多分身。

“师尊?”娄危试探开口。

祝闻祈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声音从喉口发出:“嗯?”

“那信上写的什么?”娄危哄诱道。

良久后,祝闻祈才缓缓地眨了下眼睛。

“……我把它们都藏起来了。”

他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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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前把好感度刷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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